《洞错房，狂野军官死活不换回来》 第1章 换重生 “00号，我不想重生了，你能不能跟我换？我们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都一样。” “62号，投胎做盲人你也要换？” “换！” “成交！” 【重生记忆不会被抹除，倒计时，3，2，1……】 不属于00号林安禾的记忆强塞进她的脑中， 且她还保留了属于自己的记忆。 林安禾还来不及接收记忆，只觉得浑身燥热，不断地贴向唯一的冰凉。 口干舌燥，还有人脱她衣服， 耳边是男人的粗喘声， “别扭来扭去，” 声音低哑，像在努力克制着。 林安禾睁开眼睛，与男人满是红血丝的双眼相撞， 从他眼底，她看到了此刻自己的样子。 穿着红色衬衫，扣子解开几个，露出里面的“小衣服”…… 她暗暗咽口水，要不要玩这么大？ 前世她是盲人，但听了不少让人面红耳赤的， 也多亏了科技发达，她还偷偷听了一些小片子。 “耳听”的经验丰富，实战为零！ 八块腹肌， 人鱼线， 精瘦结实的肌肉， 手“饥渴”，不管了，先摸了再说，不亏。 糟糕！车祸时手机没恢复出厂设置，还有那些来不及卖的零件图纸，某网站全是不能示人的耽说，首字母片听书版…… 头条会怎么写？ 反正已经死了，“社死”算个*** 幸好提前写了遗嘱，死后所有遗产都捐出去了…… 啧，啧，触感不错， 顾野看着眼前双眼水润又茫然的女人，睫毛如蝴蝶翅膀一样撩拨他的心，皮肤红透了，柔软滚烫的手正摸他， 一股酥麻窜上背脊，直冲一处。 该死！ 谁给他下的药， 新婚夜还怕他不办事吗？ 而且眼前这个女人，怎么跟相亲时只有五分相似？ “你是林安禾吗？” “是，” “那就行，”顾野咬着后槽牙，吻住她红润的唇。 “什么行啊…不行！”林安禾心底呐喊，沉溺在火热中，只觉得双腿不自觉地绷紧，人也像在船上， 摇啊，摇， 快被摇晕了，感官的愉悦让她来不及思考太多，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被坑了，不亏，极品男。 床嘎吱嘎吱地响，她如躺在云端，软绵绵的被翻来翻去，里写的还是太保守了，快感蚀骨…… “顾野，我叫顾野， 记住了，以后是你男人……” 男人粗喘声在耳边。 直到晕过去的前一刻，回忆冲上她脑中，原主嫁的不是顾野， 顾野是原主堂姐夫！ 再睁眼， 林安禾看着大红被，印着双喜字的水壶，搪瓷盆， 还有印有有“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的搪瓷杯， 墙上贴的报纸明显是新糊上去的，还没发黄， 屋里一张桌子，椅子，一个小衣柜。 报纸上的年份让她瞬间清醒，1980年！ 原主18岁嫁给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张胜军，刚结婚不到两年，婆婆瘫痪，三个大姑姐刁难， 张胜军突然辞掉铁饭碗，下海经商，赚得盆满钵满， 最后把她和婆婆一起接去广城，明面上是为了接她们过好日子， 实际接她们过去只为了堵村里人的嘴巴， 他在那边早就另外成家，还生了一儿一女。 村里人只夸她有福气，嫁了好丈夫，一辈子荣华富贵，住大别墅开豪车。 实际原主去广城伺候丈夫的相好坐月子，继续伺候婆婆，当免费保姆。 实习生勾错魂让原主重生回18岁，她却宁愿跟自己换，投胎做盲人。 “顾野？” “不对，应该叫张胜军才对。”林安禾喃喃自语着， 她忙起身要穿衣服，刚收腿，大腿根就一阵扯疼， 她低头一看，大腿根被磨红得像被子掉色染上去的， 单手撑着旁边的桌子，看到上面压了一张纸条和存折， “我出紧急任务，存折密码666666，部队地址跟爸妈要，尽快开介绍信去随军！” “顾野” 林安禾脑袋“轰”地一声，错了，洞错房了…… 外面， “不对啊，咋成林安禾了呢？ 孩子他爹，你再看看，是不是儿子写错名字了，结婚证上怎么成林安禾了？” “字没写错，但我怎么记得叫林安萍？” “同一天出嫁的还有他的侄女林安禾，错了，错了……” “结婚证上是林安禾没错，” 外面传来两人的说话声，林安禾已经穿好衣服，看了一眼压在玻璃下面的证件照，是昨晚的男人顾野。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淡漠疏离， 鼻梁高挺，轮廓硬朗，薄唇轻抿，凌厉的眼神带着一股肃杀。 林安禾微拧眉，昨晚的男人有一股“野”性，还会哄人，跟照片散发的气质截然不同。 她甩开思绪，今天就得回门，总要回家讨个说法。 怎么她就跟“堂姐夫”洞房了？ 顾野问的名字没错，她当时晕乎乎的，但还记得他问的名字，因前世是盲人，她对声音特别敏感，不会听错。 等林安禾赶回到红河村口， 进村就被人指指点点， “人心不足蛇吞象，呸！抢堂姐的军官丈夫。” “事情还没弄清楚，会不会是误会？” “误会啥？今天一早，张婆子闹得周围邻居都听到了，还嚷嚷着要林家换回来。” “怎么换？你没看到安禾的脖子全是青紫吗？昨晚一定很激烈…” “走，咱们去看看热闹，反正地里的活可以下午干。” “……” 林安禾摸了下脖子，心里把顾野骂了千百遍， 属狗的吗？啃了她全身，大腿根都不放过。 林家这时已经闹开了，一群人围在门口看热闹， 红河村只有林家三兄弟没分家， “林安萍，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是我又怎样？她又不亏，顾野是军官，嫁过去就能去随军，我跟胜军早就在一起了，是他母亲非要林安禾当她媳妇。” “你……你…”原主妈妈王秀兰气得捂住胸口，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 林安萍像没看到一样：“您该感谢我，没有我， 林安禾哪能嫁那么好的男人？ 她一个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的废物，又没工作，怎么配得上胜军？” 配顾野那个“不行”的男人正合适！随军也不会有好日子后，那里还有顾野需要“照顾”的陆芸芸母女俩。 林安萍在心里补了一句。 一道身影飞快冲进来，随后“啪，啪……”连续几个巴掌打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第2章 堂姐的算计 站在旁边的张胜军反应过来，忙挡在前面，怒瞪着她： “林安禾，你个泼妇，怎么能动手打安萍？” “狗男女，打了就打了！”林安禾抬手又甩了张胜军两巴掌，才扶着原主的母亲王秀兰，直视眼前的男人。 原主上辈子的男人，一个“先天残疾”的人。 跟他生的孩子没一个健康的。 这还是原主怀孕去医院检查，没两个月孩子生化了， 一次就算了，连续两三次，一个女医生才偷偷跟她说，大概率是她丈夫的“质量”不好， 她能怀孕，证明身体没多大问题。 至于他的相好生的，全都不是他的孩子，头上“绿油油”。 “对，可不就是狗男女吗？你们两个处对象，怎么还拉上安禾，这不是恶心人吗？”隔壁的胖婶子立刻出声， 其他看热闹的人立刻眼神附和：没错，就是。 林安禾看到林安萍捂着肚子，眸光微动。 林安萍指着她：“你个废物，能嫁军官还是我让出来的， 你家有什么？亲爸早死，亲妈也快死了， 外婆是瞎子早死，成分还不好， 要不是你妈嫁到我们林家，你的成分有问题，还过不了政审， 呸！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安萍理直气壮，躲在张胜军后面，满眼的算计，眼底一片猩红， 上辈子她嫁给顾野，还没洞房他就去出任务了，后面再没同房，也不住一个房间， 这次她买通了给顾家做酒席饭菜的厨师，给两人下药， 看林安禾满脖子被啃成这样，大概率就是顾野“不行”，才乱啃发泄。 “要不是你撕碎我的准考证，我怎么会没考上大学？ 你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拿到，还好意思说我是废物， 林安萍，你肚子里怀了孩子吧？这么上赶着嫁。”林安禾话音刚落， 一直只顾着看热闹的大伯，林安萍的父亲，也是红河村的村支书林建设忍不住，忙出来劝和： “这么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 安萍，给你三婶道歉，刚才那些话是你能说的吗？” 王秀兰眼底全是恨，原来是林安萍这个贱人撕了女儿的准考证，她还因此打了自己女儿。 林安禾紧握着她的手安抚：“我今年再高考，您别气，注意身体。” “对不起咯，”林安萍暗自庆幸父亲及时救场， 林安禾这个贱人怎么看出她怀孕的？ 还有撕碎准考证的事，她什么时候知道…… 旁边看热闹的人却不给村支书面子， “啧，安萍怀孩子了呀？难怪……”说话的胖婶子满脸看不上， 旁边一个老婆子双手一拍：“呸！没结婚就跟男人睡了，还有脸在家里闹。” “要是我女儿，我大棍子打出去，家里女孩子的名声都被她败坏了。” 邻居婶子：“原来那天安禾哭着找一路是找准考证，这个堂姐怎么这么恶毒？” “难怪村支书急着出来维护，原来怕安禾把一切都挑明。”跟林建设闹过的同村男人冷嗤， “……” 张胜军脸上两个红色巴掌印，火辣辣的疼，怒瞪向林安禾： “你别胡说，我跟安萍是真心相爱的，不像你， 自己没能力考大学，还诬陷别人撕你的准考证，要是珍惜考试，不会藏好吗？” 林安禾冷眼看着他，只觉得讽刺，原来一开始就是“烂”男人，只不过提前现行而已， 她转看向大伯：“我要分家，” “安禾，有话好好说，可能是误会。”林建设拧紧眉心，不断给自家媳妇递眼色。 王桂梅倏地挤进人群，伸手就要掐林安禾， 从小她就这么掐一个侄女了，跟女儿同年同月同日生，只差一个时辰。 长得比女儿漂亮，学习成绩一直拔尖， 现在还敢打安萍？ 林安禾反应比她更快，倏忽抓住她伸过来的“魔爪“，用力按她手腕： “大伯母又要掐我吗？” “我爸没了，但我妈还在，轮不到您教训我。” “啊……放手，死丫头，快放手。”王桂梅痛得面容扭曲，如杀猪般的尖叫声响彻小院。 林安禾把袖子往上撸，指着上面的青紫： “这些全是您掐的，还威胁我要是告诉其他人，就让大伯把我们母女赶出去。” 围观的村民全都震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王桂梅平常表现得好亲近，还愿意帮助邻居，有好吃的，邻居都能分到些， 她在村里名声好得不行，连带着大家对林安萍也包容很多。 “分家，分……” “咳，咳…”王秀兰咳得停不下来，眼泪簌簌而下，捶着自己的胸口。 她连女儿的彩礼钱都保不住，也护不住女儿，偏偏身体又不争气。 “建设，既然过不到一起，就分了。 树大分枝，你们林家三兄弟，女儿都能嫁人了，也该分家了， 这次是你家欺人太甚，再不分就生祸端了。”一直没出声的一个老人，满脸白胡子，目光铮亮，好像能看透人心。 他是村里的老支书，今年八十岁了，村里人个个尊敬他，家里几个孩子当兵在外面成家了，就他和老伴在村里。 逢年过节村里人都送些吃的用的给他。 林建设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剐了女儿林安萍一眼。 媒婆全是照林安禾的品行跟顾家说亲的，顾家人才同意相看，他还让媳妇打点了周围的邻居，封他们的口， 现在全完了，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女儿会换新郎。 林安禾想原主这个堂姐很可能是重生回来的，谋算当“富太太”，准备享荣华富贵。 上辈子她可是在原主面前炫耀要当官太太的。 “分家，今天就分干净。”林建设权衡后，下定决心。 除了田地和两人的彩礼，没什么好分的。 各家还是住各家的房子，把粮食等分了就行。 真分家，他家还不用避讳着其他两家人吃肉。 林安萍本想冲上前说话，被王桂梅死死按住，狠狠刮了一眼。 张胜军看林安禾的目光满是狐疑，他认识的林安禾是懦弱的，力气大，话都不敢多说两句，今天很反常。 林安禾扶着王秀兰，感觉到她全身都在颤抖，眼看着一口气就要顺不过来。 扶着她的手一压， 王秀兰用力抓紧女儿的手，眼睛睁大。 林安禾赶紧掐她人中，看着她眼睛慢慢睁开，全身力气却像被抽走了一样。 林安萍眼底只剩疯狂，最好王秀兰现在就死，这事就没得闹了。 第3章 分家 “胜军，换回来，咱家不要林安萍这样的懒婆娘，” 一个老婆子赤脚挑着尿桶，把桶放门外，挤进人群。 她听说林家这边闹开了，也顾不上淋菜，挑桶就跑回来。 今天她叮嘱儿子来林家说清楚，要是顾家那边没洞房就换回来。 林安禾力气大，是种地的好手，有她在家里的地有人分担一起种，自己也不用那么辛苦。 “张婆子，来不及咯，昨晚生米都煮成熟饭了， 胜军和安萍早就煮熟，肚子里都怀孩子了。”胖婶子忙拦住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即使只是猜测，也猜得八九分了。 张胜军只觉得别人看他的目光像一个个巴掌，心里怨恨林安萍勾引自己， 他本来比较喜欢林安禾的，长得更漂亮，身材也更好。 刚才看到林安禾脖子上的痕迹他差点上前质问。 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心里空落落的。 “狐狸精，贱丫头，勾引我儿子，我不认，给我换回来！”张婆子老来得子，四十多才生的儿子，现在已经六十多岁了，气得脸上的皱纹不断颤动。 王秀兰缓过来后，再看向外面吵闹的前亲家，眉心紧拧， 媒婆把张胜军说得那么好，就是没说他家人怎样，还说有三个姐姐帮衬，嫁过去就住到机械厂家属院，不住村里。 现在看来，这个张婆子想让女儿留村里种地的。 想通这点，她就不纠结了， 王秀兰撑着身体：“大哥，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纠结对错没意义， 林安萍先撕了我女儿的准考证，又换婚，两家不可能再同桌吃饭了， 你们必须赔偿300块钱，顾家给的彩礼500块也得一分钱不少地还回来， 把土地分了，就按之前抽签抽到的， 粮食按人口平分，各家住现在的房子。” 老支书立刻附和：“建党媳妇说的没什么不妥的， 我看就这么分，写一式四份的文书，等建军夫妻回来签字分家。” 林安禾的手被王秀兰紧握着，也许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她并不排斥王秀兰，心底酸涩。 “弟妹，顾家的彩礼可以退给你们，赔偿金能不能少些？ 300块太多了，50块怎么样，你也知道，我们家没那么多钱的。”王桂梅立刻上前要握住王秀兰的手，想卖惨。 女儿要换婚的事她知道，原本她不同意的，顾家比张家强多了， 顾野又是军官，怎么比都比张胜军强。 可女儿说顾野受伤伤到了根本，不能同房，嫁过去就得守活寡。 王秀兰冷笑：“是吗？张家给了200块彩礼，你应该全扣下了， 50块钱？亏你想得出来，300块钱赔偿金不给，这事过不去。” 林安禾挡在她面前：“顾野带回来的结婚证上是我的名字， 林安萍还涉嫌骗军婚，寄错的户口页给军区，要是往上告，她肯定要坐牢。” 当然，张胜军她也不会放过，等有机会，一封举报信直接投递到机械厂，他也别想升职加薪，连分房子都排后面。 还有她的好大伯，失去他最在意的，才能让他痛。 “林安禾，你别欺人太甚了！”张胜军冲上前维护林安萍，又继续： “本以为你是贤惠的，不争不抢，没想到你这么恶毒。” 围观的人目瞪口呆，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他们真不如这个“大学生”。 王秀兰还想说什么，被林安禾按住，没必要让她出手： “张大学生，只能你们设计换婚，强迫自己母亲接受林安萍，还不许我举报了？” “让林安萍怀孕的是你，合伙换婚的是你，在这里倒打一耙的也是你，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张胜军感觉到周围鄙夷的目光，嘴巴像被无形的拳头堵住，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张婆子眯着斗鸡眼，狠狠剐躲在儿子身后的林安萍，目光落在她的腹部，整张脸都扭曲了。 在他们吵闹期间，老支书已经写好了分家文书，一式四份，有一份在村委留档。 林建设脸火辣辣的疼，这事闹得，他以后还有什么脸见村里人。 他突然上前，把林安萍扯到一旁，抬手就扇了两巴掌：“滚回屋里去！” 王桂梅忙拉女儿走，心里恨得牙痒痒，也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对，女儿的名声彻底毁了。 “儿子，走，跟娘回家，这婚事作废！” “娘，我跟安萍领证了。” “谁让你们领证的？是不是林安萍那个狐狸精……” 张婆子把儿子拉走，还不忘捡两个尿桶回去。 等林建军夫妻回到家，老支书递分家证明给他签字，事情就算了了。 夫妻俩看完上面的赔偿金，又听旁边人说的，才知道昨天两个侄女竟然换了新郎。 “每家分得50块钱，粮食按人口分的，称好分出来了，以后三家各过各的日子。互不干扰。”老支书轻叹一口气，对张胜军这个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很失望， 转头看向林安禾母女：“安禾，今年继续高考考大学，以后靠自己才靠得住。” “谢谢老支书，”林安禾送他到门口才返回。 王秀兰脸色煞白，连续咳嗽，快撑不住了。 之前在医院住院，主治医生说了就这几天的事，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另一边， 顾父听到红河村林家的事，把事情弄清楚后忙给儿子拍电报， “林建设也太不是个东西，竟然骗婚，林安萍高中毕业证都没拿到， 在家好吃懒做，他竟然让媒婆按侄女的品行相亲。”顾母气红了眼，这样的亲家她不想要，但儿子又跟林安禾洞房了。 现在错上加错，且她也觉得奇怪。 昨晚儿子明明说有紧急任务，进新房跟媳妇说两句话就离开的。 怎么就睡了…… “老顾，随军的介绍信还要不要开？”顾母捏着结婚证犹豫了。 顾父神色严肃：“军婚不好离，介绍信照开，让儿媳妇自己选择，咱们别多嘴， 顾野要是不满意这个媳妇，根本不会碰。” 顾母咬咬牙，点头认同，这个儿子犟得很，她得像相亲一样“先斩后奏”，反正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不认也得认。 第4章 金手指：末世回收站 林安禾并不知道顾家父母的打算，她正收拾东西， 王秀兰像交代后事一样，苦口婆心地劝： “苗苗，我撑不了多久了，你去随军，到那边一样可以考大学， 你大伯不是什么好人，林安萍更是不安好心， 妈护不住你，以后让你丈夫护着你。” “妈，您嫁过来，父亲护得住您吗？我连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指望不上，怎么敢寄希望于一个外人？”林安禾忍不住回了一句。 林建党在原主八岁的时候就病死了，之后家里什么脏活累活都扔给王秀兰。 二伯父想帮又不好经常帮，流言蜚语能把他淹没。 主要还是王秀兰总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退一步就能护住女儿， 她没想到，忍一忍自己乳腺结节，退一步对方蹬鼻子上脸，把自己忍成癌症晚期。 王秀兰不敢相信女儿竟然这么说：“苗苗，不准你这么说你爸，他在世的时候护着我们……” 林安禾语气平淡：“妈，爸要是护着我们，病重时就该分家，不让我们被大伯一家欺负， 您要是能护住我，这么多年我也不会一直被大伯母掐得全身青紫， 我以后不会如你愿做个贤妻良母，也不会像您这样忍让过日子， 事实证明，您错了，忍换不来公平，争才能拿到自己该得的。” 原主忍了二十年，最后伺候了婆家，还得伺候丈夫相好的女人坐月子，宁愿做盲人都不愿意重生。 原主被王秀兰规训得看不清身边人，没勇气反抗， 前世自己的母亲可不这么教的，不管男女，想要有话语权，想要随自己的想法自由的活着，得先完成世俗的成功：有权，有钱。 忍是不可能忍的，能当场打回去的，决不能忍着过夜，为难自己。 王秀兰怔怔地看着女儿，好像看一个陌生人，但心底却认同她说的话。 这样也好，也好，她能安心了。 林安禾握紧她的手：“我的语文老师说过：鸟儿站在树枝上，不是相信树枝不会断，而是相信自己的翅膀， 即使树枝断了，它也能飞离，保证安全。” “我不想依附别人，想长出自己的翅膀，随时能飞。” 王秀兰不再多说什么，靠着床头闭上眼睛，一直提着的心总算落下。 林安禾把几本盲人书收进旅行袋，抬头看向王秀兰，“啪嗒！” 书掉地上，“妈，” 林安禾声音颤抖，悲伤的情绪如海潮翻涌而来，接收了原主的记忆，把王秀兰当成另外一个亲妈。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叮叮当当的声音鱼贯而入， 唢呐一响，一个男声：起棺！ “亲人跪别！” 林安禾抱着遗照跟着人群，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这三天如被按了快进键，王秀兰病逝，操办后事， 顾家几兄弟过来帮忙，大伯一家躲了，二伯夫妻忙前忙后。 跪在坟前， 林安禾磕了几个头，心里念叨：我一定替您女儿好好活下去！ 随后眼前一黑，耳边一阵惊呼，林安禾失去意识。 在梦里， 她回到前世跟母亲推车回出租屋的当晚， 一辆急驰的大货车闯红灯，把两人撞飞。 母亲护住她，往她手里塞了一块石头，是她们之前去庙里买的。 林安禾捏着石头，置身在一片黑暗中。 一只袖珍的兔子从黑暗里走出来，它身后瞬间亮起来， “垃圾回收站？”林安禾看到堆满的零件，忍不住喃喃道。 心想，那个道士骗母亲花100块钱买的破石头，不会就得这堆破烂吧？ “欢迎来到末世零件回收空间，我是这里的智能管家赤兔。 空间有冰箱可以存放物品，还有一个小仓库， 不过空间只吃电器，你养得起吗？”袖珍小兔跳到好处，傲娇地抬起下巴。 林安禾撇嘴，她还不想要这堆破烂呢，又卖不了钱。 等等？ 吃电器？ “养不起，你怎么不说吃金块呢？”林安禾翻了个白眼，打量这个回收站。 这也算“破烂”金手指吧，没灵泉，连张床都没有。 赤兔眼珠子转溜溜，它当然知道没人喜欢垃圾站， 可要是再不补充“能量”，它就会彻底消失了。 上一个主人决战死了，这个垃圾站的废零件一天比一天多，却再也没能喂一个电器。 先忽悠了再说， 赤兔：“喂，你会不会修电器？” “用这些零件可以修你们这个年代的废电器，我们系统不挑剔，只要是修好的电器都吃。” 当然，有武器更好，越先进补充的能量越多。 这话赤兔没敢说，怕吓坏她。 林安禾没搭理它，走进去找坏的电器，上辈子在盲人学校，她学得可杂了， 钩花，钩毛衣，帽子，枕套，还有修理各种电器，全靠这双手， 可惜，当时她砸破了猥亵学生的校长的头，流了很多血，被迫退学了，不然怎么也能混得个修理证书什么的。 不过母亲给她上了一课，不要盲目自己出手，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母亲把相关的证据寄给校长的对手，校长被送进监狱吃牢饭了。 也从那个时候起，母亲开始教她一些盲人学校没教的， 她成了红色黑客，在网上跟别人下棋，用电脑和AI画零件图卖，赚了很多钱，不过她和母亲依旧每天早上卖早餐。 她最好的就是记忆力，“过手不忘”，那些盲文只要摸一遍学了，她就记住，盲人打字机也用得很溜。 林安禾找到一个录音机，拿在手上，手摸了一下，立刻就随手找工具拆，找零件修理。 没多久就修好了，一插电，里面的磁带转动起来，摇滚乐传出来。 “这个电器，系统能吃吗？”林安禾看向一旁的袖珍小兔， 它没回答，一个用破烂组成的机器人推着小挖掘机出来： “可以的，我是末世零件回收站的长工小铁，请问可以拿走系统的零食了吗？” “可以，”林安禾点头，觉得这个小铁比赤兔可爱多了。 不过它刚才说是“零食”？林安禾嘴角抽了一下，她养不起，想退货还来得及吗？ 突然，赤兔倏地飞跳过来，往她拇指一咬。 【滴！系统绑定成功，欢迎主人回来，末世回收站将竭诚为您服务， 您的赤兔智能管家会保护您的安全。】 林安禾正想骂，发现拇指只是多了一颗红痣，没流血，中计了： “赤赤，你刚才不会在考验我吧？” “这系统我养不起，现在的电器贵得很……” 赤兔挠了挠耳朵：“你能修电器就养得起，而且我可以跟你离开回收站，保护你。” 林安禾眸光一动，这个可以，不过她很怀疑最后是谁保护谁。 “还有，不要叫我赤赤，我是智能管家，不是宠物，”赤兔往前面走了两步，爪子突然变长如利剑一般，把一块厚厚的铁块劈成两半。 它展示完实力，转头瞥这个呆愣的主人一眼，傲娇地抬起脖子。 林安禾抬手就拍它的脑袋，饶有兴味地道：“出去可不能这么吓人，兔兔那么可爱。” 心里补充一句：AI兔。 赤兔：“……” 第5章 去军区离婚 林安禾醒来时，入目的是顾家的瓦房屋顶。 一排排瓦片，紧密排列着。 顾家的房子是青砖的，跟林家的土房子不一样，没有潮湿的土灰味。 “安禾，你醒了吗？妈拿早饭进来，” “您请进，”林安禾坐起来，看一眼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身。 床边放着几个大包，里面是她现在全部的家当。 【小赤赤，在吗？】 【嗯，】那声很不情愿的机械声音， 让林安禾暗暗松口气，金手指是真的，不是梦。 “儿媳妇，别起来，家里有小桌子，你就在床上坐着吃。”顾母韦兰芳淡笑着，把小桌子端进来。 为了给小儿媳妇补身体，她昨晚就杀了一只鸡，鸡腿都留着，还有熬得浓稠的鸡汤。 林安禾：“谢谢您，” 她一时喊不出口“妈”，只对王秀兰能脱口而出。 “你这孩子，别熬坏身体了，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要是顾野欺负你，我们肯定帮你骂他。”韦兰芳心疼地看着她。 林安禾扯出一抹笑，埋头吃东西。 婆婆说的话她可不会当真，以前听的狗血电视剧多了，婆婆们统一说好听话，转身就变脸了。 顾母敞开了说：“安禾，我们已经给你开了去随军的介绍信， 顾野离开前特意强调，让你尽快随军，说那边房子都收拾好了，过去就能住。” 老头子说得有道理，换个环境，可能对小儿媳妇更好。 她那个大伯不可能一直没动作，三亩地这么分出来，以后肯定找各种借口要回去。 “我去随军，下午就去买火车票，”林安禾咽下一口米饭，抬头看婆婆一眼。 她要去军区离婚，不能这么糊里糊涂地把自己嫁出去。 那天晚上就当“一夜情”，反正谁也没吃亏。 不过军婚可能不好离。 林安禾轻抿唇，正想着该怎么说服顾野。 同时也想着，怎么让林安萍一家鸡飞狗跳， 林建设作风不端正，大伯母突然死了，他没一个月就娶了同村的寡妇，那寡妇家在张胜军家附近。 顾母眉开眼笑，心想明年说不定能抱孙子了： “哎，哎，火车票你不用担心，我让人去买，你先好好休息，把身体养一养。” 林安禾轻点头，这样最好，她现在精神还没完全恢复，多睡几个小时，先养精神回来。 … 第二天傍晚， 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在耳边，窗外的田野缓缓划过。 顾野的所在的部队在岛上，不过是一个特别大的岛， 得先坐火车到海省，再从那边转渡船登岛。 林安禾翻看顾父塞给她的报纸。 她的旅行袋里只有常穿的衣服，重要的票据和钱全扔进末世回收站的仓库里。 小赤赤从林安禾的口袋钻出来：【林小苗，你男人不会是个壮汉吧？你这样的小身板怎么经得起折腾？】 林安禾撇嘴：“是个帅小伙，你不懂。” 小赤赤眯着眼睛：【哼，小爷我当然不懂男人，】 林安禾拍了一下它的头，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有这只小兔在，她倒是安心很多，不用担心碰到坏人。 不过不到逼不得已，她不打算暴露小赤赤的能力。 【你对面的妇人有怨气，小心点。】小赤赤突然开口。 林安禾：“是个盲人，家境应该不错，还看盲文书。” 两人是意念交流的，对面的妇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小姑娘，你也是军属吗？”坐在外面走廊椅子上的婶子，和善地问。 林安禾狐疑，她怎么猜出来的？ “这个卧铺车厢大部分是军属，火车部门特批的， 过年后，不少军属要返回海岛。”婶子解释道。 林安禾了然，难怪顾父那么快就买到卧铺的火车票。 这个时候的火车窗口还可以推开，林安禾推开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让外面的风灌进来，带走车厢里的各种气味。 一张纸被吹落在地，上面有凹凸的盲文。 林安禾捡起来，摸到上面的文字，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底的震惊。 眼前这个妇人竟然是特务，要去岛上偷一项技术。 “抱歉，你的信纸被风掉地上了，”林安禾把信纸放回原位。 妇人戴着墨镜对一处点头，什么也没说，一点不把那张信纸当回事。 这个年代，盲文打印机比电话还稀罕，更别说懂盲文的人了。 所以她才那么放心？ 林安禾摩挲着指腹，不像上辈子满是厚茧，而是软软的。 她的手也是眼睛，刚才摸到的盲文不会错。 “同志你好，我叫秦苒苒，准备入职岛上的文工团，” 中铺的一个年轻女孩向林安禾伸出手，满脸灿烂的笑， 阳光洒在她脸上，像镀了一层金光。 林安禾大方握住她的手，不过很快放开：“你好，我叫林安禾，第一次登岛。” 秦冉冉忙从中铺下来，坐到林安禾旁边，忐忑地问： “能不能分一张报纸给我看看？” “我的书全部寄到岛上了，一本没带上火车。” “等我上岛了，借书给你看。” 林安禾把报纸递给她，笑着点头。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现在，她都喜欢跟满身“阳光”有能量的人相处。 以前她只能通过声音辨认，现在她还能用眼睛看到。 秦冉冉激动地接过报纸，抬头看一眼对面： “对面的同志，你也是军属吧？” 马芳面无表情地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们在岛上可以互相照顾。”秦苒苒只是客气问，没想到对方会回应。 “我叫马芳，也是第一次登岛。”马芳说完摸着腹部，神色变了，满脸的温柔。 林安禾趁机：“嫂子好，我叫林安禾，今年十八岁。” “你名字很好听。”马芳好像融化了全身的冰块，愿意破冰交谈。 “谢谢，您的衣服真好漂亮。”林安禾注意到她穿的呢子大衣，应该是商场买的成衣。 这个时候的成衣不便宜。 马芳娇羞地笑着，脸微红。 秦苒苒看呆了：“林安禾同志，你说错了，不仅衣服漂亮，人也好看。” “噗！”马芳笑出声。 三人熟络地聊起来，马芳把秦苒苒的情况摸熟，也摸透了林安禾的。 林安禾把该透露的，都不着痕迹无意间说了。 “我要去上厕所，你们先聊，”马芳起身，摸着床要出去。 秦苒苒立刻放下报纸：“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马芳摆手，神色严肃几分。 秦苒苒手一顿，没敢坚持，只是一路看着她往厕所的方向走。 天色暗下来，马上要到下一站了。 第6章 红河村闹开 “马芳同志怎么不让我去呢？现在天都黑了……”秦苒苒突然顿住，脸瞬间红了。 对盲人来说，白天黑夜都一样。 她看了一眼马芳离开的背影，看到有乘务员扶她，轻舒一口气。 林安禾收敛笑意，拿起自己的水壶喝水，心里想的却是红河村的事 骗军婚的事她得跟顾野商量后再决定要不要告，毕竟她不知道具体情况，怕影响到顾野升迁。 现在虽是1980年，高考恢复了，数字帮也早就没了，但大家都很谨慎。 而此刻，张胜军家， “你个懒货，贱蹄子，忽悠我儿子去领证，现在还想捏他的工资， 滚出去，我家不要你这样的儿媳妇， 呸！以为只有你能怀孩子，是个女人就能怀！”张婆子拍着手，像跳神一样，吊着眼珠子，恶狠狠地瞪着林安萍。 张胜军不耐烦地道：“妈，我娶媳妇了，她拿我工资不是应该的吗？ 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还有，安萍现在怀孕了，受不了惊吓，您最好消停点， 明天我就带安萍去机械厂的宿舍住着，您别让使唤她干农活。” 林安萍躲在张胜军后面，挑衅地对张婆子一笑。 她当然不可能留在村里干活，要去城里做生意，没结婚前她就跟张胜军说好了。 张胜军当然不会拒绝，领死工资能挣几个钱？ 他心大着呢，看到不少同事出去单干，早就蠢蠢欲动了。 “家门不幸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被狐狸精勾了，现在竟然对着我这个老婆子大声嚷嚷， 我命苦啊……”张婆子捶着心口，假哭起来， 只要她开始哭，儿子马上就服软了，以前每次都这样。 “哎呦，安萍啊，你赶紧去秦寡妇家看看，你妈跟你爸打起来了， 现在你妈被秦寡妇揍得鼻青脸肿的……”门口一个大娘拍着大腿，焦急地说完，抬脚就跑了。 林安萍还没回过神， 张婆子反应快，脚底抹油似的地往外跑。 秦寡妇以前勾搭她家老头，不然老头也不会死那么快。 这种热闹她不得赶紧去帮忙。 以前想打秦寡妇没机会，这次可不一样，她去帮亲家。 张婆子唇角抿直，眼睛都冒光了。 林安萍拉着张胜军要跑，被张胜军攥着慢下来： “等会儿你别挤进去，还怀着孕呢！” 林安萍点头，脚步飞快，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林安禾分家那么痛快，也不纠缠，让她有点不安。 不过这几天没事，她就抛开那份不安了。 骗军婚那事她一时没意会过来，现在想想，真捅到部队，顾野别想撇清关系。 “我打死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啊！”王桂梅披头散发的，双眼布满红血丝。 林建设护着秦寡妇，却没想到秦寡妇手那么快，抓了王桂梅一脸。 “王桂梅，你冷静点，”林建设上衣都没穿，裤子也只随便套上， 刚才跟秦寡妇玩尽兴了，根本没注意后面有人跟过来。 现在闹这么大声，林建设只觉得眼前发黑。 老村支书因上次分家的事，心里对自己不满， 正好到村干部换届的时候，这个时候有作风问题，这个村支书他也当到头了， 但村里的账目还没磨平，真换了他，不当村支书事小，很可能会被送进监狱蹲几年。 “冷静？你跟这个贱货乱捅的时候，怎么没冷静？ 现在还护着这个贱人，林建设，我真的给你脸了！” “啪！”王桂梅一巴掌呼林建设脸上。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没想到她会直接打男人， 张婆子看到秦寡妇被护着，冲进去：“亲家，我帮你打这个贱人……” 等张胜军和林安萍赶到的时候， 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王桂梅揪着林建设裤子，要扒光他，哭得满脸绝望。 婆婆坐在秦寡妇身上扇巴掌。 最后还是村里的干部过来，老村支书黑着脸，拿起拐杖给了林建设的膝盖，打得他跪在地上。 秦寡妇夫家这边早就没人了，不然她也不敢这么大胆找同村的，现在谁也奈何不了她， 她儿子上大学，家里只有她一个，儿子以后也不可能回村里住。 从林建设这边拿到不少钱，也够本了。 林安萍扶着自己亲妈，只觉得荒唐，但又觉得奇怪， 上辈子好像没这事的，怎么会？ “过几天红河村村干部的竞选，林建设除名， 现在他的职位让村长代管几天，等选出新的村支书再交接。”老村支书放下话，摆摆手： “没什么好看的，赶紧散了。” 王桂梅冷静下来了，不敢对上林建设的目光， 她跟林建设夫妻这么多年，知道这个男人最记仇，他肯定会恨自己一辈子的，她浑身忍不住发抖起来。 “妈，你怎么知道爸在这边？”林安萍比任何时候都冷静，等大家散了才问， 上辈子没闹开的事，现在却突然爆了，她才不信是巧合。 “我收到一封信……”王桂梅颤抖着身子。 “妈，是不是林安禾那个死丫头寄给你的？”林安萍立刻道。 “不是她，她的字迹我认得。”王桂梅立刻否认。 林安萍心里腹诽，不是她还能有谁？现在看来最大的变数林安禾， 不过没事，家属院里还有顾野的战友遗孀陆芸芸，够她受的。 林建设瘸着腿，走得很快，没搭理这母女两个。 他得尽快销毁证据，不然还可能连累儿子们。 … 红河村的事林安禾并不知道，但把信塞进林家邮箱时，她就猜到后果。 当然，她还写了一封举报信投到机械厂的邮箱，张胜军别想好过。 坐了一个晚上的火车，林安禾只是浅睡，耳边一直注意着动静。 马芳一个晚上都没动静，但应该没睡。 秦苒苒倒是睡得很好，中间还打了呼噜，跟隔壁的大爷一前一后，规律地呼应着。 一早上，车厢内有了动静，火车已经进站了，还是终点站。 雾气散开，海城火车站几个大字露出来。 “林安禾同志，我们一起去坐班车到轮渡港口吧？ 我之前打过电话问，火车站旁就有站点。”秦苒苒热情地道。 马芳：“我丈夫来接站，正好后面有两个座位，你们跟我一起吧！” 第7章 “顾叔叔说了会照顾我们……” 林安禾当然不会拒绝她的好意，也想好了， 到了岛上就写匿名举报信投递给部队的首长。 目前她会盲文暂时不能对任何人说。 原主外婆是盲人，但她很早就去世了，来不及教原主。 “这是我丈夫农之舟，” “她们是我在火车上认识的林安禾同志，秦苒苒同志，” 马芳被丈夫搂在怀里，满脸幸福地给她们介绍。 林安禾心里暗叹，要不是她摸了那封信，都快信马芳只是一个普通的嫂子了。 “你们好，我们现在去港口，还能赶得上最近一班轮渡，”农之舟不冷不淡地道，他只有看向马芳事，神情才是温柔的。 林安禾道谢后，就自顾自把旅行袋放后尾箱。 秦苒苒耸耸肩，也把自己的大包裹扔进去。 这时她才发现，马芳竟然拉的行李箱，还是红色的。 农之舟牵着马芳到副驾驶坐好，给她系好安全带，才回到驾驶座。 一路上，车上的四人都没有说话。 车子上了轮渡，大概一个小时后，才驶出港口，往部队所在的小镇开。 农之舟把她们送到部队门口：“你们在这里下车做登记才能进去，我还有其他事，先带媳妇回家。” 林安禾和秦苒苒道谢后，自己拿了行李下来，看着车子急速离开。 秦苒苒：“真羡慕马芳同志，她丈夫对她好温柔。” “羡慕你就找一个。”林安禾随口回了一句， 她转身走到门卫室，把介绍信递上去，就等着了。 农之舟送他们到家属院门口，而不是营部这边的大门。 “林安禾同志，请在这里做登记，顾副团长已经提前打招呼了， 我们还得核对信息才能让您进去。”负责登记的战士神色严肃地道。 秦苒苒刚递上介绍信，很快就通过了， “秦同志，你们团长会来这里领你进去，请稍等。 文工团的宿舍不在家属院内，在隔壁部队招待所那边的小楼。”另外一个战士把证件递还给她。 秦苒苒眉心紧拧：“林安禾同志，看来以后我想找你没那么容易了，管理好严格。” 林安禾只是笑笑，心里却在盘算着做点什么生意赚钱。 现在鼓励个体经营，离婚前，她先得谋生。 刚才她看到镇上有小学，初中，高中，还都离这边不算远。 如果骑自行车，可能十分钟不到就到了。 她自己是不会骑，但原主会，现在的她也会。 也幸好她把原主的记忆也带过来了，不然现在她就是个“文盲”， 盲文跟普通文字是不一样的。 “林安禾同志，你的手续办妥了，军人服务部的女同志会带你去顾副团长的住处。” 他话音刚落，两个剪了齐耳刘海婶子就快步走过来， 一个皮肤偏白，带着温和的笑， 一个皮肤偏黑，严肃脸。 “林同志，我是军属服务部的陈主任，这位是秦干事， 米面油我们有同事会送到顾副团长家里，现在让我们先带你去住处。”陈主任神色平和地道。 秦干事对她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 林安禾：“谢谢，麻烦你们了。” 秦苒苒还想跟林安禾说话，看到文工团的团长走过来，马上拎包跑过去。 团长是她的姑妈，不然她也分不到这个岛上。 一路上， 林安禾被套话，她就当聊天，把该说的说了。 秦干事看她的目光带了一丝怜悯，很快又散开。 陈主任套话得差不多了，心里暗暗松口气， 现在敌特分子深入岛内，上面开会说了，让她们打好十二分的精神。 而此刻， 顾野申请的房子内，几个军属服务部的干事正在打扫卫生。 “何干事，你们这是？”一个女人牵着女儿的手，正站在门口。 “陆芸芸同志，顾副团的媳妇来随军，我们提前过来打扫， 陈主任说了让你们把备用钥匙交出来，以后顾副团的米面油等福利就不需要你们代领了。”何干事皮笑肉不笑地道。 陆芸芸脸色煞白，扶着门框，指甲陷入掌心。 她知道顾野会结婚，但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丈夫突然没了，顾野给她找了供销社的工作，有编制，婆婆说是铁饭碗，一直逼着她把工作让给弟媳妇。 女儿可可刚五岁，再过两年就要上小学了，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陆芸芸曾想过纠缠顾野，让他照顾她们母女俩一辈子， 即使部队里有流言蜚语，他职位高，没人敢对嘴议论。 但顾野明确表示，他不会一直伸手帮她们，得她自己立起来， 之后只会在特别紧急的时候帮忙， 这段时间他出任务，他的福利全让她们代领，她们可以拿走一半。 世态炎凉，曾经这些干事哪敢这么跟她说话？ 陆芸芸紧抿唇，颤抖着手，从女儿脖子上取出套了绳子的钥匙。 她知道周围人怎么议论，说她不要脸，缠着顾副团长， 还说她贪心，已经得到工作了，还不舍得撒手，要毁了顾副团长的前途。 婆婆一家更是骂她狐狸精，勾引丈夫的战友。 陆芸芸当听不到，一心只想好好工作，把女儿扶养成人。 她只爱自己的丈夫张竞，在他牺牲后，自己的心也跟着去了。 只不过，她一个女人想把孩子养大太难了，还被男人惦记。 “陆芸芸同志，你们怎么过来了？”陈主任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一眼林安禾。 “这位是顾副团战友的妻子……”秦干事快速地说了一遍陆芸芸的情况。 林安禾向陆芸芸点头，别人的恶意她能感受得到，但陆芸芸没有。 她看自己的眼神只有平静，还有来不及收起来的哀伤。 “陆芸芸同志，这位是顾副团长的媳妇林安禾同志，”秦干事给两人介绍，努力不让情绪浮在脸上。 她们看不惯陆芸芸总带着女儿纠缠顾副团长，让周围的邻居说闲话。 但陆芸芸的特殊身份，她们都不好明说。 “陆芸芸同志，你好，”林安禾主动伸手，面带微笑。 陆芸芸伸手轻握：“你好，这是我女儿张可可， 可可，她是顾叔叔的妻子，快跟顾婶婶打招呼。” 张可可攥紧钥匙，看了一眼屋里，又看向拿着林安禾，脱口而出： “顾叔叔说会照顾我们的，凭什么把钥匙给你？” 第8章 “我是英雄的女儿…” 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有焦急的，也有幸灾乐祸的，还有激动的， 她们看向林安禾的目光都很热切， 陆芸芸脸涨红，抬手就要打女儿，却被林安禾拦住了： “小孩不懂事，误会了。” 张可可眨着大眼睛，她什么都懂，有顾叔叔在，她在学校就不会受欺负。 “可可，顾叔叔说了照顾你们就不会食言的， 不过，他只能是作为叔叔照顾你们，这个你能明白吗？”林安禾从兜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张可可的手里。 周围所有人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就怕张可可乱说出什么话，让大家都难堪，毁了顾副团长的名声。 要是上面领导追究起来，她们也会被处分的。 “当然，我爸爸叫张竞，是英雄！我是英雄的女儿。”张可可骄傲地抬头，握紧大白兔奶糖。 陆芸芸眼眶瞬间红了，才不过半年，谁还记得她们是英雄的家人呢？ 抚恤金被婆婆拿走一半，不然他们就要到部队闹。 为了女儿，陆芸芸妥协了。 但住在这里，她时刻会想起丈夫，这种煎熬谁也体会不了。 而此刻，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却在提醒看不起她们的人，她们是英雄的家人。 林安禾点头：“可可说的没错，你是英雄的女儿，你妈妈是英雄的妻子，你要好好学习，以后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不能给英雄抹黑。” 张可可用力点点头，认可她说的，双眼像盛满了星星闪耀。 在场的其他人，除了陆芸芸，其他人都羞愧得不行。 陈主任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句话都说出口。 刚才话里话外在嘲讽陆芸芸的何干事，脸色青白，没敢看她们母女。 而秦干事却看着林安禾，对她的印象更好了。 “婶婶要收拾一下家里，就不招待你们了， 可可，明天晚上你带妈妈一起来婶婶家，婶婶给你们包肉馅包子怎么样？”林安禾又继续哄着小女孩。 张可可把钥匙交给她，笑得酒窝深了几分：“好，一言为定，我们拉勾，” “行，拉勾，就这么定了。”林安禾笑着接过钥匙。 陆芸芸想拒绝已经来不及了，但同时心里暖暖的。 她的女儿还记得爸爸，记得爸爸是英雄。 这就够了，值得！ “顾婶婶，我们明天见！”张可可离开前，对林安禾笑得灿烂，摆摆手。 陆芸芸也笑着对她点点头，无视其他人投过来的怜悯和期盼的目光。 她记住了林安禾同志的话：不能给英雄抹黑。 【张竞，你为国家献出青春与生命，我守护我们的女儿，为你延续这份荣誉！】 陆芸芸挺着背脊，走出大家的视线。 林安禾看了在场的人一眼，对张主任道： “我丈夫帮助她们，是出于战友情，希望今天过后不要有什么不堪入耳的话传出来， 不然我就亲自去政委那里好好跟他聊聊……” 陈主任立刻眼神一凛，顾副团长媳妇看着这么年轻，气势却压人得很。 “林安禾同志，我们一定会整治家属院里的不良风气，你放心。”秦干事赶紧开口道，同时后背冷汗都浸湿衣服了。 “这里就不麻烦你们帮忙了，我自己可以收拾出来。”林安禾淡笑着赶人，竖起了自己的“锋利”。 人善被人欺，她们是为军属服务的，却在欺负孤女寡母， 让她们知道她不好欺负，这些人才会收敛了， 为保住自己的工作，她们就能管住嘴巴，也能管住那些流言蜚语。 说白了就是她们这些人不作为，传谣言的人才敢肆无忌惮。 “行，米面油等都送到厨房了，有什么你可以直接去军属服务部找我们。”陈主任神情又严肃起来，眼神示意让其他人跟着离开。 林安禾转身就把门关上，让“小赤赤”出来。 【林小苗，你刚才说得好！】小赤赤倏地跳出去，开始巡视这个新家。 林安禾没搭理它，也跟着进去看了一圈，把衣服拿出来挂衣柜里。 顾野真心想让媳妇随军的，什么都准备好了，就是家里太空，太刚硬了，到处都是“硬邦邦”的，跟他那个人一样。 她听说顾野帮忙照顾陆芸芸母女的时候， 脑海立刻浮现起以前听的，什么男主为报恩照顾别人的妻子等等。 不过她一眼就看出了陆芸芸的善意。 可能陆芸芸曾经有过那样的心思，不过也是出于现实的考量， 林安禾想着，顾野应该在帮助她们时，划清了“界线”？ 不然她看自己的目光不会是那样。 而此刻， 正出任务的顾野，在山林里，成了蚊子的“大餐”，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吃撑肚子，连飞都飞不起来，但他也一动不敢动。 这次的任务最快也得一个月才能结束。 他刚尝了“荤”，停下来闭上眼睛，就是那晚香艳的画面。 顾野咬紧后槽牙，他从没想过，自己也有惦记一个人的时候。 最后，她竟然直接翻身把他压下，坐在他身上，自己双手掐着她纤细的腰…… “前方清理干净，可原地休息半个小时，”耳麦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 顾野先把那些飞不动的蚊子压吐血，眼底的冷冽散了几分。 “老大，嫂子确定来随军吗？那可可的妈妈怎么办？”秦东多了好几道皱纹，目带担忧。 顾野睨他一眼：“什么怎么办？跟她有什么关系？” “家属院里都传开了，说你要照顾她们母女一辈子。”旁边又一个声音插进来，来自耳麦。 顾野语气淡淡的：“看来你们最近太闲，判断力下降， 回去我多加一倍的训练，让政委加些政治课。”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不过他的新媳妇会不会在意？ 顾野想到自己媳妇，心就如被羽毛不断撩着，痒得不行。 他很期待…… 在家修了一个录音机，随手扔进回收站的林安禾，连打几个喷嚏。 她刚才清点了一下厨房的东西，什么都有了，还有一个炒菜锅，特别大，烙饼很方便。 “小赤赤，我们去街上逛逛，正好练练自行车。”林安禾刚看到那辆女式自行车，就蠢蠢欲动了。 赤兔翻个白眼，已经不想纠正她了。 林安禾却在想，顾野要是知道她不是原来的相亲对象，会是什么反应？ 她把袖珍小赤赤塞兜里，拿好钥匙，锁门，就推自行车出门了。 林安禾离开没多久，陈主任带人送新被套和生活用品过来，扑了个空。 “顾副团长这个媳妇看着柔弱，乖巧，实际却……”何干事话没说完，对上陈主任锐利的目光，立刻闭嘴。 第9章 先开始再调整 林安禾并不知道，因她对军属服务部几个人的警告， 接下来一段时间，家属院里传谣的人不敢这么大胆了。 她正趁天黑前，打算骑车把这个小镇逛一遍。 暖风包裹着她，吹乱她的头发，林安禾眼睛含笑，眯了起来。 能看见真好…… 上辈子，她和母亲卖早餐，很早就起来和面，煮粥，炸油条， 她们存款很多，却都心照不宣地继续干满是烟火气的早餐店。 林安禾当时听着手机里的世界，最想好好看看：花怎么开，雨怎么落下，太阳怎么升起， 海浪翻滚起来的弧度，六边形的雪片怎么层层叠在手上…… 林安禾到农产品小集市，买了一把葱花，割了肉，还趁供销社关门前，去买了油纸。 说干就干，这边有几个学校，还有一个小汽车站，早上人流肯定很大。 刚才她看到放学的时候，不少学生冲出校门，应该就住在附近。 这边的早餐生意最好做。 “先开始，再调整，”林安禾念叨着，明天一早她就来试试水，看看这边能不能卖早餐。 现在她迫切要挣钱，才能安心下来。 坐吃山空她心慌慌。 【林小苗，我晚上要充电，你有钱付电费吗？】赤兔抬头看她， 林安禾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在回收站充电便宜还是在外面？” 赤兔：“当然是在外面便宜，不过，你最好尽快去这里的废品收废站找点烂电器，把家电补齐， 不然用电太多，也很容易被人怀疑。” 林安禾嘴角抽搐：“刚到新地方，从捡破烂开始……” 她也顾不上天黑了，把菜和肉扔进空间的冰箱里，骑车往废品回收站冲。 刚才她经过时瞥了一眼，还有半个小时，那边就要下班了， 也幸好她在供销社看了时间，不然还不知道现在几点。 得尽快修块手表出来，还有收音机，破冰箱，燃气灶…… 越想头越大，林安禾冲进回收站，看到烂得看不出表盘的手表直接放袋子里， 随后是听不出响的破收音机，只有一个套壳的冰箱，还有单灶燃气灶， 等等，怎么全是她想要的？ 林安禾看了一眼小赤赤，它正咬着几本书冲过来，上面全是英文。 “小姑娘，你这兔子牙口真好，”一个婶子笑得皱纹全堆一起，看到她选这么多破烂，心里高兴。 林安禾：“婶子，帮算一算，一共多少钱。” “5块钱，这些都是修不好的东西，当废铁卖也不值钱了。”婶子好心地提醒一句。 【林小苗，帮修这个游戏机吗？】赤兔突然捧一个烂得不成样的，只有手掌大的游戏机在她面前。 林安禾：“婶子，这个能搭给我吗？给兔子玩的。” “行，再多送你一些旧报纸。”婶子大气地拿出一叠报纸，往她蛇皮袋里塞。 林安禾忙道谢，转头瞪了小赤赤一眼：还嫌她不够忙？竟然想玩游戏，欠揍！ 但不知道为何，她很开心，像教训自家不听话爱玩游戏的小孩一样。 以前她没有朋友，现在小赤赤是她的“战友”。 林安禾绑着一大袋“破烂”回到家属院，在门口被检查了一遍， 保卫科的干事小张挠挠头：“嫂子，顾副团是不是忘记给你钱和票了？” 怎么买这么多用不了的破烂回来？ 最后一句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林安禾只是客气地笑笑：“张同志，明天早上我请你吃葱油饼。” “谢谢嫂子，我们有纪律，不能收东西！”小张同志站直对她敬礼，脸已经涨红了。 林安禾回到家，匆匆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卧了两个鸡蛋， 等她吃完面条，何干事送被单和生活用品过来，没聊两句就急着走了。 “我这么吓人吗？”林安禾把门锁好，挑眉。 赤兔已经充好电了，正在院子里散步：“林小苗，凶点好。” “你赶紧的，别偷懒，跟我进去修东西， 我知道你能找零件……”林安禾把它拎起来，塞进兜里，进屋就把门关严实了。 首先是手表，末世回收站里的时间跟外面一致，打开屏幕时会显示时间。 林安禾把手表拆开，确定缺什么零件后，对着赤兔的爪子扫描了一下， 很快，小铁推着小挖土机，把需要的零件送过来给林安禾，还从大到小分类好，放在工具盘子里。 小铁奶声奶气地道：“主人，表的玻璃已经切割成合适尺寸，有防弹防水的效果。” 林安禾听到陌生的孩童声音，转看向赤兔，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赤兔：“小铁可以换音色，我随便给它换的，听烦了。” 林安禾不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手搓出一个手表后，林安禾双眼眯了起来，戴在手上。 她和原主长得一模一样，皮肤偏冷白，只不过因长期下地干活，晒得黑黄了，养养就好。 原主62年，她是2000年的出生的，两人好像隔了两个“世纪”。 从今年开始到2000年，会是华国经济科技等各方面发展的一个飞跃期。 “30分钟修好，速度有点慢。”赤兔看一眼时间，嘀咕了一句。 林安禾眼皮一跳，胜负欲驱使，被刺激了，她快速修复收音机。 以前还是盲人的时候，为了赢同校一个小男孩，她把一本《象棋术语大全》全背下来了，然后就凭着这些术语，跟同样会术语的人下棋， 屡战屡胜，还拿了盲人象棋比赛的冠军。 林安禾也顾不上时间，修好收音机就开始修冰箱等其他电器， 有小铁帮忙，她不用在一堆“垃圾零件”堆里找合适的零件，全靠小铁智能推送。 不到两个小时，她把拿回来的废电器全部修好了，成就感爆了！ 这种爽感，跟下棋赢了一个厉害的对手一样。 赤兔看了一眼：“勉强合格！” 林安禾抬头看它，龇牙道：“你是魔鬼吧，总泼冷水。” 说完她出了末世回收站，也不管小赤赤有没有出来。 她可没忘记明天得开始摆摊，先发面，再折油纸袋，明天用油纸袋包葱油饼。 林安禾打算五点半到那里摆摊，预计卖3个半小时，最迟9点收摊。 第一天做100个葱油饼差不多了…… 第10章 卖葱油饼 凌晨三点， 林安禾准时起来，揉面，摊饼，边盯着时间。 她发现昨晚修那么多电器后，自己的双手更灵活了。 把一个个葱油饼煎好，放到保温的泡沫箱里。 即使岛上是夏天，早上温差还是有的，没人喜欢吃冰冷的早饭。 华国人不管怎么忙，都得对付一口热食的。 林安禾并不知道，隔着一排院子，还有一家也在忙， 他们忙着包肉包子。 只不过，肉包子放了肉少，加了不少酸菜，或者青菜， 其实就是一点肉沫星子而已。 “慧英，今天的肉怎么比昨天的还少？”婆婆张桂花忍不住念叨一句， 彭慧英正准备蒸包子，头也没抬地道： “妈，我们放太多肉会亏本的，反正也没人会数肉沫。” 张桂花拧眉，现在大家肚里都缺油水，少这么多肉谁会不清楚，大部分人心里记着，没说出口而已。 不过这话她可不能多说，现在儿媳妇做早餐生意，赚不少钱，得紧闭嘴，别给儿子惹麻烦。 “妈，这个月开始，生意还这么好，我就给您开工资，一个月20块钱。”彭慧英故作大方地道。 “给啥工资，我反正也睡不着。” “要给的，您不许拒绝。” “行，妈享儿媳妇福了，” 两人边干活，边闲聊，满脸笑意， 这日子总算有盼头了，比在冰天雪地的北方好。 彭慧英：“听说顾副团长的媳妇来随军了，您见过吗？” 婆婆张桂花摇头：“没见到，不过陆芸芸母女在家门口堵她，军属服务部的干事都在， 她们竟然没打起来，顾副团长媳妇还要请她们母女俩到家里吃肉包子。” “缺心眼吧？”彭慧英撇嘴道， 张桂花忙道：“现在陈主任说了，让大家不允许传领导的私事，不然上面追究起来，她也保不了大家。” 彭慧英点头，她现在没闲工夫管别人的事，现在什么也不比赚钱重要。 婆媳俩忙到快五点多才停下来，把蒸笼装进三轮车内。 而另外一边，林安禾把小赤赤带上，又装好了葱油饼和找补的零钱，骑车往大门走。 “小张同志，” “嫂子，这么早您去哪里？” “送你的葱油饼，我去学校那边卖早饭。”林安禾把葱油饼装袋，塞给小张同志，就笑着摆手离开。 小张同志捏着手里热乎乎的饼子，大口咬着：“不是我要收的，是嫂子硬塞。” 他这么安慰自己，咧嘴笑，同时双眼亮了好分，好香，好好吃的饼子。 顾副团长找谁介绍的对象，他也想娶媳妇了…… 林安禾不知道小张的想法，她来到一处空地，开始摆摊。 小班车站那边已经有人排队了。 她拿出一个葱油饼，边吃边等， 葱油香味随着风飘好远，有人闻到香味里跑过来： “同志，葱油饼怎么卖？” “5毛钱一个，里面夹肉末。”林安禾也不急，小口吃着饼子。 “那么贵？一个肉包子才3毛钱，还是精面。”男人犹豫了，但闻着香味实在不愿意走。 “同志，我这葱油饼油水比肉包子足啊，你要是觉得贵，可以先买一个尝尝， 而且葱油饼冷了也好吃的……”林安禾拿夹子夹了一个，套上油纸袋，递给这个男同志。 “行，我先尝尝味道，”男同志猛咽口水，给了林安禾一块钱。 没等林安禾找钱，他就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葱花夹着肉香霸道地裹着口腔，男同志忙摆手： “小姑娘，不用找钱了，给我再多要三个，这是一块钱。” 他又掏出一块钱，很快把一个葱油饼吃完，满足得咧嘴笑。 林安禾再给他装了三个葱油饼，又多送了一个小的夹小菜葱油饼：“我今天第一天开摊，您是我的第一个顾客，多送你一个夹小菜的。” “谢谢，小姑娘会做生意，肉塞得也多，不像卖肉包子的……”最后一句男同志说得很小声，看到彭慧英她们骑三轮车过来，转身走了。 他是班车司机，每天都上早班，几乎没时间在家吃早饭，只能在外面对付几口。 “慧英，那个不是李师傅吗？怎么没来买肉包子？” “可能在家吃了……”彭慧英突然顿住，闻到葱油饼香味，再看清李师傅手上拿的油纸，脸色瞬间沉下来。 林安禾没注意她们，她刚吃完葱油饼就开始忙起来。 100个葱油饼，加20个小的夹菜的，夹菜的饼干没灌肉，只有小菜。 “慧英，又多一个卖早饭的。”婆婆张桂花担忧地道。 “给我一个肉包子，”一个客人过来，焦急地道。 彭慧英忙给客人装包子，直接拿手抓了装袋递过去。 她的指甲黑黑的，手刚抓了三轮车的把手，都来不及洗。 客人愣了几秒，给钱后看向旁边卖葱油饼的小姑娘， 她拿着夹子夹葱油饼，装进油纸袋，才递给客人，摸钱的手从不碰葱油饼。 以前没对比，大家没意会过来，现在这么看，很多客人转身就去买葱油饼了。 林安禾从忙开始就没停下来，等学生们上学的时候，她只剩十个葱油饼了，卖了不到十分钟就卖光， 而这时，刚早上七点半。 “奶奶，我明天不吃肉包子了，要吃葱油饼。” “行，明天我们来早点买。” “肉越来越少了，都是我不喜欢的青菜。” 一老一小边说话，边离开。 彭慧英目光像淬毒，恶狠狠地瞪向卖葱油饼的摊位。 林安禾才不管她怎么想的，出来做生意就是各凭本事的，谁也没义务惯着谁。 她把东西绑好，骑着自行车就离开。 “妈，你去看看她住哪里。”彭慧英拧眉，总觉得这辆自行车有点眼熟。 张桂花点头，忙小跑追过去。 看到她进了军区家属院，张桂花小跑到门卫室，问小张： “刚才骑车的嫂子是谁家的啊？是生面孔……” “婶子，她是顾副团长的媳妇，昨天刚来随军的， 小姑娘很勤奋，能干，早早就去学校那边卖葱油饼了。”小张笑得憨厚，张嘴就夸林安禾。 张桂花脸色微变，连道谢都没说，转身往学校那边跑。 心里还嘀咕：小贱人，一来就抢生意。 第11章 抢男人多没意思 回到家的林安禾，洗澡后就直接睡了。 做早餐生意最熬人，天天围着生意转，累人得很。 夏天还好，冬天更难熬。 以前她和母亲每天只做限量的包子和饮品，倒不是很累。 林安禾再醒来时，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了。 今天不是周末，她昨天说了请陆芸芸她们来家里吃肉包子， 同时，她也想到以后肉不好买，葱倒是容易买，摆摊期间葱花饼还是不灌肉了，就卖3毛钱一个。 最多炒小菜，做夹菜饼子。 林安禾起身刷牙洗脸，准备和面。 幸好有冰箱，能存肉， 虽然现在冰箱表面看着有点“不堪入目”，不过这不是难题，等她有空去买新油漆涂一层，就跟新的差不多了。 林安禾把大门开一道缝隙，就忙起来了，还边开收音机，能收到本地和外地的电台，多亏了回收站里的天线，不过现在的电台几乎都是播新闻，讲故事的。 陆芸芸拎着一网兜的东西，里面有麦乳精，水果罐头，鸡蛋糕， 她牵着女儿的小手，来到顾野家门口，正要敲门， 女儿张可可抬手就推门进去：“顾婶婶，我们来了！” 陆芸芸：“……” 她的女儿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 林安禾从窗口探出头：“你们快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陆芸芸听到屋里的收音机声，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么快就买到收音机了？ 张可可冲进厨房，笑得双眼弯弯：“顾婶婶，我会包包子，可以帮忙。” “林安禾同志，我把东西放桌上了，需要做什么吗？我…”什么也不会，陆芸芸突然顿住了，最后几个字说不出口， 她脸涨红，连脖子都红了。 “顾婶婶，我妈妈什么也不会，我们每天都吃煮鸡蛋和米饭，青菜也是水煮的。”张可可口无遮拦，直接拆台。 陆芸芸：“……” 林安禾唇角勾着，揶揄地看了陆芸芸一眼，弯腰，跟张可可几乎平视：“那顾婶婶教你妈妈做包子怎么样？ 你拎着这个收音机到堂屋，坐沙发上听， 这个时间准备开始讲故事了。” 张可可双眼更亮了，立刻点头，忘了要帮忙。 陆芸芸看着女儿拎着小小的收音机离开的背影，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她昨晚想了一个晚上都想不通，现在顾野的媳妇终于要翻脸了吗？ 林安禾揉着面团：“芸姐，你今年多少大？” “24岁，”陆芸芸狐疑地看她， 林安禾点头：“这么年轻就完成世俗的三件大事了，结婚，生子，死丈夫。” 陆芸芸惊呆了，她说的话好大胆：“………” 林安禾继续道：“我没其他意思，只是觉得你太早放弃自己了， 我有个朋友经历跟你一样，后来又再婚两次，学会了做生意，开工厂，那时她28岁，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才刚开始。” 她说的某本名著的女主。 陆芸芸紧抿唇，张竞牺牲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她确实觉得天塌了，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也这么熬过来了。 她现在根本不敢想以后，只能过一天算一天，心里焦急，又不知道急什么，不然也不会纠缠顾野。 她知道自己不要脸，心里还想着张竞，却又想让别的男人帮她养孩子。 “咱们女人呢，最容易陷入依附别人的陷阱， 总想着有个人能替自己分担，能依靠，最后事与愿违就会像丢失主心骨一样，没了方向。”林安禾把面团揉好后，才抬头看她： “可是芸姐，你看看周围的家人，邻居，朋友， 靠别人真的靠得住吗？” 陆芸芸：“……” 她回答不上来，好像从小父母就教育她得勤快，伺候好丈夫，教育好儿女，做个好媳妇， 就是没教她怎么撑起一个家。 现在丈夫突然没了，婆婆一家翻脸不认人，把她们母女赶出去，村里分的地也没她们的份， 要不是顾野帮忙，她都不知道到哪里落脚。 林安禾：“当然，咱们不否认有靠得住的人，但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 人活一世，该你要闯的关，是一关都不可能逃掉的， 比如现在。” 陆芸芸轻抿唇，眉心微松开，没人跟她说过这些。 “难道你甘心就这么再找个人依附，要是又没了，再找一个，循环下去， 而不想自己闯出一条路？”林安禾捏了面皮， 陆芸芸赶紧洗手，擦干净了接过她递来的面皮，往里面塞肉：“我能闯什么，那都是男人干的……” “没男人你不活了？”林安禾撇嘴，以前她和母亲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她们母女俩偶尔还喝点小酒，讨论剧情，明星八卦，电视剧，电影，新闻上的局势等等， 甚至她们还一起去看演唱会，结束就立刻回店里发面，轮流睡半个小时，早餐生意照常做。 那时母亲常说一句：咱们女人不能太快放弃自己，每一天都可以是新的开始。 林安禾漫不经心地继续：“芸姐，抢男人多没意思，要抢就抢工作，抢学习机会，抢一切能让你前途坦荡的资源， 你自己优秀了，才有选择的机会，不然就永远等着别人挑你。” 陆芸芸学着林安禾捏出第一个包子，愣住了。 她原来会包包子的吗？好像没多难。 陆芸芸：“我现在这个年纪，还能做什么？小学毕业，要学历没学历，要技术没技术， 现在就耍嘴皮子在供销社混日子，以后再找个好男人再婚，一辈子就这样了。” 林安禾摇头：“你错了，这个年纪正是干事业的好时候，孩子你生了，婚你结过了， 现在国家鼓励个体经营，鼓励上夜校，想学技术也来得及， 而不是前怕狼后怕虎，总想躲到某个男人后面，让别人替你摆脱困境。” 陆芸芸轻抿唇，后面的话虽难听，却是事实，她总想让别人给她解决问题。 出嫁前是父母，结婚后是丈夫，现在她想再找个男人…… 陆芸芸：“你正年轻，还跟顾野结婚了……” “所以你觉得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林安禾淡笑着，又继续： “结婚可以离婚，又不是绑定一辈子，要是他跟我离婚，那我以后都不活了？或者再找个男人结婚，生一堆孩子把我自己绑牢？” 陆芸芸再次被她的话震惊，找个男人结婚，幸福的过日子，大多数人不都这样过一辈子吗？ “不瞒你说，我来军区就是找顾野离婚的。” 第12章 没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 陆芸芸猛咽口水，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具体原因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等以后我们离婚了， 如果你还想跟顾野结婚，你就主动点追，我保证跑得远远的。”林安禾笑着把包子放入蒸笼里。 陆芸芸却呆呆地看着她，为什么她可以笑得那么坦荡？ 林安禾又继续：“我还要考大学，学喜欢的机械专业，做生意赚钱，看很多很多书，去很多地方， 我想去草原看看，骑马奔跑，感受草原的广袤辽阔， 去踩踩沙漠的沙子，看一场日落，体验“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美， 去看看雪山，捏一捏软乎乎的雪，堆雪人，滑雪， 去爬名山登上顶峰，在山顶看日出， 去看不同地方的人怎么生活…… 太多事情要做，太多地方想去，根本没时间浪费在其他人身上。” “要是有机会，再出国看看火山口，去海潜……” 陆芸芸只觉得她说的这些，都遥不可及，还有，为什么自己不曾这么想？ 外面的世界真的那么大吗？ 她还没出过省，也没见过雪，更没去过沙漠，什么是火山口？ 林安禾抬头看她：“当然，这一切的基础就是我必须赚很多钱，才能支撑我去那么多地方。” 陆芸芸听到这句，觉得双脚终于落地了，她心里已经开始默默替顾野点蜡， 他媳妇好像一点也不想要他这个丈夫。 不知道为何，陆芸芸竟然开始期待顾野怎么面对这个有奇怪想法的“妻子”。 军区里最狂野的副团长碰到对手了，他媳妇比他更野，心都野到国外去了。 “啪，啪……” 外面剧烈的拍门声，一听就“来者不善”。 林安禾挑眉：“你盯着火，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听着像来找茬的。”陆芸芸微拧眉，昨天林安禾才到这里，应该没惹事才对。 林安禾对她促狭一笑：“我知道是谁，今天早上我可能抢她钱了。” 陆芸芸目瞪口呆，这事不该藏着生怕别人知道吗？ 而被“抢钱”的彭慧英，此刻气呼呼的，早上回来没问婆婆， 刚睡醒又急着去买肉，总算腾出时间过来问清楚。 林安禾倏地打开门，迅速退到一边， 彭慧英正抬手猛拍，身子前倾，一个没站稳就摔了进去。 可可提着小收音机出来，眼珠子圆溜溜地看着。 “您怎么一来就行这么大的礼？我可受不起。”林安禾说着，把大门打开，让看热闹的人看清楚。 刚才她可没有动手，是这个嫂子自己摔进来。 “你个贱蹄子，学人精，我们卖早饭，你也学着卖，抢了我的熟客，现在还理直气壮的？”彭慧英迅速爬起来，指着林安禾的额头，就要点上去了。 “啊……” 杀猪般的叫声响彻小院， 林安禾转身温和地对可可说：“小孩子别看吵架，快进屋听故事。” 张可可点点头，一步三回头，转身进屋了。 从厨房出来的陆芸芸看到这一幕，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林安禾压着彭慧英的手指：“嫂子，您刚才说什么？ 我耳朵不好使，没听清楚， 这样，你再说一遍，我录音下来给政委听听。” 彭慧英瞳孔放大，咬牙：“放开，我手指要断了……” 林安禾轻笑一声，放开她的手，眼底却很冷漠： “我不喜欢别人指着我，再有下次我直接把手指折断， 还有，我没抢你的客人，也不知道你在学校门口卖肉包子， 摆摊的商贩那么多，你怎么不找他们理论？” “还是你觉得我男人不在家，年纪小，好欺负？” 彭慧英瞪着她，一时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那边摆摊确实是敞开的，谁都可以去摆摊，管理街道的工作人员也不管，只要不闹事就行。 旁边有几个婶子出声， “小林同志昨天刚来，确实不可能知道慧英摆早餐摊子。” “彭慧英不就是欺负小姑娘脸皮薄，年纪小，又没男人护着吗？要是顾副团长在家，她哪敢上门骂人？” “呸！欺负小姑娘，还显得她很有理似的，把自己婆婆当老牛似的使唤，脸皮真厚！” “说人家抢客人，怎么不先从自身找问题？我孙子说了，她家的肉包子准备变成青菜包子了，还卖那么贵。” “……” 有人起头，大家议论起来，一点没打算给彭慧英面子，可见她平常在家属院的人缘有多差。 林安禾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比自己矮很多的彭慧英同志。 她一米六五的身高在南方算高的。 彭慧英脸烧起来，目光落到陆芸芸身上，突然笑得阴恻恻的： “顾副团长照顾的寡妇，现在轮到他媳妇帮忙照顾了， 小林同志，咱们家属院里就你最大度。” 陆芸芸不敢置信地看向对自己满是恶意的彭慧英，她们有仇吗？ 林安禾冷嗤：“彭慧英同志，你的思想觉悟这么低，怎么加入我们军嫂队伍的？ 对英雄的妻子冷嘲热讽，还阴阳怪气帮助英雄家人的副团长， 看来军属服务部的干事们工作没做到位啊，让你这么口无遮拦， 要是英雄的家属都能被随意侮辱，以后还有谁会为国家安定舍身拼尽全力呢？” 她目光冷冽地看向围观的人，像在警告他们。 陆芸芸只觉得心暖暖的，被人这么维护真好。 彭慧英吓得脸色发白，生怕给自家男人惹麻烦， 她男人可是会打人的，每次被打她都不敢出门，只能在家养着。 “你…你胡说，我哪有阴阳怪气？”彭慧英说话都不利索了，这种大帽子扣下来，她可承担不起。 林安禾神色平静：“有没有你心里清楚，在场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的， 我会一字不漏地跟领导反应，看看到底是谁在家属院里乱传谣言，议论副团级干部，侮辱英雄的家人。” 彭慧英瞪大眼睛，明明是私事，怎么就要报告给领导了呢？ “我，我没说过，”她慌乱地冲出人群离开。 林安禾也不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即使她不特意去领导那里说，也会有人给领导传递消息的。 家属院发生的大小事，领导们很快就会知道。 陆芸芸看向淡定自若的林安禾，眼底只剩羡慕，没有嫉妒。 她就不能这么迅速抓住一个点，把人怼得不敢回嘴。 第13章 掀摊位 没一会儿，彭慧英在顾副团长媳妇这里吃哑巴亏的事就传遍了。 谁也不敢再提陆芸芸纠缠顾副团长的事。 平常耍嘴皮子，说些八卦无所谓，但要是可能影响到各家男人的前程，大家都能闭嘴了。 军属服务部的陈主任是梁政委的媳妇，晚饭的时候，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梁康为听了这事，眉心紧蹙：“家属院里不能传这些影响集体团结的谣言， 陈静同志，你思想得端正，看不惯别人的作为，也不能忘了身上的职责。 陆芸芸同志做事没轻重，你们军属服务部的同志该帮助她纠正错误， 而不是任由谣言扩散，侮辱英雄的家人，让她们对部队寒心。” 陈静立刻坐直身子，紧抿唇，她确实存了那样的心思。 她想着是陆芸芸自己贴上去的，被人议论也活该。 现在被老梁点出来，那上面的领导会不会也这么想？ 今年她的职位有机会往上再提一提的。 梁康为轻叹一口气：“你啊你，做工作的时候总先顾着自己的小心思，没以大局为重。” “等顾副团长回来，请他们夫妻来家里作客，赔礼道歉。” 陈静若有所思地点头，同时心里也在腹诽： 部队里最野的兵，娶的媳妇也不是好欺负的。 问题他狂是有实力的，带出的兵一个个都出挑，最危险最重要的任务，无一失误。 精通五国语言，出国的任务几乎都得他带队。 领导们都护着，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而另外一边， 彭慧英回到家越想越气，在家属院奈何不了林安禾，在外面可以。 明天她也煎葱油饼，去占她的摊位。 想了就干，她立刻跟婆婆商量好，一个人包肉包子，一个人煎饼， 早餐的生意她们一定不能让新来的人抢走。 林安禾却没把彭慧英太当回事，她找了隔壁几个婶子，买了土豆，萝卜，晒干的海带等。 以前她和母亲的早餐店能开多年都不被抢生意， 除了独特手艺，还有这些小菜， 当时也有模仿她们早餐店的面包，煎饼，小菜等等。 不过没开多久就倒闭了。 她给母亲定早餐店的味道，价格，符合当下流行的减肥，养生，漂亮等元素，比如无糖豆浆，杂粮包，卡通小肉包…… 模仿的只模仿得形似，味道天差地别。 “有小学生，做点卡通馒头应该也好卖， 总得让客人记住她这个摊位的特色，一想起来就能说出来与别的早餐摊不同的品类。”林安禾嘀咕着，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现在肉不好买，她也没那个资源，就不为难自己，不加肉沫了。 林安禾嘀咕着：“葱油饼，夹菜饼子，卡通小馒头，” “如果有机会开一个小店，就再加点咸粥，甜粥。” 【林小苗，你就不能多搓几个电器喂系统吗？ 喂饱它，对你只有好处没坏处。】赤兔着急地一跃而上，蹲坐在桌子上。 林安禾嘴角抽了一下：“饥饿才能让它进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回收站的很多功能都没解锁，是你锁着的吧？” 她不傻，昨天的事给了她提示。 【懒得跟你说，爱信不信。】赤兔不敢对上她的目光，跳下桌。 林安禾嘴角轻扯，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跟一只AI兔斗智斗勇，幸好它不知道人的绕弯子，也没计谋延展。 傻乎乎的…… 第二天， 彭慧英和婆婆比平常提前半个小时出来，没看到林安禾，心里正高兴。 “李师傅，我们以后都来这么早，今天要买肉包子吗？”彭慧英立刻掀开蒸笼，热气扑出来。 张桂花也陪着笑，只是笑得有点僵。 连续快一个月起早，家务儿媳妇一点不沾手， 小孩也得她带着，晚上又要提前准备好第二天的面团和肉，她快撑不住了，刚才出来的时候头就晕晕的。 “昨天在这摆的小姑娘不来了？”李师傅忍不住问。 彭慧英脸色瞬间阴沉：“不知道。” 李师傅还想问，远远看到昨天早上的小姑娘骑车过来，他也不问了。 林安禾看到摊位被占，也不理论， 这边本就是流动摊位，原来彭慧英的摊位就很好， 昨天她过来的时候，旁边卖热茶的老板说那个位置有人摆，她才换别的。 今天彭慧英要搞事的，她有心理准备，也有应对。 “小姑娘，你可算来了，我还要昨天的饼子。”李师傅淡笑着道。 林安禾：“大哥，今天有葱油饼，不过没有灌肉沫， 3毛钱一个， 还多了一种夹菜的饼子，您可以先尝尝这个，我给您夹一个小的饼子， 夹菜的饼子4毛钱一个，” 李师傅点头：“现在肉不好买，你一看就刚到这边，应该没关系拿到的。” 林安禾利落地给他递一个夹菜的饼子。 李师傅吃了一口，双眼一亮，比昨天的肉饼子还好吃。 而且这个开胃，里面的小菜特别爽口，让人吃了又想吃。 “夹菜的要5个，葱油饼要2个，”李师傅咽下最后一口饼子，意犹未尽。 小菜的香味飘出很远，越来越多人围过来，还有人自觉排队。 彭慧英在旁边大声吆喝，来买饼子和肉包子的客人不多，基本是赶时间的。 小学生陆续走过来， “我要吃葱油饼，”一个小男孩拉着妈妈的手， 彭慧英热情地道：“我们这边也有葱油饼，不用排队。” “不，我要吃那边的，”小男孩不愿意过来，却被拉着。 小男孩妈妈安抚：“葱油饼都一样的，再耽搁就迟到了。” 彭慧英立刻拿起一个葱油饼递过去，她没注意到自己直接上手抓的。 小男孩：“我才不要吃她家的早餐，她的指甲全是泥……” 小男孩妈妈拧眉，转头看向另外一边，看到别人用夹子，她也不坚持了，转身就拉孩子去排队。 林安禾在一旁也听到，她正给一个小姑娘夹兔子馒头， 男孩的就是小汽车造型，都是小小一个， 4毛钱得8个，小孩看到是小个的，也不会拒绝。 准备到打铃时间的时候，有几个学生家长到彭慧英这边买肉包子给孩子， 一个胖嘟嘟的男孩刚咬一口就吐出来：“怎么全是酸菜的怪味？难吃！” 彭慧英彻底绷不住了，转身就大步冲向林安禾的摊位，抬手掀摊。 “啪！” “哐当……” 第14章 图书馆偶遇 彭慧英看到林安禾唇角勾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泡沫箱的盖子被掀翻在地，沾了泥沙。 她还没来得及抬脚踹，手臂就被架住了。 “彭慧英同志，你最好安分点，街道办的同志就在附近，你要砸了所有人的饭碗吗？”卖热茶的婆子目光锐利，声音满是警告。 这条街，最先摆摊的是她，街道办的同志说了，只要不闹事，不为难他们，9点半前收摊就行。 彭慧英瞳孔放大，这才意识到刚才林安禾笑什么。 他们在这摆摊是被默许的，大家各自帮着守摊位， 比如昨天，她来得晚些，有人过来摆她的位置，旁边摊位的婶子婆子会帮说一句。 今天她摆在林安禾昨天的位置，大家只默默看着，没出声，就是不想惹麻烦。 现在却不一样，她要是闹起来，明天这边的早市可能不准摆了。 “砰！”张桂花眼前一晃，拉着蒸笼倒下。 里面的葱油饼，面包都滚出来。 彭慧英愣住了。 “快，送去医院，还愣着干嘛？”卖热茶的婆子抬手里拍了彭慧英一下。 “妈，妈，你醒醒……”彭慧英抬头想瞪林安禾，却发现大家看自己的眼神很怪异。 她心咯噔一下，最近婆婆好像干了不少活，睡觉都睡不够。 林安禾麻利地收拾泡沫箱，推着自行车快步离开。 留下来给别人栽赃吗？ 她又不傻，刚才彭慧英叫那么大声，就想找个背锅的。 卫生院就在对面街，一群人总有几个热心的帮忙背老人过去的。 小赤赤啃着可爱小馒头【林小苗，你不热心肠救人？】 它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馒头了，以前都是吃“干粮”。 没想到它还能吃碳水食物补充能量。 这样它就不用充电了。 林安禾踩着自行车，悠然自得地说：“小赤赤，热心肠的不缺我一个，都掀我摊子了，我还上赶着帮忙，不是缺心眼吗？ 而且，她自己把婆婆累倒了，我可不背锅，今天这事没完，能出来摆摊的个个都是人精，她碰到大家的共同利益了。” 【你什么时候喂回收站吃大餐？】赤兔能检测到她心情好，立刻问。 “那得看你什么时候愿意解锁更多功能了。”林安禾撇嘴，故意把回收站里的时间调成跟外面一样，别以为她不知道。 她以前听书可不是这样的，这种“金手指”功能强大，但会忽悠绑定的主人给它们“打工”。 林安禾以前也是玩AI的，还写过不少AI代码， 像小赤赤这样的高智能AI管家，很会“忽悠”不懂AI的人。 林安禾不知道，她这一句话，把赤兔干懵了，正不断搜索相关资料，判断林安禾到底知道多少，差点把自己干冒烟。 … 下午高中旁边的图书馆， 林安禾正找高中的习题册，她不打算去高中上课，到时可以直接拿高中毕业证报名参加高考。 之前她没了解过这个年代的相关政策，不知道如果她现在离婚，户口得退回到原籍， 她现在不能单独户口，退回村里还得挂到林建设那里。 想想林安禾就膈应。 刚才她打电话回红河村，从二伯母那里知道家里的情况。 如她所料，林建设当不成村支书，还被查账。 张胜军把林安萍留村里，自己回机械厂。 哒，哒… “有涂料成分还不行，配方我们也要，” “他很警惕，家里只有书，我自己套话猜出来的。” “必须拿到配方，他们的领导怀疑有特务介入，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明白，” 林安禾屏住呼吸，竟然有人会在这里用“摩斯密码”传递消息？ 她摸到一本盲人书，“啪嗒”，掉地上了。 林安禾收敛神色，把书捡起来放入原书架中。 她刚把书推进去，对面书架就有人把书抽出来。 “芳姐，你也来买书吗？”林安禾主动开口问。 马芳不动声色地听着，没听出她情绪的起伏：“林安禾同志，你学过盲文？” “没，我来买高中习题册和彩笔的，不小心碰到书就掉下来了。”林安禾坦然道。 她正疑惑马芳一个人怎么来这里的，就看到秦苒苒从楼上下来。 傻丫头，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芳姐，二楼没有盲文书…”秦苒苒看到林安禾，双眼一亮，忙快步走过来： “安禾，这么巧，你也来买书？” “我要重新考大学，”林安禾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练习册，无奈地道。 马芳压下心底的怀疑，刚才她没听到对面书架有人，幸好他们用摩斯密码传递消息，这么短时间，应该没人能破译。 她并不知道，林安禾心算和记忆力超乎常人，听声音频率就能“直译”出来。 秦苒苒惊讶：“你还要高考？结婚后不是一年生一个孩子，直到不想生…”为止？ 林安禾：“然后就过上天天带孩子的幸福生活？” “秦苒苒同志，看太多童话书脑子会进水的。” “噗！”马芳笑出声， 秦苒苒讪讪地道：“结婚不就是默认要生孩子吗？我嫂子他们三年抱两，还要继续生。” 林安禾不置可否，拿着书往收银台走，准备结账回家。 举报信得今天写了，她明天一早出摊的时候寄出。 秦苒苒扶着马芳去结账。 “林安禾同志，你会织小孩子的衣服吗？我想给孩子织些冬天的衣服和鞋子。”马芳主动问， 她想试探一下林安禾是不是真会盲文。 林安禾：“我会织很多花色，芳姐，你出来不方便，我可以去家里教你。” “我也要学！”秦苒苒激动地举手。 刚才她就一直盯着林安禾的包看，上面有一个熊挂件，一看就像自己织的，还穿着小衣服，戴帽子。 马芳笑得温和：“谢谢，我以后能叫你安禾吗？” “当然可以，”林安禾语气轻快地应下， 秦苒苒忙道：“我们同岁，我也叫你安禾，你叫我苒苒就行， 不然喊得多生分啊，你们两个是我来这里最先认识的朋友，我们该多走动走动，” 林安禾轻点头，心里却对这个傻姑娘摇头， 跟马芳亲近没好处，说不定哪天就被拉去垫背了。 三人一起离开图书馆。 而一个女人在图书馆二楼，看着她们三个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第15章 被排挤 林安禾路过家属院的育儿所时，看到单独站在草坪外玩沙子，抹眼泪的张可可。 这个时间已经到点接孩子了，她左右看，没看到陆芸芸。 “可可，” 林安禾没犹豫，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旁边玩的孩子看过来，眼底满是疑惑。 张可可忙擦干眼泪，转头看到是顾婶婶，瘪嘴委屈地抽噎，眼泪哗哗落下： “顾婶婶，妈妈没来接我，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手绢，给她擦眼泪：“怎么会？可能妈妈被什么事耽搁了， 这样，我带你去找妈妈好吗？” “好，”张可可破涕为笑，点点头。 林安禾把她的小手擦干净，牵着她的小手往停放的自行车走。 张可可转头，对那些正玩“跳房子”的同学做了一个鬼脸。 林安禾摇头失笑，小孩子之间的相处很微妙，也最直白。 像可可这样的，要不是从小被父母的爱包裹，早就跟同学打起来了。 小时候自己双目失明，该上的学都上了，经常跟同学打架。 “等等，你是张可可什么人？”一个小女孩突然冲过来，趾高气扬地拦住她们道。 张可可想开口，却被林安禾抢先。 “我是她的婶婶，叫林安禾，你们欺负可可了？”林安禾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张可可紧抿唇，眼眶又红了。 他们说爸爸不要她了，以后都不会回来。 他们还说，妈妈以后也不要她，她会被送到没有妈妈的地方。 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在林安禾的手臂，林安禾仿佛听到可可大声嚷嚷：我好难受。 “我们没有欺负她，我们只是说实话，老师说了，要做诚实的孩子。”小女孩眼神瑟缩，往后退了半步。 张可可把脸埋进林安禾的怀里，刚开始只是呜咽着，随后哭得很大声，好像要把这段时间的委屈都哭出来。 林安禾只是轻拍她的背，神色认真地看向对面的小女孩： “如果你以为的实话让别人难受，那就是欺负人。” “老师让你们做诚实的孩子，没让你们欺负同学吧？” 好几个孩子跑过来，他们也听到了林安禾的话，手足无措地直愣愣地看着张可可。 林安禾慢条斯理地继续：“可可的爸爸为了保卫国家牺牲，他是英雄，他爱可可，没有不要她， 可可以她的爸爸为豪，老师应该让你们向英雄学习吧？” “你们怎么能欺负英雄的孩子？” 几个孩子立刻点头又摇头，眼底还有迷茫还有心虚。 “以后我会跟可可一起玩的，”刚才先跑过来的小女孩忐忑地道。 张可可擦干眼泪，把脸转向另外一边，不理他们。 林安禾淡笑地对他们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却想到另外一层， 大人在家里对孩子乱说，孩子们才会跟着学。 张可可坐在自行车后座，小手抱紧林安禾，眼睛还红红的。 她记着刚才顾婶婶说的话，她爸爸没有不要她。 “顾婶婶，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会，你妈妈可能正忙工作，我们现在去找她。”林安禾轻声安抚着。 刚才她从另外一条道拐到家属院，没走供销社那条路。 陆芸芸应该遇到麻烦了，这个时候的供销社不可能加班，不早退都不错了。 她并不知道，刚才拦着她们的小女孩是政委梁康的女儿， 此刻她背着绿色，缝着五角星的书包，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慢吞吞地走回家。 梁康看到女儿这样，还以为她在学校被欺负了， “梁晓娟同学，跟同桌吵架了？” 这个女儿今年9月就要上一年级了，在学校成绩很好，20以内的加减法随便做。 “爸，我…可能欺负张可可了，” “什么？”梁康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女儿平常傲气得很，难得看到她这样蔫巴。 梁晓娟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还顺带把最近育儿所的事也说了： “张可可爱干净，会弄脏衣服的游戏她都不愿意玩， 而且，李卫杰说了，她的妈妈迟早会不要她的，总出去乱…勾搭男人……” 梁康脸色瞬间阴沉，目光也锐利几分： “所以你们联合其他同学，一起排挤可可？” 梁康心里感叹，也难怪陆芸芸想缠着顾野，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太难了。 “梁晓娟同学，爸爸对你很失望！” “爸，我不想的，只是嘴快说错话，没想欺负可可。” “明天去跟可可道歉，今晚罚你不能吃晚饭，面壁思过两个小时。”梁康拉着女儿往屋里走。 他想过陆芸芸同志艰难，没想到连孩子也这么…难。 梁晓娟紧抿唇，一句顶撞的话都不敢说，她知道父亲很生气。 梁康回到家立刻给军属服务部打电话，跟媳妇刘静说了育儿所的事， 严厉警告媳妇：“你最好尽快处理好军属们团结问题，不然你这个主任也当到头了。” 陈静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僵硬地应了一声就挂断电话。 刚才陆芸芸的婆婆来了，现在应该已经在供销社闹。 她本想着让陆芸芸丢了供销社的工作，就没理由留在这里，自然就不需要她出现压谣言。 没想到会被梁康猜到她的想法。 “秦干事，我们去一趟供销社，”陈静倏地起身， 轻舒一口浊气。 秦干事狐疑：“陈主任，你不是说让她们自己解决家事吗？” … 林安禾骑车带张可可还没到供销社，远远就看到门口围了一群人。 “你个狐狸精，克死我儿子，还拿着他的抚恤金找男人，” “不在家里带好孩子，出来工作到处勾搭，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扫把星。” 张婆子的声音尖锐，扯着陆芸芸的头发不放，抬脚踹，伸手掐。 本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下手很重。 陆芸芸根本不是挣脱不开，只觉得头皮发麻火辣辣地疼。 她还没来得及去接女儿，可可等她会不会哭？ 想到这个陆芸芸也顾不上能不能还手了，张口就咬婆婆的手腕。 “啊…痛死我了，儿媳妇咬婆婆了……” 张婆子想甩开陆芸芸，抬手往陆芸芸的头用力拍。 “妈妈，妈妈！” “奶奶，不要打我妈妈……” 张可可惊恐地大声喊。 林安禾把自行车一扔，一手抓紧张可可，一手迅速拍张婆子的手。 第16章 要点实际的…… 张婆子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 陆芸芸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看到女儿哭得满脸泪水，她瘫软在地，对女儿伸手。 张可可抱住她，无声地哭着，还不忘泪眼婆娑地检查妈妈的伤： “可可吹吹，就不疼了。” 陆芸芸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抱着女儿说不出一句话。 林安禾看向围观的人群，目光锐利如刀锋，这些人都是帮凶。 “你谁啊？” “我打儿媳妇关你什么事？她克死我儿子，还占着我二儿媳妇的工作，你……”张婆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安禾犀利的眼神震住了。 林安禾扶起陆芸芸才道：“大娘，我们现在可不兴说克不克的那套， 那是迷信，您在村里不知道封建迷信被革除了吗？” 张婆子瞪大眼睛，怎么就说到迷信了？ 林安禾又继续，目光冷如冰霜：“还有，现在陆芸芸同志不是你儿媳妇了， 不懂法就去公安局问问，你儿子没了，他们的婚姻关系自动解除。” 张婆子后退两步，在家里她敢大声，也敢动手。 但对外人她不敢，而且这个小姑娘说什么封建迷信，公安局，她怕是真的。 “哪个好心人能帮报警？这个大娘犯故意伤害罪，”林安禾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人群外的小姑娘。 “我去，公安局就在对面，”小姑娘立刻举手，拔腿就跑。 “不能去，”张婆子吓得就要冲出人群，上衣领子却被揪住了。 林安禾把人拉住，看着小姑娘进了公安局才放手。 陆芸芸浑身颤抖，眼底只剩恨。 她已经尽量往后退了，为什么还不肯放她们母女一条生路？ 倏忽，肩膀突然被按住，陆芸芸茫然抬头看到林安禾冷漠的眼睛， “你要告这个大娘，把她送进派出所吗？” “我…”陆芸芸犹豫了， 张婆子挑衅道：“陆芸芸，你敢把我送进去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女儿。” 陆芸芸瞳孔震颤，她知道婆婆做得出来，抱紧女儿，双手抖得不行，不断摇头。 林安禾冷嗤一声：“大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威胁陆芸芸同志， 看来你真的不懂法， 只要陆芸芸同志还活着，你们就抢不走可可，除非你们想一辈子躲藏着过日子，或者把你家几个孩子的前途一起赔上。” 陆芸芸不敢置信地看向林安禾，什么法？她不懂… 林安禾:“陆芸芸同志，你才是可可的直接抚养人， 张竞的家人不能越过你抚养可可，不然就是犯法，而且他们藏匿孩子也犯法。” 张婆子还想说什么，看到公安同志过来，转身就要跑，却挤不出人群。 “谁在这闹事？” “公安同志，这个大娘打人，宣扬封建迷信，还威胁要藏孩子，这里围观的人不能作证。”林安禾看到陈主任小跑过来了，趁机把简单把事情说清楚。 张婆子吓得猛摇头:“不，公安同志，我们是家事，她是我儿媳妇。” “不，我不是她儿媳妇，她威胁我……”陆芸芸抱紧女儿，站出来指认。 “大娘，跟我们走一趟，如果她们说的属实，今晚您就别想回家了。”公安同志神色严肃，刚才他看了一圈， 周围人的神色就能看出来，没冤枉这个大娘。 “等等！”陈静挤进人群，上气不接下气地继续道: “李志同志，是家事，我们军属服务部能处理。” 林安禾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扯了陆芸芸的衣服一下，递眼神给她。 陆芸芸秒懂，陈主任想息事宁人。 但她这个时候跑出来，难道一开始就知道婆婆来找自己？ 一股无名火窜上来，陆芸芸眼神瞬间变得阴沉: “公安同志，我跟她儿子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了， 我们之间不是家事，请按故意伤害处理。” 林安禾补充:“难道公安同志跟陈主任认识，想大事化小？” 陈静背脊窜起一股寒意，完了！ 李志看她的目光带着审视::“既然不是家事，你们就去派出所录口供。” 林安禾握紧陆芸芸的手，给她鼓励。 陆芸芸暗下定决心，这次绝不能算了。 陈静想出声，被赶过来的秦干事拉住，现在再多说只会越描越黑。 “谁愿意跟去作证？”林安禾看向人群， “我去，” “我也去，” “……”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 陆芸芸刚才冷得刺骨的心此刻稍微热乎了一些，同时也更坚定了不能退让。 … 派出所内， 录完口供，陆芸芸抱着女儿坐在一旁，脑袋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安禾往她手里塞一杯温水，才缓缓开口: “想好怎么做了吗？” 陆芸芸:“……” 张可可抬头期盼地看向林安禾。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棉花，揉成小团塞进张可可的耳朵。 陆芸芸抬头看一眼审讯室里的众人，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婆婆不会轻易放过她的，现在又得罪了陈主任，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你知道可可在育儿所被排挤吗？”林安禾声音平淡，简单说了刚才在育儿所看到的和自己的猜测。 陆芸芸眼底瞬间猩红，手攥紧，气得牙齿都在打颤。 林安禾看她神色，眸底闪过精光:“现在你把我说的话，一字一句好好记住， 军属服务部的陈主任会找政委过来跟你谈条件， 张竞同志是烈士，大庭广众之下，他的妻子却被这么殴打， 如果他们还想保住荣誉，就得息事宁人，向你妥协。” “要点实际的东西，可可和你一起落户部队这边，拿回张竞的所有抚恤金和奖金， 还有，可可上小学和初中的学费， 最后，让他们替你解决婆家这边的纠缠，听明白了吗？” 陆芸芸双眸亮了几分，她们的户口一直卡在婆家，不然她也不会一直被威胁。 “陆芸芸同志，只有你挺直腰杆地生活，可可才有底气对抗那些欺负她的人， 你现在是一个母亲，护犊子懂吧？”林安禾看到走进门口的人，收敛眼底的柔光，压低声音继续: “别担心他们不答应，最下策就是找记者曝光，上面的领导不会希望事情闹大。” 陆芸芸握紧手又松开，抱紧女儿，心里有了底气。 户口，上学的学费，全部抚恤金和奖金，摆脱婆婆家的纠缠… “陆芸芸同志，”梁政委快步走过来， 看到她乱糟糟的头发，额角的血迹和红肿的脸。 他神色凝重几分，心里把陈静骂了几百遍。 第17章 谁给她出的主意？ 陈静看到丈夫过来，心怦怦地直往嗓子眼窜。 同时，她心里怨恨上林安禾。 要不是她，陆芸芸怎么可能会闹到派出所？ 这事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 林安禾从陆芸芸手中接过张可可，从包里拿出纸和笔给她: “可可，会画画吗？” “会，妈妈她…”张可可看向妈妈和那个熟悉的伯伯。 以前这个伯伯来家里跟爸爸一起喝过酒的。 “妈妈会解决好的，你在这里等她，就是帮她了。”林安禾淡淡地开口。 她只能帮陆芸芸到这里，如果陆芸芸不能强硬地跟政委谈判，林安禾以后不打算再帮。 上辈子母亲跟她说过:自救者天救，自助者天助，自弃者天弃。 后来她学盲文后，才“摸到”了这句话的原文。 陆芸芸只要愿意自救，那自己就会拉她一把。 林安禾看政委那阴沉的神情，放下心来。 争取自己的利益不丢人， 陆芸芸尝到自己解决问题的甜头后，也会明白，这是最后一次她能被丈夫的“荣誉”庇护，以后的路都得靠自己走。 林安禾拿起笔，在张可可的画旁边添加飞扬的旗帜。 她还把刚买的彩笔拿出来，把军绿色和黄色塞给张可可，自己拿着红彩笔快速涂着。 张可可拿到彩笔，立刻上色，眼睛比以前更亮了几分。 等两人停下笔，对视一笑。 一个军人对着旗帜敬礼，满眼的虔诚。 红色旗帜在风中飞扬，像默默地回礼…… 蓝天白云下，他们共赴同一种信仰。 “把这幅画送给那个伯伯，”林安禾拿下张可可耳中的棉花，低声道。 张可可似懂非懂地点头，起身拿起那幅画，大步走向他们。 “陆芸芸同志，你的要求太为难我们了。 户口我们能解决，但之前张竞同志寄回家的奖金，还有…”梁康突然顿住， 张可可把一幅画展开，忐忑地递给他。 梁康看到画，心咯噔一下。 他倏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林安禾，瞳孔微缩。 这是警告还是威胁？ 可能都是。 梁康有种被看穿心思的难堪，同时还夹着酸涩。 战士们用生命去守护他们共同的信仰，而他在干什么？ 陆芸芸同志提的条件，不是不能满足，也可以申请下来， 他怕麻烦，在这里跟她“讨价还价”？ 但生命哪有能“讨价还价”的？ 如果今天是他牺牲了，自己的媳妇面临这样的处境呢？ 梁康接过那幅画:“可可，你要送给伯伯吗？” “伯伯是爸爸的朋友，不会欺负我们。”张可可真诚地说，用力点点头。 陆芸芸背过身，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不顾脸面地提条件，全为了女儿，如果张竞知道，应该会体谅她的吧？ 陆芸芸感觉到腿被女儿抱住，忙收敛情绪，强撑着笑。 梁康捏着那幅画，神色凛然地道:“陆芸芸同志，你提的条件我一定尽量争取。” “谢谢您，”陆芸芸对他点点头，牵着女儿的小手转身。 林安禾正好签完确认口供的字，跟她们一起离开派出所。 陈静等她们一走，小跑到丈夫面前:“怎么样？ 陆芸芸是不是又提过分的要求？ 老梁，这个口子不能开，要是谁都照着陆芸芸这样赖着不走，咱们的工作怎么展开？” 梁康把那幅画折叠，收起来，才平静地道: “陈静同志，我们的工作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扩大问题， 你别忘了自己工作时的初心，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我已经答应陆芸芸同志的条件了。” 梁康把画揣兜里，心底的震颤还没停。 顾野这个媳妇不简单，很会“诛心”，自己招架不住。 “你答应她什么了？” “她们的户口落在这边，可可的学费，张竞的抚恤金，解决她婆家的纠缠……” “谁给她出的主意，敢狮子大开口？”陈静瞪大眼睛，这个口子一旦开了，以后怎么办？ 梁康冷哼:“还能有谁？” “不能答应她，你是不是糊涂了？”陈静急得瞪眼， 梁康失望地摇头:“闹成这样，你觉得我们还能拒绝？先是谣言，再到排挤，现在是放任殴打， 陈静，你有没有想过，上面派调查组细查起来，军属服务部可能会大动荡？” 陈静不敢开口了，老梁想到的，她当然也想到了，只不过她觉得陆芸芸不会真敢闹开。 “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陈静，你把人逼上绝路，就该想到会有激烈反抗。”梁康扔下这一句，大步往审讯室走。 … 接下来几天， 林安禾依旧每天出去摆摊卖早餐，每天刨除成本，稳定能赚35块钱左右。 连续一周下来，她赚了240块。 彭慧英这些天都没出摊，一直在医院照顾婆婆。 她原本的摊位被别人占了，旁边摊位的没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这是一种默认，同时随着这里的摊位越来越多，可能很快不给摆了。 林安禾开始看学校周围的铺面，她想开一个早餐店，下雨天也不用担心做不了生意。 反正她每天只卖120个饼子，卖完收摊。 晚上早睡，早上收摊回去睡一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是自己的。 上次小赤赤在废品站找的英文机械类专业书，林安禾看得差不多了，正想进回收站练练手，再去外面找修理店，把自行车的后座加宽。 最好能伸缩，又实用又美观才行。 “顾婶婶，” 林安禾刚刷完牙，打着哈欠去开门。 听声音就知道是可可。 “顾婶婶，我来蹭收音机听故事，”张可可满脸笑意，脸红扑扑的。 陆芸芸把头发剪到齐耳:“我买了五花肉，谢谢你上次的帮忙。” “事情都办妥了？”林安禾退到一旁让她们进来，同时挑了一下眉。 陆芸芸压低声音:“我还以为要拖很久，没想到不到三天就办妥了。” 她心里很难受，既然可以办，之前为什么她怎么求都不行？ “过去了就别想，免得给自己找不痛快。”林安禾提醒一句。 她送出去的举报信一直没消息，不会被拦截了吧？ 林安禾心底很不安。 她来这里一周了，还没见到顾野，先遇上了麻烦事。 陆芸芸紧抿唇:“林安禾同志，我想不通，梁政委怎么就突然同意了？” “当然是触碰到他的利益了。”林安禾漫不经心地道， 陆芸芸恍然:“什么利益？” 林安禾不介意多说一些:“你别小看舆论的力量，如果之前没有家属院的谣言和可可在育儿所被排挤，也不会那么顺利。” “张竞的母亲找到供销社，可能有陈主任的怂恿。” “真查起来，他们夫妻俩都得背处分。” 第18章 租小铺子 而此刻， 梁康正在办公室抽烟，捋清整件事，他才意会过来， 他媳妇利用陆芸芸的软弱，让张竞的母亲出手逼陆芸芸离开部队。 林安禾趁机让陆芸芸把事情闹大，跟他们谈条件。 几件事串起来，处处都有林安禾的影子。 梁康跟顾野的关系本就紧张，等顾野回来，还不知道会怎样。 叩，叩， “请进！”梁康迅速收敛情绪，恢复如平常的严肃。 “老梁，陆芸芸同志的事处理完了？”3团的袁政委过来，手里还拿了两封信。 梁康嘴角轻扯了一下:“你来看我热闹呢？” “有事说事，” 袁弘杰把两封信递给他，神色凝重:“看看，咱们有得忙了。” 梁康狐疑地打开其中一封信，一目十行看完，又迅速打开另外一封。 潜艇新隐形涂料刚开始试验，就有特务盯上了？ 袁弘杰点燃一支烟，眯了眯眼睛:“信上点名，说说2团副团长媳妇想窃取材料成份。 另外一封写某科研人员的媳妇，用盲文传递消息，窃取涂料的配方，已获取成分。” 梁康眉心紧蹙:“其中一封是可能是假的，另外一封是真举报信。” 袁弘杰:“这封信透露的消息很重要，没点名什么人，但范围缩小， 目前我查到的登记资料，只有一个科研人员的媳妇符合条件。” “至于2团的副团长媳妇，不就是顾野的新媳妇吗？” 梁康沉思片刻后才道:“还不能这么早下定论， 最好尽快再政审一次，顾野敏锐得很，上面那么重视他以后的晋升。” “行，先按你说的办，首长已经做准备了，咱们加快速度把特务揪出来。”袁弘杰眸底划过一丝精光，老梁有私心。 林安禾并不知道部队会连夜派人去红河村重新政审。 她还是跟往常一样出摊，中午骑车出去逛， 如果离婚她就不能住家属院，得尽快做打算。 户口不能调回村里，大不了她让顾野帮忙，怎么也算有点“交情”的…… 一夜情也是“情”。 林安禾想到那天晚上的“火辣”场景，最后顾野掐着她的腰，像抱小孩一样轻松“运动”。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林安禾默念着，把脑海中的黄色废料甩出去。 哧…… 她突然刹车，看到早上在隔壁卖热茶的李婆婆瘫坐在地，满脸皱纹都挤在一起， “李婆婆，您怎么坐这里？”林安禾把自行车撑好，蹲下来问。 李婆婆苦先:“脚扭了一下，没人愿意扶我这个老太婆，可能怕我讹人。” 林安禾忙检查一下她的脚踝，已经肿起来了: “可能扭到骨头了，得去医院拍片，尽快正骨才行。” “我骑车送你去，” 李婆婆眼眶微红，点头:“小林同志，麻烦你了。” “不麻烦，” 林安禾把她扶起坐自行车的后座， 李婆婆主动问:“这个时候，你怎么在外面乱逛？” “我出来找铺子，不能一直摆摊。”林安禾随口道，还不忘看周围有没有铺子出租。 李婆婆点头:“是该找铺子，早市准备不让摆了，今天刚贴出公告，你回去早，不知道。” “您有什么打算？” “我租金个小铺子，只卖茶，夏天摆凉茶。” 两人闲聊着到了医院，林安禾带李婆婆去拍片， 没摔到骨头，不过拉伤了，得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林安禾送李阿婆到家后，正准备走， “小林，你等等，”李阿婆从布包里拿出一把钥匙: “我租的铺子在小学旁边，福兴路2号还有一个铺子，够放炉子，蒸笼，以前是报刊亭， 就在我租的铺子旁，报刊亭这个铺子月租金25块，押一付一，你先去看，不合适再找别的。” 林安禾:“这么好的位置，怎么没张贴出租单？ 我刚才逛了几圈，知道那个铺子。” 李阿婆轻叹一口气:“我也不瞒你，那个报刊亭…我老姐妹在那里突然没了， 很多人觉得晦气，不敢租来做买卖，就一直空着， 我卖热茶用不了那么大的铺子，就想着现在放开个人做买卖了，看能不能租出去， 你要是介意就算了。” 林安禾立刻接了钥匙，笑道:“我不介意，那里正好，能放不少东西，还有门，一拉下来就行，炉子什么的都不用带回家。” 李阿婆笑了，轻点头:“行，你先去看，要是觉得合适，咱们今天就签出租合同。 你下午再过来一趟，把介绍信复印件拿来，得到街道办那里登记一下。” 林安禾没多待，骑着自行车就直奔那个报刊亭。 她得自己找工具做个架子，再做一个台面，还得买些折叠桌子，折叠凳等等。 另外一边， 彭慧英中午起来后就摔盆子，摔碗的，要不是婆婆拖后腿， 她可以赚不少钱，还不会被人占摊位，又不能闹，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慧英，今天早上包子没卖完吗？”张桂花当不知道她发脾气，直接问。 她有儿子撑腰，不怕儿媳妇。 平常让着儿媳妇，是不想争吵，但这次她累病后，算看出来了， 彭慧英不愿意伺候她，以后老了干不动，可能还被嫌弃。 没犯病之前，家里里里外外都是自己操持，碗都不让儿媳妇洗一个， 她自认为对这个儿媳妇够好了，也没必要受气。 “卖完了，不过再过两天，早市不给摆了，说堵路口，有安全隐患， 都是借口，我怀疑有人眼红举报了。”彭慧英有点后悔上次找到顾副团长家，可能就是那次，让家属院的其他婶子盯上眼红。 张桂花点头:“摆不了就去租个铺子，咱们又不是没钱， 我之前就跟你说了，这样摆摊干不了多久。” 在她预料之中，张桂花一点不惊讶。 这些日子，她们也赚了两百多三百块了。 “租铺子花不少钱…”彭慧英犹豫了，以前不用交租，突然要租铺子，她心有不甘。 现在她也不敢糊弄少放肉了，怕老顾客全跑光，得不偿失。 张桂花:“你今天下午就出去找找，不租铺子就摆不了摊，咱可不做让人捏把柄的事， 我儿子的工作不能有闪失，你别钻牛角尖。” 第19章 亲自动手做 林安禾拿到出租合同后就赶着去找师傅刷墙，顺便订做台面， 她之前看到有个铺子可以订做台面。 旁边还有一个修理店，正好可以结合一下， 马上就夏天了，她还想做一个棚子。 考大学得7月份之后，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够她赚学费生活费了。 一个伸缩棚子，下雨，大太阳都可以挡一下。 有一个台面和面，炉子也要放得合适，煎饼子的时候更方便。 “师傅，我要做一个遮阳的伸缩棚子，还有加轮子的台面，也能固定……”林安禾把自己的需求说了一遍， “做不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师傅摆手:“你说的棚子没法做到全部收起来，还有轮子， 你看我们这的轮子，哪有固定？焊接后更不可能固定，得原厂机器压出来才行，太贵了，这边没有零件。” 林安禾嘴角一抽，她看了一眼店里的工具，很齐全， 要不是不能在家凭空做出这些东西，惹人怀疑，她才不来这里做。 “林小苗，你在回收站里可以做，这里的工具也就一般般， 回收站都没这种老破烂。”小赤赤懒洋洋地眯着眼睛道。 林安禾:“闭嘴，你是不是傻？ 还嫌我们的麻烦不够多，要是被人注意到查起来，我怎么解释？” 小赤赤:“解释个叉，撒谎都不会吗？” 林安禾没好气地:“你把别人都当蠢货了？明眼人一看就露馅了，还撒谎，你这个骗子AI 兔， Cpu干冒烟也没想好怎么忽悠我投喂回收站吧？” 林安禾用意识跟小赤赤互怼，没注意旁边的老师傅看她的目光古怪得很。 “师傅，这样，我自己做伸缩杆子，您借我工具，钱我照付。”林安禾犹豫片刻后，才继续道。 毕竟在这样的小镇，工具齐全的店铺不多。 她用了工具，师傅就没法用了，人家也要赚钱的。 “你能做出来？”老师傅怀疑地看着这个小姑娘。 林安禾苦笑:“我试试看，在废品站买了点书看， 手痒想自己试试，总不能光看不动手。” 老师傅冷哼一声:“我姓金，你叫我金师傅就行， 丑话说前头，要是你把工具弄坏了，得赔偿。” 最近正好没活干，老金不介意花点精力陪这个小姑娘胡闹， 得让她知道，机械专业不是小姑娘玩的。 早点回去踩缝纫机更合适。 “我叫林安禾，谢谢金师傅，那我先去买材料过来放，明天再来做。”林安禾看出老金的意思，也无所谓。 她上辈子是盲人都能画零件图，这种小部件，只要材料工具齐全，两个小时就能做出来。 可惜，现在能买到的小零件少，不然她组装一个就好。 以前母亲还说她，什么都用AI组装，她快成AI的大脑了。 老金没说什么，算默认了。 等林安禾离开，金师傅的朋友陈师傅忍不住多嘴: “老金，你还真敢让她动手自己做？就不怕把你的工具搞废？” “要你管，还不回工厂盯着机器？说不定你们买的烧钱货又要罢工了。”老金怼了一句，又坐回躺椅，打开收音机听新闻。 “呸，呸……” “别说晦气话，我好不容易喘口气。” … 第二天林安禾到店铺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修理店前面本来放了很多杂物的，现在全部清空了， 店铺里面有个小院子，很热闹。 “小姑娘，工具在那，你先做着，我给老朋友们泡壶茶就出来。”老金下巴微抬，让她自己看着办。 林安禾挑眉，把图纸从包里拿出来，夹在旁边的板子上。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林安禾没打算暴露太多，准备充足。 “小苗苗，这种小零件没必要浪费时间，赶紧做好装上， 外面热得很，明天我可不想出来。”刚找好位置准备趴着睡觉的赤兔说了一句， 外人听着就是它不耐烦地叫了几声。 林安禾没搭理它，已经开始动手做了。 先去伸缩棚子的杆子，只能将就一些了，做粗糙一点。 昨天她量过尺寸，三折叠最合适，还得做一个能在下面拉的把手。 林安禾也没注意旁边人，埋头做着，时不时看一眼图纸。 尺寸不用卡得太合适，反正现在很多人直接做棚子，也不收起来。 老金拿着两杯茶出来，看到一个已经成型的伸缩杆，脚步一顿。 他刚才跟老朋友下了一盘棋，最多半个小时，这么快就做好了？ “小林同志，可以啊，这就做出来型了？”老金心底暗自心惊。 这焊接口几乎没有，一看就是行家。 “没，还差远了。” “什么小零件都得改，麻烦，”林安禾头也没抬，正改造零件。 做粗糙的，也得她看得顺眼。 只要改造出这几个零件，就差不多了，再加一个杆子很容易。 为避免有人手贱搞破坏， 她还做了一个上锁的卡口。 不过那个铺子正对小学门卫室，没人会顶风作案，但她还是防一手。 “你真是看书学的？”老金心痒了，站在一旁看， 越看越心惊，这动作也太快了， 难道自己突然老花眼？ 林安禾半随口道:“我动手能力强，以前在村里种地， 村里的拖拉机，抽水机都是我修的。” 她可没骗人，原主确实会这些，不然张胜军的母亲也不会找媒人上门说亲， 还说他们都会修东西，肯定处得来。 “是吗？图纸也是你画的？”老金眸底深沉了几分， 这图纸画得也太专业了，像从书本印出来一样。 林安禾:“学书里画的，我自己看得懂就行，图太糙了，” 她没意识到，这个年代能画出特别工整图纸的，基本都不会露面，全在重要部门做研究。 老金进过军工厂，后来因家里成分退出来，自己开了修理店。 他连车子都会修，也正因此，他才找到门路办证。 “这样的图纸还糙？小林同志，你的要求有点高。”老金蹲下来，戴上眼镜仔细看焊接口。 很平滑，几乎看不出来衔接的位置。 “老金，快，快帮检查一下车子，”一个年轻人把车子停在门口，就冲过来。 第20章 围了一圈 林安禾转身看了一眼，眸光微动，这个品牌的车… 上一世她改造的车子其中之一，换了几个零件，性能提升，赚几百万。 那是她第一次在网上接这么大的单子。 “老金，还是老问题，霍老板问一直修，是不是车子本身就有问题？” “他意思应该是我没修好，才让车子经常送来修。”老金咬着烟，冷哼一声: “陈德盛，你也别在我面前装了，我跟他的关系还不至于这点实话都听不了。” 陈德盛尴尬地抓了一下头发，干脆找个凳子坐好: “金师傅，我什么都没说，” 老金:“少废话，先说一下你开车过来时的情况。 哪里有异响？不一定是老问题，只不过这车子… 零件太难找，最近得到香江订回来， 我也实话说，还得继续坏。” 陈德盛简单说车子启动后的情况，蹙眉:“是车子零件的问题？可这是进口车，零件应该很好才对，怎么一两个月就磨损？” “哼，年轻人，不要盲目信进口零件，全部零件都用最好的，他们从谁的口袋掏钱出来养修理店？”老金眯了眯眼睛，摇摇头， 再换零件，原本的接口也接不住，还得换。 “老金，你的意思是出厂时他们就算计好了？”陈德盛摇头，他还是不信，这么贵的车，不至于吧？ 老金讥讽地看他一眼:“你心里是不是有个声音:那么贵的车子，才不会不舍得用好零件， 可能车子性能好才磨损的，可能师傅不懂修，可能我们的路太烂， 又或者我们不会开车？” 林安禾正剪篷布，听到老金的说法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老金是会说阴阳话的，有本杂志把国外地铁没网络，只能看纸质书夸成他们爱看书，异曲同工…… 即使几十年后，也有很多人不愿意相信国内某专业领域的超越。 到时他们会想:那么便宜，怎么可能是好东西？ “你笑什么？”陈德盛瞥她一眼， 眼前的女人戴了口罩，只露出一双水润灵动的双眼， 从眉眼和脸部轮廓，就能看出她长得漂亮。 但她身上穿着旧布衣服，还戴了帽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笑你啊，”林安禾把篷布利落剪开，然后直接用大针手缝，动作很熟练，压着褶子，还看着他。 陈德盛:“……” 老金唇角勾着，他就知道这个小丫头不一样，能听出好赖话。 可惜，现在大部分人都跟陈德盛一样，盲目信任国外产品， 也怪不了他们，毕竟国内根本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汽车生产线。 大部分精密的零件都得依赖进口。 “我让老陈出来帮忙，你可以给霍老板打电话， 车子的零件接口也得换，没那么快得，我给你几个型号，你打电话到香江的修理店订。”老金起身往里面的院子走。 林安禾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干自己的活。 “林小苗，那辆车你是不是能修？”赤兔突然站起来， 林安禾:“能修又怎样？我还得手搓零件，浪费时间。” “你还能做什么？”赤兔抬爪子，按住林安禾的手。 林安禾意味深长地看它一眼:“你想问我能不能手搓武器？ 比如手枪？迷你远程射击炮？” 赤兔眼睛变红了，它正在“思考”她的话有几分真假。 林安禾心无旁骛继续干活，什么也不想，免得被这只AI兔偷听。 “别又把自己的cpu干冒烟了，你要是不解锁其他功能，我就像现在这样，只维持回收站饿不死的状态。”林安禾用意识跟它交流。 赤兔又趴在地上继续打瞌睡，它得再想想，解锁后，这个系统就全部归小苗苗管理了。 林安禾不知道它的想法，没有这个末世回收站她也能靠自己好好生活。 不可能让“金手指”安排她。 AI也不得不防着，谁知道投喂给它“思想”的人是什么品性？ 林安禾以前整天没事，就跟AI机器人斗智， 她太了解有些创作者的坏心思了。 人性从未进步，拥有权力后，贪念就破土而出。 不过有一点林安禾能确定了，这个末世回收站“吃”武器。 那辆车旁，几个老头围了一圈，一个个戴着眼镜，这摸摸，那看看，特别认真的样子。 林安禾开始改装轮子了，只淡淡瞥一眼就收回目光。 “老金，啧，啧，你真下得去手，这么贴合的接口，我舍不得拆。” “不拆它就是废铁，也不可能运到香江修。”老金拆了几个零件后，挑眉。 主要零件确实很“精细”，国内目前做不出来。 坏的零件一直是不起眼又相对重要的零件。 这么贵的车，谁也不想开着一直听到异响。 “你打算怎么修？”旁边的老陈忍不住问。 他只要想到现在部队工厂里的那台进口机器，心就在滴血。 花那么多钱买回来，刚用一年，小毛病不断，每次都得请厂家的师傅过来修，小修加各种差旅费，他都不敢算。 这种被人卡技术的日子不好过，谁让他们技不如人呢？ 现在部队研究所的老教授们，恨不得一小时掰成两半用，就想赶超国外的技术。 可惜，国外放出更新技术的消息，够他们研究十几年了。 有时甚至会陷入自我怀疑中。 老金:“不知道，先拆了，没问题直接装回去，一个个排查。” 不是不知道，是没零件。 他不说实话，就怕打击这几个老朋友。 他们都是机械专业的，看他拆出来的零件都不说话了。 好几个朋友趴在地上，看车子的压合处。 陈德盛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唇角扯了一下。 他不信老金说的，肯定是老金不会修会才越修越多问题。 “小姑娘，你是老金的小徒弟吗？ 你摘下口罩让我看看，形象符合的话，我推荐你给霍老板做秘书？”陈德盛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开玩笑似的道。 林安禾看都没看他，专心改装轮子。 焊接的时候，她单手拿着保护罩，找好角度就开始焊。 哧…… 火花飞溅， 陈德盛倏地起身，但西装裤还是被烧了一个洞。 第21章 “改个零件代替” “你怎么回事？ 知不知道我的西裤有多贵？现在被烧出洞了。”陈德盛吼了一句， “你离这么近，我还以为你的裤子是金刚做的，不怕火星子。”林安禾似笑非笑地看他。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个男人看自己的目光多赤裸，好像要用眼神剥光她的衣服。 陈德盛气急败坏指着她，又不敢在老金面前表现得太明显。 他刚才确实大胆了些，不过这能怪他吗？ 怕别人打量，躲家里就别出来。 林安禾冷淡地道:“收起你打量猎物的目光，” “我没有，”张德盛立刻反驳， 林安禾冷冷地看他，漫不经心地继续:“有没有你心里清楚，还给我推荐？画这种饼出来，也不怕把自己噎死！” 陈德盛:“……” 这小姑娘看着柔弱，怎么说话这么噎人？ 林安禾焊接好后，就把轮子装上，确定没问题才停手。 陈德盛没敢说什么，眼底的阴鹜浮起，又生生压下。 老金拆着零件，但一直留意林安禾这边的动静。 陈德盛什么都好，就是太好色。 只要他自己觉得可以撩拨的，就会下手，不过从不强迫人，有底线。 “小丫头，你住哪里？”老金把工具扔箱子，走过来看林安禾改装的小零件。 林安禾:“我住军区家属院，不过这些东西不用送到那边。” “你是军嫂？” “现在是，”林安禾轻舒一口气，总算把最难的改装好了。 老金揶揄:“啥？你以后还能不是？” “以后的事谁知道？说不定哪天我就去给别人当秘书了。”林安禾笑着看向陈德盛。 “哈哈哈……”老金拍着大腿笑，太有意思了，年轻人说话就是大胆，天不怕地不怕的。 林安禾耸耸肩，随口道:“您何必循环换零件？ 浪费精力，换了以后还是撑不了多久。” “哦？你看的书里还教这些？”老金心惊，碰到懂行的了。 他那些老朋友都没看出来，却被一个小丫头一语道破。 林安禾继续焊接台面，也不接他的话。 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只求麻烦别找她。 陈德盛因她刚才的讥讽，脸烧起来，同时也懊悔， 早知道她是军嫂，刚才他就不用那种眼神看人了。 老金打定主意，帮着林安禾焊接台面。 装轮子时，他仔细看接口，惊得说不出话。 还能这样焊吗？ “小丫头，你不经常用活动轮何必做双用的？” “不经常用，但会用到的。” “这个伸缩棚子每次都得站凳子上收缩，麻烦…”老金突然闭嘴了， 他看到了什么？ 林安禾试了一下收起的杆子，满意地点头。 “老金，还要多久我才能把车开走？”陈德盛不耐烦了， 他下午还得去港口接霍老板，可不能迟到。 今天霍老板带大客户过来谈大订单，不能出一点差错。 老金瞥他一眼:“你急什么？” “误不了你的事。” 陈德盛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老板跟老金是过命的交情，他不能得罪了，不然以后不好办事。 林安禾做最后收尾，猜到老金的心思，直接开口: “金师傅，您直接改个零件代替，安装上去不就行了？” “我要是能改造，这辆车也不用隔段时间就送来修了。”老金咧嘴笑，期盼地看着她。 他下定论太早了，小姑娘也有懂机械的。 林安禾当看不出他的意思，她现在就是个高中毕业小姑娘，什么也不会。 老金眼底一暗，心里苦涩，他在期待什么呢？ 车子的零部件没那么好改，是他强人所难了。 “说得你会改造似的，”陈德盛翘着二郎腿，语气傲慢。 他的裤子空了一个洞，以后肯定穿不了了， 等会儿还得回家换一条裤子，不然老板的眼神能把他刀了。 林安禾没理会他，激将法对她没用。 不过， 林安禾转头看一眼那台车子，估算着修理这台车能拿多少修理费。 老金眯了眯眼睛，再看一眼林安禾做的东西，他试探性地问: “小丫头，你要不要试试修车？老霍有钱，付得起高昂的修理费。” “他是土豪？”林安禾笑了，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她要做的东西都做好了，付完钱就能离开。 只是， 林安禾又转头看了一眼那台车，手好痒，想把车子全拆了。 老金心怦怦直跳，快跳到嗓子眼了，这个小姑娘能修，肯定能。 “这台车子要是送到香江修，得花车子总价十分之一的钱， 百万的车，得花10万块修理费。”他压下心底的激动，忍不住多嘴。 林安禾把自己的东西全部绑好，放在做好的台面上。 等会儿她可以先推着这个台面到铺子那边，再来这边骑车回去。 反正来回就十几分钟而已。 林安禾脱了手套，随手把口罩拿下，大步走向那台车。 陈德盛看到她的脸，眼睛都瞪直了。 如他猜的那样，是个漂亮的姑娘。 眼睛里的傲气如星芒般闪耀，让人很难不被吸引。 “口水流一地了，丢人！”老金大手拍在陈德盛的肩膀，警告地刮他一眼。 林安禾打开前面的引擎盖，扫一眼，随后走向驾驶座，准备启动车子听听声音。 她很馋这车，以前只是模拟开车，没真正上路，又看不见，只有身体被机器带着前倾。 油门，刹车，档位她都能看懂。 “等等，你下来，这车子不是你能开的，你不能启动。”陈德盛把指尖的烟扔了，抬脚就快步跑过来。 老金挡在驾驶门前，不让他靠近。 林安禾先看一遍车上的各个按键，转头挑衅地看他: “不启动，怎么知道哪里有问题？” “我刚才跟老金说了车子的情况。”陈德盛瞪着她，要不是老金挡着， 他已经把人拉下来了。 林安禾已经拧钥匙:“你说的不算，老金凭经验修，我凭自己听到的预判， 或者我把这车子全拆了？” “你敢！”陈德盛气疯了，车子在他手上出问题，霍老板能把他扔海里喂鱼。 林安禾启动车子，发动机的引擎声响起。 她微拧眉，随后又松开，果然如此，一个技术卖几十年，一点进步都没有。 第22章 “拆坏了你赔不起” 陈德盛眼底喷火:“老金，我会跟霍老板如实说的，你这次太过分了，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你竟然让她拆这台车？” 老金却不为所动，他当然知道老朋友有多在乎这台车。 不过那又怎样？ 一台经常要修理的车不彻底解决根本问题，老朋友迟早也还会厌倦的。 林安禾熄火后，心里已经有底。 拆肯定要拆的。 根本问题在发动机附近。 不过，为了保护主要零部件的出厂状态，厂家应该已经做了“防拆锁”。 除了原厂师傅，在外拆过的车子，原厂修理部的师傅都不会接收，他们不承担外部风险。 林安禾简单把自己的预判跟老金说清楚，同时也说了拆后原厂不会接这台车的修理。 “拆坏了你赔不起，霍老板不会同意的。”陈德盛冷哼道， 他眼底的怒火翻涌，快被老金和这个小丫头气头疼了。 谁会傻到拆原厂的安装？ 要是修不好，原厂维修店不接这台车，车子不就真成废铁了吗？ 林安禾耸耸肩:“老金，要我修就得拆车， 还得付相应的修理费，不然你们就继续按以前的经验修。” 她说完就准备推做好的东西离开。 “行，我先打电话问问老霍，”老金看到她的自行车还锁在旁边，就没留她。 他心痒难耐，很想知道小丫头怎么修这台车。 林安禾才不管他怎么想的，她急着赶回报刊亭，师傅应该已经刷完墙了，等着她回去结算工钱。 等她离开， 陈德盛才道:“老金，你真信她？” “老霍有没有跟你说过，专业的事交给我，你只负责配合？”老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转身进屋打电话。 刚才一直看着的几个朋友面面相觑，老金之前对那个小姑娘不是这个态度。 “我没在军属院见过那个小姑娘。” “可能是新来的，” “我们再看看，老金一向不做冲动事。” “等着，我还就不信了，我们一帮老头子，还比不上一个小丫头。” “……” 陈德盛双手抱臂，翻了个白眼，这帮老头全看走眼了。 报刊亭的铺子面前， 彭慧英正不断打量里面，想看看会不会碰到房东。 她找了那么久，这个铺子最合心意。 大小合适，还有门，不用每天把东西拉回家属院。 啪嗒，啪嗒…… 彭慧英追着声音看过去，看到林安禾时愣了几秒。 林安禾却当没看到她，把台面推进报刊亭，大小刚刚好，她轻舒一口气。 明天再把炉子等东西配齐，她就不用在家里煎饼了。 “你…你租了这个铺子？”彭慧英震惊地问， 林安禾:“没错，怎么，你也看上它了？” “不可能，这里没贴过招租…”彭慧英摇头，却突然顿住。 她看到林安禾拿钱出来给刷墙师傅结算。 “是没贴过，”林安禾随口回了她一句。 彭慧英往后退了两步，拧紧眉心，凭什么林安禾刚来就能租到铺子？ 她不信，肯定弄错了。 不行，她要去街道办举报，这个铺子说不定根本没租出去。 彭慧英转身就快步往街道办法办公室走。 林安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还是李婆婆会办事，直接到街道办留底，还让街道办的同志帮她申请了卫生许可证和营业执照。 … 陈德盛怎么也没想到霍老板会亲自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瞥老板一眼，紧抿唇，也不知道老金跟老板说了什么。 “老霍，车子要是拆坏了，我赔，”老金递了一支烟给他， 霍老板故作生气地样子:“你故意气我呢？” “我不信那个小丫头，信你。” 他伸手跟老霍用力一握，两人同时都笑了。 他们之间的信任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 一起去国外的工厂做过工人，也见过不少龌龊事。 “要是我们国内有汽车全工业链就好了，想做什么零件就做，不用买辆车还得像伺候祖宗一样。”霍老板感叹一句，目前国内百废待兴， 大部分行业稍微放开了一些，但大部分工业还被捏着，不放给市场去竞争。 这样的情况迟早得“崩”，技术革新等不起层层审批。 老金:“为了这台车，前后从香江买零件的钱都能买半辆车了， 真只是为了这个牌子，还是其他？” 这两三年，他有点看不懂老友的想法了。 “我的工厂现在想做出符合出口的零部件， 知己知彼才有把握赢，我想着借着车子要修理，买点他们的零件回来研究。”霍老板眯了眯眼睛，工厂的老师傅正加班加点地研究，总能做出来。 陈德盛在一旁听得心惊，侧耳听老板说。 他一直以为老板好面子，才买这么贵的车。 老金笑了:“先模仿，后超越？” 霍老板苦涩一笑，心里清楚其中的差距， 他特意过来看修车，就想看看怎么就要拆发动机？ 以前他每次都希望老金能提议这么做，怕他说拆，又怕拆了车子成废铁，心情很复杂。 “小丫头，快过来，” “我给你介绍，这是霍老板，”老金看到林安禾，忙向她招手，随后给两人介绍。 霍老板看到是这么年轻小姑娘，眉峰挑了一下，看向好友，眼神询问他怎么笃定她真能修好的。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小姑娘，眼眸含笑。 “您好，霍老板，”林安禾任由他打量，没有任何的瑟缩。 霍老板饶有兴味:“说一下你的想法，” “您想一次性修好就拆发动机，如果只是修好这次，换个零件就行。”林安禾也不拐弯抹角， 霍老板狐疑:“一次性修好？” “没错，修好后三五年不会出现同样的问题。”林安禾语气平淡， “口气不小，条件是？” “等修好后，就看您觉得值多少了。” “不怕我给个百八十的？” “那吃亏的肯定不是我，”林安禾无所谓地耸肩，大不了她就当练手了。 霍老板眸地闪过精光，太有意思了，好狂妄。 意思就是给少了，就算一次性合作？ 有壁垒的技术无价。 陈德盛嘴角抽了又抽，只觉得林安禾太蠢了，一开始不谈好价格，修好后老板给个几十块钱修理费，有她哭的。 “拆了发动机，” 第23章 “ 让市场去检验……” “霍霆…” 老金忍不住叫他，他们在赌。 霍霆看好友一眼，笑道:“我还没一个小丫头有胆量吗？ 金瑞，咱们老了，得趁还干得动，尽量不把问题留给下一代人。” 林安禾看了他们一眼，眼底多了一份敬重。 正是他们的匠心精神，她前世才能享受到时代的红利:用很少的钱享受便利，学了很多东西，没放弃自己的热爱。 “五十岁正是干事业的好时候，没老，”林安禾笑道， “丫头，我还没到五十，”霍霆瞪眼，他现在穿得人模狗样，看着最多三十多。 老金哈哈大笑， 他有多久没看到好友这么有“跳脚”了？ “你说是就是吧…” “什么我说是？我四十八而已，” “在我们老家您这样的，虚岁算五十二了，”林安禾随口怼了一句。 她戴上手套，不再有任何顾虑，准备亲眼看车子的构造，而不是像前世用AI给她传输数据。 能看得见真好啊！ 这辈子她一定要系统地学机械，从最基础的开始学。 霍霆一时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他老家确实也有虚岁的说法。 “丫头，有些实话不用说出来，太较真了不好嫁人。” “让您失望了，我英年早婚，不过会早离。” “你……” “霍老板，您不会刚找了一个年轻媳妇，才不服老吧？” 霍霆脸涨红，被堵得哑口无言，他还真刚娶了年轻漂亮媳妇。 林安禾已经拆了前面的零件，抬头看他，羡慕道: “我得向您看齐，努力多赚钱，等到五十岁也找个年轻的俊小伙。” 梦想总得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在场的所有人:“……” 老金轻咳两声，心里已经替林安禾现在的丈夫点蜡了。 霍霆看着林安禾的动作，心里疑惑，这样奇怪的小丫头，从哪里冒出来的。 只有旁边的老陈忍不住回来一句:“林安禾同志，军婚不好离。” “能离就行。”林安禾把发动机旁边的小零件拆了。 不过她不打算拆太多，不影响修就行。 老陈心塞，瞪着她说不出话。 霍霆已经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了，目光黏着车子， 果然，重要零件的材质一眼看就知道是高品质的，还有里面的布线，太工整漂亮了。 拆出来后，能看到里面的各个角落。 老金也凑过去，仔细看林安禾怎么拆。 “你还记得怎么装回去吗？”陈德盛被刚才她那番话震住了，心里给她打了个10分，不能招惹。 林安禾淡淡地道:“不然呢，你能帮我记？” 陈德盛:“……” “老金，你看，这就是你换零件后还经常坏的原因？ 这个位置堵塞，影响发动机的……”林安禾简单说了原理，把原本的小零件取出来，直接扔旁边。 不拆发动机永远不知道，而且林安禾还看到上辈子她要替换的零件，现在不换足够用了。 只要不用于专业比赛，性能足够。 林安禾记得后来同型号的车想参加比赛，才在网上求改造方案。 老金不断点头，还真可能是这个原因。 但现在不能确定，得修好后启动，听听声音。 “丫头，你的意思是，我们之前订的零件，可以用不那么精密的？”霍霆想到现在工厂做出来的零件，心咯噔一下。 林安禾动作不停:“当然，不是特别重要的零件，精密度要求不高， 要是价格能打下来，量大管饱，说不定更受市场欢迎， 新产品总得投入市场检验，才能不断调整参数， 老话说得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陈德盛看她一个个地把零件装回去，眉心紧蹙，这就修好了？ 霍霆恍然，他被自己的执念束缚住了，怎么就没想过先让新的零件试一试？ 先在其他机器用也可以的。 不一定用在车上，还有很多选择，先得出试用数据，再不断精进调整参数。 他越想心越火热，明天他就让工程师们开会，准备把零件投入市场。 如果批量生产，生产线动起来，成本还能更低。 老金和老陈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安禾把拆出来的零件一个个装回去。 旁边的几个老师傅沉默着，心里却早就比谁都激动了。 他们可没错过林安禾换了一个改装后的小零件，正好把原厂家留的“漏洞”堵住。 那个小零件是不是可以用到其他机器里？ 她还用老金这里现有的同型号零件，装到坏的零件上，接口也换了。 林安禾启动车子，没再听到任何异响，满意地点头，随后她把钥匙拔出来扔给陈德盛: “你开出去溜两圈。” 陈德盛抬手接了钥匙，还处于震惊中，这就修好了？ “怎么，不敢？”林安禾双眸亮了几分，她想试车，机会难得。 陈德盛看出她的想法，捏紧钥匙:“你没驾照，” “我现在就试车。” 林安禾撇撇嘴，等她有钱了，她也买一辆好车开开，在这之前考个驾照。 老金看霍霆一眼，知道他在想问题，没出声打扰他。 其他几个老朋友目光都很热切，看林安禾的目光，像看一块“大肥肉”。 林安禾默默躲到老金后面，就等着陈德盛试驾回来，好回家休息。 她并不知道，此刻有人在家里翻找，正等着她回去。 “修理费给你五万，”霍霆看她的目光意味不明， 林安禾诧异:“霍老板，你不等车子试驾回来，怎么确定车修好了？” 霍霆摇头:“听发动机的声音就知道修好了，谢谢你的点醒，不然我就被国外那些客户带阴沟里。” “霍老板客气了，您迟早也会想通的。”林安禾可不敢居功，像他这样的大老板，一时钻进一个问题，很快就能钻出来。 陈德盛开车过山路弯道，没听出任何异响，而且感觉车子顺滑很多。 真修好了？ 他踩油门加速，比之前提速更快，车轮也不会飘。 心服口服了，他承认自己看走眼。 傍晚的阳光铺开，高大的棕榈树在暮色中被柔和的天空衬得黑乎乎的。 林安禾没等车子开回来，先骑车离开了。 她骑得很慢，欣赏着夕阳落下前天空的漫天晚霞， 到家的时候，林安禾从兜里拿出钥匙， 咯吱一声，门从里面打开。 第24章 请到办公室喝茶 “林安禾同志，你终于回来了。”陈静神色严肃，眸底的幸灾乐祸毫不遮掩。 林安禾看了一眼门上的锁，是被撬开的，心里有猜测。 “现在我解锁末世回收站所有功能，到时你就能完全操控回收站的系统， 其中有一项功能是用系统能量听心声。”赤兔的声音落下， 林安禾:“我全部接管？” 她没得到回应，赤兔已经进入传输状态。 “陈主任，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请你去办公室喝茶，林安禾同志应该会配合吧？” “当然配合…”林安禾冷淡地看了屋里一眼，翻得差不多了，她慌也没用，还不如见招拆招。 … 彭慧英隔着门缝看着林安禾被陈主任带走，唇角疯狂上扬。 只要林安禾退租，那个报刊亭就是自己的了。 现在林安禾自身难保，应该顾不上做生意。 “慧英，你看什么？”张桂花正准备洗菜，问了一句。 彭慧英:“小点声，陈主任去顾副团长家搜查了，刚才林安禾被军属服务部的干事带走，说是去办公室喝茶， 最好有去无回，我就不愁租不到铺子了。” 张桂花:“什么？不会是你举报的吧？” “我没举报，肯定是她得罪人了，多管闲事，陆芸芸母女的户口落在部队集体户口，不少人因此记恨她。”彭慧英摆手，她只不过跟陈主任实话实说，又没添油加醋。 张桂花拧眉:“你别忘了你丈夫在顾副团长手底下工作。” 也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回来，出去做任务快半个月了。 两人并不知道，顾野带队刚上飞机，准备回国。 … 审讯室内， 一个晚上过去，林安禾一个人坐在黑暗中，一点不慌，直接睡觉， 隔着一层厚玻璃，看不到另外一边，但那边的人却能看清审讯室里的人。 林安禾拿起桌上的热茶慢慢喝，也不急。 这是要晾着她，熬心理战。 门打开，陈静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来，在她面前坐下。 现在还不能定性，他们得先自查。 “老梁，是不是太急了？”袁弘杰蹙眉，不是很赞同他们的做法，有借公报私怨的嫌疑。 梁康目光冷淡:“政审复查的同志传回消息，她堂姐换婚，谁知道她是不是早知情？ 顾野那小子可能还不知道媳妇被换看，灯下黑一回。” 袁弘杰:“农教授的媳妇呢？要不要也带来问话？” “你们太冲动，该今天早上再带林安禾同志过来。” 梁康推了推眼镜:“现在证据都指向林安禾，我们不可能猜错了。” 袁弘杰明白他的意思，两封举报信，举报农教授媳妇的那封是假的，那另外一封就是真的了。 可能是林安禾发现被怀疑，先揪出一个人背锅。 他们看着审讯室里的两人，两人谈话的声音传出来。 陈静语气平静，神情严肃:“林安禾同志，坦白从宽，一个晚上过去，你想清楚了吗？” “坦白什么？”林安禾唇角轻扯，转头看一眼大块玻璃。 陈静把书放桌上:“这两本书你怎么解释？” 林安禾:“废品站买的，你们可以去查。” “屋里的电器呢？你别说全是修好的，” “是啊，” “不可能，你只是高中毕业，没学过修理专业，怎么会修电器？” 林安禾只是笑，看她这么急切，这次应该只是内部问话，却关了她一个晚上。 陈静压下刚浮起的怒火，耐着性子继续:“你来随军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离婚，”林安禾坦荡地直视她，又继续:“你们应该重新政审过，知道我堂姐换婚的事，我来这找顾野离婚不犯法吧？” “林安禾同志，请你端正态度，认真回答，对你以后有好处，否则…” “否则什么，再关我一个晚上？副团级干部的家属不是随便可以关的吧？ 陈主任，你们违规了。” 陈静努力维持表面的镇定，她等不及了，不然也不会昨晚就带秦干事去撬门。 林安禾面无表情地继续:“你们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没有搜查令，直接撬门搜查副团级干部的家，有没有想过后果？ 还是你们已经确定，我就是你们臆想的特务？” 袁弘杰看了旁边的老梁一眼，太急被小姑娘抓到把柄了。 一封举报信当不得证据，内部调查也不能撬门搜家， 顾野到底知不道，他媳妇竖起尖刺直戳要害？ 臆想的特务？ 袁弘杰摇头道:“老梁，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梁康眉心拧紧，他怎么忘记林安禾最会上纲上线了？ 这么大的锅盖下来，他和媳妇都得背处分。 林安禾却不打算轻易放过眼前的陈主任:“本来我没想好怎么说服顾野跟我离婚的， 今天被你们这么一关，我受了惊吓，不能提心吊胆地跟他过日子。” 陈静:“你胡说！如果你真想离婚，就不会租铺子准备开早餐店。” “彭慧英同志跟你说的？”林安禾目光冷冰冰的，原来在这等着， 她又继续:“正因为想离婚，我才要尽快自力更生，陈主任，您说是不是？” “来这里之前，我母亲刚去世，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陈静愣住了，她不知道这个消息。 林安禾指尖轻敲着桌面，心里计算着，顾野什么时候回来，正好办手续。 马芳没有被调查，反而查自己，是不是当时在图书馆跟马芳碰面的那个人先下手？ 林安禾提高十二分的警惕，也许部队管理部也有他们的内应。 叩，叩， 门打开，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进来。 “陈主任，这里由我们接手。” “黎队，你们怎么来了？”陈静倏地起身，想再问，被他们的眼神震住了。 不是内部调查吗？怎么会…… 带着一肚子疑问，陈静转头看林安禾一眼，走出审讯室。 同样震惊的还有玻璃另外一头的梁康和袁弘杰。 两人对看一眼， “你通知他们的？” 几乎异口同声，但也同时我知道事情脱离他们掌控了。 门被打开，三个领导神色严肃地走进来。 “首长好，” “团长好，” 两人立刻站直敬礼。 “是她，是昨天修车的小姑娘，” 第25章 现学现卖 林安禾看着眼前的两人，他们才是审查组的人。 其中一个男人神色温和:“林安禾同志，不用紧张，我们聊聊。” 先礼后兵，看来她被重点关注了。 这么大动静，马芳不可能会再冒头，直接进入静默期。 林安禾没说话，等着他们继续。 不过意识却在紧急呼叫小赤赤:“别装死机，启动听心声功能。” “已启动，消耗2能量，目前系统能量为10，”赤兔的声音传来，很机械，还处于系统更新中。 “我们看到你买了高三的练习册，你打算继续高考吗？” “是有这个打算，” “你什么时候发现被换婚的？” “睡完后，” 咳，咳…… 旁边的男人轻咳两声，递给他一个眼色。 林安禾却一点表情都没有，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谁结婚不睡觉？ “林安禾同志，目前我们手上的证据对你很不利，你要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是你们要证明我犯法，而不是我向你们证明我有罪，你说的证据不足以定罪吧？”林安禾一点不怕他们所谓的证据，除非栽赃。 两个人对看一眼，他们碰到懂法且心理素质特别好的人了。 问话的男人依旧温和地笑:“这两本书，你不可能一学就会。” 旁边的黎队长紧盯着林安禾的神色，想从她眼底看出点什么。 林安禾不慌不忙地道:“我记忆力好，过目不忘，动手能力强， 这书我可以倒背出来，你们还可以拿其他书过来让我试试。” 隔着玻璃，三个领导神色微变，这样的人才不是特务，留在部队就是助力。 “顾野这小子今天应该能回来了吧？” “下午能到部队，” “这小子火眼金睛，选个同类人过日子，以后要斗智斗勇，” “他是误打误撞，小姑娘嫌弃他，要离婚，”首长瞥了旁边的梁政委一眼，眼神凉凉的。 “我这边有本机械专业的书，高阶类的，给她试试？”旁边的陈明坐不住了，他想试试看， 如果林安禾一看就会，还能动手做，那他一定要争取到军工研发部。 陆首长点头:“听老陈的，” 又继续道:“我看你们差不多就行了，一封举报信证明不了什么， 而且那封信是从供销社寄出的，有故意诬陷2团副团长的嫌疑， 得警惕他们“借刀”，让我们内部先乱起来。” 梁康:“首长，我们找出来的证据……” 陆首长冷哼一声:“你们那算什么证据？最该被怀疑的是谁，我们各自心里清楚， 谁能接触到特务想要的，谁就最可疑。” 拿到书翻看的林安禾，刚看完第一页又倒回来看封面。 真看得起她，要是修仙，相当于给她最高级别修仙秘籍了。 林安禾翻完后把书递给眼前这两个人。 现学现卖她还是会的， 而且，这个黎队长有点意思，想给她挖坑呢，还想让马芳窝几个月，等待其他任务。 [林安禾是不是知道我们要偷隐形涂料？另外一封举报信写了什么？]黎队长想着些，面上不动声色， [怎么让林安禾替马芳背锅？转移注意力] 林安禾心里震惊，神色却如常，正等着对方出题考她。 接下来一个小时， 林安禾对那本书的内容倒背如流，还能做几个简单的装置，写完相关知识的几道大题。 真的“现学现卖”。 她并不知道自己写的举报信，只有四个人知道。 陈静看到的举报信不是林安禾写的。 黎队长:“今天的谈话，希望林同志能保密，不带出这间办公室，我们这么做，主要为了肃清内部。” “没有搜查令就搜家，这事希望上面领导给我个说法，毕竟，谁又真像我这样经得起查呢？”林安禾意有所指，不管是处分还是其他，她都不会这么算来。 她嘴馋，但不吃亏。 要是凭着举报信就能搜家，她可以写很多封，让领导们的家都被搜个遍。 林安禾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熟人了，是老金的朋友。 “林安禾同志，这是陆首长，秦团长，”梁康努力扯出笑给他们介绍。 “陆首长，秦团长，你们好，”林安禾跟他们打招呼，眼底只有敬重。 这个时候的领导基本都上过战场的，没有他们，就没有国家的安宁。 和平从来不是嘴上说说的，而是用血肉之躯拼出来的。 陆首长和秦团长对看一眼，这么客气？他们有点不习惯，刚才小姑娘像刺猬一样。 “小林同志，这次委屈你了，我们一定给你一个交代。”陆首长神色温和几分，尽量收敛身上的煞气，怕吓到小姑娘。 林安禾:“谢谢陆首长。” 梁康背脊一僵，现在后悔来不及了，早知道就不让媳妇乱来，还以为能找到实质性证据。 最后就找出两本书和一堆破烂。 陈明忙笑得像花一样，皱纹都折叠了::“小林同志，有没有兴趣到用军工研发部工作？” “我去了只能磨螺丝，还是算了，”林安禾直接拒绝，免得又被审查一遍。 陈明的笑僵在脸上，刚进去的新人，又没学历，可不就是磨螺丝？ 但谁不是从磨螺丝开始的？ 他还想争取一下，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换做是自己，可能也是不愿意的。 林安禾跟他们打完招呼就直接离开，她一晚上没洗澡，都能闻到身上的汗臭味了。 也顾不上跟领导多聊，现在只想回家洗澡，换掉身上的臭衣服。 她离开没多久，陆首长的警卫员齐胜利小跑过来: “顾副团长带队回来了，正在团部办公室等您。” … 回到家的林安禾把门从里面关上，烧水洗澡洗头发出来， “小赤赤，你怎么这么安静？” “林苗苗，系统没能量了，我能不安静吗？” “哦，那吃把枪吧？”林安禾从包里拿出一把手枪扔给系统。 她眸底一片阴沉，这枪是从黎队长那里不问自“拿”的， 都要算计她了，得先收点利息。 [叮！系统能量＋100] [叮，开启智能模式。] 林安禾擦着头发，转身背着太阳晒，肚子正“咕咕”响。 “砰，” 有人翻墙跳下，一道被拉长的身影将她覆盖，林安禾狐疑的转身。 第26章 “反正你也没吃亏……” 背着光，林安禾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的男人， 眉眼深邃，目光炙热像染了火， 她怔了两秒， “在外面没耍够，回家还翻墙？”回过神，林安禾收回目光，继续擦着头发。 顾野蹲下，几乎与她平视，诚恳道:“媳妇，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他心怦怦地跳得很快，眼前的小姑娘跟那天晚上的一样，没错， 如绸缎般顺滑的黑色长发，她的发尾扫过自己的腹部， 睫毛长而卷如蝴蝶翅膀一般正上下扇动， 双眸迸发出来的傲气，让他的心倏地被钩住了， 红润的唇微翘起，皮肤莹润白皙， 淡淡的清香钻入鼻间…… “别叫那么亲热，我们是被换亲的，”林安禾忙伸手推他，指腹隔着衬衫，按在结实的肌肉，触电般，她迅速收回手。 顾野黑眸藏着笑，面上却不显露半分，跟那天晚上一样，喜欢摸他。 “媳妇，现在我们是合法夫妻，”他干脆把问题扔回去给她， 顾野压下心底地悸动，忽地起身，以前战友说一见钟情，他只以为是“见色起意”， 现在他理解了，不是一回事， 是一种想亲她，想抱她的冲动，没任何理由，身体先替他选择。 林安禾撇嘴，狗男人吃到肉了，不吃够很难撒手，还转移话题？ 上辈子她听到一个说法，所谓的夫妻七年之痒就是“睡不和谐”，要是睡和谐了，就什么痒都没有。 顾野提着包进屋，发现家里大变样。 电器多了，还都不是新的，却都很顺眼， 地板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窗帘是粉色碎花布做的， 风掀起窗帘一角，又迅速悄悄溜走， 阳光从窗口滑下来，落下一片橘黄，把整个屋子都照亮了。 淡淡的花香在空中飘逸，这就是他的“新家”，真好。 林安禾靠在门旁，双手抱臂，一副随时要跟他掰扯清楚的模样。 顾野唇角扬起:“媳妇，我累了，等休息好我们再谈。” “你去洗澡，不然就睡沙发，”林安禾下巴轻抬看向沙发，也不好逼得太紧。 “行，我先去洗澡，”说完顾野像故意躲她，进屋拿衣服就冲出去。 林安禾看到他耳根红透了，嘴角轻扯了一下。 她打着哈欠，从冰箱拿出昨天蒸好的鸡蛋糕，随便对付两口就进屋补觉。 再急也不急这一时，总有机会谈的。 林安禾垫了毛巾，把头发拨到旁边，躺下秒睡。 顾野洗完澡回来，轻手轻脚打开门进屋，看到媳妇睡着了了，暗暗松口气。 不行，他不能被换掉，得循序渐进让媳妇接受他。 顾野眸光微动，脱了上衣，一股燥热窜上来，喉结上下滑动。 他小心翼翼躺到床的另外一边，淡淡的花香扑过来，将他包裹， 顾野感觉到心快跳出嗓子眼了，手心都在冒汗， 不过多日长时间睡眠不足的疲惫袭来，他也很快闭眼睡了，睡着之前还想着，一定得让梁政委夫妻背上处分，替媳妇出气。 窗外蝉声不断，摇曳的树影落在窗口。 时间在树影的晃动中流走， 林安禾翻身没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摸旁边，顺着摸到的结实一路往下。 轮廓好真实，不是梦里？ 林安禾指腹按着一处，又继续顺着腹肌的凹凸摸着，有点熟悉，好像摸过。 她还闭着眼睛，好像回到以前双目失明的状态。 以前为了耳听的真实，她去摸过人体雕塑， 鼻梁高挺，薄唇，眉眼深邃， 脸部轮廓跟雕塑的差不多…… “媳妇，再摸要着火了，”顾野低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安禾抬头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他。 顾野抬头含住她红润的唇，刚开始只是试探一下，手轻搭在她的腰间， “唔…”林安禾瞳孔微缩，几乎本能地想反客为主。 她不喜欢让别人掌控节奏，即使在床上。 从小不服输的倔强，让她做什么都习惯做到极致，练成肌肉记忆。 她的回应让顾野惊喜，任由她掌控节奏，怕自己的强势侵入吓到她。 只要不讨厌他，迟早也会喜欢的。 林安禾一点也不客气，手也没停，该摸的都摸个遍，也摸到他身上的疤痕，那些都是作为军人的勋章。 顾野沉浸在这种背脊酥麻窜遍全身的感觉， 她的手所到的地方都滚烫起来，处处点火。 那天晚上也这样，他根本招架不住，药物作用只是一个他任由自己沉沦的借口，他引以为豪的自制力瞬间崩塌，只想把她揉进骨子里。 林安禾只觉得全身酥软，明明她才是“攻城略地”的那个，怎么撩拨出自己的欲望了？ 她停下来，近距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他眼底的欲望翻涌，快冲出来了。 自己什么时候坐在他身上的？ 皮肤微微的潮意让她指尖瑟缩，突然停下来，她眼睛也清明了，浑身的燥意却没退， 她很喜欢，特别是他愿意配合。 林安禾几乎贴着顾野:“反正你也没吃亏，不如……” “做了？”顾野立刻回了一句，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林安禾瞪他，当然不是！ “反正你也没吃亏，直接离婚，互不干扰。” “谁说没吃亏？” “你亏哪了？” “林安禾同志，我都被你吃干抹净了，还不亏？”顾野语气含笑，手还握着她的腰， 好细，好软，他双手差点能全握住。 压着欲望，顾野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换掉。 “跟你相亲的是林安萍，你看中的也是她，何必勉强？”林安禾紧盯着他的神情， 她不做任何人的替代品。 不管让她置身怎样的处境，她都能如猎人般，不紧不慢地加固防御，静待时机随时扭转局面。 顾野的心被她的眼神撩拨:“不是你，我也不会碰她，” 不能顺着她的话，不然就被她装套子里。 他的小妻子像狐狸。 “让一个女人结婚后，跟你守活寡？” “她答应了，不然我不会打结婚报告，” “什么？”林安禾瞪他，林安萍疯了吧，竟然会同意这种事？ 顾野:“不过她好像以为我不行，相亲那天也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林安禾看出来他没撒谎，也没这个必要。 难怪那天林安萍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原来是以为顾野“不行”。 “真荒唐，” 第27章 “照片上的是我堂姐……” 林安禾倏地起身，收起所有的欲念，理智回归。 她要离婚，必须顾野同意。 军婚不是她想就可以离，且按目前的情况，起诉也没用。 现在跟她的前世不一样，周围几乎没人离婚，更别谈闹上法庭了。 在法律层面，离婚的最后程序就是分割财产和孩子。 躺在床上，林安禾第一次觉得棘手。 以前拿石头砸盲人学校校长的头，她一步步逼近，听对方的声音，预判他的头在哪里。 一板砖就砸中，头破血流… 现在总不能把顾野砸破头，闹离婚吧？ 算了，等以后再想。 林安禾摸着肚子:“我饿了，” “现在去食堂应该有饭吃，”顾野暗暗松一口气， 如果林安禾坚持马上离婚，他也得先做样子填申请表。 林安禾:“一起去？” “好，”顾野努力压着唇角，只觉得媳妇好可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搁置。 … 食堂晚饭最多菜品，而且有几个窗口特意加菜给2团的特种分队。 “老大会不会来打饭？”正排队的彭二东撞旁边的战友一下， 秦安促狭一笑:“谁知道呢？说不定他正在家吃大餐。” 两人同时挑眉，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把老大那份大餐分了。 只要老大不来，他们两个就能拿着老大的凭证去领出来。 秦安转头看了一眼，瞳孔突然扩大，忙拍旁边的战友:“我是不是眼花了， 老大的媳妇跟相亲照片上的不一样。” 彭二东点头:“是不同，难怪老大这次出任务休息的时候总傻笑，好几次我都想探探他的额头，怕他发烧烧傻了。” “难怪，难怪，一回来就冲去领导办公室闹，闹完直接回家，啧，啧……”秦安眼底只有羡慕，心里想着，等会儿就打电话回家，让家里给他安排相亲。 顾野看一眼黑板写的菜:“你去找位置，我去打菜？” 林安禾摇头:“我跟你一起去排队，现在也没空位置， 要是打完饭没位置坐，我们直接回家吃。” 她看了一眼小黑板，有海鲜，还有牛肉，排骨，海鱼？ 林安禾狐疑地看一眼另外一边的窗口，只有荤菜是肉沫大白菜，海贝汤，粉丝，土豆。 顾野:“今天食堂给我们特种分队加菜，平常食堂没这么好的菜。” 林安禾点头，收回目光:“你回来听说昨天的事了？” “嗯，首长说会给我一个交代，你想怎么办？”顾野随口问一句，他心里已经有打算了。 陈主任想往上升，梁康想继续留2团，而不是调到服务办公室。 期盼的事同时落空正好。 “你自己看着办，我没空想这些。”林安禾吃完饭还要去早餐店做准备，把面发好，炉子点上，明天早上出去就直接能煎饼子了。 小菜得明天过去再炒。 “队长好，” “嫂子好，我叫彭二东，” 彭二东打得饭菜后，咧嘴笑着过来跟他们打招呼，打量着林安禾。 顾野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小子眼睛往哪看呢？ 林安禾淡笑着:“你好，” “嫂子，我去找位置，你们等会儿过来一起坐。”彭二东看到队长那眼神，立刻拔腿跑。 秦安也过来打招呼，没敢像彭二东那样打量林安禾。 “嫂子真好看，跟队长站一起很般配，鲜花与牛粪。”彭二东大口吃饭，咽下一口后才道， 秦安瞪他:“你敢不敢在队长面前这么说？” 彭二东挺直脖子:“有啥不敢……不敢，呵呵，” “咱队长可是最抢手的兵王，到你嘴里成牛粪了？而且你睁大眼睛看看，部队里，谁比咱队长俊？”秦安没好气地瞪他， 彭二东立刻回了一句:“那…倒没有，不过牛粪能养鲜花。” 顾野和林安禾拿着饭盒过来时，彭二东已经吃了半饱，满嘴油。 “嫂子，你跟照片上一点不像，”他咧嘴就提了最不该提的那“壶”。 林安禾咬一个馒头，笑得意味不明：“是不像，照片上的是我堂姐。” 彭二东：“……” 秦安嘴里的肉都忘记嚼了，看向顾野，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顾野却当没看见，埋头吃饭，心想着今晚给这两人加多少训练。 两人对看一眼不敢问了，心里已经把老大定为悔婚负心汉，还是个只看脸的“俗人”。 林安禾瞥了旁边的男人一眼，也不多解释。 顾野心里还有疑惑，怎么接亲还会出错？谁给他们下药？ … 另外一边，供销社内， 陆芸芸让可可坐一旁，她正盘点货物，今天盘完，明天她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可可从包里拿出彩笔和画纸，继续今天还没完成的画画课作业。 “芸芸，听说顾副团长回来了，你们不早点回家属院看看？” 陆芸芸抬头看向门口，微皱眉，刘爱玲同志消息这么灵通？ 而且，顾野回来该先找自己媳妇，跟她们母女俩有什么关系？ 刘爱玲不紧不慢地继续：“陆芸芸同志，你别怪我多嘴， 顾副团长这么照顾你们，轻易放弃也太可惜了。” 张可可抬头看她们，她只听到顾叔叔回来了。 “刘主任，这种话以后别说了。”陆芸芸神色严肃几分， “顾野照顾我们只是看在张竞的面上，没有其他意思。” 刘爱玲挑眉：“之前大家都这么传的，看来是我误会了。” 陆芸芸没搭理她，她们之间还没好的讨论这些。 上次自己在供销社门口被打，就是这个刘主任不让同事帮她，还说她的家事别影响上班。 刘爱玲拿了盘点表格，直接转身离开。 林安禾竟然顺利通过审查，难道她寄出的举报信没送到陆首长手中？ 马芳怎么一直没动静？不是要邀请林安禾去家里吗？ 刘爱玲想到上次在图书馆遇到林安禾，心里一直不安。 不行，她得再出手。 陆芸芸疑惑地看着刘爱玲离开的背影，她好像住在机械厂的家属院，怎么会对军区家属院的谣言这么了解？ “妈妈，我能去找顾婶婶，”张可可把彩笔和画本都收起来，期盼地道。 陆芸芸点头：“行，妈妈下班就带你去。” “彩笔是顾婶婶送的，她说勇敢的孩子该得到奖励，” 陆芸芸揉揉女儿软滑的头发：“可可要送什么给顾婶婶？” “秘密，”张可可笑得双眼弯如月牙。 第28章 挑刺 刘爱玲没走远，在窗口旁听着她们母女俩的对话，心里一个念头划过。 她正愁找不到突破口。 林安禾并不知道刘爱玲把主意打到可可身上。 此刻她正在报刊亭打扫卫生，并把煤球点燃封好。 秦苒苒在旁边问：“今天你怎么没出摊？” “钱赚够了？” 林安禾抬眸看她：“你觉得赚多少算够？” “实现买菜自由算不算？” 秦苒苒点头：“当然算，” “你不知道，我们团长为了控制大家的体型，严格控制我们的饭量。” 林安禾漫不经心地道：“是该控制，刚来没多久，你脸都吃圆了。” 秦苒苒瞪她，抬手捏自己的脸，手上的苹果突然就不香了，但扔了又可惜。 “安禾，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帮陆芸芸？ 她不是跟你丈夫走得近吗，大家都传……” “停！”林安禾正准备发面，直接打断她： “别人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分得清人的恶意，也有自己的判断， 喜欢顾野的人很多，我一个个去计较，不把自己累死？ 那是他们的课题，跟我无关，我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秦苒苒愣住了，听得似懂非懂的，又继续：“假如他们真的有私情，你也能忍？” “我干嘛要忍？”林安禾瞥她一眼，又继续： “我有手有脚，会赚钱会跑。” “秦苒苒同志，课题分离懂吗？又不是有人纠缠我，我急着冲锋陷阵什么？” 秦苒苒默默点头，心里对林安禾又有了新的认知。 结婚不急着生孩子，还要考大学， 遇到有人纠缠自己的丈夫，也可以抛开问题，去做自认为对的事。 换做自己， 她做不到。 小口咬着苹果，秦苒苒又道：“你怎么没去找芳姐？她可能这两天都在家等你，连毛线都买回来了。” 林安禾下巴轻抬，让她看店里：“你看我有空吗？” “没空……不过你没必要这么辛苦的，”秦苒苒突然压低声音：“我听说，顾野工资很高，还有奖金，足够你们好好生活了。” 林安禾只是笑，想起上辈子林女士教育她的话， 女人经济和精神独立，才随时有出局的能力。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人性如此，她要想做自己的事，首先经济独立。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你还问谁了？” “我嫂子和我妈，问她们为什么那么辛苦工作，她们就像你这样。” “苒苒，不管什么东西都是别人有不如自己有。” 秦苒苒若有所思地点头，姑姑也这么跟她说，还说让她提防周围人，别被人当枪用。 她本想单独去找马芳的，最后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先来找林安禾。 “顾婶婶……” 一道轻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林安禾看到张可可跑过来，诧异地看向跟在后面的陆芸芸。 这个时候她们怎么还在外面？ “可可，你们吃饭了吗？” “我们吃鸡蛋糕了，妈妈今天晚下班，”张可可打量着店里，很疑惑，张嘴就问： “顾叔叔养不起媳妇吗？” “噗！”秦苒苒喷笑出声，这个年龄的小孩说话就是好玩。 陆芸芸也打量着店里，她想到林安禾之前说的离婚。 以前陆芸芸心里可能暗自窃喜，现在却只觉得都是别人的事，与自己无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芸芸自己先震惊了。 原来不想着依附别人，她也可以很“坦荡”。 林安禾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可可，你不能这么想，” “难道你顾叔叔养得起我，我就能摆烂不干活了？” 可可听不懂，自顾自地拿画本出来，找出要送给顾婶婶的画递给她。 林安禾接过画，看到画上是那天在供销社门口的场景，转手递给陆芸芸： “不要觉得孩子什么都不懂，言传身教，你是什么样的人，间接也会影响孩子。” 陆芸芸看了画，轻抿唇。 画里她抱着可可，林安禾挡在她们的前面， 从孩子的角度，林安禾已经跟顾野一样，成了保护她们的人。 而此刻顾野坐在军属服务部办公室美，双腿搭在旁边的空桌上， 秦干事忐忑不安地坐着。 她以前以为传言只是夸张，现在看来，传言还是太收敛了。 顾野“鸡蛋里挑骨头”，还能让别人找不出错。 彭二东清了清嗓子才道：“2团的米面油发放延迟， 我们特种分队的队员，每个月领取都没有签字，也没有补签，不少签字都是代签的，不确定是不是发到本人手中……” 陈静在一旁听着他们查出来的东西，压下怒火。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之前找顾野的时候，他从没应下她的安排，全是敷衍，让她自己拿主意。 现在她想说是顾野默认的都说不出来。 这些确实是她自己做主的，而且她从中拿了一部分“油水”，也不只是她一人做， 现在被这么“挑刺”，陈静才想起之前丈夫说的，让她别招惹顾野，家属院的谣言也尽快压下来， 没真凭实据的事情，传得有鼻子有眼，别人看不出来，但有心人却能看出是她陈静的纵容。 她就是看不惯陆芸芸带个孩子赖在部队不走。 这就是两个麻烦，没完没了的，她还不能发牢骚。 谁家没困难？ 带孩子回老家，再找个老实男人嫁了不就行吗？ “陈主任，你撬锁搜查我家，什么也没查出来， 连我媳妇从废品收购站买的破烂都被你拿来当证据， 我不像你，证据不全还把人关了一夜，”顾野倏地起身， 1米85的高个子，又顶着一张清俊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陈静哪敢应声，她没想到林安禾能扛得住黑暗， 如果是别人早就哭着交代了，问什么回什么。 彭二东本来不想跟老大来这里，得罪军属服务部的干事们， 但知道陈主任做的“荒唐”事，他二话没说就跟过来。 竟然趁老大不在欺负嫂子？ 关一晚上“禁闭”，还是全黑的？ “东子，拿着东西先回去，明天开例会把它们交上去。”顾野笑着，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陈静恨恨地看着他们，却无能为力。 这次的升职没了，还可能降职。 第29章 卖完即止…… 顾野回到家时，没看到林安禾，他正疑惑这个时候她去哪里？ 他把钥匙扔桌上，准备把今天换下的衣服洗了。 刚才他给家里打电话，才给知道村里发生的事。 丈母娘去世，林家分家。 现在林安禾在村里的田地租给她二伯种，她还要继续考大学吧？ 顾野想到这个，心里有了打算。 与其回村里高考，被她大伯林建设找麻烦，还不如留在这里。 在附近的高中挂名，就可以参加高考了了。 林安萍和张胜军这两人，跟没事人一样在村里秀“恩爱”， 踩着他和安禾，还想过得“幸福”？ 顾野唇角扯了一下，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两头占便宜。 “咯吱”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 林安禾推自行车进屋，正好看到顾野冷着脸在搓她的小衣服。 她脚步一顿，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往里走，这个时候她最好装瞎。 他们今天去食堂一起吃饭，装着很不熟的样子，其实他们什么都干了。 顾野眼神询问， “我租了一个铺子，刚去铺子发面团。”林安禾随口回了一句。 顾野眸光一动：“你要做生意？” “嗯，要赚钱。”林安禾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转头看他： “以后我们各自洗自己的衣服，” “顾野，我想离婚不是说说而已，希望你认真考虑。” 顾野准备晾衣服，沉思了片刻后他才道： “你并不讨厌我，为什么不试试看？” 林安禾神情认真：“我还要上大学，没办法三年抱两的生孩子， 以后也不能给你太多时间，不如趁现在尽快结束这段错误的婚姻。” 顾野暗暗松一口气，这两个理由他能接受，不是不喜欢他就行，她说的正是他之前不想跟林安萍同房的原因。 他们是同一种人，重心不能放在家庭，更看重事业成就的追求。 顾野：“正好，我也没有很多时间在家，你可以去上大学， 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要也只要一个， 林安禾同志，我们可以试试，除了刚才你说的，其他方面我们很契合。” 林安禾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们是军婚，不可能立刻离婚，我需要婚姻稳定让领导安心， 而你需要留在这里，顺利考上大学， 小人难缠，要是你跟我离婚，户口会转回到红河村，你的大伯不会什么都不做。” 顾野分析着利弊，就是没说自己看上 她了。 他要先稳住林安禾，现实考量才能打动她。 对她来说，他的喜欢还不够分量。 顾野又继续：“在你大学毕业之前，我们不生孩子，毕业工作后，你还坚持离婚，我愿意配合。” 他没想让林安禾这么年轻就生孩子，对身体不好。 甚至他觉得没孩子也可以。 林安禾紧盯着他，这个男人很会以退为进。 她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行，”林安禾那什么好扭捏的，大步走到他面前， 顾野心怦怦地，不敢动，怕她突然反悔。 四年，他为他们争取到了四年的时间。 林安禾伸手，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顾野喉结缓缓滚动，背脊都僵住了，等着她…… “啪嗒！”林安禾拿下刚挂上的小衣服，扔垃圾桶。 顾野：“……” “衣服被你搓烂了，下次真的不用你帮忙，谢谢。”林安禾不是不领情，实在是这个男人手劲太大。 顾野整张脸都烧红了，他想到了那天晚上的画面，他好像撕烂了她的那件小衣服。 “明天我们一起去市里买，我赔你几件。”顾野努力让自己镇定。 林安禾唇角漾开：“好，正好我也要去买习题册。” 顾野木讷地点头，只觉得她笑得像狐狸，太挠人心窝了。 …… 凌晨四点， 林安禾洗漱出来， 顾野也起来了，他正帮忙把东西绑在自行车后座。 “你不用跟我一起去，” “没事，你骑车我跑步，我现在休假，也要起来训练的。” 林安禾没再多说，也明白他的意思，他想参与她的生活。 昨晚两人说清楚后，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如“床伴”一样，各自睡床的一边，最多翻身碰到。 林安禾沾枕头秒睡，到点就提前醒了。 两人到铺子， 林安禾忙着切菜炒菜，顺便把发好的面团揉好，先煎饼。 她打算做两种饼子，夹菜饼子和葱油饼。 顾野帮忙把折叠桌子和椅子搬出来，暂时只摆两桌，他顺手把桌子椅子擦干净。 “你要几个饼子？” “两个，” “行，等会儿我给你先做两个，当劳务费。” 林安禾把小菜摆好，抬头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顾野拿了饼，陆续有客人来后，他就离开了。 林安禾看着他骑车离开，暗松一口气，她不想被人一直这么盯着。 来不及多想，她忙着煎饼，卖完150个收摊。 夹菜饼子90个，葱油饼60个。 这边不止她一个早餐店，她不能把这边的老板都得罪了。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安禾，我要一个夹菜的，” “顾婶婶，我们要一个夹菜的，一个葱油饼，” 秦苒苒和陆芸芸她们几乎是同时到的。 林安禾笑着点头，从另外一个小蒸笼，拿出两个兔子馒头给张可可： “特意给你做的，可可今天在学校要好好上课。” “谢谢顾婶婶，我一定好好学习。”张可可抱着两个兔子馒头，笑出八颗小乳牙。 陆芸芸揉着女儿的头发：“安禾，谢谢你，刚才这小丫头还因 早起闹脾气，这就被你哄好了。” 林安禾笑着对她轻点头，又忙着煎饼了。 秦苒苒看面团不多了，狐疑地又往盆子里看。 “抱歉，今天的面团做完了。”林安禾把最后两个饼子放锅里，跟后面排队的客人道。 “老板，明天可以做更多面团，你看还有好多人没买到。” 林安禾：“我的店每天只卖150个饼子，卖完即止。” “小姑娘，你还嫌赚钱多？”旁边一个老爷爷疑惑，边大口咬着夹菜的饼子。 “大爷，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源源不断。”林安禾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 赚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活着只为赚钱。 她不能把所有精力都耗在早餐店。 第30章 运回去可以换真的 大爷冷哼一声，背着手离开了，他才不信有人能抵得住赚钱的诱惑。 林安禾耸耸肩，也没多解释。 陆芸芸送可可去上学，秦苒苒还留在店里，小口吃着夹菜的饼子。 林安禾给自己煎了一个饼子，坐她对面喝水，边吃。 “你真的每天只做150个饼？” “嗯，不想那么累，” “现在才8点，你可以卖到10点的，还能挣不少钱，” “是能挣不少，最后再都送进医院了。” “不能吧，也没花多少功夫……” “备菜，发面，早起，我8点半回到家，洗漱睡起来已经中午了，晚上得提前过来发面，还得备菜。” 秦苒苒想到要起就退缩了，她吃不了这个苦。 林安禾挑眉，上辈子即使不少人知道早餐店赚钱，也没几个人愿意做，太熬人了。 赚钱也是赚辛苦钱，请人又不划算。 顾野来到铺子的时候，林安禾把锅和台面都洗干净了，连店里的地板都拖得干干净净。 他看了一眼时间，刚8点半。 其他早餐店还在忙，林安禾已经收拾好，准备回家了。 “明天是不是要多做一些？”顾野收了桌子和椅子，随口问。 林安禾摇头：“明天你不用来接我。” “可能会比今天更早卖完。” 她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以前她和母亲也是限量卖， 9点左右就结束营业了， 不靠早餐店买房，只赚点生活费，营业结束后，她们还有很多的个人时间。 顾野手顿了一下，没多问，他有时理解不了自己媳妇的想法。 做生意不该赚越多越好吗？ … 家属院内的育儿所， 张可可正在挖沙子玩，也不在乎衣服会不会弄脏了。 顾叔叔会保护她，其他小朋友不敢欺负自己，连老师跟她说话都柔声很多。 “张可可，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梁晓娟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我不会离开这里，妈妈说我会在这边上小学，初中，高中，” “你们不要脸！竟然赖着不走，我妈都被你们连累不能升职了。” 张可可眼底的笑没了，抬头无辜地看着她。 妈妈不会骗她的，怎么就不要脸了？ 她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好话。 就跟李卫宁说她妈妈狐狸精一样。 “你才不要脸，”张可可抓起沙子往梁晓娟扔，眼底红红的。 梁晓娟抬手擦脸，直接抓住张可可的两条辫子： “你们母女俩就是不要脸，早该回老家了，还赖在这里不走， 你奶奶到我家给我妈妈下跪求工作，还威胁我妈。” 张可可痛得眼泪哗哗落下，抓住梁晓娟的手腕张嘴就咬。 梁晓娟：“啊……疼，放开，疼，你个没人要的野种，快住嘴。” “你才没人要，你们都是坏人。”张可可哭着嚷嚷， “啪……”梁晓娟抬手甩了张可可一巴掌。 张可可的小脸立刻红肿起来，瘫坐沙子上，眼眶蓄满泪水，倔强地瞪她。 梁老师小跑过来，看到梁晓娟手流血，对着张可可怒吼： “张可可，你怎么能咬人呢？去那边墙站着。” 张可可憋着眼泪，默默起身，往刚才老师说的墙走。 梁老师柔声地问：“晓娟，你没事吧？” “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可能还得打针……” 梁晓娟紧咬着唇：“老师，能不能把张可可开除？” 梁老师看了一眼面对着墙站的张可可，压低声音： “晓娟，这事你回去跟父母说，让他们来育儿所投诉，说不定可以。” 张可可听见了，小手握拳，她知道老师和同学们都不喜欢自己。 他们上次答应顾婶婶不会欺负她的，但还是不跟她玩。 张可可转身看到梁老师带梁晓娟离开，再看向旁边的门。 她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拿起锁头，开门出去。 张可可要去找妈妈，从家属院走到供销社很快的。 “可可？”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张可可刚走出家属院，就遇到熟人。 刘爱玲看一眼家属院的门卫室，里面值班的人正接电话，没看向这边。 张可可期盼地问：“我要去找妈妈，阿姨，你能带我去吗？” “当然可以，”刘爱玲想到昨晚黎平说的事。 黎平的枪丢了，他怀疑是林安禾偷的。 他是偷偷带枪进审讯室的，又不能报失，上面查起来很麻烦，还容易暴露。 刘爱玲牵着张可可的小手，拐到旁边的小巷。 … 下午， 顾野和林安禾一起出岛，去市里的商场买东西。 现在市里的商场很多商品都不用票了。 还有进口商品，只不过价格贵很多，大部分的人都舍不得买。 林安禾正挑选贴身衣服，看了尺寸就拿下， 顾野全程紧抿唇，不敢多看她拿下的小衣服。 那轮廓也太…引人联想了。 他们来的是进口商品区，林安禾看着一件20多块的内衣，微肉疼。 现在海城的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七十五块，难怪这里几乎没人。 拿两件内衣，去了大半个月工资了。 相当于月薪三千，花两千买内衣…… 林安禾拿了三件，没打算让顾野付钱，又挑了一些生活用品。 重生到这里，她的月事还没来，按往常就这两天了。 林安禾看到这个年代的卫生巾，一看价格，嘴角抽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扔了五六包进篮子。 其他的日用品她下不去手了，干脆视而不见。 “要不要多买一件？”顾野忍不住提醒一句。 岛上很潮，阴雨天衣服不好干。 他心里给自己找借口，心思早就飘远了。 林安禾摇头：“太贵，够替换就行。” 她真下不去手，肉疼。 顾野看了尺寸，暗暗记下，打算以后有机会去香江多买两件。 林安禾把购物篮子递给顾野拿着，就慢悠悠地看，没打算买。 她只是看价格，对现在的进口商品有点粗略了解。 “这些花瓶都可以买，” “全买？这一看就不像古董。” “凯瑟琳，你没去过玫兰家，她爷爷在华国买的古董，他们家三代人挥霍都没用完，现在还有很多，其中就有这种青花瓷器。” “那不是买，是抢，” “不可能吧……” 林安禾跟顾野对看一眼，默默走到一旁。 “这个当然不是真的，但我们运回去的时候，可以换成真的。” 第31章 可可失踪 林安禾脚步一顿，她听出来了，对方说了法语。 顾野眉心微蹙，环顾一圈，除了他们没其他人了。 “你没骗我？” “这些全是仿真的，运出去的时候有人会帮我们换，买它们回去才好有凭证。” 两个外国人把架子上的瓷器都拿下。 她们没看旁边的两人，以为他们听不懂法语。 林安禾摇头：“内贼难防，” 顾野看到熟人了，转身：“你听得懂？” “会她们说的几句，简单日常口语能猜出来。”林安禾如实说，多亏她以前喜欢听原文书。 顾野点头，也没多问她怎么会，看了那两个外国人一眼，才道：“我去给朋友打电话，等会儿回来。” 林安禾从他手中接了篮子：“行，我继续在这层逛。” 那两个外国人从包里拿出图片，对照着买。 “凯瑟琳，你看这个，有八成相似，” “霍尼，这太假了，” “怕什么，我那个朋友很靠谱，” “真的？” “当然是真的，反正到时我们都不沾手，出事也找不到我们头上。” “还是算了，” “你什么意思？” “我不买这些，” 两个人意见不和，说话的声音也拔高。 林安禾在旁边听着，多看了那个叫凯瑟琳的外国人两眼。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古董都是严出宽进的。 “林安禾同志？” “我住在你家隔壁，是3团何副团长的媳妇高美玲。” 绑着双辫子的女人大方伸手， 林安禾伸手跟她轻握，很快放开：“你好，” 高美玲：“我是小学老师，今天来市里开会才有空来这里买东西， 上次你怼彭慧英同志的时候，我刚好回家，但急着去上课很快离开了。” 林安禾淡笑着点头，她还不知道这个高老师突然跟自己打招呼想干嘛。 “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我们多走动。”高美玲脸微发烫，她很想跟林安禾多来往， 她对彭慧英敢怒不敢言，每次都只能忍着她家半夜剁肉， 转角隔着一面墙，但夜里剁肉，高美玲听得一清二楚。 林安禾笑着点头，目送着她离开。 原本她不打算在家属院长住，就没跟邻居们走动。 看来以后还是得主动点，说不定哪天就需要邻居搭把手呢？ 刚才高美玲没往她的篮子多看一眼，也没多嘴说一句。 要是换其他人，说不定就念叨说她败家，一次性买那么多件内衣。 林安禾在二楼的收银台结账，一次性花了差不多200 块钱，她心疼得不行。 幸好上次帮霍老板修车，赚了5万块，不然她才不舍得这么花钱，够她大半年生活费了。 顾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我朋友要请我们去饭店吃饭，吃了晚饭再回去也能赶上最后一班船。” “没有要买的了，”林安禾想到小菜早就准备好放冰箱了，回岛上她直接去店里把面发了，不影响第二天做生意，就没拒绝。 顾野想接过她的篮子，要去收银台付钱，却发现已经付清了。 “林安禾同志，下次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下次再说，” “你是会打击人的，下次还不知道啥时候。”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知道了，我今晚一定好好努力。” 林安禾倏地转头看他，看到他眼底揶揄的笑，移开目光当听不懂暗示。 …… 傍晚， 陆芸芸看着时间，匆匆往家属院的育儿所走。 路上遇到几个熟人，她也来不及打招呼。 上次落户的事后，大家看她的目光警惕很多。 陆芸芸却一点不在乎。 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把女儿可可养大。 “梁老师，”陆芸芸准备到育儿所的时候脚步顿住， 这个点还没放学，梁老师怎么在外面？ “可可妈妈，今天可可咬了梁政委的女儿梁晓娟， 你回去得好好跟她说，不能动手打人，咬人更是不对。”梁老师神色严肃，摆出一副教育人的姿态。 陆芸芸拧眉，她太了解女儿的个性了，不可能轻易动手，还动嘴，肯定受委屈了， 或者是对方先动手， “梁老师，可可被打了吗？”陆芸芸先问一句，压着怒火。 这个梁老师说话的语气明显偏向另外一个孩子。 如果连老师都不能公正，孩子之间更不可能平等相处。 陆芸芸突然后悔了，应该把女儿转到外面的育儿所的。 “她被打也……”活该，最后两个字梁老师看到陆芸芸阴沉的神色，没敢说出口。 陆芸芸加快脚步，想到女儿受委屈，可能躲在哪个角落哭，她的心像被什么攥紧。 梁老师抬脚跟上，等会儿她要跟张可可好好说，下次不能那样了。 即使别人先动手，也不能还手。 “可可，可可，”陆芸芸没看到女儿，心急如焚。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刚才我让她站在这里面壁思过，怎么不见了？”梁老师嘀咕着， 陆芸芸倏地转头瞪她：“我女儿是不是被打了？” “她只是被打了一巴掌，又不是什么大事， 梁晓娟的手都被咬出血了，要是她不还手，自然就不会被打，肯定是她做了什么，让晓娟……” “啪，啪，”陆芸芸听不下去了，抬手甩了眼前的梁老师两巴掌。 “你……”梁老师不可置信地怒瞪她， “梁老师，你千万别还手，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陆芸芸手掌火辣辣的，咬牙切齿的说。 女儿在这样的环境下，怎么能不被欺负？ 陆芸芸找遍这里，没看到可可：“如果我女儿因此出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怎么回事？陆芸芸同志，我正想找你， 可可把我女儿的手咬成那样，你不给我个说法？”陈静趁放学前赶过来，就为了堵陆芸芸。 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被降职。 这口恶气她憋得难受。 陆芸芸眼底一片猩红：“你还要说法，我女儿不见了，我找谁要说法？” 她顾不上跟这几个人掰扯，直接冲向门卫室。 可可只要没出家属院就是安全的。 林安禾回到岛上，没直接回家属院，而是去店里发面。 “你还在这呢？可可找不到了，陆芸芸吓晕，”彭慧英站在店门口，幸灾乐祸又继续： “如果上次她们直接回老家，也不会有这种事。” 林安禾目光冰冷地看着眼前的人，什么也没说。 哪有那么多如果？ 第32章 被送上船 彭慧英被她盯得心虚，没敢跟她对视，讪讪地撇嘴离开。 林安禾等她离开，才走到门边，捡起折叠的纸。 开门的时候她以为是废纸，没理会。 【可可在我手上，】 【你一个人来港口上5号船，不然我就把她扔海里。】 林安禾先想到黎队，但很快摇头，应该不是他。 她看了一眼周围，谁知道哪个角落就有他们的人？ 难道她要“自投罗网”？ 【小赤赤，在海上我们能躲吗？】 赤兔：“当然可以，你把孩子扔系统里就行，不过她要拿着一个电器，不然进不去。” 林安禾嘴角轻扯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自己戴着的手表，实在不行把手表给可可戴上。 而在三层的高楼上， “你确定她会去？” “会，” “要是你就不会，” “黎队，你说这话好像你会舍弃自己救人似的。”刘爱玲讥讽一笑，拿下望远镜。 她得尽快联系马芳想办法住院保胎。 这样就可以排除嫌疑，转移视线。 刘爱玲想好了，得让林安禾把“锅”背了， 往她包里塞盲文书和他们的代码书。 等事情成了，她们再换其他的联络方式，她不怕马芳叛变， 之前她提供的消息够多，大不了舍弃这颗棋子。 黎平拧紧眉心：“你别扯上我就行，我的任务还没完成。” 他总觉得林安禾身上有秘密，但查了很久，又一点没查出来。 “放心吧，我有分寸，我们之间的关系谁也不知道， 我得去船上等着了，这个地方不能再来了，痕迹你来抹除。” 刘爱玲说完就离开，她还有其他计划。 如果她暴露了，要把陈静也一起拉下水， 能拉出来几个都行，有几个垫背的总好多一个人死。 林安禾上了纸条上说的船，没见到可可，想下船时，船已经开了。 船开到港口的另外一头，一艘巨大的轮船停靠在岸边。 “砰！” 一艘同样的小船轻撞上来。 林安禾看到可可，没犹豫直接跳到那艘船。 “顾婶婶，小心，”可可焦急地喊道。 林安禾腰间被抵了枪口， 【林小苗，我们能收了她的武器，】 “不急，” 【系统很饿……】 “它饿不饿，我能不知道？”林安禾气笑了。 她应该上战场的，让系统把敌人的武器都收“嚼”了。 小赤赤：【要是她想开枪，我就不听你的指令了。】 它能听心声，还不用系统能量。 “行，”林安禾用意识跟赤兔交流完后，才转头看后面的人。 “林安禾同志，还记得我吗？”刘爱玲拿枪用力抵她的腰间， 林安禾：“在图书馆那个人是你？” “真聪明，要是能为我们所用就好了。”刘爱玲可惜地道， 林安禾：“想得挺美，做你们的暗棋只会死得更快，” “过去，跟张可可蹲在那边。”刘爱玲下巴轻抬，不好掉以轻心。 黎平那么谨慎都能被偷枪，她可不敢大意。 林安禾走到张可可旁边蹲下，握了握她的手，对她摇头。 这个时候什么也别说最好。 “你会摩斯密码？” “不会，” “现在说谎对你没好处，” “说真话更没好处，”林安禾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 刘爱玲冷笑：“死鸭子嘴硬，” 她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外国男人走进来， “一大一小100美元，” “成交，” 刘爱玲笑得意味不明，走过去，把林安禾的背包拿走，往里面塞了两样东西。 林安禾抱紧可可， 【他们要给你们注射迷药，送你们出国。】 【这个男人还想把可可送去实验室。】 赤兔读了对方的心声。 【刘爱玲要诬陷你是外部渗透进来的特务，怕被发现才逃走。】 林安禾眼看着针管靠近，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刘爱玲的唇角疯狂上扬，只要把她们送上邮轮， 她和其他人就安全了。 她并不知道，黎平已经被顾野抓了。 …… 第二天，邮轮上， 货物被送到船舱，游客陆续上船。 这艘邮轮要开到邻国，随后换更大的邮轮去欧洲。 “凯瑟琳，等回国后你就后悔吧，我会成为新的富人。” “霍尼，我不想听这些，也不知情。” “行，不说，” “上个月你遇到的那个华国男人很好，可惜了，你怎么没先睡……” “我的货不跟她的放一起，放旁边。”凯瑟琳突然出声，她带的东西不是工艺品，而是一些加工特产。 她不傻，这次来跟之前的感觉都不一样。 凯瑟琳明显感觉到海关严格很多。 “霍尼，你现在把那些瓷器换回来，应该还来得及。”凯瑟琳好心提醒她，免得到时出不了港口，得大使馆的人来领人。 “胆小鬼，”霍尼撇撇嘴，转身上船，不再搭理她。 凯瑟琳看了一眼港口的巡逻队，她信自己的预判。 林安禾把她们的对话听得清楚，已经过了一个晚上了， 那一针让她和可可直接晕睡，被扔进货舱中。 【船没那么快开出去，不过你们想离开这里，得把这些货都搬开，难怪那个男人只绑你们的双手。】赤兔说完，把她们的捆绑绳割断。 林安禾站起来活动手脚，看一眼还昏睡的可可，神色凝重几分。 她怀疑陆芸芸她们一直被针对，跟张竞的死有关。 而且上面的领导态度“反常”，能留下她们，可能不仅仅只是表面的借口。 刘爱玲看可可的眼神带着恨意，像看仇人。 “你去拆开那几个工艺品架子，”林安禾指了几个包裹， 上面写了霍尼的名字。 小赤赤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它的智能电动爪子，现在成普通的刀子了。 把系统所有权限交给林安禾，它没什么好后悔的。 货物还不断被塞进来， 林安禾汗流浃背，只觉得越来越热，幸好货舱里还有一个通风口，不然她估计会忍不住让小赤赤把所有包裹都打开，清理出一条道。 【极品！应该是放在博物馆收藏的古董，】 【我能不能咬两口？】 “不能！”林安禾忙把它拎起来，免得它张嘴咬。 “顾婶婶，”可可刚醒过来，摸着肚子。 “咕咕……” 她昨晚没吃晚饭，饿了。 第33章 不怕，妈妈等我 此刻军属服务部， 陆芸芸坚持坐在办公室等消息，谁劝都没用。 梁晓娟忐忑地靠墙站着，不敢抬头看其他人。 一个晚上过去了，她困得眼睛都撑不开。 陈静把女儿拉到一旁：“你先回家，这里有妈妈在，” 梁晓娟摇头，她心里对母亲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不对，她做得不对，但为什么母亲总说可可和她妈妈？ 她心里有很多疑问说不出口。 刚才顾野叔叔问她时，她什么都说了，大家看她的眼神很怪。 要是可可回不来了，她怎么办？ 以后她还能像以前一样跟同学们玩吗？朋友们会怎么看她？ “陈静，你跟孩子说那些话，不就想让可可回家质问我吗？” “现在你满意了？” “如果我的可可找不到，你的孩子也别想好过。”陆芸芸魔怔了，瞪着陈静，恨不得冲上前撕了她。 为难她可以，为什么要为难孩子？ 陈静：“要不是你们总赖在这里不走，会有这么多事？” “自己贪心想留下来，现在出事了怪我的女儿？” “她不跑出去就不会走丢。” 陆芸芸：“是我们不想回老家吗？” “你也这么想的？” 她没问过上面的领导，但隐约也感觉到了。 张竞死得蹊跷，只拿回来了衣服，什么也没有。 陆芸芸有时会想，张竞是不是出任务脱不开身，不得不对外说自己死了？ 或者领导们帮忙一起隐瞒？ 陈静眼皮直跳，她不敢多想，如果不是陆芸芸赖着不走，她和老梁会受什么处分？ “别以为我不知道谁最先传出我和顾副团长的闲话， 陈静，我问心无愧，你敢说自己无愧于心吗？”陆芸芸不在乎得罪谁了，直接戳穿她。 梁晓娟在旁边听得一脸茫然。 她想起来了，是舅妈最先说那些话，她妈妈才跟着说的。 “不可能，不是我，”陈静也想到了， 她的弟媳妇刘爱玲闲聊时提起，还不止一次。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秦干事突然问：“静姐，谁最先说的？” “您是不是想起谁？” “不，没想起谁，”陈静心里已经有了猜想，还嘴硬不说。 梁晓娟脱口而出：“是我舅妈先说的，我听见了。” 秦干事眼皮直跳：“你舅妈？” “我舅妈在供销社工作，跟可可妈妈一样……”梁晓娟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全说了。 陆芸芸脸色煞白，她想起那天刘爱玲的暗示，浑身都颤抖起来。 是她？ 那可可会不会被她带走？ 陆芸芸倏地起身，双腿一软又坐下来。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是林安禾会怎么做。 先找顾野，跟他说明情况，让搜查的人去找。 “秦干事，把情况跟顾野说，”陆芸芸声音都在颤抖， 秦干事心底发怵：“要不你自己去说？” 刚才顾野的眼神像尖刀一样，见谁都刺。 陆芸芸语气坚定：“你去，我打个电话，” 她这时才想起来，张竞之前让她背下一个电话号码，有生命危险才能打。 陈静瘫软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如果她弟媳妇是特务，她和老梁都会被审查。 到时她的孩子们也会受牵连。 …… 林安禾此刻正给张可可吃鸡蛋糕，边喂水。 “顾婶婶，你怎么找到我的？” “那个阿姨跟妈妈是同事，为什么要抓我？”张可可吃饱后，才问。 林安禾：“可可，以后不能自己跑出家属院， 她只是你妈妈的同事，不代表是好人， 老师有没有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走，也不能独自离开育儿所？” 张可可点头：“对不起，我太想妈妈了。” “耳朵有嗡嗡响吗？”林安禾仔细查看她的耳朵，发现有渗血。 “没有，梁晓娟打了我这里，刚开始这边耳朵听不见，现在能听见了。”张可可指着脸摇头，努力挤出一抹笑。 林安禾轻拍她的肩膀安抚，没问她原因。 “她扯我的头发，很痛很痛，我就咬她手，” “后来她就打我……”张可可哽咽着，把事情磕磕绊绊的说了一遍。 “顾婶婶，我不是坏孩子，是吗？” “当然，可可不是坏孩子，咱们尽量不先动手，但对方动手了，你还手没错， 不当场打回去，你以后就没机会了。” “嗯，顾叔叔也这么说，你们不会欺负我和妈妈，” “现在怕吗？” “不怕，妈妈在等我回去，”张可可抱紧林安禾，浑身都紧绷着。 林安禾能感觉到她害怕，没再多问什么。 确定是霍尼的货后，林安禾就不那么着急了， 这艘船出不了海港，即使出去也得返航。 在邮轮餐厅吃饭的霍尼拧紧眉心， 准备到邮轮开船时间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对劲。 凯瑟琳慢悠悠地隔着红酒，瞥到她神色，什么也没说。 船顺利出港，也得看看能不能一直开到邻国。 华国确实是一个“宝藏”国家，不是古董，而是未来的发展。 她上一次到海城，从机场到市区，有一大片的农田。 现在那里全是工地，各个大公司入驻，起码有100多个工地同时开工。 她看到了海市以后飞速发展的前景。 这块“空白”的市场，几乎没有其他的日用品公司进入，可不就是“宝藏”吗？ “凯瑟琳，你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霍尼急了，她现在想卸货已经来不及。 不过她话音刚落，船就动起来。 霍尼双眼瞬间冒光：“你看，回国后你肯定会后悔的，” 凯瑟琳不为所动，她在想怎么说服爷爷，让她开发华国的市场。 她家的“洁宝”日化品分公司可以开到这边，但不一定把总公司放在海城。 羊城跟香江更近，往返各国的航班也更方便。 “凯瑟琳，你想什么呢？”霍尼自顾自地给自己倒红酒，以为她后悔了。 “霍尼，你在拿自己去堵华国管理的缺口， 这里确实是宝藏，却不是你以为的古董倒卖，聪明人早就不钻这条路了。”凯瑟琳不紧不慢地道，她的预感不会错。 上船时她就总觉得被盯着。 该提醒的她都提醒了，霍尼运气好能顺利把东西运回去，是她的好运， 但风险太大，可能得用“牢狱之灾”去填。 船突然停了，刚开出去十分钟不到。 第34章 熟人 船头转方向，往刚才驶离的港口开。 霍尼脸色大变，凑近窗口看，海警船在邮轮旁边，正跟着邮轮。 船上好几个穿制服的警察，神色严肃地盯着船。 凯瑟琳喝下最后一口红酒：“霍尼，祝你好运。” “不可能，我哥不会害我。”霍尼猛摇头，这个时候还在妄想。 “真蠢，你爷爷嚷嚷着把你送上继承人的位置，你哥怎么会没动作？”凯瑟琳眉心紧拧，她也被设计了。 幸好她留了心眼，把那些包裹临时掉包了。 霍尼的哥哥想把霍尼和她一起送进监狱。 这样他就能掌控“洁宝”这个分公司？ 他坚持去开发印国市场，而她却咬定要开发樱花国和华国…… 货舱被打开前， 有两个男人想搬开货物，把林安禾她们拉出来。 “不行，德瑞，我们不能为了这两个华国人把自己送进去。” “我花了100美元，该死！” “从小船走，趁搜查队还没上船。” “你被那个女人骗了，是这两个华国人引来部队的人。” “该死！” 两个男人停了动作，不甘心地离开。 林安禾听到他们说话，就准备了枪。 她没想到小赤赤会藏了一把枪保命。 【让你别偷懒，有时间多在回收站修些有用的工具，比你煎饼子强。】 “知道了，啰嗦！” 【哼！嫌我啰嗦，你倒是主动点干活啊？】 林安禾不跟它交流了，这次小赤赤帮了大忙。 以后她一定给自己多准备“工具”。 她们的顶上是餐厅，刚才霍尼和凯瑟琳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不过要是没末世回收站，用智能监听功能，林安禾的听不到。 【你男人登船了，】赤兔扔下一句，倏地钻出货舱。 林安禾：“……” 张可可抬头看她：“顾婶婶，你养的兔子好可爱，它是不是去找人救我们？” 林安禾：“等出去后，我让你撸它毛。” 她正侧耳听货舱上面的动静。 “顾？你怎么会在这？”凯瑟琳震惊地惊呼。 霍尼：“你认识他？” “不认识……”凯瑟琳看着顾野身上的衣服，像被人泼了一桶冷水。 他是华国军人。 那上次舞会，霍尼的爷爷是不是被他刺伤…… 不，应该不可能。 “凯瑟琳女士，我们想请你们去认货。”在顾野身后的男人上前。 顾野越过她们大步往里走，刚才他们已经搜其他层，只有货舱和这里没搜。 黎平说刘爱玲要把她们送出国， 今天只有这艘船远航，其他船不具备在国外港口停靠的条件。 “你们凭什么查我的包裹？”霍尼故作镇定地道， 她正在脑海搜寻，但找不到一个能捞她的人。 如果倒卖古董被定罪，她至少得在华国监狱蹲10年。 “霍尼女士，只是例行检查，你紧张什么？” “如果我们不配合呢？” “那我们只好得罪了，” “……” 林安禾听到货舱门被用力拉开，一丝光亮从缝隙钻进来。 她看到那道缝隙，瞳孔微缩，小赤赤怎么钻出去的？ “找出霍尼女士的包裹，”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来。 林安禾昨天刚跟这个人一起吃饭，顾野的朋友裴虎。 从部队退伍转到海关部门。 “裴科长，这……我们没有搜查令，” “要是查不出来，我担责任，搬！”裴虎看了船长一眼，目光冰冷。 霍尼闭了闭眼睛，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了一串数字塞给凯瑟琳。 凯瑟琳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揣进兜里，幸好这个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其他人身上。 但一道炙热的目光在身后，她转头看，顾野正盯着她们。 凯瑟琳手握紧，眼神求助。 顾野却移开目光，转走向船舱的另外一边。 林安禾正等着货物被搬开，却听到身后传来开锁的声音。 “德瑞，你疯了？” “滚！里面两个华国人是特殊血型，我要带她们走。” 林安禾眉心紧皱，原主是熊猫血？ 他们怎么知道可可也是？ 一个念头在脑海划过， 她来不及抓住。 “顾婶婶，可可怕，”张可可抱紧林安禾，几乎贴在她身上。 “不怕，咱们藏起来，”林安禾起身，拉着张可可准备躲起来。 “哐当！”门被打开，一道白光钻进来。 “德瑞，我……我先走了。” “滚！有了她们，我就能给霍尼集团提供特殊血，”男人怒喝着，一把抓住林安禾手腕， 林安禾放开可可，张可可却紧抱着她不放。 “你们竟然解开了绳子？”德瑞阴沉地道，从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迷药。 林安禾突然反手挣脱，拉张可可冲向那道门。 这个货舱隔音很好，可能经常将人偷渡出国。 “该死！”男人扯住张可可， “撕拉”一声，张可可的衣服被他扯破。 林安禾也顾不上其他，情急之下开了一枪。 “砰！” 枪声传出来，只有闷闷的声音。 裴虎：“里面有人，加快速度！” 他拔枪，让旁边的人把霍尼和凯瑟琳围住。 过来支援的人搬货，其他人警戒，枪口对着货舱里面。 林安禾刚开了一枪，就被踹了一脚， “该死！”男人怒喝，捏住林安禾的脖子威胁： “你再反抗我就掐死你，带走这个小孩也足够了，” 林安禾瞪着他，感觉到他的手放松了。 她突然拉张可可进系统。 货舱里一片黑暗，能见度很低， 德瑞怔住了，手一空，一股恐慌袭来，他转了一圈睁大眼睛看，没看到两人。 “出来，不然我开枪了。”他已经捡到刚才那把手枪，像废铁一样。 张可可刚进系统就昏睡了。 林安禾只听到声音，看不到外面什么情况，她随时准备带张可可出去，不然解释不清楚。 “出来，”德瑞压低声音， 货物不断被搬出，更多的光钻进来。 “该死！你们再不出来，我就放火烧了。”德瑞打开打火机，火苗蹿起来。 林安禾听声音就知道她的动作，死咬着唇没动作。 “嘶！” “谁咬我，” “死兔子！” 【你男人在门外，快出来！】小赤赤焦急地喊。 林安禾没犹豫，抱着张可可出来，贴着货物。 “哐……” 门被打开，刺眼的白光扑进来。 第35章 “让你失望了，她们没被送出去，” 林安禾眼睛适应了光，一道黑影被踹飞。 “顾叔叔，” 张可可惊喜地喊了一声。 顾野抬脚“不小心”踩断那个外国男人的小腿，随后踢给旁边的人。 他目光落在林安禾脖子的痕迹，转身扯了那个男人的胳膊，直接拉断。 “啊……”痛喊声响彻整个货舱。 林安禾放开张可可，让她冲过去，自己则暗松一口气。 如果他们不来，她打算跟小赤赤先把货全收回收站，再砸门， 只是不好解释怎么钻出去的 顾野的腿被抱住了，他揉了揉可可的头发：“让彭叔叔带你回去见妈妈，” “好，”张可可扯出一抹笑，转头看林安禾一眼，就伸手让彭二东牵着出去。 林安禾有点晕眩，腹部像被攥紧一般，一股热流滑下。 周围的声音瞬间被抽离，她还没抓紧旁边的东西，就被顾野拦腰抱起。 随后就坠入无尽的黑暗。 …… 审讯室内， 刘爱玲直视着审查的人， 她在梁康家见过他，袁弘杰，3团的政委。 黎平那个废物，要是能撑住今天，林安禾她们就被送出国了。 一个战士从外面进来，在袁弘杰耳边小声说几句，又起身出去。 “刘爱玲，让你失望了，她们没被送出去。” “是吗？运气真好。” “坦白从宽，你向外传递了什么消息？你的同伙还有谁？” “我的同伙不是被你们救了吗？顾副团长也是我的同伙。” “啪！”袁弘杰拍了桌子，冷冷地盯着她，气势压迫。 刘爱玲不为所动，她暴露能保住马芳，还能保住马芳后面的人。 很划算。 “刘爱玲，你有孩子，有丈夫，这么做对他们影响有多大，还需要我仔细说吗？” “他们都是我为达成目标而接触和生下的，袁政委觉得我在乎？” “你真是个疯子！” “我疯？当初我被下放到乡下，没有他们我早就死了，我的家人全部死在西北，跟那场混乱的始作俑者比，我还算正常的。” 刘爱玲眼底的恨意迸发出来，她真的恨，恨自己不够狠。 袁弘杰倏地起身，不打算审了，交给更专业的人审才能审出东西。 刘爱玲太急了，往老梁泼的脏水都来不及多做准备。 她想拉更多人下水，反而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袁弘杰想到这个，心里替老梁可惜，不管老梁有没有参与，他都不能继续留在岛上了。 顾野当然不会受影响，黎平早就被他们的人盯上，上面的领导有考量，才一直没动作。 至于刘静，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老梁得尽快跟她切割，不然把全家都毁了。 被敌特分子当枪使，涉嫌迫害烈士家属。 家属院里人心惶惶， 顾野下车后，抱着脸色苍白的林安禾直奔军区医院急诊， 他想到上次没做任何安全措施，心就跌入谷底。 林安禾只觉得浑身没力气，她的记忆里，原主没有痛经的。 “顾副团长，你媳妇只是来例假了，身体没问题， 脖子的掐痕明天可能会淤青，看着夸张，喉咙也受影响……”医生简单说着病情。 林安禾已经醒过来，扯了一下顾野的衣服下摆： “我要回家，不住这里。” 她不喜欢医院的冰冷和消毒水味道。 “我开些药，你帮她把脖子的淤血推开就行，” “年轻人恢复快，别太担心。”医生笑着对顾野道，直接离开。 顾野神色绷紧，又气又心疼。 气自己没给她安全感，让她遇到事只想自己扛。 林安禾不想多解释，刘爱玲是冲她来的。 不然她也不会单枪匹马地去。 两人回到家时，不少人聚集在他们家门口， 彭慧英本想上前问两句，对上顾野冰冷的目光，立刻瑟缩了。 “啪嗒！”一声，门被关上。 林安禾回到家直奔里屋，她用不惯医院准备的月经带，总觉得走两步，就要漏了。 顾野紧抿唇，去厨房烧热水。 等林安禾出来，手里被塞了红糖姜水， “你没什么要问的？”顾野忍不住道， 林安禾小口喝着红糖水：“问什么？” “我只是照顾她们母女俩，没其他意思。”顾野解释道， 林安安点头：“哦，我知道，不然你不会回家相亲。” “不是……”顾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媳妇太体贴了，他不得劲什么？ 林安禾狐疑地看他，他急什么，脖子青筋都凸起了。 “今天你不该直接去的，要是刘爱玲直接……”灭口，最后两个字顾野说不出口，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 林安禾抬眸看她：“要是我不去，可可会被扔海里，刘爱玲做得出来。” 即使说到这里，她也不打算把在火车上看到的盲文纸条说出来。 揪出特务，她自己却解释不清了。 她不能跟以前反差太大。 顾野语塞，她说得没错，刘爱玲确实做得出来，诱饵没用了，她只会舍弃。 林安禾看了一眼洗漱间，要是有热水器，现在她已经洗好澡，躺床上睡了。 这次去市里，忘记去电器城逛逛。 顾野：“热水器已经在路上了，明天应该能送到。” 要不是娶媳妇，他可能不会买这个电器，海岛上常年是夏天，他和战友们都是洗冷水澡。 林安禾却不一样，天气再热，她也要烧水洗澡。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林安禾同志，夫妻之间要坦诚，” “顾野，我们不算正常的夫妻，” “怎么不算？该做的都做了，你当时也很享受，” 林安禾瞪他：“你……能不能要点脸？大白天说床事，” “我只对你不要脸，是你先说夫妻的，”顾野眸底含笑，看着她愠怒的模样，他心痒痒的。 “要不你跟我说说，什么是正常夫妻？我第一次结婚，不是很了解，”他走上前，附身靠近， 林安禾往后躲，耳朵发烫，她以前耳听的“经验”是一点都用不上： “你不像第一次结婚，” “那天晚上我只是看着熟练而已，部队里上过相关的课，没实战，”顾野声音很哑，继续逗她： “媳妇，你感觉很好是吗？” 林安禾瞪着他，耳朵像钻进了钩子，好痒， 她承认自己是“腐女”还不行吗，这么考验她？ 顾野低头看她“诚实”的手，喉间溢出笑声。 第36章 切割干净 林安禾回过神，迅速收回手，她赶紧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甩开。 能看见，又能摸，确实是不一样的。 比耳听的更真实，体验感很好。 顾野唇角扬起：“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林安禾疑惑，她啥也没说。 顾野只是笑没说话，媳妇喜欢他的……身体。 没想到以前学的东西，还能用在媳妇身上。 林安禾喝完红糖水，起身进屋拿衣服，脚步凌乱。 顾野看着她落荒而逃，挑了下眉峰，不急，他慢慢追。 …… 梁政委家， 陈静看着离婚申请表，不敢置信地看向梁康。 她刚被放出来，还不能出家属院，随时会被叫去问话。 梁晓娟被爷爷奶奶带走了，家里的其他孩子也不在。 “老梁，你什么意思？” “我们切割干净，对孩子们，对我都好， 陈静，你该知道刘爱玲的事影响有多大，你两个儿子以后都不能考公，只能走其他路。” “对你们好，那我呢？”陈静问出口就后悔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自己成弃子了。 梁康指尖夹烟，眯了眯眼睛，事情发展出乎他的预料。 一直不能往上提，他以为是自己的能力不足。 现在看来，可能上面早就知道刘爱玲的事，或者得到了消息，没查清楚而已。 梁康收敛神情瞥她一眼：“陈静，咱们好聚好散，你应该不想孩子们跟着你受苦吧？” 要不是他父亲的老战友出面，他不可能被剔除出来。 陈静瘫坐在椅子上，语气酸涩：“老梁，你是会怎么拿捏我的。” 她闭了闭眼睛，为了不影响孩子们，她必须离婚。 不用回娘家，陈静也知道家里什么情况。 弟弟对刘爱玲百依百顺，她从弟弟那得到的消息不会少。 等这件事情结束，她就要搬离家属院了。 以前她想逼陆芸芸母女离开，现在却是她自己先被赶走。 陈静自嘲地扯了下唇角，是她执念太深，不然也不会被刘爱玲钻空子。 以前老梁说，她迟早栽在自己的执念里，这世上从不是非黑即白。 两人很快办理离婚手续，等消息传开的时候，陈静已经离开家属院了。 两天后，陆芸芸提着一网兜的东西，周末带可可去铺子找林安禾。 她听说了梁政委家的事，也知道梁晓娟转学了， 不过她还是坚持让女儿转学，换到供销社附近的棉纺厂育儿所。 “安禾，谢谢你救了可可，” “这两天可可发烧住院，我们才没过来，”陆芸芸满脸的疲惫，眼底却不再是迷茫，而是清明坚定。 林安禾：“可可好些了吗？” “好了，再吃两天药就能去上学。”陆芸芸帮忙收拾桌上的东西，她不想去家里感谢他们，怕家属院的人说闲话， “替我谢谢顾野，我们就不去找他了。” 林安禾：“怎么不当面谢他？” “为了孩子，也为了你们好，我还是不主动去找他了。”陆芸芸坦荡地道。 林安禾点头，陆芸芸的顾虑她能理解，人言可畏。 之前是陈静让别人传的，现在弄清楚了，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再传出什么？ 张可可抱着陆芸芸，昏昏欲睡的，吃完药后，她很嗜睡。 “我从军区家属院搬出来了，租了棉纺厂的一个小院子， 与其在熟悉的人面前晃，让他们说闲话，还不如出来住。”陆芸芸温和地笑着，抱紧女儿。 可可靠在她的肩膀睡着了，小嘴微张。 林安禾：“有没有想过从供销社辞职出来？” 陆芸芸诧异地看向她，自己确实想过，供销社刚来的主任对自己客气，工作上总挑剔，逼着她离开。 不过想到供销社的福利和稳定，陆芸芸只能忍着。 林安禾：“这个铺子旁边还留了一个位置，你可以先试试卖粥， 我上大学后这个铺子就交给你，你想学做煎饼，包子，我都能教你。” 陆芸芸眼眶红红的，她一个人撑不住，想从供销社辞职，再打电话回老家，让她母亲来这里帮她。 上次她打电话回去，两个嫂子都不愿意养母亲，嫌弃她吃得多，又干不了力气活，每个月还要吃药。 父亲去世后，母亲就被两个哥哥赶来赶去，最后只能搬到以前的老房子住，冬天不挡风，夏天不遮雨的。 陆芸芸点头：“我要试，需要准备什么你说，我下午带可可去买。” 林安禾：“下午我买东西去家里教你怎么煮， 到时你再给我锅和桌子椅子了的钱，这样还不用麻烦别人照顾可可。” “做早餐生意，你得给自己找帮手，不然忙不过来。” 陆芸芸轻点头，她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母亲只是饭量大，精神很好，只不过现在哥哥们的孩子大了，嫌弃她。 “我现在就给家里打电话，让我妈坐火车过来。”陆芸芸压下心底的激动，她想靠自己，让女儿生活得更好。 林安禾没多说什么，上次教陆芸芸做肉包子，她只看一遍就学会了。 煮粥比做包子更容易些，如果陆芸芸辞掉供销社的工作，白天还可以卖冰糖水，生意应该也不错。 林安禾刚把门关上， “安禾，” 秦苒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安禾锁好门，看到她拎着网兜，里面有一罐麦乳精和几个苹果。 秦苒苒：“安禾，我要去医院看芳姐，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我改天再去，”林安禾一身的油烟味，去医院探病还是下次。 “要不我们下午去？”秦苒苒想到姑姑的叮嘱心里发怵。 有时她听不懂别人的客气话，很容易被人家绕进坑里。 跟马芳聊天，有时聊着聊着，成她一个人在说团里的事了。 林安禾无奈地点头，正好她想去看看马芳什么情况： “行，我们下午2点在这里见。” 秦苒苒满意地点头，只要有林安禾在，她就不会被带偏。 而此刻军区医院内， “顾副团长疼媳妇，每天都来烦我们主任，问东问西，确认他媳妇没其他问题。”旁边的年轻护士笑着道， 马芳听出她语气里的羡慕，淡笑着没回话。 跟她接头的人也藏起来了，她打听不到确切的消息。 第37章 多吃肉，补气血 “马芳同志，农组长对你也很好，” “这几天，农组长一下班就过来，还带了鸡汤， 他每次板着脸对我们，看你的眼神却温柔得很……”护士突然顿住，她忘记马芳看不见了。 “罗兰，别打扰马芳同志休息，”护士长给她递眼色。 罗兰忙闭嘴，推着医用处置车离开病房。 马芳只是淡笑着，摸自己的盲文书，好像在专心摸书的内容。 其实她心里正想着，怎么骗农之舟，把配方说出来。 灌他喝酒？ 这个方法还没试过，等出院后试试。 她不想怀孕，但为了能随军，上次休假她缠着农之舟才让他以为“意外”有了孩子。 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马芳想到另外一个男人，这时正在樱花国等她相聚，她就有些按捺不住。 这次要不是刘爱玲要她制造住院保胎的机会，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有危险。 叩，叩…… “请进，”马芳收起所有思绪，手还摸着一个“杀”字。 “芳姐，我们来看你了，”秦苒苒提着网兜往里走， 她看到马芳苍白的脸色，暗暗心惊。 林安禾也提了东西走进来：“芳姐，医生怎么说？” 马芳依旧带着墨镜，听她们说话的声音判断方向：“医生让我静养，什么都别干。” “以防万一，得住院一周。” 林安禾不动声色地打量她手中的书，之前手摸盲文，现在她看就能看出来什么意思。 马芳刚才指腹按着一个“杀”字。 “芳姐，你不是要学织毛衣吗？什么时候方便？”秦苒苒早就惦记了。 她想学织布偶，挂在背包上很特别。 马芳笑道：“你得问安禾什么时候有空，我随时都可以。” “这盲文书写的什么？，故事会？”秦苒苒好奇地问。 马芳：“是童话故事，结尾都一样。” “王子与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秦苒苒撇嘴，不感兴趣了。 她最近在偷偷看国外的，女性角色都很自强自立，是她喜欢的 马芳笑着点头，满脸的温柔，她想到的不是农之舟，而是孩子的爸爸。 林安禾目光游移，那本书的内容不是童话故事，而是悬疑故事。 她看过同一个译本的，翻译家夹了不少私货，仔细推敲，逻辑不通。 马芳手上的盲文书已经破旧了，应该是经常看，又或者……通过它传递“情报”？ “芳姐，你别被故事骗了，好像我们时刻都得等王子拯救，一定要结婚似的。”秦苒苒忍不住多说两句， 马芳：“我找到了啊，孩子的爸爸就是。” 林安禾眉心拧紧，她怎么听出不一样的意义？ “安禾，真羡慕你可以出去开早餐店，不像我，一辈子只能依附别人生活。”马芳话题一转，落寞地道。 “别，开早餐店的苦你们不一定吃得了，我在乡下过得太苦了，停不下来才瞎折腾。”林安禾把一个纽扣小的磁铁贴在病床的铁板上。 秦苒苒：“我不行，夏天热得像火炉，我待在炉子边上都快成煎饼了。” 马芳随手把书放桌上，才慢悠悠地道： “等之舟放假，让他带我去你的铺子吃早饭。” “行啊，随时欢迎。”林安禾不想久待，她还要去买煮粥的大锅。 秦苒苒正想问陈主任的事， 农之舟拿着饭盒进来，神色严肃，只对她们点点头。 “芳姐，我们先回去了。”林安禾趁机离开， 秦苒苒也忙附和，她一看到农之舟就发怵，也不知道为什么。 等两人离开， 农之舟才开口：“她们很吵，你不嫌烦？” “不烦，我太闷了，她们很有活力，”马芳摇头，猜测他的心情。 农之舟语气平淡：“你喜欢就好，不过要跟她们保持距离，最近部队出了些事，查得很严格，” “什么事？”马芳故作茫然，心里有了预判。 农之舟：“抓到两个特务，其一个安插在部队内部的。” 马芳没多问了，垂眸，小口喝着鸡汤。 两个？ 刘爱玲被抓，还有一个是谁？ 农之舟又继续：“跟咱们没关系，我晚上得去加班，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问题，多拿点书过来给我就行。”马芳随口回道。 “好，我今天打电话让我妈过来照顾你，接下来我可能没太多时间在家。”农之舟眉心一直没舒展，现在正是紧要时候。 “你决定就好。”马芳眸底闪过怨毒的光。 要不是农之舟的母亲，她也不会被扔进山里，经历那些事。 正好，来了一起收拾， …… 林安禾回到家还不到六点， 不过家里已经有饭香味飘出来了，她把包扔沙发，转身就往厨房走。 顾野正在切菜，土豆丝被他切得很细。 “我熬了鸡汤，你多吃些鸡肉，”顾野看到她进来，唇角勾起， 林安禾：“不是多喝汤？” “肉有营养，我问过医生了，吃肉好，补气血。” “你去问什么了？” “我去拿点计生用品，医院免费发的，” 林安禾：“……” 不能好好聊天了是吗？ 顾野转移话题：“你想从部队考出去，还是高中？” “袁政委说可以直接在军属服务部那里填高考报名表。” 林安禾摇头：“我去高中报名，不用你帮忙。” 顾野停下动作，抬眸看她：“林安禾同志，能不能给个机会？” “怎么给？”林安禾狐疑，她答应暂时不离婚不就算给机会了？ “你陪我去高中走后门报名？”她试探性地问， 顾野满意点头：“行，我正好认识高中部的校长，到时介绍你们认识。” “顾副团长，你最近很闲？”林安禾很想翻白眼，一定要这么黏糊？ 出了这院子，他不是装得很“不熟”吗？ 顾野一本正经地说：“不闲，得追媳妇。” 林安禾：“……” “啪，啪……” 外面传来急促地拍门声， “老大，陆首长让你去办公室……”秦安的声音随后传来。 顾野看着刚准备好的菜，无奈地摘下围裙。 林安禾压着唇角才不至于笑出声。 难得看到顾副团长吃瘪，这次不闲了。 “我尽快回来，等我……”顾野刚走出去两步，转身又走回来，在她额间亲了一口。 第38章 报名 顾野出去后，一夜都没回来。 林安禾凌晨醒来，摸了一下旁边的床，空空的。 这几天几乎都是顾野用他温热的大手当热水袋贴着她冰凉的腹部。 快速洗漱，林安禾骑车出了家属院。 林安禾在门口看到保卫科多了几个人守着。 之前抓到刘爱玲的时候，也没戒严成这样，肯定出事了。 心里有这个想法，林安禾也没多嘴打听。 顾野此刻正在办公室，看着眼前的审讯记录，微眯了眼睛。 这次钓了半年的“鱼”跑了。 黎平还能逃出去，是他小看那些人的手段。 “老大，咋办？” “上面问起来，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秦安急得来回走，他们出任务回来就能往上提了，现在这事一出就对冲了。 顾野抬眸看他：“又不是在我们手上弄丢了，你急什么？” 旁边的彭二东正打瞌睡，他不知道老大按住他们两个在这里干嘛。 “学学东子，”顾野修长的双腿交叠着，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放松守卫，没想到黎平后面的人这么狠。 “报告！”一道身影冲进来， 顾野：“说，” “找到黎平时，他被一枪打中了脖颈，失血过多死了。” “张卫，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我们不沾手。”顾野倏地起身，事情解决了，但不是他们钓了半年鱼该得的。 不过有一点能肯定，还有人渗透在部队的内部。 张卫敬礼后，转身跑出去，有顾野这话，他就能带队收尾了。 顾野也不管其他，起身走出办公室。 媳妇守了一晚上空房，得哄。 彭二东瞌睡虫全飞走了：“老大，去食堂吗？一起，” “滚！我又不是没媳妇，去啥食堂？”顾野抬脚踹， 秦安：“正好，食堂吃腻了，我们去外面吃。” 顾野懒得理他们，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心里想着陆首长过来扑空，他急着回家哄媳妇这个借口很好用。 他脚步更快了，时间紧，“任务重”。 林安禾并不知道他的想法，这个时候正忙着炒小菜。 看到农之舟阴沉着脸走过来，她手一顿，又继续把小菜放一旁。 “要两个夹菜的饼子，” “行，” “多少钱？” “一共8毛钱，” 林安禾快速夹了两个饼子递给他，收了钱。 农之舟没急着走，还继续等着。 “有话您请直说，”林安禾抬眸瞥他一眼，这个男人根本没表面那么简单， 农之舟：“你们不要经常找我媳妇，她身体弱。” 林安禾挑眉，没应声。 她不会主动凑上前，不代表马芳愿意放过她们两个背锅的。 “怎么不说话？”农之舟又继续，很不耐烦地道， “我不会主动找你媳妇，”林安禾皮笑肉不笑地道， 农之舟转身离开，有这句话就行。 只要他母亲来了，媳妇就不能随便出门，去哪里都有母亲跟着。 林安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也没看出他头顶“绿油油”。 不过她猜，马芳怀的孩子不是他的。 “看什么？有我好看？” “你怎么来了？”林安禾回过神，忙往后退， 顾野的脸快贴到她了，双眸含笑，好冷。 “我不来，怕你爬墙，” “这点信任都没有，还是……”离婚，林安禾最后两个字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我当然信你，不信外面的花孔雀，”顾野把两张折叠桌拿出来。 林安禾撇撇嘴，看到彭二东和秦安他们走过来，才没继续跟他互怼。 “哪有孔雀？”彭二东刚坐下就狐疑地左右看。 林安禾压着唇角：“坐你对面不就是了，” 顾野挑眉，咬着她递过来的饼子，也不反驳。 秦安轻咳两声，不断给彭二东递眼色。 “秦安，你眼睛抽筋了？” “嫂子，我要三个夹菜的饼子，”彭二东根本意会不来，很认同嫂子说的。 他家老大现在不就是花孔雀吗？ 头发梳起，露出额头，像香江的花心少爷。 上次任务老大得潜伏，才故意留的头发，现在陆首长不强制要求，他也不剪短了。 顾野唇角勾着，凉凉地看着眼前两个“电灯泡”。 彭二东拿到饼子对上他的目光，也顾不上吃了，赶紧起身离开。 秦安比他快一步，已经拿着饼子跑起来了。 顾野：“今天的训练翻两倍，” 两人差点摔倒，双腿都拐了，后悔跟过来吃早饭。 “刚才那个是农组长？”顾野靠在门旁，边吃饼子问， 林安禾随口回道：“嗯，他护妻心切，让我和秦苒苒不要经常找他媳妇。” 顾野：“你们两个打他媳妇了？” “那倒没有，”林安禾耸耸肩， 顾野：“他做研究做傻了吧？他媳妇也真能忍，” 林安禾不接他的话，免得他再说出点什么，接不接都不对。 “不像我们，” “刚睡一起就很合适，尺寸也……”顾野不紧不慢地说，好像在聊今天的白菜多少钱。 “顾野！你嘴巴能不能把门？”林安禾瞪他，这话在家说就算了，要是突然来个客人买饼子，她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顾野眼尾勾着：“行，回家再说，我知道你喜欢听。” 林安禾：“……” 她什么时候喜欢听了？清白都在他嘴里没了。 “我等你收摊，回去换衣服后直接去高中报名，”顾野换了个话题，说完就往铺子里面走，找地方眯一会儿。 林安禾来得及说什么，陆续有人来买煎饼，很快排起长队。 …… 明崇中学， 高三的班主任正忙着核对报名资料， 报名表得尽快核出来，好往上交。 “王校长，这是空的报名表，” “谁找您走后门？”高老师推了推眼镜，他不赞成非本校的学生，在校报名高考。 王校长：“我儿子的战友，也不算走后门，对方的资料我这边有，成绩非常优秀，” “优秀去年怎么没考上大学？”高老师不信，以为校长找借口。 王校长只是笑笑，没多解释。 在乡下什么事都能发生，以前顶替别人大学名额读书的有不少。 “要不考核后再让她填表格？报名费不便宜，要是成绩太差，没必要浪费钱。”高老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林安禾站在门口，看旁边的顾野一眼，眼神询问。 第39章 甜粥咸粥 “顾野，快进来，”王校长不接高老师的话。 瞎操心什么？顾野还能缺钱给媳妇高考？ 顾野先往里走，在外面他尽量表现出跟媳妇感情一般。 事实也很“一般”。 林安禾跟在他后面，打量这个年代的教师办公室。 校长坐在最里面，没有单独的办公室。 桌子围一圈，每个老师一个位置，刚才她看到有老师正核对报名表。 林安禾只知道大概的报名时间，不知道截止时间。 幸好那天顾野提起，不然她还要继续拖着不报名。 顾野给他们互相介绍后，直接从王校长的笔筒抽一支笔出来递给林安禾。 林安禾拿了报名申请表到一旁写。 “阿野，阿诚有你一半懂事，我们就不用那么操心了。” “伯父，看您说的，现在阿诚在西北很好，上次他还写信给我，说谈对象了，准备打报告结婚，” “什么？那臭小子跟谁谈了？给我们打电话都没透露。” “他对象身高178，体重也一样，很壮实，”顾野目光时不时落在林安禾身上， 王校长脸都憋红了，眼睛瞪直，身高178，体重178？ 他儿子不得被儿媳妇压扁？ 不行，这婚不能结。 林安禾听到后面很努力压着唇角，才不至于笑出声。 “阿野，他下次给你打电话，帮伯父劝劝，咱回岛上再相看，我们不着急。”王校长很久才说出话， 顾野：“这我可劝不了，阿诚说了，过年带媳妇回来，正好他也援疆结束，顺便把酒席办了。” 王校长：“……” 他瞪着顾野，这次是一句话说不出了。 儿子还真干得出这种事，他们拿他没办法。 想到老伴知道后的反应，王校长暗暗咽口水，能瞒多久就多久吧…… “填好了，”林安禾把报名表递给王校长， 她真怕要给王校长掐人中，加快速度，写字的时候笔尖都要飞起来了。 王校长努力压着情绪，挤出一抹难看的笑，接过表格看。 字迹不是娟秀的，带着凌厉的笔锋，跟本人相差很大。 “你确定考理科？”王校长点头，看到勾选的考试科目，诧异的看向林安禾。 同时心里感叹，要是阿诚能选这样的媳妇，他就不用操心了。 林安禾：“嗯，我想学的专业是理科的。” “成绩还没出来就确定专业了？”旁边的高老师很不赞同地问。 “安禾，这是高老师，负责今年的高考报名工作，”王校长给她介绍着，随手把报名表递给高老师。 林安禾向高老师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高老师说的也没错，现在的考生，很多都是等成绩出来，才开始选专业。 即使二十年后，大部分的考生也如此。 林安禾上辈子学机械，只是某个方向的， 为了赚钱，她先学最喜欢的汽车配件方面，也是运气好，让她刚接单子就赚到不少钱。 现在她可不想只靠“运气”，专业知识也得夯实。 现在有系统，她想学军工机械方向。 【我同意！学军工，吃饱饭！】小赤赤在系统里欢呼。 林安禾：“谁让你听我心声的？关了！” 【滴！】 小赤赤直接按掉了功能，【你什么时候让我见你家男人？】 【他好像已经发现我了。】 林安禾没理它，心里已经有打算。 “林安禾同志，这些是我们刚从外面找的模拟试卷， 你每周来拿各科的试卷和复习资料，等最后三次的模拟考试成绩出来，再考虑专业。”高老师从抽屉拿出一叠试卷，塞给林安禾。 “谢谢高老师，我会好好复习的。”林安禾抱着试卷，敬重地道谢。 顾野还没见过媳妇这么低姿态，忍不住站直跟着一起道谢。 王校长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线，满意地点头。 高老师还想说让林安禾来高三插班听课的。 “高老师，王校长，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林安禾拉着顾野的胳膊冲出办公室。 顾野看着被抓住的胳膊，眼眸的笑溢出来，任由她拉着走，背对着王校长摆手。 “可惜了，” “老高，有啥可惜的？” “小姑娘还想进步，却结婚了，” 王校长不赞同地道：“老高，结婚也不影响进步……” “怎么不影响？她要是学机械专业，说不定要接研发项目，结婚后就得生孩子。”高老师摇摇头，看着报名表，还是忍不住叹气。 “阿野不会耽误她的，还会托举。” “这话你自己信？怎么不见你托举袁老师？” 王校长咳了几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老伴为家庭牺牲更多时间，而他自己平常只是搭把手。 …… 另外一边， 陆芸芸一早去车站接母亲，回来后就忙着煮粥。 现在天气热，她想甜粥也做一些，加冰块。 陆母帮着折衣服，又环顾一圈这个房子，轻叹： “也难怪你不想带可可回老家，现在家里条件跟这边没法比。” 陆芸芸淡笑着道：“妈，以后您跟着我，我三个一起生活。” “你不嫁人了？”陆母摇头，她可不跟女婿过日子， 陆芸芸：“不嫁了，我现在只想挣钱，把可可养大。” “现在先不说这些，你不是在供销社上班吗？ 做这么多咸粥，甜粥，咱们吃得完？”陆母把衣服放柜子里，摸着柜门，稀罕得很。 她在村里待了一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好的衣柜。 陆芸芸把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供销社的工作做到月底，她就把工作卖了，用卖掉工作的钱缓几个月。 陆母怔住了，盯着女儿看。 没出嫁前，女儿一直听别人指挥，从没自己拿主意。 陆母心疼地握住女儿的手：“你跟妈好好说说，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了？你们的户口怎么落到这里，你又怎么拿到供销社工作的？” 陆芸芸挑了几件事说，安抚母亲：“妈，您放心，我能给您和可可撑起一个家， 您安心待这里，接送可可就行，有空就到处逛逛，交些朋友。” “行，妈留下来帮你，不回老家了。”陆母收敛情绪， 她想通了，做老人的，就该管住嘴，支持孩子闯出去。 “这么看，顾副团长媳妇是个真心希望你们好的，你自己得拎得清。” “妈，我心里只有可可的爸爸，您放心。” 陆芸芸盛了两碗粥出来，准备尝尝味道。 第40章 隔壁热闹 林安禾耳朵一直发烫，等顾野出去训练，她锁门，直接进系统里。 “今晚你就出来活动吧，我跟他说你是我半路捡的野兔。”林安禾来到工作台，按着上面的屏幕。 旁边还有空中屏幕，算是全息投影？ 小赤赤：“我是智慧管家！” “那也是野Ai兔，别龇牙，”林安禾抬手拍它脑袋。 她随意点了几下，提几个问题，不同专业的。 看到上面的回答，林安禾忍不住想，果然如上辈子某个大佬预测的， AI也会欺负人，你聪明它就聪明，你要是蠢，它就忽悠你，还不让你轻易看出来，给出你想要的“蠢答案”。 比如存钱计划，总数输入，分期月数也输入， 最后平均到每天存多少钱的时候，它就开始忽悠人了，给出一个很小的数，满足你的心理预期。 “你搓些小东西玩玩，不会的，让它教你。”小赤赤跳上一块废铁，指着正堆“垃圾零件”的小铁。 【小铁随时可以为您服务，】小铁被点名，立刻转了方向，往林安禾这边移动。 林安禾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个小武器。 小铁头上的安全帽亮起红灯，随后转身去找相关零件了。 林安禾又打开屏幕，设置时间比例4：1。 在里面4小时，外面只过一个小时。 隔壁院子， 高美玲刚把报名表交上去，抱着一堆试卷回家。 看到厨房门打开着，狐疑地往里看一眼， “美玲，我儿子是不是出任务了？” “妈，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港口接您。” 高美玲看到婆婆朱秀珍端着一大碗白米饭，放下试卷，准备给她炒一个菜。 今天早上她买了肉，炒个土豆肉片刚好。 “他出任务有一段时间，可能也快回来了。”高美玲还没拿起土豆，就被婆婆拦住了。 朱秀珍：“吃白米饭就行，在老家还只能喝苞米粥，” “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高美玲收回手，跟着婆婆出去，她有心理准备的，婆婆来肯定是催生。 但丈夫何卫华现在还不想要孩子。 她一个人也生不了。 “老二家的又怀孕了，你们结婚三年还没怀上？ 是我儿子不行，还是你不行？”朱秀珍眯着浑浊的眼睛，目光犀利。 高美玲没回话，老何家的事情她从不插手，都是老何自己解决。 这也是她愿意跟何卫华结婚的原因之一。 他支持自己继续高考，即使三年都没考上理想的学校。 不过他把钱都交给她，鼓励她，让她别放弃进步。 朱秀珍吃了半碗米饭，才继续：“要是你不行，你们趁早离婚，别耽误我儿子， 要是我儿子不行，我给他找医生治，你们给我个准话。” 高美玲苦涩地扯了一下唇角：“妈，我们还不打算要孩子，身体没问题。” 朱秀珍：“结婚不就为了要孩子吗？” “别想骗我，是你身体不行吧？你已经25岁了，年龄确实大，在老家这个年龄已经是老姑娘了。” 高美玲干脆闭嘴，但她不回应，婆婆却不打算罢休。 随后声音拔高， 朱秀珍伸长脖子：“我儿子现在是副团长，很快就能转成正的， 你要是不愿意生孩子，趁早离了，我给他找年龄小的姑娘，生个四五个， 别以为你长得不错，还有稳定工作，我们何家就稀罕， 还要考大学？呸！考了几年都没考上，你就不是那块料。” 旁边的彭慧英听到声音，端着碗就小跑过来，在门口附和： “大娘，您消消气，高老师自己说了不算， 要是她怀别人的孩子，您也不会高兴是吧？” 她就是暗讽何副团长生不了。 彭慧英的丈夫比何卫华大几岁，却一直停在营长的职位上。 要是何副团长被拉下来，她丈夫说不定能顶上。 “死婆娘，你胡说八道什么？”朱秀珍脱鞋就扔出去。 彭慧英笑着躲开，还继续：“我家就住隔壁， 晚上从没听到你家床板叫，谁不行还用猜吗？” 高美玲瞪大眼睛，脸瞬间烧起来。 她没想到彭慧英竟然听墙角。 老何从不喜欢在卧室里，他们要不在书房，要不在洗漱间…… “呸！谁说床板不叫……” 婆婆话还没说完，高美玲忙捂住她就是嘴巴。 林安禾架着梯子，爬墙看热闹。 看到高美玲的动作，她眨了眨眼睛，所以何副团长的母亲想说不在床上？ 林安禾想起上辈子听的各种小黄书，不自觉的附和点头。 彭慧英眼睛亮了几分：“哎呦，大娘，我打嘴巴，没想到何副团长这么新潮。” “啪，啪”她故作惊讶的自打嘴巴，笑得意味不明。 高美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老师，你们不想生孩子，原来就为了这个方便啊？ 我知道了，是我跟不上时代喽！”彭慧英心满意足地端着碗离开。 高美玲：“……” 朱秀珍甩开儿媳妇的手后，抬头狠狠瞪她。 “等我儿子回来，我说他。”她不好说什么，毕竟儿子像老子， 老头子以前也这样，动作多，还勇猛， 她的老腰都快被摇断了。 老何家几兄弟，靠这个娶的媳妇都漂亮。 “不是……”高美玲想解释，看到围墙上的林安禾，愣住了。 “理解，理解，”林安禾立刻摆手，顺着梯子往下。 她双脚还没落地，整个人就被抱起来了。 顾野额前的头发垂下来，看她的眼神像要把她生吞了。 林安禾拍他手臂，低声：“快放我下来，” “媳妇，刚才你不是说理解吗？”顾野痞痞地笑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刚爬墙的时候，我扶着梯子，” “谁爬墙了？你别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你能误会什么？都能理解不在床上，”顾野继续逗她，把她放下去沙发上。 林安禾推着他：“那是客气话，不然呢？” “那你对我也客气一下，我也理解。”顾野盯着她领口一片白，悠悠地道。 林安禾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立刻要坐起来，却一个不稳，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顾野：“媳妇，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我会好好配合的。” 第41章 媳妇得哄着 林安禾还没消化他这话的意思，唇就被含住了。 那天晚上的记忆全跑出来。 前几天，顾野说些荤话，睡觉时规规矩矩的， 他们各睡一边，中间隔开的位置能再出租睡两个人了。 天雷勾地火， 林安禾回吻，反正大家只有一次经验，谁也别嫌弃谁。 撬开他的唇齿，林安禾之前听书的“经验”全用上了， 在顾野还沉浸在吻中的时候， 林安禾突然撤退，低头吻住他的喉结，还不忘留下齿痕。 “嘶！”顾野忍不住低呼，却不敢有反抗动作。 他等着，等她“玩”够了再出击。 林安禾满意地唇角勾起，在他的脖子咬了几个明显的痕迹， 手也不安分，挑开他的浅绿色衬衫扣子，指腹摩挲他结实的腹肌， 人鱼线凹下一个弧度，绷紧的肌肉蓄势待发。 顾野低头看着眼前的雪白，脑海只有一个念头了。 他那天晚上肯定不仅是药物作用。 现在没药，也快被媳妇玩“冒火”了。 林安禾根本不管他什么反应，顺着她想要的，一路而。 她的好奇心被挑起，就再也停不下来。 什么矜持，廉耻？ 他们是合法的，心还没在一起，可以先“尝鲜”。 上次那种蚀骨的感觉，让林安禾更好奇是不是药物作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抓紧顾野的肩膀，愣了几秒， 腰间突然被抱起， 倏地， 林安禾眉心紧皱，瞪他， 顾野在她耳边：“乖，停不下来，火被点起，就对我客气一下。” 林安禾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酥麻感正窜遍全身。 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却也抵不过那不受控制的刺激。 ******* 林安禾紧咬着唇，不让那不能外传的旖旎声传出去。 外面传来孩子的追逐声， 风呼啸着，竹叶簌簌地，相互紧贴， 各家的烟火气不断钻进来， “他们听不到，”顾野压抑的声音在旁边低哄。 林安禾刚张嘴，声音就溢出来。 双手抓着沙发的边缘，后面她也不管不顾了，反正丢脸的不止她一个。 顾野强忍的掠夺，此刻也全部释放。 *** 天色彻底暗下来，林安禾再醒过来时，床旁边没人，她双腿发软，一闭眼就是刚才某些小黄片里的各种动作画面。 叩，叩， “媳妇，起来吃饭了，”顾野在窗口就看到她单身了，走到门口还敲门。 他把人折腾狠了，得哄着，不然以后都别想“吃肉”。 林安禾拉了旁边的灯绳，橘黄的灯光瞬间填满房间。 顾野走过来坐在床边，指着脖子：“林安禾同志，看看这里，” 林安禾起身凑近，看到他喉结上很深的齿痕，撇撇嘴。 他的是能被人看见的。 自己的却都是不能给别人看的，这狗男人真的会啃， 大腿根和小衣服遮住的地方，全被他咬了一遍。 “滚，不想看见你，” “那不行，今晚我还要在家睡的，” “流氓，” “我只对媳妇流氓，别气了，我保证下次一定会克制，主要你点火点得太大，” “怪我？” “不，不，是我的错，我没禁住诱惑，” 林安禾正换衣服，两人隔着衣柜门， 顾野长得太高了，顺着他的方向，这道门像摆设。 但林安禾换衣服防备着他，他想看的一点没看到。 林安禾套了裙子才脱睡裤，抬眸挑衅地看他： “顾野同志，你出任务时，敌方美人计就能把你拿下了，啧，啧，扛不住诱惑。” 顾野：“那倒没有，我在外面坐怀不乱，只扛不住你的。” 林安禾把柜门关上，推开他，大步往外走。 狗男人还有点良心，自己做了措施，没弄伤她。 前戏做足，跟那天晚上一样。 顾野给她夹菜：“多吃点肉，” “明天我让人到隔壁村去买鸡，熬汤给你补身体。” 林安禾哼了一声，抬眸刮他一眼。 今晚她得开始做试卷了，明天重新安排一下时间， 睡觉的时间控制一下，还要重新过一遍高中三年的课本。 幸好把原主的记忆一起带来了，不然还得重新认字。 顾野时不时看她一眼，见她好像在想其他事，心里既松一口气，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林安禾吃完就能扔，不像他听说的那样。 要是离婚，她是不是很快就能找其他人？ 顾野的危机感又来了，不敢放松。 “在外面装不熟，”林安禾放下筷子，双手抱臂， 顾野点头：“我尽量，” 还是哄得不够，得请教一下领导才行。 …… 隔壁院子， 朱秀珍正贴墙听声音，眉心微拧。 “妈，您在干嘛？” “隔壁顾副团长夫妻不是新婚吗？我听看这隔音怎么样，” “妈，您还是早点睡吧，我的卧室贴着隔壁的墙，没声音。” 高美玲也好奇，不过她没法跟婆婆讨论这些。 等老何回来，她再好好跟老何说。 “凌晨你就知道隔音好不好了，”高美玲扔下一句话，直接转身回屋睡觉。 彭慧英今晚没空跟别人唠嗑，明天下午就不一定了。 到时老何回来，让他自己处理，自己真的没办法了。 还有婆婆，这次不达目的不罢休。 朱秀珍看着儿媳妇离开的背影，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她之前说的话。 儿子很可能还不想要孩子。 老头子跟自己结婚时，有一年的时间就防着自己怀孕，说是想先“享受”。 朱秀珍摇头，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 再不早点生，以后就不好生了。 她明白这个儿媳妇听自己儿子的。 今天彭慧英说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夜深人静， 天黑得像泼墨了一样，只有呜呜的风声钻进各种缝隙中。 哒，哒哒…… 剁肉声断断续续，停一下又剁一下。 林安禾起床了，正刷牙，不过都是放慢脚步的，尽量不发出声音。 顾野也在刷牙，抬头看向隔壁，这声音高老师真能忍。 “谁大半夜剁骨头剁肉，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朱秀珍的声音传过来，随后就是石头砸瓦片。 林安禾跟顾野对看一眼，眼底含笑，彭慧英也该被整治了。 “看热闹吗？” 林安禾推自行车出来：“不看，赚钱重要，” “赚钱比我重要吗？” 林安禾看傻子似的看他：“当然是赚钱重要，有钱可以换男人，” “重说，”顾野抓自行车尾， 林安禾：“实话难听，” 第42章 误会 铺子门口， 陆芸芸已经用拖车，把煮好的粥都拉过来，正在铺子面前等。 旁边的早餐店陆续开门，各自在忙。 她昨天忘记过来问林安禾拿钥匙。 “芸姐，” 林安禾喊了一声， “安禾，我提前过来了，”陆芸芸忙起身， “先开门，”林安禾对黑暗里的人摆手，让他离开。 顾野却大方地走过来帮忙， 陆芸芸：“……” 林安禾没说什么，把发好的面团拿出来揉， 又快速炒小菜，夹了几个饼子塞给顾野。 “你快回去，有芸姐在，”林安禾催促着， 顾野拿了饼子，点点头。 等他离开了，陆芸芸才松一口气， 她从没在顾野面前能放松过，不然她也不会迟迟没行动。 “你怕他？”林安禾好笑地看着陆芸芸， 陆芸芸耸肩：“当然，谁不怕……” “陈静看走眼了，你这么怕他，不可能追他。”林安禾揶揄一笑。 陆芸芸点头，她以前太自不量力了，也让别人误会。 两人各自忙起来， 陆芸芸在煮糖水，她打算一起卖，这样可以卖到中午。 陆续有客人来买饼子， 有不少客人看到有粥，也跟着买， 一个老大爷过来坐下，要了一个夹菜饼子和一碗皮蛋瘦肉粥。 “小姑娘，你找了个合伙人？” “大爷，您尝尝看，应该合您胃口。”林安禾淡笑着道。 老大爷先吃了一口，点点头，软软糯糯的，不会太烫，确实比煎饼更适合他。 “给我再打包一份夹菜饼子和一碗粥。”老大爷把自带的铝饭盒递给陆芸芸。 陆芸芸忙接过来，多给了这些粥。 “你不像这个小老板，卖完这两桶粥就不卖了吧？”老大爷随口问， 陆芸芸：“我卖到中午，” 老大爷满意地点点头，那他中午能带老婆子一起过来喝两碗。 “老周，您怎么没在食堂吃早饭？我看到你媳妇打了白面馒头回去。” “你不是也没去食堂？我就好口吃的，整天被你们这些老家伙念叨。” “老周，等等我，我也买了夹菜煎饼。” 两个老人互怼着离开。 陆芸芸这才觉得刚才的老人有点熟悉。 好像是周首长，已经退休了，还住在军区家属院。 “安禾，刚才的大爷经常来买煎饼？”陆芸芸等客人少了些，才问。 林安禾点头：“几乎每天来，怎么了？” “他是周首长，退下来后，陆首长才接上的， 顾野和张竞都是他一手提拔的，”陆芸芸压低声音道。 林安禾点头，把最后两个饼子夹菜，递一个给陆芸芸： “先吃，你还得忙好一会儿。” 陆芸芸接过来，要给她钱。 林安禾故意板着脸：“芸姐，你要是给钱，我都不好意盛粥喝了。” 陆芸芸愣了两秒，笑着道：“行，你随便盛粥，打包回去也行。” 她没吃两口，又有客人来了。 林安禾吃完饼子就开始洗锅，洗盘子，准备回家。 陆芸芸忙着盛粥，收碗，等她停下来的时候，林安禾已经离开了，还留了钥匙给她。 她按着腰间的钱袋子，鼓鼓的，心火热。 赚不少，以前她都没仔细算过。 林安禾卖150个饼子，一天的利润是她在供销社半个月工资。 陆芸芸不敢想下去， 最后两桶粥卖完，刚好过中午，陆芸芸没再看到周大爷。 陆芸芸打扫好卫生，把铺子关了，就急匆匆回家。 她明天可以到这边来熬粥，加两个炉子就行。 陆母在家里等着，看到她回来，忙起身过来接东西，顺便把门关上。 陆芸芸：“可可今天没闹吧？我第一次没送她上学。” “没闹，可可乖得很，我说放学妈妈会去接她，她就自己刷牙洗脸，喝肉粥后就乖乖让我牵着去学校了。”陆母笑得满脸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陆芸芸把包里的钱都倒出来， “妈，我们一起数数，” 陆母：“阿芸，肉粥3毛钱一碗，客人不觉得贵？” “安禾还说我定价低了，该定4毛钱一碗，给足量。”陆芸芸先把本钱和找补的钱数出来。 两人数完都愣住了，竟然挣了30块钱。 陆母皮包骨的手颤抖地握紧钱，眼眶红红的。 她就怕给女儿添负担，没想到卖粥能赚那么多。 陆芸芸压下心底的激动，握住母亲的手：“妈，这生意能做， 您以后安心住着，我哥嫂他们打电话问，你就说我们过得紧巴巴，其他的什么也别说。” 陆母点头，笑开：“我不说，他们巴不得我都在外面不回去，我和你爸的地都是他们种着。” 陆芸芸想起之前林安禾说的话，要出去看更大的世界。 她捏着钱，也有了向往，也许她不靠男人，也能跟女儿过得很好，现在的时代不一样了。 …… 军区家属院内， 周首长听着收音机新闻，时不时看向屋里。 老婆子生气了，这次难哄。 他打包粥回来，老婆子非说他在外面有相好的，两人吵了一架。 被误会了，他也不服气，话赶话就应声吵起来。 “老周，” “周老首长，” 顾野提着麦乳精和水果进来，看到他正板着脸听新闻，再看看里屋： “您惹郑主任生气了？” “臭小子，你胡说什么，”周首长拿起桌上的杯子就砸过去。 “周华峰，你扔啥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冲出来， 顾野接住茶杯，咧嘴笑：“郑主任，他没砸中，” “我来的不是时候，先走……”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首长拦住， “媳妇，我买的夹菜煎饼就是他的新媳妇，你问他， 卖粥的那个老板我看着眼熟，记不起来了，” 顾野嘴角抽搐了一下：“卖粥的是张竞的媳妇，您老记性真好，” “啪！”周首长抬手就拍他胳膊，自己手都麻了， 顾野却笑着，一点感觉都没有。 郑梅狐疑：“顾野，你怎么想的？让你媳妇和陆芸芸凑一起，不怕她们打起来？” “郑主任，您最近不在家属院住吧？八卦都没听到最新的。”顾野找位置坐下，坦荡地道。 周首长轻咳几声，给他递眼色，让他给自己媳妇留点面子。 “你跟我说说最近怎么回事，我出去唠嗑，大家欲言又止的，问她们都岔开话题， 陈静怎么就跟老梁离婚了？”郑梅拿起桌上的煎饼吃。 第43章 马芳婆婆 顾野挑了几件能说的，黎平和刘爱玲的事一句没提。 郑梅点头：“难怪，家属院的氛围好多了，挺好，” “你这臭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老周干嘛？” 顾野瞥了旁边的周老首长一眼，突然觉得不该来了。 “你看我干嘛？”周首长瞪他， “我本来想来讨教一下您怎么哄媳妇，但现在看，是郑主任让着您，您没哄人的本事。”顾野也不怕被老首长追着打，直接说出来了。 郑梅拍大腿笑着，这小子想哄媳妇，看来真动心了。 周首长没好气地道：“我怎么没本事？你这小子欠揍， 这么久了，不带媳妇来给我们瞧瞧？” “您偷偷去买煎饼，见过那么多次了，也不在乎晚点见。”顾野耍赖道。 郑梅：“带过来，让我们正式见见，以后你出任务，我们还能帮你看着点，别让人欺负了。” 顾野就等着郑主任这句话，立刻应下。 “下周一晚上，我准备饭菜，你把人带过来， 能让你小子上心的姑娘，应该也不好对付的。”郑梅想到老姐妹们说的话，笑得双眼眯了眯。 她就喜欢会来事的姑娘，顾野的媳妇能被老姐妹们夸，肯定不是“贤妻良母”型的。 顾野：“郑主任，你可不能欺负她，”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周首长又想揍人了， 郑梅笑着摆手，她得好好看看，看这小子怎么哄媳妇。 林安禾在家连打好几个喷嚏，定了闹钟，就直接睡觉了。 顾野回到家，轻手轻脚的，把从食堂打包回来饭菜摆好。 洗了一个战斗澡，他也回屋在床旁边的空位躺下。 想到今天陆首长看的神情，顾野唇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领导们不靠谱，总说循序渐进，他要“共同推进，极速行军”。 林安禾醒来时，闹钟还没响， 她转了个身，与顾野面对面。 “醒了，” 林安禾怔了两秒：“你不去训练，回家偷懒？” “我休假，”顾野紧盯着双眼朦胧的林安禾，喉咙痒痒的， 林安禾打着哈欠：“没事休什么假？奖金不要了，有没有点上进心？” 顾野：“……” 两人在吃午饭的时候，林安禾把袖珍收音机放桌上，还戴上耳机，听着英语新闻。 她把收音机改造了，能听到的电台很多。 顾野想说话，却总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林安禾吃完饭就拎着收音机起身回屋，下午是她的学习时间，谁也别想打扰。 顾野摸了下鼻子，他算看明白了，自己在媳妇心里的地位还没一本英语书高。 隔壁院子， 朱秀珍出门找人唠嗑了，不在家，午饭都不回来。 高美玲乐得耳朵清闲。 她刚翻书，门外就传来“咯吱”一声， 高美玲以为是婆婆回来，也没在意，继续看书。 每次她都栽在外语上，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她这次得更努力，不让外语落下太多。 “美玲，我妈是不是来了？”何副团长推门进来， 高老师吓了一跳，看到是他才松一口气， “最近家属院出什么事了？我一路回来，大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何副团长把帽子脱下。 刚才他在宿舍洗过澡了，就怕一身臭汗回来，熏到自家媳妇。 “昨天隔壁彭嫂子过来，跟咱妈吵了一架， 说咱们不要孩子，不是我们不行，是我们不想要。”高美玲起身给他倒一杯水递过去。 何副团长挑眉，说的也没错，还有其他事？ 他眼神询问，等着媳妇继续。 “还说听不到我们床板响，咱妈就说……不在床上也可以……”高美玲说不下去了， 何副团长一口水喷出来，瞪她，难怪那些大娘看他的眼神怪异，原来问题出在这。 “妈可能出去解释了，但……应该解释不清，越描越黑， 我劝不动，交给你了。”高美玲坐回椅子上，继续看书。 还有不到三个月，她再不抓紧点，又被婆婆催生孩子了。 等考上大学再说，反正她和老何说好只生一个。 …… 朱秀珍在老姐妹那里唠嗑，越唠越不对劲。 “你们想问什么直接问，土埋半截的人了，还扭扭捏捏的，” “还能问啥？不就是你儿子儿媳妇的事呗，”一个老婆子顺嘴接了， 朱秀珍嗔她一眼：“这个我哪知道，你们要问我跟老头的事，我倒是可以说说。” “那你说，也让老姐妹几个长见识，”刚才的老婆子回了一句。 其他几个婆子附和点头。 朱秀珍看她们那样，就知道她们没吃过什么好的， “也没啥，以前我跟老头刚结婚，他也不想要孩子， 不是在桌上，就是在厨房，洗澡间里，有次还在玉米地，反正就不在床上， 这有啥？也就那么回事。” 其他人震惊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朱秀珍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年纪大了就有这个好处， 这点事说了就说，也没啥好害羞的。 “死老太婆，吃得真好，”刚才的婆子先回神，感叹一句。 其他几个婆子也点点头，行吧，她们没见识。 朱秀珍翘着二郎腿：“一般般吧，老头子力气大，我就将就顺了他意，家里的钱都是我捏着， 身体也没亏，最难的时候一个星期也能吃上猪蹄什么的。” 几个婆子听出炫耀的味道，忙轮着怼回去。 她们不知道，有个老婆子在窗口听了几句，骂骂咧咧地往儿子家走。 “我儿子肯定是被马芳那狐狸精给迷住了，一周都没给家里打个电话，”农之舟的母亲李秀珠念叨着，心里也把刚才的几个婆子骂一遍， “老不死的几个，啥话都敢往外说。” 走到儿子家门口，李秀珠用力拍门： “马芳，开门，” “啪，啪……” 马芳正睡下午觉，被惊醒，肚子一下子绷紧。 她缓了缓神，才起身，满脸阴沉地走出去。 终于来了，正好。 “啪！”再拍了一下门， 门从里面打开，李秀珠看到马芳冰冷的脸，冷哼一声： “别总缠着我儿子，他是做大事的，不像你，啥也不是。” 马芳没回嘴，摸着腹部，就这么站着。 李秀珠想到之前做的事，再想到儿子坚持要娶这个不干净的女人，她抬手就甩了一巴掌， “啪”地一声很响亮。 马芳也没躲，右边脸火辣辣的。 她听到了隔壁两家打开门，脚步声已经很近了。 婆婆巴掌落下的时候，他们正好能看到。 “眼见为实”，她就得让婆婆一来就“孤立无援”。 第44章 婆婆跟着上门 农之舟晚上回到家门口，家里静悄悄的，他正狐疑， “农组长，” 隔壁的王大娘在门口喊了一声。 农之舟脚步顿住，转身疑惑地看向她。 “农组长，今晚你妈打马芳同志了，我们都看见她打人， 你媳妇脸都肿了，摸着墙回屋。”王大娘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知道的。 农之舟楞了几秒：“谢谢，我进去看看，” 他一直知道母亲不喜欢马芳，但以为能维持表面的客气。 刚来就动手打人，以后他还怎么放心让她们两个在家？ 马芳早就听到动静，唇角勾起讥讽的笑， 这才哪到哪？ 农之舟装傻，她也可以装。 以前她就是太信任这个男人，才让自己陷入那样的不堪境地。 “阿芳，”农之舟打开门，直奔到床边。 马芳面无表情地任由他打量，什么都不说，眼泪倏地滑落下来。 “你…你别跟她计较，她可能只是一时心情不好， 从小我们相依为命，她情绪很不稳定，而且她养大我不容易， 现在又让她来照顾你，她可能对我不满才动手……”农之舟解释到后面竟然理解了他母亲。 当初他坚持娶马芳，母亲发了很大脾气，现在可能气还没消。 马芳没说话，只是心里最后一点情分都被农之舟的这些话拔除了。 是啊，她得体谅，得理解，但凭什么让她大度原谅？ “好了，我不阻止你在这里交朋友，只有一个要求， 别跟我妈闹起来，邻居们听见影响不好。”农之舟哄到现在已经不耐烦了，他其实早就后悔跟马芳结婚。 一个盲人，无法感同身受他看到的和感受到的一切，让他很无力。 现在又怀孕了，还不知道孩子会不会遗传母亲，生下一个先天失明的孩子。 农之舟心里有一个还没成型的想法，现在他自己不敢继续想下去。 “我先去洗澡，等会儿端水进来给你洗脸。”他说完把公文包扔桌上，眼底的不耐烦已经浮起来了。 他辛苦工作回来，还得伺候媳妇，别人都是媳妇帮烧水，洗衣服， 他倒好，结婚了比没结还辛苦难受。 门“咯吱”一声被关上，外面传来母子俩的说话声。 声音压得很低，马芳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摸着旁边的床沿，起身来到书桌，打开公文包，从床底摸出一个特别小的摄像机，摸着凹凸的痕迹，把文件一张张拍下来。 随后把文件按原来顺序放回原位。 农之舟有“誊抄”的习惯，自己做的工作都会拿回来锁保险柜。 以前刚回到家，他就把文件放保险柜，现在可能忘记了。 马芳唇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她任务完成，还得再做一件事。 她把公文包摆放好，顺便把一根牙签卡在拉链口。 这也是农之舟的习惯。 在医院，她摸到的一小块磁铁，可能也是农之舟留下的，就为监听她？ 真讽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还一起上学，去参加各种村里的习俗庆祝活动。 后来她去盲人学校，他上大学，两人领证结婚。 再后来他进部队，她遇上了另外一个男人，跟农之舟完全不同， 他不会控制自己，让她自由，还带她一起看书，告诉她外面的世界…… 门再次打开，农之舟目光在她这边停留几秒，看公文包上的牙签还在，暗暗松口气。 “阿芳，我接下来半个月都不在家，你跟我妈好好相处，去哪里让她跟着你。”农之舟把文件锁进保险柜，才又起身出去。 马芳没应声，装睡觉，心里有了打算。 …… 连续几天， 顾野忙着训练，早出晚归，每次回到家林安禾都睡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又去铺子忙，两人时间几乎错开。 林安禾过得很充实，她忙着过一遍考试的各科课程， 还要把拿回来的试卷写完，刚开始有点难，后面慢慢地顺起来， 她写完试卷就送去高中部，高老师又塞给她一叠试卷。 做试卷的时候，学校自己刻印的试卷字墨晕开，油墨味包裹着她。 林安禾的生活慢慢规律起来，早上卖煎饼回来睡两个小时， 中午吃完午饭后，就留四个小时学习。 随后听收音机里的英语故事磨耳朵， 也幸好上次她去供销社看到插线耳机，不然她还得外放听。 不过耳机可以改造，她改成调频的，就不用插线听，只需要放电池。 “啪，啪……” “安禾，你在家吗？”秦苒苒在门口拍门， “来了，”林安禾刚做完一张卷子，应声后就出去开门。 她打开门看到外面的三人，退到一旁。 林安禾眼神询问秦苒苒什么情况。 “安禾，芳姐想学织毛衣，我们就一起过来了。”秦苒苒对她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她接到芳姐电话就约了时间，谁知道马芳婆婆跟着出来。 “安禾，我婆婆怕我出来不方便，跟着我一起，你不介意吧？”马芳抱歉地问。 “当然…介意，”林安禾笑得意味不明， 马芳后面的大娘李秀珠瞪着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马芳手足无措地道：“那…我让她先回家，等时间差不多再来接我。” “不可能，” “好，” 两个不同的声音响起。 李秀珠：“顾副团长媳妇，你连尊敬老人都不会吗？ 我在旁边看着，妨碍你们什么事？” 林安禾摇头：“我又没骂你打你，怎么就不尊敬您了？” “妨不妨碍，不是您说了算。” 李秀珠看一眼马芳为难的神情，哼了一声，没进门，在门口找石墩坐。 林安禾把门关上，也太在乎她恨恨地目光。 秦苒苒拍拍心口，看了林安禾一眼，心里佩服， 这种直接拒绝的话，她是说不出口的。 “谢谢你们，”马芳哽咽地道， 林安禾瞥她一眼，没说话，径直去厨房切柠檬片，准备给她们泡柠檬水。 马芳茫然：“安禾是不是生气了？” “她是恨铁不成钢，你就这么被婆婆监视不反抗？”秦苒苒摇头，随后又顿住，扶着马芳进屋。 “我能有什么办法？”马芳这么说着，想到刚才故意让秦苒苒挡着婆婆，自己偷偷把照相机藏到竹林。 这几天等消息就行，要是确认材料配方拿到，她就可以动手了， 在离开前，把婆婆永远地留在“岛上”。 第45章 多管闲事的老人…… “你怎么没办法？” “让农组长出面跟他母亲说清楚就行，又不是你一个人出来。”林安禾把柠檬水拿进来，随口回了一句。 她心里清楚马芳不会做无用事，秦苒苒可能已经被她利用了。 马芳只是苦涩一笑，什么也没说。 秦苒苒和林安禾对看一眼，没想到农之舟是个大孝子。 “我准备了钩针和平针，林老师，麻烦你了。”马芳转移话题。 她想试探林安禾是不是真的懂盲文，从教的习惯上就能知道一二。 林安禾看了她的手一眼，以前自己的手是不是跟马芳一样，把它们当眼睛用，满是伤痕。 门外， 朱秀珍拿着蒲扇出门，准备去找老姐妹唠嗑。 路过顾副团长家，看到坐门口的老人，脚步一顿。 “你是农组长家的老娘？”朱秀珍微拧眉心，抬脚就走过去。 李秀珠看到她，翻了个白眼，没羞没躁的老太婆，聚在一起尽说荤话。 “哑巴了？” “打儿媳妇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朱秀珍摇着蒲扇，看向顾副团长家紧闭的房门，唇角扬起： “哎呦，你不会跟着儿媳妇过来，被关门外了吧？” “林安禾同志也真是的，回头我说她两句， 对不要脸的老人，得给碗水喝，不然中暑了还要被碰瓷。” 李秀珍站起来，双手叉腰：“死老太婆，要你多管闲事， 我管我儿媳妇，跟你有啥关系？ 你有闲工夫就去聊荤话，别在这阴阳怪气。” 朱秀珍却坐下了：“荤话讲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哪有看刻薄婆婆拿捏儿媳妇的热闹得劲？ 多管闲事的老人啊，不长寿， 我妥协了，这不，乐得清闲。” 她也不走，坐在李秀珠旁边，笑眯眯的。 李秀珠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指着她说不出话。 儿子气她就算了，连个死老太婆也敢阴阳她。 朱秀珍又继续：“你别气晕，我老胳膊老腿的，没法送你去医院， 人工呼吸我也下不去嘴，一股老胃反酸的味道，啧，啧……” “你，你……太欺负人了，我要告到秦主任那里，”李秀珠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 谁让她人工呼吸了？ 还不知道她嘴巴吃过什么荤腥。 气死她了…… 朱秀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看着她气得跳脚，又拿自己没办法，心情很好。 逗个乐子，也不能真把人气晕。 “马芳，你个贱货，现在就回家！”李秀珠转对着院子里喊。 朱秀珍很不赞同地摇摇头，吵不过就捏“软柿子”。 “马芳，你现在不回家，以后都别回了！” 李秀珠又喊了一声。 门突然打开， 林安禾双手抱臂，看着马芳婆婆，目光冷冰冰的。 “你别挡着，让马芳出来，”李秀珠就要冲进去，被林安禾拦住了。 林安禾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马芳最好尽早离开她家，也免得她还得防着。 林安禾在举报信里提醒了，要是还被马芳偷走涂料配方，也是上面领导的错，跟她无关。 李秀珠：“贱丫头，” “大娘，嘴巴臭就回家洗洗，”林安禾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你这么闹，真不怕连累自己儿子？” 李秀珠不敢大声嚷嚷了，看到马芳从里面出来，扯出一抹得逞的笑： “顾副团长媳妇，插手别人的家事会倒霉的。” 朱秀珍在一旁看，挑了下眉，心想回去得让儿媳妇多跟顾副团长媳妇接触，是个会来事，也不怕事的。 “妈，你别乱说话……”马芳装出一副隐忍大度的模样。 “回家！” “织什么毛衣，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李秀珠抓住马芳的手腕，拉着她离开。 “安禾，对不起……”马芳被拉着走，匆匆道歉。 秦苒苒拧紧眉心看着，有点后悔带马芳过来了。 林安禾转看向朱秀珍：“大娘，高老师在家吗？” “在的，她要复习参加今年的高考。”朱秀珍笑眯眯的， 又继续，眼睛亮了几分，意味深长地道：“我听说你也要参加高考，有机会跟我儿媳妇多交流交流，她不懂的问你，你不懂的多问她。” 朱秀珍说完就摆摆手离开，笑得满脸皱纹也毫不在意， 林安禾耳根子都红了，她话里有话，啥眼神？ “芳姐也太憋屈了，还不如”离婚两个字秦苒苒没敢说出口。 想到马芳的情况，轻叹一口气。 林安禾什么也没说，继续教秦苒苒钩毛线。 马芳不是傻子，相反她很聪明。 今天她出门的目的达到了，高老师的婆婆会帮马芳好好“宣传”。 人言可畏，农组长不得不把两人隔开，马芳说不定就自由了。 又或者…… 林安禾看着手中的毛线，被马芳探底了。 盲人学毛线和正常人不同。 …… 马芳刚走进院子就甩开婆婆的手，面无表情地道： “您现在满意了？” 李秀珠一时没回过神，她能满意什么？ 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气回来，还要看儿媳妇甩脸色。 门被推开， 农之舟神色阴沉地大步走进来：“妈，你在外面做什么了？现在家属院里各个都在传，说你欺负儿媳妇。” 他只是出来送领导，路过家属院门口的榕树，就被几个婆子指着骂， 一走近，她们又岔开话题，但他没聋，听得一清二楚。 “我能做什么？跟你媳妇出去，她帮着外人把我关外面， 我被顾副团长家隔壁那个老太婆气死了，你回来还骂我？”李秀珠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抬手擦溢出眼角的泪水。 农之舟不耐烦听她说这些，看向马芳，她紧抿唇，一句话不说。 这让他更烦躁，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如果他没跟马芳结婚，也不会面临这些。 “我去工作，你们自己看着办。”农之舟甩手离开。 李秀珠在他离开的瞬间，立刻收拾好情绪， 只有在儿子面前流泪，才有价值，其他人不配， 马芳摸索着进屋，心里冷哼，又是让她一个人面对。 幸好她早就不在乎农之舟了，不然现在还得躲回房间偷偷哭。 李秀珠本想骂或者对马芳拳打脚踢的，顾忌到儿子的名声，才没冲进去。 “狐狸精，缠着我儿子不放，当初就该让你在山洞里被折磨死。”李秀珠低声骂着。 马芳听得一清二楚，双手攥紧握拳。 第46章 有来无回 顾野回到家，看到屋里的灯还亮着， 媳妇特意等他？ 林安禾把今天听收音机的英语故事默写下来。 听到外面的声音，掀开窗帘正好看到顾野大步走进来。 “今晚怎么没提前睡？”顾野打开柜子拿衣服， 看到衣柜里大半是林安禾媳妇，唇角勾起。 林安禾：“明天周一，你不是说要去拜访老首长吗？我要不要提前准备什么？” 顾野脚步一顿：“老首长不缺吃的，你看着送，他喜欢下象棋，却不舍得买新的。” 这也算在等他吧？ 今晚能吃“肉”吗…… “行，我明天送他一套新的象棋。”林安禾合上笔记本，转头看他。 顾野靠在门旁边，拧着眉，欲言又止的。 林安禾把笔记本放好，狐疑：“怎么，怕老爷子找你下棋？” 顾野点头，眼神询问她怎么猜到的？ 林安禾大方地道：“放心，他要是想下棋，我跟他下，” 顾野双眸微亮：“媳妇，你会下象棋？要不买两套棋，以后我们一起下。” “行啊，”林安禾眸底闪着狡黠的光。 顾野挑了下眉峰，激动地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林安禾则换了身衣服，沾床秒睡，再睁眼已经是凌晨4点了。 她对喜欢的东西可以等，也可以缓缓地得到， 就喜欢期待，而不是一次性“吃饱”。 不过生理需求不一样，她更要克制，免得成为激素的奴隶。 林安禾以前看过一本外国男作家写的书，里面所表达的男人对女人的心思，她很有感触。 男人跟女人在一起，满足生理需求后瞬间抽离出来，去做自己要做的事，而不是陷入情绪中，把精力都花在揣测另外一个人身上。 不过这样的想法很不被女性认同，妥妥“渣男”。 林安禾刚准备骑车出去，自行车尾巴就被拉住了， “林安禾同志，点完火就跑？”顾野沙哑地道，天知道昨晚他有多期待，雄赳赳了一晚上，刚睡十几分钟， “顾副团长，我没点火，你那是生理自然反应，”林安禾瞥了他青筋凸起的手一眼， 顾野：“你不能帮忙？” “抱歉，得赚钱，要不你去冰箱取冰块出来冰敷一下？”林安禾下巴轻抬，往里屋看， “不用，今晚呢？”顾野喉咙痒痒的，快憋不住了，用冰块他怕自己血管爆。 “今晚再说，”林安禾用力踩了脚踏，自行车就骑出去了。 她刚骑出去，唇角就疯狂上扬，今晚他能不拐弯回到家再说。 老首长会放过这次机会，不跟他喝几杯？ 新婚夜他也就喝了两杯，脸红得像随时能醉倒了。 林安禾到铺子的时候，陆芸芸的粥已经开了。 米香味飘出来，让林安禾忍不住多吸两口。 “今天还要盛一碗清粥出来给你吗？”陆芸芸淡笑着， 现在她的精神比在供销社好多了，连续这么多天下来， 她和母亲都坚信，辞掉稳定工作是对的。 孩子现在还小，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稳定工作代表稳定地穷，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现在大家都自谋生路，就看谁胆子大，敢出来闯。 “要的，谢谢芸姐。”林安禾正洗手，笑着点头。 她喜欢喝青粥，煮出来还没变白，粥汤还有青色。 像上辈子母亲煮出来的味道。 “行，给你盛一碗出来晾着， 我妈说要请你吃饭，她下厨，煮大餐招待你。”陆芸芸边盛着粥，心里很感激林安禾的理解。 她对可可特别好，跟亲人差不多。 而且也很尊重她，不会越界过问她以后要不要再嫁，让陆芸芸很舒服。 这样的舒服，她曾在张竞那里得到过。 林安禾揉着面团：“今天不行，顾野约了周老首长，” “周五吧，我好久没见可可了。” 陆芸芸点头：“行，我跟她说，以前我妈在国营饭店做过帮厨的， 结婚后我爸不让她出门，手艺也耽搁了，在老家没油水，她来这边才开始慢慢把手艺捡起来。” 林安禾：“那我周五空着肚子等了，我除了做饼子，包子，煮粥，炒菜手艺很一般。” “比我强，”陆芸芸笑着摇头， 陆续有客人来，两人就没多聊。 林安禾跟往常一样，卖完收拾好就回家，一刻不多停留。 …… 家属院内，各家的烟囱陆续冒烟， 马芳起床后，一路摸到厨房煮早饭。 家里都用电器，农之舟分得这个小院后，一个月添置一个。 冰箱，电饭锅，电风扇，收音机等都有。 马芳调着电台，耳听隔壁房间的呼噜声，调到一个频道，记下内容。 这收音机她送出去改装过，现在能收到很多频道。 听了英语频道的一个节目后， 隔壁房间有动静了，马芳立刻调频，继续摸索着洗菜。 每天早上做菜粥，煮两个鸡蛋。 “你又煮鸡蛋？”李秀珠语气很差，看着电饭锅已经开煮了，才不把鸡蛋捞出来。 马芳听着收音机，当听不到她说什么。 “马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你肚子里的孩子，还不一定是我儿子的， 村里有人看到你跟其他男人在一起，这孩子你趁早让它流了，”李秀珠压低声音，阴恻恻地道。 马芳捏着青菜，努力压着怒火。 刚才她收到消息，上面让她借着孩子流产离开这里。 她知道是那个男人不想要，可能怕她身体承受不住。 以前在山洞里，她怀过一个，不到五个月就破水了。 那个男人说她子宫浅，得去樱花国怀孩子，才能足月。 “李秀珠，你敢跟你儿子说对我做过什么吗？”马芳放下菜，转身面对她。 李秀珠冷哼：“你从小就惦记我家阿舟，不就是怕自己嫁不出去吗？” “我不过成全你而已，” “成全？”马芳笑了，拿起桌面上的鸡蛋，对着声音的方向砸过去。 刚才煮鸡蛋前，她捡出来几个臭鸡蛋，这时正好用上。 “你疯了！”李秀珠大声吼道， 臭鸡蛋的味道扑过来，马芳差点干呕起来。 她听到隔壁院子的门打开了，也顾不上其他， 突然冲向李秀珠，然后抱着她，让肚子撞向旁边的石台面尖角。 马芳指甲陷进她的肉里，用力抓出一条痕迹。 “啪！” 李秀珠下意识反手一巴掌。 转头却看到马芳笑得诡异，她眼皮一跳。 马芳趁机推了她一把，小跑着出去开门。 “等……等”李秀珠扶着墙起来，浑身颤抖起来。 地上一路拖着血迹出去，她的喉咙像被掐住了。 第47章 改装的棋盘 林安禾醒来正好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她疑惑地往外走， 高美玲抬手还想继续敲，门被打开了。 “我打扰你睡觉了？”她抱歉地问， 快中午12点了，不然她也不会过来。 林安禾退到一旁，笑道：“我刚醒，你先进来，” 外面有几个路过的婆子看过来，目带打量。 高美玲走进院子，等她关门后才道： “早上马芳同志被婆婆推流产了，现在还在医院，不知道什么情况， 她是熊猫血，秦主任让我们传开，看谁是熊猫血自愿去捐血。” 林安禾眸底划过一丝暗光，熊猫血？ 她差点忘记了，上次被送上远洋船的时候，那个男人说她和可可都是熊猫血。 他还说，要送给霍尼集团…… “我刚从医院回来，家属院陆续有人过去验血，可惜，我不是熊猫血，帮不了她。”高美玲感叹道， 同为女人，她替马芳同志寒心。 婆媳关系再怎么不好，孩子总是她儿子的，怎么能做出那种事？ 林安禾给她倒了一杯水，找了个借口：“我贫血，不能献血，就不去验了。” 高美玲点头，再怎么想帮人，也得先顾着自己，她懂。 “我英语不好，考了两次都是被英语成绩拉下来， 林安禾同志，你有好的英语习题册吗？我的英语听力不行……”高美玲说完脸都红透了， 但婆婆说她要是再考不上，就得尽快生孩子，不然婆婆就赖着不走了。 高美玲心里清楚，不能拖太久，既然打算要孩子，就尽量早生，恢复得快，年轻精力更好。 林安禾起身进屋，拿出自己去市里挑的几本练习册： “这些有入门的，还有稍微难的，下次你去市里可以买， 他们配有相应的磁带，你多听几次，磨磨耳朵。” 高美玲：“……” 她以为练习册都一样，没想到还分入门级。 打开入门级的练习册，她基本都能看懂。 所以不是她学不会，是她没选对练习册吗？ 同校的老师要她选难的练习册，这样考试时做容易的，就好拿高分。 林安禾打开收音机，调了一个频道，又继续： “收音机里也有相应的英语频道，你可以试看看， 如果你家收音机调不了，可以改装一下。” 高美玲听到收音机里传出标准的英语，愣了好几秒。 她以前怎么会听那个同事的？ “你就这么告诉我？” “不怕我考得高分……”高美玲突然顿住，耳根彻底红透，是她小人之心了。 林安禾不以为然：“我的竞争对手不只你一个， 这些练习册在书店里都有卖，英语书也都一样，能不能考高分各凭本事， 同一个英语老师教的学生还有高低分，你能考高分也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 高美玲被她这份坦荡镇住了，话是这么说，可还是有不少人藏着掖着。 林安禾把两本英语习题册推给她：“这两本你带回去练，我不需要了， 如果要改装收音机，可以找我。” 高美玲环顾了一圈，这时才发现电器几乎是半新？ 要不是重上漆，可能都算不上新。 “林安禾同志，谢谢你，我一定好好做这些习题， 等会儿我就拿收音机过来，改装需要多少钱，我付，你别跟我客气。”高美玲拿着练习册，感激地道。 林安禾：“行，改装好了再说。” 高美玲没多待，拿着练习册回家，很快拎着自家的收音机过来。 林安禾想到马芳， 她不可能去献血，谁知道是不是一个局呢？ 林安禾不知道，张可可差点被拉去献血，被陆母拦住了。 …… 傍晚， 顾野换了一件白衬衫，袖口往上挽，搭配绿色军裤，棕色皮带。 林安禾也穿了同类型，两人站一起就是很“配对”。 “我去换一身，” “不用换，刚好，” “这么出去有点太招摇，” “招摇什么？挺好的，反正一会儿我们又不是手牵手出去，在外人面前就是不熟夫妻。” 林安禾单手插兜：“你去换？” “不换，我又不是没证，”顾野拎着东西，拉她出门。 出了门，两人才一前一后走着， “林安禾同志，你现在这一身像个研究员，” “争取以后是真的，到时记得叫林工，” “啧，以前有没有人说你很傲气？” “有本事的人才傲气，” “……” 两人就这么互怼着，来到周首长家门口。 “周首长，我们来了，”顾野看了四周，拉着林安禾往里走。 林安禾任由他拉着，刚进院子就看到每天来买煎饼的老头， “这是我媳妇林安禾，” “媳妇，这是周首长，刚出来的是他妻子郑主任，以前在妇联的，现在退休了。” 顾野给他们介绍着，转手把象棋塞给周首长。 “你们好，”林安禾客气地打招呼， “安禾，快进来，外面热屋里凉快，”郑主任笑着对他们招手。 林安禾抬脚进屋，看到桌上的玫瑰花，还有沙发上的钩花垫子，连电话都垫了，还有一尘不染的书架。 郑主任很热爱生活…… “你小子送了回好东西，赶紧坐，我们好好切磋几盘。” “老周同志，今天我帮郑主任干活，让我媳妇跟您下。” “小林同志会下棋？” “她会，”顾野笃定地道， 周老首长看向林安禾，目光询问。 “我跟您下一盘？”林安禾笑着道，她愿意吹着电扇下棋，不愿意进厨房。 现在这个时候，厨房里像蒸笼一样热。 “行，来下一盘，” “你小子也不用进厨房，大菜已经做好了，就等食堂送两份热炒，”周老首长笑得双眼眯起来。 他来到茶几前坐下，把棋盘拿出来发现了不同。 这棋盘竟然还能伸缩高度？ 顾野挑了眉心，难怪他回到家时，媳妇才把棋盘装好，原来改装了。 “你小子改的？”周老首长狐疑， “她改的，我家里的家电都是她修出来的，省不少钱，”顾野拉着林安禾在对面沙发坐下。 林安禾帮忙把棋盘固定住：“下棋一直低着头，脖子不舒服， 我只是加了个架子，要是桌子高，直接把架子拉平就行，不影响下棋，高度可调。” 周老首长点点头，以后他可以带棋盘出去跟老朋友炫耀，挺好。 第48章 倒着退棋，步步诱导 “开始吧，你先下，”周华峰摆弄着自己的棋子。 林安禾抬眸看他一眼，下了第一个棋子。 顾野挑眉，第一步棋中规中矩的。 周华峰抬头看了她一眼，稍微放心了。 随着棋子陆续落下，他才逐渐发现不对劲， 怎么可能？ 他会赢不了一个新手？ 林安禾也不催促，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外面热，她却喜欢喝温茶。 顾野坐她旁边，从她这边的视角看，也没看出哪一步棋特别厉害，却让对面的周老首长步步为营。 郑梅也在一旁看，唇角扬起。 这才走了多少步？ 周老首长勉强下了一棋，刚放下棋子，他后面的棋子就被“吃了”。 再往棋盘上看，好像又可以落子， 这次他不敢再大意。 他并不知道，林安禾正用《象棋术语大全》里的术语，心里默念着下棋。 起飞象， 象三进五， 马八进七，马二进三…… 周老首长数次苦苦支撑，又数次柳暗花明， 再绝处逢生，不断循环，步步惊心。 最后，残局胶着许久， 双车被单炮瞄准， 情况凶险，有满盘落溃之象，然又继续柳暗花明。 “输了，”周首长还能落子，却已经能看到结局。 顾野起身走到他这边看，再抬头看对面淡定自若的林安禾， 没一步是精彩绝伦的，最后却逼得周老首长退无可退。 郑梅：“安禾，厉害啊，” “你不知道，他们两个下棋，从没有一方压倒一方的。” 林安禾只是淡笑着，小口喝茶，别人看她毫不费力，并不知道她下的苦功夫。 周老首长起身，拉顾野过来：“你们俩下，我在一旁看， 老郑同志，拿我的老花镜来， 我就不信了，看不出这个小丫头用了什么计谋。” 林安禾：“我运气好，” “我看这小子也不一定能赢。”周老首长摇头，是不是运气好，再下一盘就能看出来了。 郑梅把老花镜递给他，还是坐在林安禾这边。 她也会下棋，但只是会，跟老头子下不过两盘，就被嫌弃太菜了。 顾野没敢大意，一步跟着一步，下一步想七八步， 林安禾抬眸看他，眸底笑意荡漾， 炮二平六， 兵七进一，炮二进二， …… 棋路开阔，跟刚才的循序渐进不同，这次集中火力， 不急着走炮二平三， 先兵七进一，仙人指路地刺探。 以前教她下棋的老师说，她举一棋想好后五十步。 顾野顿住了，抬头看她一眼。 现在炮火全对准他，还有十步，但他必输了。 周老首长等了很久，瞪他：“你再不下，棋子打瞌睡了。” 顾野瞥他一眼：“输了，最多十步，会被杀得片甲不留，” 周老首长把他推到一旁，仔细看，再抬头看向对面的林安禾： “你怎么会赢？” “以前这小子下到这一步必赢的。” 林安禾平静地道：“要不一步步退回去看？” “你全记得？”周老首长眯了眯眼睛，心里腹诽， 顾野从哪相看的媳妇，记忆力这么好？ 林安禾：“试试看，” 她当然全记得，以前双目失明，她就靠着记忆力，把家附近各个巷口都记住。 即使她被扔那附近的街上，知道是哪条街，她就能数着步子回家。 顾野退了一步， 林安禾退一步，就这么慢慢退， “等等，” “这里，你小子在这里就被坑了啊，”周老首长激动地道， 顾野看出来了，再回想之后的几步棋，步步诱导，就看他能不能顶得住诱惑了。 “输得不冤，” “马献九宫，就看你会不会受得住不吃她的马了，小丫头会读心术，诛心！”周老首长看林安禾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名利迷人眼，能抵得住金钱的诱惑，坚持分清生活中主次的人不多。 小丫头开煎饼店，愿意分一处出来帮助陆芸芸， 坚持每天只卖固定数量的煎饼，听说还要高考。 “老首长，您过奖了，我只不过记性好，提前预判而已。”林安禾不是谦虚，心知人外有人， 她母亲说过，做什么不要追求某个精彩瞬间或高光，一步步踏实地走，让别人看起来很轻松，就不会被围谋。 “我去摆菜，吃饭，”郑梅眉眼弯弯，替顾野开心。 周老首长笑着收棋子：“挺好，这小子原本输得莫名其妙， 现在谜底解开了，原来早就入坑，哈哈……” 顾野无语地看着这个嘲笑自己的老领导， 再看看林安禾，好想抱着她猛亲几口，怎么就舍得对自己下狠手的？ 大炮瞄准轰他，他能不入坑吗？ 林安禾当看不出他的神情，起身去厨房帮忙摆菜了。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准备离开前，郑梅握着林安禾的手：“谢谢你能及时出手，让陆芸芸母女不被欺负，当时我不在这里，不然不会让陈静胡作非为，” “你是怎么想的？” 林安禾：“我只做该做的，觉得对的事， 在大义面前，不该只顾个人情绪。 可可是好孩子，陆芸芸同志只是迷茫了，一时没转念，她们没伤害其他人，不该受到那样的侮辱和诋毁， 而且我们的战士在外拼命，舍身护国，他的家人不该被那样欺负。” 顾野看向她，心底有一处柔软被触碰到。 “嗯嗯，你想得对，这些大老爷们不会想得那么细致， 军属服务部的干事们思想也被带偏了，没做到公正的看问题。”郑梅拍拍她的手，打算明天去找老姐妹，好好就这件事，写一份材料反映到上面。 烈士家属要得到保障，有困难的，能解决就尽量帮解决，而不是走歪门邪道，把事情搞复杂了。 也不是所有的家属都愿意留在岛上，不会给部队带来麻烦的。 林安禾跟顾野慢悠悠地散步回家， “你打算考哪个学校？” “海市的工业大学，” “不想去北方的？” “我要学的专业在这边能很快实践，而且岛上也有军工研发，” 顾野脚步顿住，心怦怦地跳，他没想到她会考虑到在岛上工作。 他在岛上的时间并不多，很多时候不是要去远海军演，就是去附近荒岛训练， 当初不想结婚也是因为这个。 “即使以后我们可能离婚，也不影响我的职业发展， 顾野，我知道你以后会很忙，我也不会闲着，可能比你更忙，到时要抱怨的可能就是你了。”林安禾看他一眼，继续走着。 她明白自己缺什么，一考进大学就得花更多时间在学习上。 第49章 将计就计 顾野刚到家就被陆首长的警卫员叫走了。 林安禾看着他们走远，才开门进院子。 “林安禾同志，” 高美玲架着梯子，站在上面对她招手， “谢谢你给的习题册，我总算找回点信心了。” 随后她扔了一个苹果下来， “收音机明天才得，”林安禾抬手接住，对着她摇了摇手。 高美玲对她摆手，笑着爬下梯子。 林安禾进屋后锁门，闪进末世系统里， 【你多搓几个收音机出来，不同频道的，最好做点保命的工具，比如迷你强电击棒，小手枪， 现在能量够，可以选系统里的废料做，不用去废品收购站买，】小赤赤也跟着闪进来。 顾野在家的时候，它尽量躲着，免得被逮住拉去洗澡。 它身上的毛是植入的，又不是真的， 被他洗几回，快秃了。 林安禾把试卷，课本，练习册都扔进系统的工作桌上。 系统升级有个好处，延长了工作桌，有单独看书的。 这里有时间bug，必要的时候林安禾会用到。 比如现在，她可以利用顾野不在的时间，完成手里的活。 “我多做几把枪出来，没问题吧？” 【当然可以，现在你是主人，可以选择性投喂，】 “你呢？不干活，在一旁躺着？” 【我最后检测，你做好扔给我，我帮你调试。】 林安禾点头，这样挺好，她就有两个帮手了。 她划开仓库目录，发现有潜艇涂料资料。 有潜艇碎片，没有涂料。 林安禾对这些不感兴趣，她更感兴趣潜艇的各种零件。 一沉浸式地看就停不下来。 林安禾每次遇到专业类的书，就化身为“文字”吞咽机器， 恨不得把所有的专业书都啃一遍。 另外一边， 顾野在陆首长办公室，拿到了一份机密文件。 他们的“涂料”被送出去了， 正是他们之前研发，迷惑敌人的前三代涂料。 顾野：“您将计就计？” “钓出了一条更大的鱼，你再看看这份资料，”陆首长指尖弹烟蒂， 顾野打开另外一份资料，眉心微拧：“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陆首长眯着眼睛：“现在看是不知道的，这几天他们应该会撤离，你派一个小分队去港口等着， 他们上船后才交易，这次你得亲自带队， 他们联系的那艘船要去香江，这艘船的人身份复杂。” 顾野轻点头，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办，不然陆首长也不会让他跟队。 像上次，他要是不去，那次出任务的小分队不一定能全活着回来。 香江现在“鱼龙混杂”，各个帮派都在抢地盘。 去香江的船上，大部分是香江那边的帮派头子和商人， 没几个手上不沾血腥的，有些在内陆赚钱，转头就是抱外国人的大腿喊“爹”。 “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一定批你长一点的假期， 让你有机会送媳妇高考。”陆首长拍拍顾野的肩膀。 他明白新婚夫妻要培养感情，但这次涉及研究所全部研究员的安全，不得不慎重再慎重。 顾野瞥他一眼：“上次你也这么说，” “我爸妈怕我洞房不办事，还给我下药，全怪你，批假让我回去结婚，结婚当天紧急召回。” 陆首长笑得意味深长：“你小子会撑不住那点药性？ 我看你就是看上小姑娘了，才找的借口。” 说完抬脚就踹， 顾野早有准备，迅速闪开，也不解释。 …… 医院内， 马芳从急救室转普通病房，脸色苍白，整个人像被抽走全部力气。 农之舟看了血型检测后，捏着那张检查单，眼底怒火迸发出来。 他被这个女人骗了。 孩子根本不是他的，这些天他担惊受怕，就怕生下一个不健康的孩子。 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 “阿舟，我真的没推她，是她突然抱住我，然后主动撞向台面。” “妈，我信你，” 李秀珠愣住了，眼底全红血丝，她准备了一肚子话，现在都没用了？ 农之舟看向她：“您回老家吧，我信您， 等她恢复了，我会跟她离婚。” “阿舟，你……你真让医生拿掉她的子宫？”李秀珠嘴唇颤抖， 她心里害怕，总觉得儿子的眼神很奇怪。 农之舟收敛情绪：“不是我让医生拿掉，是她子宫大出血，不切除连命都保不住。” 李秀珠似懂非懂的点头，为了救命，切了就切，反正儿子说了会离婚。 “您回去熬鸡汤送过来，我等她醒来，跟她说清楚。”农之舟疲惫地捏着眉心， 他要在这周登上去香江的船，再从香江坐飞机去国外。 等他安顿好了，再想办法把他母亲带过去。 李秀珠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要是以前，儿子应该会对自己吼的。 现在却没听她多解释，就相信她的话。 农之舟推开病房门，坐在病床旁边： “我知道你醒了，” 马芳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他喷火的眼睛。 她却扯出一抹冷笑：“你什么都知道了？” 农之舟：“为什么？我对你不够好吗？” “看来李秀珠还是不敢把她做的事跟你和盘托出，” “还有什么事？” “她把我卖给人贩子，我被关在山洞一年多，后来被解救出来，她再去警局把我领回去，” “不可能！”农之舟倏地起身，双手攥紧。 马芳笑着，眼泪却滑下来：“你可以让人去查，我没必要撒谎，” “跟你领证结婚之前，我住在你家的两年，经历了什么，你从不过问， 回来也不问我愿不愿意，坚持领证结婚。” “阿舟，你扪心自问，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还是你默许了她那么做？ 你答应我爸妈照顾我，他们把积蓄全部掏出来，供你上学，还动用自己的关系， 你怎么回报他们的？” 农之舟攥紧双手：“所以你爱上别人了？” 马芳哽咽，刚才他们说的话，她都听到了：“爱是什么？你真的懂吗？” “可能我也不懂，爱应该是心疼吧，我父母那样做安排，是心疼我一个人， 怕我过不好， 你可能也爱过我，但后来就不爱了，觉得是负担，累赘。” 农之舟无言以对，手上的那张检测报告像个笑话， 他能质问吗，还有资格吗？ “帮我做最后一件事，我们两清。” “什么事？” “带林安禾上玛格丽塔号。” 第50章 老家的信 农之舟瞪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 她怎么知道玛格丽塔号？ 这艘船周五起航，在香江停靠一周才会继续远洋。 海市不少人坐上这艘船，从香江直飞国外，还有人坐这艘船出国。 马芳却一句话不说了，直接睡觉，养精神。 她不可能会说，为了牵制他，才让他带林安禾上船。 这样他就没精力注意她的动静了。 上次刘爱玲的动静太大，农之舟现在得小心谨慎，也没人帮他，他要亲自动手。 两人各怀心思，农之舟盯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心底升起恐惧。 他不能在这里解决她。 而她也拿捏了边界，点到为止。 如果他敢现在动手处理马芳，马芳会鱼死网破。 农之舟后背冷汗直冒，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成为对手与同谋。 所以，她在盲人学校学了不少东西。 经历那样的事，她怎么重新振作起来的？ 有一点她说对了，农之舟确实察觉母亲的不对劲，放任了。 当时他忙着跟同学打得火热，现在对方在香江等他。 农之舟微握紧拳头，不急，等上了船，他有的是办法让马芳再也阻碍不了他。 第二天， 林安禾从铺子回来的时候，在门卫处拿到老家寄来的信。 昨晚顾野回来收拾东西就出任务了，归期未定。 林安禾心里空落落的，第一次失眠。 回到家她直接补眠，不然太阳穴胀疼，没法思考。 睡醒已经中午了， 林安禾打开信，一目十行的看完。 一封信是二伯寄来的，问怎么给她寄粮食，还简单说了家里的情况。 大伯林建设被送农场改造了，贪了村里两千块。 大伯母嚷嚷着要跟他离婚，手续没办下来，家里炸开锅了。 林安萍现在跟张胜军在外面卖包子，生意很好，她的肚子看着快8个月了，一点不像5个月的。 张胜军因私生活不检点，骗副厂长的女儿，被机械工厂开除。 另外一封是顾野母亲寄来的，简单问了他们相处情况，话里话外暗示他们早生孩子，顾母会过来帮忙带。 而此刻， 林安萍也在看信，看完又返回看了一遍。 不可能， 顾野怎么没继续跟陆芸芸纠缠？ 除了林安禾跟顾野在外人看来表面和气，可能没“圆房”， 不管是林安禾开煎饼铺子，还是陆芸芸母女搬出家属院都不对。 “你看什么？快过来搭把手，”张胜军抱一袋面粉进来， 门口一辆三轮车上，还有七八袋。 林安萍把信撕碎，不打算去帮忙：“我们对外说怀孕五个月， 实际八个多月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生完怎么坐月子？” 张胜军把面粉放下：“我妈说了，以前她生儿子才吃上鸡蛋，生我姐姐她们都没吃上一口白米饭， 坐啥月子，现在每天有鸡蛋吃还不满足？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你娇气。” 林安萍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一个大学生嘴里说出来。 她不是没见识，相反上辈子她为了不回老家丢脸，在家属院时看了不少报纸，又考进了军属服务部当干事。 当时她的同事就跟自己说了女人生孩子，月子一定要坐好，不然以后一身病。 林安萍以为张胜军会懂这些。 “还不帮忙，要累死我吗？” “在村里我也不用干这些力气活，这些都是女人干的，以前我姐她们全包，我只要读书就行。”张胜军没好气地扯她， 林安萍拍了他的手臂一巴掌，“啪”地一声。 张胜军的皮肤本就白，瞬间红了。 “张胜军，我现在这样，怎么扛面粉？”林安萍挺着大肚子， “半夜我还起来包包子……”林安萍委屈地道， 只要张胜军以后能发财，她忍忍也没什么。 现在她真忍不了，张胜军就是另外一个张母。 张嘴闭嘴儿子，还总拿换婚的事来说，跟朋友开玩笑，就说她上赶着嫁，看不上顾野，嫌弃他是个兵痞子。 “怎么不能扛？我妈以前快生了，还从地里扛成包的稻谷回村， 生完第二天就下地干活，扛几袋面粉而已，你发什么脾气？ 林安萍，能过咱们就过，不能过趁早散伙。”张胜军现在累得不行，还睡不够，根本没耐心哄人。 林安萍瞪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是她自己换来的丈夫，又提前“验货”，那方面差强人意，就会用力撞， 现在还张口就说“我妈”，她是不是选错了？ 不对，上辈子张胜军确实赚大钱了，还回村接林安禾和张母去南方的大城市， 母亲不会骗她的，后来有次看新闻，她还看到张胜军接受采访。 没脾气的男人没出息。 林安萍把自己哄好了，就跟着出去扛面粉。 …… 接下来的几天， 林安禾加快速度把书本过一遍， 顾野不在家，她每次复习都进系统里，休息的时候做了不少东西， 让系统吃饱后，她就能调时间比例，一天当两天用， 学习效率直线提升。 时间看着有三个月，实际就两个月左右， 高老师让她后面的模拟考试都去学校考， 这样好计算考试时间，提前适应高考的节奏。 转眼到了周五当天， “安禾，你下午五点左右到就行，我们一起去接可可。”陆芸芸搅拌着肉粥，笑着道， “可可有没有说想我？我忙着复习，都没空找她玩，”林安禾正揉面团，点头， 陆芸芸嗔她：“怎么不想？她昨晚还想今早跟我出来，没醒得过来，我拍她小脸，她转身继续睡。” “等考完试，我带她去海边玩，去冲海浪，挖沙，赶海。”林安禾双眼笑弯了，又继续： “明天我一个人去接可可就行，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从育儿所到棉纺厂家属院很近。” 陆芸芸笑着点头：“行，我在家帮忙打下手，跟我妈学点手艺。” 客人陆续来了，她们才没继续聊。 林安禾下午看着时间，4点半左右她就从家里出发。 她打算接到可可后，带她去买冰棍，再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回家。 “顾婶婶，这里，”张可可看到林安禾，抬手喊了一声，语气轻快。 林安禾先去老师那里签字，对她招手。 张可可背着书包跑出来，头上夹着的蝴蝶发夹伸展翅膀，扑腾扑腾的。 “顾婶婶，我外婆做菜很好吃，舌头都快吞进肚子里了。”张可可拉着她的手， “我们先去买冰棍再回去，”林安禾话音刚落，看到农之舟迎面走过来，脚步一顿。 白色粉末撒过来，她下意识抓紧张可可。 【两个都带上船，小的可以当血包。】 第51章 “你妈回老家了……” 农之舟回到家，立刻拿了重要的东西揣兜里。 马芳已经出院了，正在院子里的藤椅躺着。 听到里面的动静，她唇角轻扯。 这么迫不及待， 以为那个女人会在香江等他？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情况，资历不够，也没多大能耐， 到国外最多当个研究员，成果根本不可能有他的署名， 没有“产品”出来，他一辈子就只能是普通研究员。 “我妈呢？”农之舟脚步顿住，狐疑地看了一圈， “她早上回老家了，”马芳语气平淡，等这个男人离开，就有人过来接她走。 他们会同时登船，只不过住在不同的舱位。 她住商务舱，而这个男人可能会住经济舱。 “你……不跟着回去？”农之舟明知故问，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没时间再继续查了， 他得赶在部队这边发现前，尽快离开这里。 “不急，”马芳淡淡地道， 她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自己现在是弃子，上船也没有好下场。 但她还有事要做，而那些人能帮她。 在这里，她没有亲人了，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看着农之舟匆匆离开，马芳指尖陷入掌心。 农之舟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一出家属院就坐上了一辆面包车，直奔码头。 这个时候傍晚的晚霞铺满天空，橘红色映在玻璃上。 陆芸芸看了一眼时间，眉心紧拧，已经比平常晚半个多小时了， “妈，我出去找她们，这个时候早该到家了，” “行，你快去，天快黑了，”陆母眼皮直跳，想到那天突然冲出来的老太婆，非要拉可可去医院献血。 也不知道她从哪知道可可的血型的。 陆芸芸解了围裙匆匆跑出去，差点在巷口摔了。 “可可妈妈？” 育儿所的王校长狐疑地喊了一声。 “王校长，育儿所关门了？可可被我朋友接走了吗？”陆芸芸一颗心太跳到嗓子眼了， “她被叫林安禾的同志接走了，可可叫她顾婶婶，”王校长眉心微拧，忍不住多嘴： “可可妈妈，以后尽量让你和可可外婆来接，这样老师好管理。” 陆芸芸脸色微白，林安禾不可能临时带可可去其他地方，除非出事了。 她也顾不上应声，快步跑向家属院，中途却被彭二东拦住了： “嫂子，可可她们很安全，只不过现在在船上， 为了任务，她可能要跟船出发。” 陆芸芸：“……” “你放心，我们的人一直跟着，必要的时候会直接动手救人。”彭二东神色严肃地道。 “顾野是不是这次行动的队长？”陆芸芸回过神，倏地抓住他的手。 彭二东紧抿唇，他不能说， 告诉她这些已经算违规了，是老大让他等在这里的。 陆芸芸从他的神情知道答案，稍微冷静下来。 可可跟林安禾在一起，还有顾野在，应该会没事。 她只能这么安抚自己。 陆芸芸放开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去她还得安抚母亲。 彭二东：“我先走了，你找借口敷衍过去，别跟其他人透露。” 说完他也不等陆芸芸应声，船马上就要开了，他得尽快登船。 天快黑的时候， 林安禾被拍醒，脸颊火辣辣的疼。 【醒醒，船开了，】小赤赤瞪大眼睛，对着她吼。 旁边的可可还背着书包，昏迷没醒。 小赤赤：【这里是经济舱，刚才我听那个男人说， 等会儿有人过来带你们走，外面守着人。】 林安禾刚醒来，只觉得头微疼，一时有些茫然。 船已经开到海中央了，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面被船犁开，白浪飞溅。 “暂时逃不出去？”林安禾低头看一眼可可，扶额。 她跟可可都是稀有血型，看来一直被盯着。 霍尼集团到底谁需要她们这两个血包？ “滴！” 门被打开， 林安禾看着进来的人，竟然是马芳？ 而在排气扇上，有人正从出风口看屋里的情况。 马芳旁边还站了一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华国人，看着有四十几岁了。 “把她们带到商务舱，”男人冷声道， 旁边两个男人立刻进来，一个人抱起张可可，一个要架着林安禾走， “我自己会走，” “马芳，你跟农之舟同时背叛国家了？”林安禾甩开那个男人的手， 马芳唇角轻扯：“你果然会盲文，” “林安禾，你既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让我接近你？” 林安禾没说话，而是看向她旁边的男人。 马芳被拉出去，也不在乎她有没有回答。 林安禾跟着他们一起坐电梯上商务舱。 电梯也是刷卡的，门再打开，温和的暖光包裹四周。 经济舱与商务舱完全像两个世界。 “阿牧，你答应我的，要让那个女人在农之舟面前被扔进海里，”马芳抓住男人的手腕， 原野牧：“不急，晚上更好办事。” “听你的，我跟她们住一起吗？”马芳又问了一句， “放心，她们逃不了，我还要去办其他事。”原野牧说完就离开了，门口有两个人守着。 门再关上， 林安禾把张可可放平躺好，坐在一旁看向沙发上的马芳： “你让农之舟把我带上船？” 马芳扯了一下唇角：“真聪明，可惜，以后只能当血包了。” “不对，在火车上的时候，你故意让我摸到那张纸？”林安禾想不出她这么做的理由，很快抓住脑海一闪而过的这个念头， “没错，”马芳面容逐渐扭曲，她需要一把刀，把刘爱玲曝光， 林安禾：“可是你后面还借口学织毛衣试探……” “顺便而已，再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会盲文，好跟上面的人交代。”马芳的主要目标是潜艇涂层， 还有刘爱玲没拿到的机床设计图， 只有刘爱玲被抓，她才有机会让原野牧把所有筹码压自己身上，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逼出农之舟和李秀珠。 人都是贪心的，她本来还想保住孩子的， 可惜她没能怀着孩子到樱花国。 流产后她才回想之前的一切，她也是别人手中的棋子，而现在她唯一的价值就是血包。 她和林安禾她们的血型不同，却都是稀有血型。 “现在你还想做什么？”林安禾轻抿唇，原来她一开始就入局了， “当然是让坏人得到惩罚，”马芳悠悠地道。 第52章 偏差 “谁也没想到，” “李秀珠是人贩子，她在村里伪装得很好，专挑无父无母的小姑娘下手， 先骗亲戚说介绍她们去外地打工，实际在半路就把她们转给同伙了，”马芳靠着沙发，说话有气无力的。 林安禾安静地听着，同时让小赤赤去周围打听消息。 【忘告诉你了，你男人也在这艘船上，他有任务。】 【我去找他，】小赤赤说完就从阳台跳下去。 啪嗒！ “谁在阳台？”马芳倏地道， 林安禾：“没人，” “你知道她是人贩子，为什么不举报她？” 马芳冷哼：“那太便宜她了，我要让她眼看着她儿子被我拿刀捅， 还要扔她到海里喂鱼。” “我受的罪，她得受一遍。” 林安禾疑惑：“你怎么猜到我可能会盲文？” 马芳扯了唇角：“盲人喜欢用手探路，我听出来了，你刚上火车，入座前先摸了一下， 我才故意把纸条放桌上，” “不过，一开始我以为你跟我一样是盲人。” 林安禾沉默了，她确实有这样的习惯。 换了身体，但二十几年的习惯改不了，她还下意识把手当“眼睛”用。 马芳如在自言自语：“像我这样天生双目失明的人，本就没有什么前途，也做好了一辈子不结婚的准备， 可是我心动了，起了贪念，拼命地学习，希望能配得上阿舟， 我父母可能看出我的心思，就私自找了阿舟， 后来……”马芳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悲剧就在我父母意外离世，我独自在农之舟家生活后，李秀珠把带到街上交给一个女人，然后我就被关在山洞里， 我能怎么办？那时除了恨，心里在也没有什么了， 难道我错了吗？我就是要报复她……” 林安禾没说话，错不错看个人的选择，如果是她，可能会用其他方式，而不是赔上自己。 这种假设不成立，她也不评判。 不管如何，在她的观念里，背叛一个人和叛国是两回事。 “林安禾，我错了吗？我就要报复他们， 要不是他们，我怎么会经历那些？”马芳抓紧沙发，对着面前空荡荡的一片低吼。 林安禾平静地道：“苦难可以毁掉一个人，也可以成就一个人， 恨的力量很强大，但我的母亲跟我说，要利用好这份恨的力量成就自己，而不是自毁。” 【林小苗，你家男人知道你们在船上，有人保护你们，】小赤赤远程意识传回。 林安禾一直提着的心稍微落下。 “你又没双目失明，当然可以这么说， 身体的残疾不是你轻飘飘的两句话就能释怀的，自卑会贯穿一生，”马芳冷笑，她当然明白林安禾想说什么， 但她已经选择了一条不归路，没有后悔药吃。 “那些捐钱捐款的所谓善人，他们不过就是做戏，还让我们去陪着演戏， 太可笑了，我们只是别人作秀的工具人而已，”马芳笑出声，面容却扭曲了，又继续： “课本上那些诗人，作家，他们大部分都是失败的，写的那些文字不过就是自我安慰， 而我们却要学那些诗句，歌颂他们的苦难。” 林安禾看着眼前的马芳，第一次意识到了教育的偏差， 她以前以为是自己厉害，现在才发觉是母亲和学校潜移默化的影响，才让她在三观没形成之前，把好的全一股脑塞给她。 林安禾：“我们的课本从不歌颂苦难，而是歌颂他们不屈不挠的精神，在困境中依然能有好的心态， 用乐观的态度去直面问题和处境， 芳姐，你盯着什么，就以为它是什么，也蒙蔽自己去相信是对的。” 马芳愣住了，她从没从这方面想。 林安禾：“不管是历史还是课本上的诗句，我们歌颂气节，歌颂乐观积极，向上的心态， 同样也深植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爱国情怀。” “在国家利益与个人利益冲突时，优先国家利益。” “不管那些捐款的人是不是作秀，你实际得到利益了，陪着演戏又怎样？ 天上不会掉馅饼，你的每一个选择后面都有标价，接受资助就得用其他方式去回赠。” 马芳：“……” 林安禾不打算浪费口舌了，以前她刷论坛时就看到不同的评论，背后是个人认知偏差。 对那些能流传下来的国内外名著，大部分人只是浮于表面的看故事，没看到它想要表达的真正意思，妄自评论名著的好坏。 就如马芳，她看到的只是诗人的“失败”，捐款人的“作秀”，却忽略了诗人主要的思想，捐款后她能得到的资助。 好比赚到钱的人嚷嚷着不快乐，那也太贪心了， 大部分人都是既不快乐，也赚不到钱。 “滴！”地一声，门被打开。 马芳回过神，神色迅速恢复如常。 “现在去甲板上面，”原野牧瞥了一眼床上的小孩， “你要带她上去？” 林安禾拍醒张可可，不能把她留在这里，说不定她们能找机会逃出这些人的掌控。 马芳被原野牧扶出去， 林安禾背起张可可，不让另外两个男人碰她。 一行人坐电梯到甲板上。 “好多星星，”张可可醒来，在林安禾耳边嘀咕， “顾婶婶，我们怎么在船上？” “我们来玩一趟就回去，可可跟紧婶婶。”林安禾轻拍她的背安抚。 张可可抬头看着挤得满满当当的星空，轻点头。 她还记得，有人把她们绑上船的。 “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 李秀珠用力甩着被绑住的手，看到马芳被一个男人扶着，张口就骂： “贱人！” “你早就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了？把我绑上船……” “啪，啪……”马芳突然冲过去，抬手就是两巴掌。 “叮！”电梯门打开， 农之舟走出电梯看到眼前的场景，想转身回电梯，却被拦住了。 “马芳，你把我妈绑上船做什么？” “当然是喂鲨鱼，让你感受一下失去亲人撕心裂肺的痛。” “疯子！”农之舟捏着皮包，看向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 他是交易人？ “阿舟，你怎么也在船上？快跑，这是远洋船，很多人贩子……”李秀珠顿住，她刚才还看到熟人了。 不过他们在外面都装不认识，他们不可能救她。 “扔下去！”马芳吩咐了一句， 两个男人把捆绑的李秀珠抱起来，从甲板抛下。 “啊……”惊恐的叫声被广阔的海淹没。 第53章 子弹穿透 农之舟冷汗从鬓间滑落，攥紧手，他太小看一个人的恨意了。 马芳一个抬手， 李秀珠又被拉上来，但一边手已经被鲨鱼咬断了，血淋淋的。 “痛……” 浑身湿漉漉，脸色苍白的她痛喊都有气无力了。 伤口被海水泡过，还有刚才被咬掉了一条手臂的恐惧， 让她此刻抖得像筛子。 林安禾捂住可可的眼睛，不让她看到这场景。 海风呼啸，钻进船上的各个缝隙，呜咽如鬼魅。 船还在加速前进。 “放了我妈，” “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农之舟声音发颤， 他记忆中善解人意马芳，怎么变成这样了？ “哐当！”一把刀扔地上， 马芳嘲讽一笑：“你这么有孝心，捅自己一刀，我就不扔她下海，” “阿舟，不要听她的，她就是个疯子，山洞里那个老头是被她砸死的， 一定是她砸的，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查的，竟然没把她送监狱里。”李秀珠牙齿打颤，还是忍着剧痛把话说清楚。 “李秀珠，法律约束不了你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有一天法律也救不了你。”马芳冷嗤， 人总是这样，刀子落在自己身上，才想用规则保护自己。 农之舟往后退了好几步，他不信现在的马芳，更不可能给自己一刀。 他还要出国，还有更好未来，不能这么做。 李秀珠看儿子的目光满是热切，心里清楚他这个动作的意思，只难过一瞬。 她做的一切都为了儿子，只要儿子好就行。 “砰！” 子弹穿透农之舟的胸口， 马芳开枪，原野牧帮她对准方向。 李秀珠瞳孔剧烈紧缩，不敢相信看到眼前这一幕。 她像疯了一样扑过去要撕了马芳。 却被旁边的两个男人把她按住，压在地板上， “贱人！” “狐狸精，你怎么敢？” “我的阿舟，求你们救他……” “……” 林安禾把可可藏到身后，眼看着枪口对准自己。 赤兔【我现在把枪收了……】 “不行，再等等，”林安禾用意识跟赤兔交流。 如果顾野派人保护他们，紧急情况会做出反应的。 “你，把这个女人推进海里。”枪口倾斜了一下，原野牧面无表情地道。 林安禾没动，即使李秀珠真是人贩子，也轮不到她来审判。 马芳唇角勾起一道弧度，讥讽：“明知道她是人贩子，毁了很多小姑娘的一生，你也不愿意推她下海？” “那就让你身后的小孩陪她。” 林安禾往后退两步，冰冷的目光落在马芳的身上。 农之舟捂着胸口，血不断涌出来，痛感让他思考都迟钝了。 原野牧冷哼一声，递个眼神给李秀珠旁边的两个男人。 在马芳还没回神时，李秀珠就被扔海里了，身上的吊绳全部解开，再也拉不上来。 海底等着的鲨鱼张开血盆大口，白森森的牙齿在黑夜里泛着水光。 林安禾在甲板边沿，把这一幕看得清楚，后背不由得绷紧。 如果她和可可不是“血包”，可能也会被扔下去？ “带他去处理伤口，”原野牧扔下一句话，就强拉着马芳离开，压低声音： “你想要的已经得到的，现在不能耽误正事。” 马芳紧咬着唇，现在她没觉得痛快，心底却升起了恐慌。 农之舟不会被处理？ 那被处理的就是她自己了。 林安禾抱着张可可，被推着进电梯。 回到房间，马芳靠在沙发上，如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这时才想明白，原野牧不是帮她，是震慑农之舟，让他乖乖听话。 现在她成真弃子了。 有人送餐进来，随后又把门锁上。 林安禾拿了两份，打开一个汉堡塞给可可： “快吃，中间夹着的是鸡肉，” “顾婶婶…”张可可看了门口一眼，咽了咽口水，她肚子咕咕叫着，但她又怕。 林安禾咬了一口，才道：“放心吧，他们想要干净的血就不会下毒。” 张可可点头，她听不懂，只知道眼前的面包能吃，夹了生菜和肉。 她把生菜拿出来，小口咬着面包。 船上的治疗室， 农之舟的伤口清创后，原野牧才出现。 “农组长，” “正子在香江等你，”原野牧神色平淡地开口， “你想跟正子在一起，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农之舟愣住了，正子？ 她不是叫赵秋正吗？ “她的眼光不错，在大学就能遇到有才华的男人，还顺利说服家里不让她联姻，” “不过，我妹妹不是那么轻易能娶到的，你有老婆还招惹她，是该受点教训，”原野牧眼底一片阴沉。 他更没想到，原野正子会背着他，把得到的资料往上报。 现在他很被动，得到的东西还得从农之舟这里过一手。 “马芳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农之舟只觉得完全一片灰暗， 他中计了，还把其他人也牵扯进来。 马芳知道这些吗？ 原野牧挑眉：“农组长，现在问这些没意义，那个孩子从开始就带着任务的，不可能出生， 现在我们谈谈合作，” 农之舟恨恨地瞪着他：“我不会跟仇人谈合作，” “你母亲已经引起华国军方注意了，不解决她，你只会被牵制，而且，正子不想被婆婆管。”原野牧说了他了解到的。 现在他甚至怀疑，华国军方的人也在船上。 那他更不可能出面做交易。 原野家想摘出去，就得找到更合适的买家。 他们损失两个重要的“钉子”，不能什么也捞不到。 农之舟苦涩地问：“她故意接近我，现在还会跟我结婚？” 他才不信这些鬼话，却无能为力，进退两难。 幸好他现在手中还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没直接传给正子。 “这个是你们的事，我不会过多干涉， 只要农组长愿意为原野集团服务，没有什么不可能。”原野牧给他画饼，笑得温和，眼底却很冰冷，毫无笑意。 “请农组长好好考虑。” 客气疏远，原野牧扔下一句就离开了。 农之舟后背衣服全湿了，他掉进特务的局。 原以为只是用资料换出国机会，没想到一开始就是阴谋。 原野正子？ 他以为的自由，实际是另外一个牢笼。 不行，他不能这么任人摆布， 第54章 到香江 马芳靠在沙发上，一直没吃东西，好像立定了。 林安禾一直保持警惕，让可可先睡觉，并让赤兔找好趁手的工具，必要时说不定能用上。 【快到香江了，不过有巡逻艇过来，】 【船停了。】赤兔倏地跳出去。 林安禾从窗口看到不远处的高楼，眸底暗光划过。 她和可可不能一直被这么控制。 谁知道这些人会临时做什么？ 她起身走向阳台，不好跳下去，旁边也没有相连的阳台，爬下去连个支点都没有。 “别浪费力气了，他们就不可能放过你们。”马芳被惊醒，不紧不慢地说。 她摸着桌上，拿起“面包”啃，味道是熟悉的，原野牧带给她吃过。 马芳唇角扯了一下，是她太傻了，怎么能相信男人的承诺呢？ 现在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活该。 “你也会被当成血包，”林安禾拧眉，这个女人坐了一个晚上，总算有点人气了。 “有你们陪着，我不亏，”马芳无所谓地道。 林安禾双手抱臂：“你太天真了，他们只把你当血包是最好的结果， 很可能让你试药，移植器官，或者送你去赚钱，染一身脏病。” 马芳：“……” “他们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以为自己会是例外？”林安禾不介意扯下她的“镇定”的外衣。 求生是人的本能，马芳会想不到？ “你别忘了，我跟他们是同伙，” “以前是，现在可不一定，” “你……别想糊弄我，” “是不是糊弄，你试看能不能出这个门，不就清楚了？” 林安禾不是吓她，只是把预判的实情说出来而已。 马芳倏地起身，走过去开门要出去却被拦住了。 “我要叫阿牧，” “抱歉，原野先生正在忙，没空见你。” “我要出去透透气，” “请别为难我们，原野先生让我们看着你。” “你们……”马芳听出他们客气中的轻蔑语气。 她一向敏感，现在还不清楚什么情况，就是真蠢了。 林安禾静静地看着她碰壁，随后把门重新关上。 马芳瘫坐在沙发上，还没下船就撕破脸， 她对原野牧没价值，但她的血还有用。 马芳面对这个现实，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出不去吧？” “晚饭他们没给你例外，不就表明态度了？”林安禾不忘补刀，让马芳对那些人死心，她和可可才有机会逃出去。 马芳没说话，又不是她一个人出不去。 “他们除了要纸条上写的东西，还想要什么？”林安禾步步引导， “机床设计图，” “他们买回去参考而已，看不上这边落后的技术。”马芳不觉得有什么，国外的技术甩国内几条街， 在她的固有印象中，国外的技术一直比国内强。 “马芳，你太天真了，外国人不做亏本生意，损失两个人肯定有他们想要的。”林安禾摇摇头，可能不仅仅是涂料资料，配方等。 还有隐情，比如他们想对外公布更高的雷达预警参数？ 又或者，把自己的技术阉割了卖过来？ 马芳紧抿唇，东西全部交出去，她就没价值了，还可能成为累赘。 那她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想问什么？”马芳抓紧沙发把手， 林安禾：“这艘船停靠香江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原野牧要把东西转回国，涂料卖给别人。”马芳掐着自己的虎口，努力冷静下来。 “他打算怎么安置你？”林安禾走到阳台边看，这边没人守着， “他会带我回樱花国……”马芳顿住了，然后呢？ 他不可能娶自己，就只能藏起来。 林安禾看了一眼阳台底下，再看床上的被子，心里有了其他打算。 她们不能成为人质。 …… 巡逻艇靠近后，示意船停止往前， 原野牧看到巡逻警上船，轻摇晃着红酒杯。 不对劲， 按理巡逻船不可能拦截玛格丽塔号，除非紧急情况， 从这里回国最方便，而且他约交易的人在香江。 顾野拿着望远镜看码头，对楼下的人做手势。 现在救人最合适，原野牧不可能弄出动静，引起巡逻警的注意。 他们经不起查，还惦记着明天的交易。 “老大，我们现在动手会不会影响主要任务？”秦安忍不住问出口。 顾野抬眸看他：“出任务总有变数的， 上面让我们不管李秀珠，没让我们不管其他人， 既然不说，就可以见机行事。” 秦安若有所思地点头，他好像懂了，又像没懂。 “你也别想了，任务重要，救人也重要， 别忘了我们是谁的子弟兵，”顾野把望远镜扔给他，大步往电梯走。 巡逻警上船检查没那么快，确定没问题自然就会放行。 他得趁这个时候去接应媳妇，免得出什么意外。 任务重要，他媳妇也重要，只有小孩才做选择。 林安禾刚把可可放下楼，看到彭二东把孩子接住，轻舒一口气。 “带我走，不然我现在就叫人进来，”马芳压低声音，攥紧床单。 林安禾目光冰凉，她不会对想要自己命的人发善心。 “你叫也没用，他们这个时候不敢开枪， 巡逻艇就在下面，这个时候的原野牧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藏起来吧？” 马芳松开手，神色怔然。 刚才林安禾套她话，她还以为两人现在算“合作”了。 “马芳，你报仇可以，只要不妨碍到别人，没人会说你什么， 但你不该拿国家利益去换，也不该怂恿原野牧把可可扔海里， 你或许还有点良心，但不多，全用在自己身上了， 你利用我想要我的命，又让我救你，可能吗？”林安禾说完就翻身，抓紧床单往下爬。 马芳面容扭曲，像下了某种决心。 林安禾看出她神色不对，突然松开床单，跳下去。 她做好摔断腿的准备，紧闭着眼睛。 马芳解开床单绑着的结，笑得鬼魅。 她没听到“砰”地一声，正疑惑。 “不怕摔死？”顾野拔腿跑过来伸手接， 林安禾倏地睁开眼睛：“你…”怎么在这？ “先离开这里，”顾野轻松抱着她快步走着。 马芳听到他们的声音，抓紧阳台围栏。 顾副团长也在船上？原野牧知道吗？ 第55章 一旦交易立刻抓人 “你不怕被马芳听出声音？” “听出来又怎样？” “你们的任务……” “任务不受影响，到了香江就由不得原野牧了，他不想交易都不行。” 林安禾轻抿唇，不再多问。 现在她只想躺床上好好睡一觉，一个晚上的担惊受怕，也不敢真的睡着，突然放松下来全身都酸痛。 顾野看出她的疲惫，直接把她抱回自己的房间： “你还可以睡一个小时，等卸货完我们再下船。” 林安禾轻点头，沾枕头就直接睡了。 客厅外， 可可坐在沙发上，摇晃着两条小短腿，手里被塞了一杯牛奶。 “顾叔叔，羞羞，”可可双眼弯起，指着耳朵说。 顾野嘴里抽了一下，走过来坐她对面： “非礼勿视，老师没教过你？” “没有，”张可可小口喝着牛奶，放松下来后话也多了： “顾叔叔，你和婶婶会生小宝宝吗？” “我要当姐姐，” 顾野摇头失笑，翘着二郎腿：“当姐姐要做好榜样，学习要努力，还得会带弟弟妹妹们玩。” 张可可双眼亮了好几分，拍拍胸口： “可可学习好，会玩，没问题。” 彭二东在一旁咧嘴笑，他第一次见老大对嫂子温柔得不像话， 跟在家属院时不一样，夫妻俩装不熟？ “老大，我们不盯着原野牧吗？” “他们随时可能会交易。”秦安有些着急，船又动起来了。 到香江就不好抓人了。 顾野：“盯着农组长就行，他没马芳那么蠢， 核心文件都在他的脑子里，只要没交易，原野牧就不会动他，自然是最安全。” “一旦交易，不用等，直接抓人。” 秦安点头，确实，他们目前得到的资料显示，农之舟没把东西全部传到香江，他留了心眼。 农之舟不知道，除了他自己算出来的数据，其他数据都是假的。 当然，即使他心里有猜测，也会当真的卖。 “老大，你跟原野正子做交易了？”彭二东狐疑， 顾野：“口头交易而已，随时可以毁约，就看她怎么选了。” “你……你不怕原野家找过来？”秦安瞪向他，还能这么耍？ “他们能找谁？”顾野挑了下眉峰，跟对方谈的时候，他易容了。 原野正子不希望自己的哥哥当继承人，不然也不可能偷偷诱惑农之舟，给他画大饼。 原野牧一直把妹妹当对手，从小提防，把她送华国读书，让她脱离家族庇护。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却不知道原野正子将计就计，培养自己的势力。 现在明面上兄妹俩势均力敌，实际原野正子更胜一筹， 毕竟她搭上了漂亮国的高官，一直在香江活动。 原野家最近两三年的大单子，都是原野正子促成的，集团内部势力倾斜， 他们只看利益，才不管谁是哥哥，谁是妹妹。 顾野简单说了原野家的情况：“你们两个别被她乖乖女的外表骗了， 她的强项是扭断别人的的脖子，杀人不眨眼。” 秦安和彭二东对看一眼，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原野正子会这么凶猛。 顾野才不管兄妹俩怎么斗，反正他的任务就是拔出部队里一连串的钉子。 船停靠在码头， 先陆续卸货，码头围了很多警察，检查货物。 马芳留了个心眼，只捡想说的说，隐瞒了顾副团长在船上。 “等会儿你先回酒店，我出去办事，如果顺利，我们明天就离开香江。”原野牧抓着马芳的肩膀，又压低声音继续： “别多想，我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才让他们看着你。” 马芳扯了一抹笑，咸腥的海风拂过她的脸，黏黏腻腻。 原野牧留着她背锅，不是真对她好。 “你不是想要孩子吗？今晚回来我们就……”原野牧突然顿住，松开马芳下船。 他看到交易的人了，现在带农之舟过去行好合适。 马芳只觉得松一口气，这里人生地不熟，想逃基本不可能。 不过，她可以寻求帮助，香江有残疾人基金会。 基金会的电话她一直记着。 听新闻时无意中听到，她下意识就默念几遍记下来。 林安禾下船的时候，货都运出码头了。 “嫂子，我们坐郑先生的车去酒店，”秦安留下来送她们， 其他人已经跟顾野离开，最快晚上任务结束。 他们最多在香江停留两天，就会坐船返回海市。 林安禾牵着可可，对他点点头。 香江的各家势力交错复杂，街头巷尾经常有打架抢地盘的。 她上辈子听了不少香江的电影，还听过相关演员的采访， 拍电影时的路上大部分都是真实的，打架也是，导演拍的时候像过家家，没想到一个系列电影会爆火。 “顾婶婶，那栋楼好高，能摸到云吗？” “以后我们海市的楼也这么高，可可要努力学习，争取以后在顶层上班，到时你再试看能不能摸到云。”林安禾揉着她的头发，笑道。 “好，我到时告诉顾婶婶，”张可可坐正，眼睛却黏着窗外。 秦安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心想，嫂子真会说大话。 海市怎么可能发展成香江这样？ 林安禾也看窗外，高楼上的玻璃映出蓝天白云，像一面面高挂的镜子。 谁会想到，以后海市的发展比香江更好呢？ 而此刻， 原野牧从望远镜里看着农之舟接过皮箱，唇角扬起，把望远镜递给秘书，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投资科技行业，集团那帮老家伙不敢多说话。 “原野先生，你快看，”旁边的秘书把望远镜递给他，神情凝重。 “她怎么也来了？” “怎么突然把钱退回去？”原野牧顾不上出发前父亲的嘱咐，让他不要露面。 他快速跑向露台。 后面跟着的秘书急得满头大汗，想拦都来不及。 “砰！”原野牧用力拉开门，咬牙切齿： “原野正子，你干什么？” 农之舟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终究沉不住气。 “原野先生，好巧，”顾野拿枪抵住他的太阳穴， 原野牧：“……” “农组长，表现得不错，演技可以登台演出了。”彭二东咧嘴笑，用手铐铐住他。 “等等，我们可以交易，别，别冲动。”原野牧慌乱中抓住一丝冷静。 第56章 任务结束 顾野等着他谈，却也不急。 现在主动权在他这边，而且附近都被他们的人包围了。 香江不是不能渗透，就看怎么用“乱时局”了。 “我……我愿意用名单换，”原野牧暗暗咽口水，生怕对方突然枪走火。 原野正子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她下错棋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眼前这个男人想两头通吃。 “说说看，不能打动我们，只能等你们的外务部抗议了， 这事你们外务部熟，也算是老业务了，”顾野瞥了原野正子一眼， “一定能打动，我马上写名单下来，”原野牧想拖延时间， 等原野家的忍者赶到，他有机会突围出去。 “行，先跟我们换个地方谈，”顾野痞笑着，眸底却没一丝笑意。 “不，在这里写就……” “啪！” 原野牧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野手刀劈晕了。 原野正子失望地看着这一幕，这样的蠢货，怎么能当原野家族的继承人？ 顾野打了一个手势，一群人围上来，把人从另外一个露台带走。 天色暗沉，晚霞映在高楼玻璃上，如一幅油画。 林安禾跟张可可在酒店里看电视，快到吃饭时间，套房外面才传来开门声。 顾野拎着着西装外套走进来，看到一大一小围着电视，脚步一顿，唇角扬起。 “顾叔叔，” “咕咕……” 张可可捂住肚子，她很想忍着的。 刚才她在酒店打电话到棉纺厂的小卖部，妈妈在电话那头又哭又笑的。 她说了很多好话，才让妈妈不继续哭。 “我换身衣服，带你们下楼吃饭，”顾野把一个包放下， 看了她们两个的衣服一眼，又继续： “等会儿我们顺便去买换洗的衣服，多买几套。” 反正刷郑老头的卡，不买白不买。 上次媳妇买的小衣服，买一打回家，随便撕烂。 顾野想到这个，双耳红透了。 林安禾靠在门旁：“住这么贵的酒店，部队能报销？” “当然不报销。”顾野从兜里抽出一张香江的卡递给她： “郑老板付钱，随便刷。” “他欠你钱！” “欠人情，”顾野换好衣服后，搂住林安禾的肩膀： “媳妇，你随便花。” “我帮他的忙，他给的报酬，只能在香江用，在海市用不合规。” 林安禾转头瞥他，压低声音：“任务结束了？” “这个时候他们坐的飞机已经落地海市机场了。”顾野低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林安禾：“……” 那她们怎么回去？ “我们明天要在香江演一出戏，不急着回去， 秦安他们把人送到，直接返回香江。”顾野转移话题： “先吃饭还是先买衣服？” “先吃饭，” 一大一小异口同声，说完两人对视笑了。 顾野心痒痒的，看着这一幕，要是他们有了女儿，肯定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张竞没福气，自己一定要引以为戒，不能走他的老路。 “走吧，两位靓女，” “哈哈……”张可可笑开了，露出八颗小白乳牙， 林安禾：“走了，靓仔。” 顾野喉咙都酥麻了，换个地方这么叫，他肯定就扑上去了。 三人先到酒店旁边的商场吃饭， 吃完饭直奔童装区，那么多漂亮衣服，可可眼睛看不过来了。 她小声说：“顾婶婶，可可买一套就行了。” “别替你顾叔叔省钱，随便买买买。”林安禾看到 适合可可的漂亮小裙子，选不出来直接全拿手上。 等会儿让可可试，好看的都拿下。 顾野把张可可抱起来：“没错，这些是叔叔送可可的，不用有负担。” “谢谢顾叔叔，”张可可笑得小脸红扑扑的。 林安禾挑了两套套装，五条裙子，拉可可进试衣间换。 顾野在外面看报纸等她们，也不急。 可可换好一条裙子，捏着裙摆走出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林安禾找营业员要了发圈，给可可盘头发。 可可剪的是波波头，平刘海齐眉。 林安禾把刘海分好，在两边编辫子，用小发圈扎好。 看到旁边的饰品架子，林安禾挑了合适的发夹夹上。 “好看，” “顾婶婶，回去后能教我妈妈编发吗？” 可可拉住进安禾的手，双眼笑弯如月牙。 林安禾回头找顾野，却没看到他。 可可又换了几套衣服，选了五套，林安禾直接刷卡买单。 买好单后，她才看到顾野在对面女装专柜挑衣服，手上拿的全部是裙子。 林安禾扶额，她要是穿他手上的裙子在家属院晃，不出半天， 她就成家属院第一败家娘们了，而且还是“资本小姐做派”。 “顾叔叔，”张可可直接穿了一套新衣服，小跑过去拉住顾野的手。 林安禾拎着两个纸袋，没急着走到顾野身边，而是挑了几条裤子，衬衫，上衣。 最后挑了一条遮得严实的裙子。 “不满意我挑的？” “顾先生，你把手上的裙子在镜子前比一下，看能不能穿回去？” “怎么不能……” “顾叔叔，这衣服怎么空了那么大个洞？” 顾野：“……” 他光想着媳妇穿上好看，忘记不适合了。 “要不在家穿？”顾野低声问， 林安禾假笑：“想得美，” “那当然……想…美了，”顾野选了两条裙子，看码数后放收银台。 林安禾也不管，把可可塞给他，先去换衣服了。 裤子在里面试了一遍，合适的放一旁，再试上衣。 她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换了一套新衣服， 浅紫色长裙搭配白色针织上衣，针织上衣里面还有白色吊带。 林安禾低头看了一眼鞋子，又挑选了两双平底单鞋。 顾野看得愣住了，很久回不过神。 林安禾对着镜子笑，向他挥手：“好看吧？” “我眼光好。” 她踮脚转了一下，裙摆如花朵般绽开。 顾野走到她旁边，目光灼灼的，哑声：“好看，” “我媳妇最好看，” 可可在一旁捂嘴笑。 林安禾推了他一下，把卡塞他手里：“好看就去买单，等会儿还得去买点日用品。” 顾野点头，他也得买合适的衣服跟她搭，不然两人站一起不配。 “顾野？” 一个穿着全套定制西装的男人走过来，旁边的女人挽着他。 第57章 刷你爸的卡 “郑少爷，” “又换了一个女朋友？”顾野收敛情绪，也不急着去收银台。 他等媳妇选好后再说，林安禾被营业员带去挑裙子了。 郑少凯：“能不能盼我点好？她是公司新捧的明星，我带她出来置装，不是女朋友， 你呢？跟谁来买衣服？” “女儿这么大了？” 顾野靠在沙发旁：“我带媳妇来，刷你爸的卡， 她是我朋友的女儿，” “你什么时候结婚的？老爷子知道吗？”郑少凯狐疑，刚才他就试探一下，没想到真有媳妇了， 他撇开旁边的女伴，走过去看四周。 看到一个纤细的背影，长裙显得她更高挑，好细的腰…… 顾野冷着脸，挡住他的视线：“看什么看， 还不去陪置装？” “看看怎么了？还藏着，明天带她去我家宴会吗？”郑少凯揶揄地道，想上前搂他的肩膀，扑空差点摔倒。 顾野冷哼，瞥了刚才的女明星一眼，人家还眼巴巴地等着，郑少爷给他拉仇恨。 “赶紧滚，没空搭理你，”顾野直接开口赶人。 郑少凯挑了下眉峰离开。 明天他们还会再见的。 他家老爷子把顾野当亲儿子，恨不得让顾野喊“爸”，把他这个败家子赶出家门。 刷他爸的卡又怎样？ 那是顾野的本事，他这个亲儿子不干活，卡都会被没收，嘴巴不会哄人…… “你认识的人？”林安禾走过来时，人已经走远了。 顾野：“郑少爷，正当三陪赚零花钱。” 林安禾：“……” “陪摇钱树置装，陪吃喝，陪做造型，可不就是三陪吗？”顾野搂着林安禾的腰，在她耳边小声地道。 他低头就能看到媳妇脖颈的一片白。 喉结忍不住滚了滚，太考验他了，以前老首长没找对人，不然他的防美人计课程肯定得零分。 林安禾低头看了一眼在腰间的大手，正想拉开，看到张可可小朋友捂着眼睛，手指叉开偷看，露出小白牙。 顾野装没看到她的目光，牵着可可去收银台结账。 随后直奔负一层， “买两套换洗就行，不用买太多……” “买，不用怕刷太多钱，我给郑老头挣的刷爆都行。” “你做啥了？” “把他的三陪儿子救回来，还促成了一个大单子。” 顾野看码数合适就扔进购物小篮子。 张可可被林安禾牵着，看不懂这些小衣服， 布料好少，还镂空，那小裤子也一样，怎么遮？ 林安禾也不选了，让他自己挑。 反正高考后她很快就住到学校宿舍，也没空跟他零距离交流。 不过她看到泳衣，随手拿起一件比划。 顾野转头就看到这场景，脑海自动把泳衣给她“穿上”， 鼻子一热，他赶紧收敛心神。 这要是穿上的，他不得“喷鼻血”？ 原来穿衣服比不穿冲击力更强，可以在家穿。 “再加这套，学校可能有游泳课。”林安禾想学游泳， 原主在村里小河学会蛙泳，但刚学会就不敢下河了。 村里有个同龄女孩去那条河游泳，蚂蟥爬进去，去医院用药才排出来。 从此，女孩们都不敢去那条河游泳。 林安禾最怕软软的，蠕动的动物，想到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大学里没泳池，”顾野面无表情地把衣服挂回去。 林安禾又拿起一套泳装，同样是白色的，但更露。 后背全裸露出来。 “海市大学有泳池，还有舞会，顾野同志， 我怎么记得你也在那个大学进修过？有没有跟女同学跳过交际舞？”林安禾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顾野：“逢场作戏而已，都是被陆首长逼的。” 他确实跟女学员跳舞了，但一直保持着边界，只是礼仪。 “原来如此啊……那我上大学后，也可以有很多次逢场作戏，身不由己……”林安禾把新拿的白色泳衣放篮子里。 顾野瞪着那套泳衣，后悔了，早知道刚才他就不该手贱，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随手拿了一条搭配泳衣的开衫。 全透明？ 张可可这看看，那看看，对什么都好奇。 “可可，我们去超市买吃的，牙刷牙膏和毛巾，”林安禾拉可可往对面的超市入口走。 顾野付完钱，推着购物车追过来。 “这是巧克力，很甜，试一块？”林安禾正在试吃区，把切块的巧克力塞可可嘴里。 她刚才环顾了一圈，这里跟上辈子她去的超市应该一样了。 来香江就能感觉到跟内陆城市的割裂，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边物资丰富，内陆有些东西还得拿票换。 等两三年后，才开始逐渐放开不用票买东西。 可可小口咬着巧克力，双眼亮了亮，要是妈妈在肯定也喜欢。 “多买一些，等回去让你妈妈，外婆她们也尝尝味道，”林安禾拿了两罐巧克力，其中一罐让可可带回家。 “谢谢顾婶婶，等可可长大，也给顾婶婶买好多好吃的，”可可抱着林安禾，抬头道。 顾野：“只买给顾婶婶吃？” “也给顾叔叔买，”张可可笑着道，她还是最喜欢顾婶婶，比顾叔叔多一点点的喜欢。 林安禾搂着她的小肩膀，转头瞪顾野，这也要比？ 三人买了日用品，慢悠悠地逛着。 顾野也推了一个购物车，放刚才买的衣服。 他看到一个熟人，默默移开视线。 凯瑟琳抓紧购物车，要不是上次霍尼贪心，她也不用滞留香江。 不过她有自己的打算，正好可以趁机收集资料，做市场调查。 原野集团太容易当墙头草了，不值得长期合作。 “凯瑟琳，你看谁？” “媛，明天你家的宴会我能去吗？” “当然可以，”郑媛媛点头，拿了两瓶红酒放购物车，又继续： “之前你不是说准备交男朋友吗，有照片吗？” “没有，是我个人的想法，他并不那么想。”凯瑟琳苦涩一笑，还是不自觉地跟上顾野。 她想问清楚，又怕答案太伤人。 “霍尼怎么把自己送进监狱的？还能救出来吗？”郑媛媛看她神色，转移话题。 “可能要拜托你爸爸出面，她被自己哥哥设计了。”凯瑟琳避重就轻地道。 郑媛媛却没应下，她又不傻，霍尼集团交涉都没用，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带错东西回国。 “我好像看到熟人了……” 第58章 “老情人？” 郑媛媛也不等凯瑟琳，抬脚就跟上去。 “顾大哥？” 她试探地喊了一声，几年前的绑架案给她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 而正是眼前这个男人救了她和哥哥。 从那以后，她大哥就像个花花公子，跟很多女明星传桃色绯闻。 顾野转头看到她身后跟过来的凯瑟琳，没应声。 “顾大哥，真的是你，”郑媛媛惊喜地上前， 看到他旁边的女人和孩子，郑媛媛愣了几秒，藏下心底的悸动。 她怎么忘了，顾大哥迟早会结婚生子的。 “嗯，这是我媳妇林安禾，” “安禾，她是郑少爷的妹妹郑媛媛，”顾野搂住林安禾的腰，介绍道。 林安禾：“你好，” “你…好，”郑媛媛不动声色地打量林安禾， 长得……还算漂亮，穿得也很得体。 但她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尖酸地道：她配不上顾大哥。 谁能配？ 郑媛媛心咯噔一下，脸很快涨红了。 “媛，是你认识朋友吗？”凯瑟琳故作镇定地，目光始终只落在顾野身上。 林安禾挑眉，上次在商场还装不认识，这不，打脸了， 他们不仅认识，而且还交情匪浅。 顾野故作镇定，其实慌得很，现在他本就是靠色上位，要是再被媳妇标上“花心”名头，就别想留住媳妇了。 “认识，是我爸的朋友，” “顾大哥，我们还有事，先走了，”郑媛媛没有要介绍他们认识的意思。 但她却拉不动凯瑟琳，疑惑地看她。 凯瑟琳大方打招呼：“顾，又见面了，上次多谢你，” “我什么都没做，”顾野神色冷淡， “要不是你，我可能也被牵连了，”凯瑟琳故意说些误会的话。 顾野拧眉，不再多说什么，说多错多。 郑媛媛想到刚才她问凯瑟琳的“男朋友”，再看向顾野， 不会是……顾大哥吧？ “有空再聊，我们先走了。”凯瑟琳受不了他冷漠的眼神，拉着旁边的郑媛媛，大步离开。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继续待下去。 郑媛媛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顾大哥跟自己大哥一样花心。 “老情人？”林安禾掰开腰间的大手，这么演戏好累， “不是，一次交流会遇到的，”顾野指腹摩挲着，掌心空空。 林安禾：“利用她办其他事了？” “算是吧，不过我守着边界。”顾野轻点头，他没想到凯瑟琳会陷进去。 “她可能不这么想……”林安禾推着购物车准备去结账。 可可忙着看各种物品，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她怎么想跟我无关，” “主要你怎么想？”顾野抓住林安禾的手腕， 他在乎她的想法，别因此又退步了。 顾野能感觉到林安禾不排斥自己的亲近，还偶尔能感觉她也是喜欢他的。 对，只是喜欢。 “即使你们之间以前有什么，我也没想法， 我有太多想做的事，没精力分给这些复杂关系。”林安禾转头认真道。 她可以试着跟顾野相处，甚至探讨一下“生理”愉悦， 但她不会把全部精力和心思都放在某个人身上。 顾野早该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却还是不死心。 他想要回应，想要林安禾介意。 回到酒店，顾野又出门了， 林安禾只是看了一眼门口，就带可可洗漱。 随后拨通棉纺厂小卖部的电话，让可可跟陆芸芸通话。 她今晚跟可可睡一间房，顺便进系统学习几个小时。 回岛上就要参加模拟考试了，不想分数太难看，她就得复习得更全面一些。 第二天宴会开始前， 顾野带林安禾和可可去郑家的美容院做头发，化妆。 一晚上没睡，顾野眼底全是红血丝。 林安禾没做复杂的造型，化妆换好衣服就坐沙发等可可。 “今晚秦安带你们上飞机，我可能三四天后才能回去，”顾野拿了一杯香江的奶茶给她。 林安禾疑惑：“你领导这么会压榨？” “不放你们几天假？” 顾野眼眸含笑，一晚上的疲惫因她一句话扫空： “他给我画了个大饼，到时留假期出来陪你高考，送你上大学。” “要是我考不上呢？”林安禾挑眉， 顾野脱口而出：“那就再考，” 林安禾看他的目光意味深长，上辈子听了很多， 她荤素都听，白天可以听名著，晚上听言情， 以前开早餐店，她干活时几乎都听说。 她母亲比她更着迷，什么狗血家庭短剧都看一遍，反而对校园，谈情说爱没兴趣了。 顾野说什么，她能判断真假， “对自己没信心？” “你太笃定了，”林安禾轻抿唇， 顾野笑着：“能做事的人，事事成，我看出来，你是能成事的。” “我自己都没看出来，”林安禾淡笑着自嘲道。 她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强大的，学习烦躁时也会陷入自我怀疑。 以前母亲鼓励她，让她学着不追求短期结果， 试图把目标扔远一些，一步步地走向目标， 体验过程给予的期待和快感， 学习的目的不仅仅是成绩，还是这个过程锻炼出来的耐力，专注力和接受失败的抗压力，这些才是会贯穿一生的财富。 “你没看出来，却做出来了，那些被写完的习题册， 一本本的笔记本，还有用满的草稿本， 你用它们一点点地推开大学门，我都看到了。”顾野认真地道。 他不信短期效应，更信长期无限接近目标。 三人一同出现在郑家的宴会厅， 没人注意他们这边，大家各自组成小团体，谈着几万几百万的生意，看着都像模像样。 “我带你们去跟郑老头打招呼，今晚他应该穿上高定西装了， 平常就喜欢穿中裤，立领短袖，要是是不用见不熟的人，他喜欢夹脚拖鞋多过黑皮鞋。”顾野压低声音在林安禾耳边道。 张可可看到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水晶灯，看得移不开眼，差点在原地转晕了。 “顾野，”不远处有人喊他， 顾野：“他来了，看着四十多岁，实际七十，” “郑先生，这是我媳妇……” “我还以为少凯开玩笑，原来那天让老陈去码头接的是你媳妇。”老人双眼锐利，握紧顾野的手，不动声色打量林安禾。 “您手心出汗，别握太久，不然我等会儿还得去洗手。”顾野抽回手。 郑明骅瞪他，不拆他台会皮痒吗？ 林安禾压着唇角，憋得难受。 第59章 故意刁难 “郑先生，你好，”林安禾打破尴尬，先给郑老板递台阶。 “你好，顾野比我亲儿子更亲，来了就好好玩。”郑明骅笑着点点头，只觉得顾野转性了，喜欢乖乖的小姑娘。 顾野：“老头，我有爸了，不想再给自己找活祖宗。” “呵，你倒是硬气，”郑明骅没好气怼他。 看到门口走进来的人，他收敛笑意：“走吧，一会儿跟原野先生解释清楚。” “媛媛，你过来帮招待一下安禾。” 郑媛媛脚步顿住，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努力挤出笑，对上顾野冷冰冰的目光，瞬间垮下来， 林安禾当看不见，她牵着可可去自助区，准备给可可和自己多拿点好吃的甜品。 这样高规格的宴会，点心做得精致又好吃。 “顾婶婶，这些好漂亮，”可可看不过来了， 林安禾：“可可拿着托盘，婶婶给你夹好吃的奶油蛋糕， 这上面是樱桃，蛋糕夹心芒果，” 可可眨着大眼睛：“可可不能吃芒果，过敏，” 林安禾点头，换了另外一块蛋糕：“那就要草莓酱的夹层？” 可可笑着点头，感觉到别人都在看她们， 她有点不自在。 “啪嗒！” 托盘掉地上，蛋糕也砸在地毯上。 可可眼眶瞬间红了，她不是故意的，低垂头，等着被骂。 郑媛媛在一旁看热闹，等着林安禾发怒，不信她能忍得住。 林安禾蹲下来看了一眼可可的小手：“手掌还疼吗？” “是婶婶不记得了，可可的手受伤没好。” 可可点头，泪水在眼眶打转。 “服务员，麻烦过来收收拾一下。”林安禾叫住一个服务员。 看热闹的人目带探究，能被郑大小姐亲自招待，应该不是普通人。 郑媛媛：“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林安禾轻握可可的手安抚着， “你挑的蛋糕都掉地上了，”郑媛媛指着地上。 她认识的内地女人不是这样的。 孩子弄掉食物一定会被打骂，只因浪费粮食。 林安禾重新挑蛋糕，不紧不慢地道： “我重新挑新的蛋糕就行，” “就比如，” 她故意停顿片刻，看着心虚的郑媛媛。 郑老板想认顾野当干儿子，而不是做女婿。 郑媛媛在父亲面前藏得很好，现在却绷不住了。 “比如什么，”郑媛媛强撑着，心想林安禾不会看出来的。 “比如我不介意你对顾野的心思，”林安禾淡笑着，带可可到空桌前坐下。 郑家留了一片区域给客人吃东西，喝红酒。 郑媛媛怔在原地几秒，回过神立刻追上去， 她凭什么不介意？ 不喜欢顾野，为什么不放他自由？ 可可拿着小叉子，小口吃着奶油蛋糕。 林安禾给自己拿了一瓶水，在一旁吃着蛋糕，刚才她还看到牛排了，等会儿切两块，跟可可一起吃。 今天她本就打算来吃喝的。 “你不喜欢他？”郑媛媛质问 “当然喜欢，”林安禾看她一眼，大小姐恼羞成怒了。 “那你……” “媛媛，你在这啊，原野明找你，要跟你对弈。” 一个年轻男人摇晃着红酒杯走过来。 郑媛媛被打断，转头瞪了一眼来人：“霍齐，你啥时候这么好心了？当传话筒？” “我就是看不惯他嚣张的气焰，好像没人能赢他， 不就是得了两次奖吗？有什么了不起。”霍齐撇嘴，他自己赢不了，当然要找帮手了。 郑媛媛突然笑了：“让他拿棋盘过来，我们在这里对弈。” 霍齐点头，转头就去找人。 随后她看向林安禾，笑得满含深意。 林安禾被她看得莫名其妙，默默吃着眼前的甜品， 她起身去拿牛排过来，切好后把筷子塞给可可： “吃点肉，不然半夜就饿了。” “乡巴佬，吃牛排还用筷子，”郑媛媛被晾着， 忍不住回嘴。 “要你管，我乐意。”林安禾皮笑肉不笑地道，切好牛排，她也拿起筷子夹着吃。 牛排牛排，不就是厚切的牛肉吗？何必整得像吃贵族大餐一样， 华国人不吃这套，真要论吃的规矩，哪国的贵族来都得叫华国人祖宗。 郑媛媛扯了下唇角，理解不了顾野怎么会跟这种粗俗的女人结婚。 很快霍齐就带一群人过来，让服务生清理出来一张桌子。 原野明坐下后，随行的保镖就给他递湿巾纸擦手。 “原野明，” “今天我就不跟你对弈了，让她来，”郑媛媛指向隔壁桌的林安禾。 林安禾莫名其妙地看她，继续吃牛排，不说话，也不打算跟他们对弈。 玩五子棋？ 林安禾手痒也不入局，赢这个叫原野明的人，浪费精力。 “可可吃饱了吗？婶婶带你去花园玩，”林安禾当听不见郑媛媛的话。 “林安禾，你怕了？”郑媛媛冷嗤， 霍齐却先不乐意了：“媛媛，你说话不算数， 说好”你要赢原野明的。 “你管我，这里是我家，我说了算。”郑媛媛拦住林安禾： “你不会五子棋？” “懂规则，”林安禾让可可坐下，再看外面宴会厅， 郑老板和顾野不知道去哪里了，厅里只有年轻人在，正挤过来看热闹。 郑媛媛：“那就行，” “顾野下棋很厉害，你要是只是初学，在原野明面前丢人，面子里子都没了。” 林安禾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气氛一瞬凝固。 “媛，围棋是我们樱花国传给你们的，她不会也正常。”一道温和的声音打破僵局， “原野明，你们就这么喜欢偷？”霍齐带着怒气道， “本来就是……”原野明微拧眉。 林安禾被这不要脸的气笑了：“原野先生张嘴就颠倒黑白， 赢了几场比赛，让你连围棋从哪传到樱花国的都选择性忘记了。” 原野明语气平和：“是不是颠倒黑白，你跟我下一盘不就知道了？” “你们连专业棋手都没有，还好意思说围棋是你们的？” 林安禾：“围棋就跟我们平常吃饱没事种点花草一样，只是玩乐的一种， 谁会把玩乐当专业？” 霍齐站直身子，他看向郑媛媛，眼神询问她从哪找来的人？ “少废话，你先赢了我再说，”原野明按耐不住了，他最讨厌女人多嘴。 “既然是玩乐，总要有点彩头吧？不然多没意思……” 第60章 押注 原野明眯着眼睛，等着她继续说，手微微握紧又放开。 小时候他太容易动拳头，为了让他心平气和，爷爷请来围棋老师教他下棋。 没想到一下就十几年。 国内的围棋奖他几乎都拿遍了。 “原野先生，三局两胜，要是我赢了，你把手上的扳指摘下来给我，再高喊几声围棋是华国的，” “要是我输了，让郑媛媛赔你一百万香江币。”林安禾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原野牧争什么？ 原野集团继承人的扳指都戴在他弟弟手上了。 “凭什么？”郑媛媛不敢置信地瞪她。 林安禾：“你组的局，当然得付出点代价。” “这位女士，你得再加码，怎么算都是我亏，”原野明拧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警惕起来。 “你怎么会亏？我是新手，只懂规则而已。”林安禾摊手，无奈地道。 原野明一时愣住，看向旁边脸色难看的霍齐，轻抿唇。 真的是新手吗？ 郑媛媛咬咬牙：“一百万我付！” 她的零花钱正好存了这么多，本来想拿来买包的。 霍齐看向林安禾：“我买她赢，” 他从皮夹抽出一张卡，又继续：“卡里有两百万， 如果她赢了，你输我两百万，我跟她一人一半。” 他就在赌，反正这点钱对他来说也就两个月零花钱，大不了在家哄奶奶要。 凯瑟琳原本一直远观，这个时候却走出来，押了三百万在原野明这边： “我押原野先生，要是赢了，本金和赢得的300万归原野先生，输了，这三百万归你们。” 原野明狐疑地看向她，这个女人跟姐姐做生意，最近一直在香江待着。 林安禾看了四周，见没其他人押注了，遗憾地点头：“原野先生，现在两边都有三百万押着， 再加上你手上的扳指和你承认围棋是华国的，对赌公平吧？” 原野明摸了摸扳指，他心动了，赢了他就能拿到300万，输了， 不，他不可能会输给一个只懂围棋规则的人。 凯瑟琳就是赌林安禾会输，让她以后都没脸来香江。 “凯瑟琳，你图什么？”郑媛媛拧眉，她以为她们至少是好朋友的。 “有趣，”凯瑟琳摇晃着杯中的红酒，藏下眼底的苦涩。 她不缺钱，但想要的却得不到了。 林安禾抬头看她一眼，可惜地摇头，为个男人扔300万，败家啊！ 她要是生孩子，一定让孩子成富二代，生下来享福，使劲花钱。 “三局两胜，我同意。”原野明看大家期盼的神色， 想到自己赢后得到的羡慕目光，没多想就同意了。 他不会输。 对弈开始， 可可坐在林安禾旁边，挖冰淇淋小口吃着。 原野明像往常一样布局， 他抬头看一眼林安禾，没见过这么下棋的，只会防。 霍齐靠在沙发旁边，看着黑白棋，挑眉： “你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郑媛媛：“要你管！” “大小姐，长点心吧，哪天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霍齐摇摇头，他自认是个败家子，没心思经营家族企业，干脆摆烂。 “你跟我哥一样，把自己养废了，”郑媛媛双手抱臂，冷笑道。 霍齐耸耸肩：“你哥没废，那些桃色绯闻不知道替公司省了多少宣传费， 我有自知之明，不出去瞎搞，可以快活一辈子了。” 林安禾抬头看霍齐一眼，扮猪吃老虎？ 她以前看的香江电影，几乎都是霍齐创立的影视公司制作的。 “你输了，”霍齐突然笑了， 林安禾撇嘴：“没输，” 原野明也狐疑，看到她落下一颗白棋后，眼皮一跳。 怎么会？ 他明明赢定了，不过还有机会防。 霍齐愣住了，看林安禾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 林安禾撑了十几个来回，输了第一盘。 “林小姐，你真的只懂规则？”原野明虽赢了，却总觉得怪怪的。 林安禾点头，心里却腹诽，懂规则对付你这样的也足够了。 她习惯走一步想五六十步，怎么赢，什么时候输，都在她的掌控中。 花园外， 彭二东在顾野耳边低声： “嫂子被郑大小姐推去跟原野明对弈，第一盘输了。” 顾野：“保护她们安全就行，其他不用管。” “老大，输了怎么办？”彭二东眉心拧紧紧的， “输了她又不用赔钱，”顾野笑了， 彭二东挠头，是不用赔钱，但丢面子啊，还欠人情。 郑明烨得到管家的消息，眼皮掀起：“不去救媳妇？” “不需要我救，等会儿她赢了，还得麻烦你做主，”顾野淡淡地开口。 他们跟原野集团的代表谈崩了。 顾野必须亲自去一趟樱花国，把这次的任务完成得更完美。 郑明烨：“这次你太冒险了， 不怕原野牧的父亲直接跟漂亮国合作？” “他们不会，我又不是把他逼上绝路，留后门了，”顾野敢这么笃定，是得到了其他消息。 原野集团刚送到漂亮国的货被扣下拍卖了。 几乎全“明抢”，而樱花国的高层打算咽下这个哑巴亏。 强者才有话语权，依附者只有 受不完的委屈和压迫。 这个道理原野牧的父亲应该很有感触了。 他再怎么恨都不可能跟 漂亮国合作，跟不讲规则的国家不能谈，冲突了还打不过。 对弈中的两人， 原野明一开始还轻松自如，逐渐慢下来。 林安禾拿着一小桶冰淇淋，慢慢挖着吃。 棋盘摆满了， 却还没定输赢。 逐渐收了棋子，下了几步，又满了。 “林安禾，你还吃？”郑媛媛一副恨铁不成钢地道。 原野明额头冷汗直冒，他抬头再看林安禾， 她真的只是懂规则而已吗？ 怎么每次都能破他围出来的“局”？ “你急什么？别吓到原野先生了，围棋不就是玩吗？”林安禾笑着继续挖冰淇淋吃，好甜，好冰，好爽。 霍齐看着林安禾下的棋子，陷入沉思。 好缜密的锁局。 没有一步“精彩”，却如藤蔓，逐步把原野明缠得动不了，束手束脚。 林安禾等着原野明落子，已经想好怎么让自己赢得“碰巧”，运气好了。 “啪嗒” “啪嗒……” “……” 围观的人都屏住呼吸，不敢信原野明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第61章 扳指很重要 原野明瞪着棋盘，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不可能， 刚才他明明复盘了，落下棋子，不会是这个局面。 “这盘你输了，原野先生，” “现在是平局，”林安禾依旧淡笑着，又继续： “我早就说了，围棋就是我们老祖宗做出来玩乐的， 随便玩玩得了，你看，我运气好就能赢你。” 原野明：“不，不可能只是运气。” 他看着棋盘上的白棋，没有任何布局，只有“防御”。 没有章法的下棋，防到最后靠运气赢，谁信？ 林安禾靠在沙发上，任由眼前的男人死盯着自己，而面不改色。 赢不赢的，也不是谁说了算，见招拆招。 她也不保证一定能赢，反正输了，也是输别人的钱，她最多被别人嘀咕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第一盘她就是探探路，没想到这个原野明菜成这样。 他到底怎么做到又菜又能拿奖的？ 又或者，他的家族给他保驾护航，没人跟他说实话？ “你执黑棋，”原野明换了棋子，还是不信自己会输，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也许真的是靠运气。 凯瑟琳看林安禾的目光变得深沉几分，应该不会只是运气好。 她不信有人能一直靠运气。 郑媛媛刚才一直没说话，她也在看棋子，从表面看， 林安禾下的每一步好像都在防，但防得有点…… 太多余了，又看不出来布局。 霍齐却看出来了，这是引导型的下棋方式，林安禾在拿捏人性？ 棋盘零星落下几颗棋子， “林小姐在哪里工作？” “我是开早餐店的，卖几毛钱的煎饼，” “林小姐真会开玩笑，” “原野先生就当玩笑得了，我现在卖煎饼，又不是一辈子都干这个。” “选错行，想爬起来不容易，出生就决定了贵贱，在我们国家，贵族永远是贵族，” “是吗？我们却不是，华国有句老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的冲到什么高度？” “林小姐太天真了，” “我倒觉得你天真，”林安禾落下一颗黑子，就开始吃餐后水果，还不忘拿贴纸出来跟可可玩。 啃老也得看怎么啃，要是迷上创业，那就不是啃老了，是败光家产。 越是上一辈人吃过苦的家长，越不想让孩子吃苦， 养出来的孩子温和，谦让，没有冲劲，孩子没法共情父母的唯利是图。 原野明就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孩子”，一直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我要再押注100万，林小姐敢跟吗？”原野明不甘心， 他不信林安禾还能继续幸运。 二十步棋他都想好了，谁能像他这样有远见？ 林安禾看向霍齐：“你再付100万？郑大小姐应该没钱了，” “我付！”霍齐把脖子的玉石取下来放桌上。 “霍齐，你疯了？”郑媛媛不敢置信地瞪他。 霍齐却耸耸肩，输了就输了呗，他就要灭原野明的威风。 林安禾唇角扬起：“霍先生就是大气，那个扳指就让给你了，我只要钱。” “成交！”霍齐也爽快，好像他们已经赢了。 围观的人看不下去， “霍少爷，你不怕被霍老爷子用鞭子抽吗？几百万就这么扔水里？”在霍齐旁边的一个年轻男人劝道， 有人附和：“她落子那么随便，输了什么也不用赔，当然无所谓，” “媛媛，你从哪里找来的落魄户？别让我们香江的二代们成笑柄。”旁边一个穿着精致礼服的女人泼冷水。 “要你多管闲事！”郑媛媛怼回去，她就是想让林安禾丢脸，关其他人什么事？ 霍齐只是笑，什么也没说。 林安禾确实没压力，要是厉害点的对手，她不会让霍齐追加100万。 她也不急，原野明落下一颗白棋，她就落一颗黑子。 几乎不用多想，就把黑子落下。 一步步，一层层围起来白子，原野明想谋局，谋不了一点。 他渐渐感觉呼吸急促，落子越来越慢。 霍齐却越来越放松，他看清了林安禾的棋路。 原野明在“炫技”，林安禾在“诛心”。 每次原野明都逃不过林安禾献出来的黑子， 而林安禾则不紧不慢，慢慢收紧，像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他的脖子，然后缓缓发力。 直到原野明“窒息”。 最后两个棋子没落下，却胜负已定。 围观的人瞪着棋盘，没人敢出声。 原野明看最后的两步，拿着白棋的手颤抖着，额头的冷汗不断冒出来滑落。 有一颗汗珠落在棋盘上。 他下意识就要擦，一个念头闪过，他眸底一片暗沉。 林安禾先一步挡住他的手：“原野先生，你输了， 别做出让原野家丢脸的事。” 原野明恍惚，回过神对上林安禾笑着的双眸，心虚地收回手。 他刚才竟然想悔棋？ 输不起吗？ 不，他不能接受自己输给一个卖煎饼的。 而且还是一个带孩子的女人。 要是传回国，父亲爷爷都会罚他的。 “愿赌服输，” “原野先生，扳指脱下来，大声说三次：围棋是华国的，” “还有，补齐100万。”林安禾依旧笑着。 原野明：“……” 100万是他两年的零花钱，竟然全输掉了。 输掉爷爷传给他的扳指。 还要喊出那三声…… 原野明耳边轰地一声，心中有一处崩塌了。 围棋困住他，让他享受追捧与荣誉，让他看不起任何同龄人，也让他不屑跟大哥争继承人的位置。 “扳指不能给你，” 一道女声从人群后面传来。 “啪嗒，啪嗒，”夹脚木屐敲着地板，女人穿着传统的樱花国服饰，头发挽起，妆容也跟传统服饰很搭。 “姐，” “正子？你不是回国了吗？” 原野明和凯瑟琳同时出声。 林安禾看到出现的女人，收敛笑意： “原野家的人不守信，输掉的东西还能要回去？” 原野正子站定：“原野家以诚信立足，我们可以再对弈一场， 我加注，赢回扳指。” “你要是是能加注一千万，我就跟你再下一盘。”林安禾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倒抽一口冷气。 霍齐也愣住了，扳指很重要，而且不仅值一千万。 “姐，别答应她，我认输，” “啪，啪，” 两个巴掌很响亮，又快又利落， “我加注1000万。” 第62章 一局定胜负 原野明突然被当众打了两巴掌，人还是懵的。 现在又听到她说要押1000万赢回扳指，才发觉不对劲，不过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林安禾：“他先把输的钱补齐，再重新开注。” 原野正子看向弟弟，目光示意他赶紧的。 原野明递给保镖一个眼神，保镖立刻会意，把支票本拿出来，写好后让原野明签字。 林安禾拿了支票，卡和桌上的链子转给霍齐：“霍少爷，拿支票和卡，明天去取钱。” “好，”霍齐拿回自己的卡和玉链子，笑得意味不明。 “扳指是你的，要不要继续玩，还得你同意，”林安禾对霍齐道，随后看向原野明： “原野先生，你现在喊还是等会儿上台用话筒喊？” 原野明：“……” “等等，我要录视频，当做纪念。”霍齐让人去拿录像机。 原野明怒瞪他，气得脖子青筋都凸起了，根本没了刚才的平静。 郑媛媛很尴尬，忙扯霍齐的衣摆。 这么多人看着，总要给原野家留点面子，把人得罪狠对他有什么好处？ 林安禾倒无所谓，她以后也不可能跟原野家做生意。 霍家不一样，以后海运总有合作的项目，别把自己的路走绝了。 霍齐却当看不懂郑媛媛的意思，让人去取录像机了 “等等，霍小少爷，扳指？”原野正子才不管她弟弟丢不丢脸。 面子都自己挣的， 他自己没本事，被人踩也活该。 脱离了家族，大家各凭本事。 “扳指当然继续押着，你们对弈结束再说， 要是正子小姐又输了，我就只能分钱给林小姐，扳指收回来了。”霍齐摊手，难得能让原野明失态，他乐意延续这份快乐。 “霍齐，你别欺负人！” “原野明，愿赌服输，你不会输不起吧？” “这本就不公平，我输赔钱又要赔扳指，还要说谎……” “对弈开始之前，你可不这么想的，还追加100万，以为自己能稳赢。” “那是她故意装不懂下棋……” 原野明突然顿住，自己想占便宜的心思就这么话赶话说出来。 “我确实不比原野先生懂下棋，毕竟你可是专业的，我只是把它当玩乐。”林安禾补一刀，笑意收敛几分。 原野正子的棋术应该比她弟弟好很多。 不是所有人都像原野明这么沉不住气的。 “占不到便宜就嚷嚷着不公平，原野明，我都替你丢人，”霍齐拿到录像机，双眸亮了几分， 林安禾：“原野先生，别耽误大家时间了，大声地说出事实不丢脸，” 原野明脸涨红，他怎么说得出口。 原野正子：“快说，” “围棋……是华国的，” “什么？原野明，你没吃饱吗？要不要给你找个话筒？”霍齐已经开始录像了，讥讽地道。 “围棋是华国的，” “围棋是华国的，” “围棋是华国的……”原野明咬牙切齿地喊出声，眼底一片猩红， 他从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这笔账他记住了，一定会讨回来的。 围观的人不敢看，怕被记恨，又实在按耐不住想看热闹，慢悠悠地后退，又侧耳听着。 等他喊完，他们也不退了。 凯瑟琳看林安禾的眼神恨不得刀了她。 林安禾迎视她的眼神，淡笑着。 她从不喜欢跟任何同性因男人雌竞，不过要是有人冲上来，她会直接打回去。 拳头不行还有牙齿。 “顾婶婶，可可想回去了，”张可可摸摸肚子，圆滚滚的，吃了不少东西。 冰激凌好甜，蛋糕软乎乎，饮料也好喝， 不过这里的人看她们的眼神怪怪的。 林安禾轻搂她的小肩膀：“再下一盘棋，婶婶回去后给你买很多漂亮小裙子。” “可可已经有很多了，婶婶不用再买了，”可可笑着搂住林安禾，她愿意再陪陪顾婶婶。 原野正子已经坐到原野明的位置了。 凯瑟琳在她耳边小声嘀咕着。 霍齐不知从哪拿来一个新的洋娃娃塞给可可，趁机压低声音： “别有压力，输了也没关系。” 林安禾似笑非笑地道：“霍少爷真大方，500万说输就输，我穷惯了，没见过那么多钱，得拼一拼， 我们内陆有句话：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霍齐挑了下眉峰，心里腹诽：原野家肯定把眼前这位女士得罪狠了。 “一局定胜负，我没那么多时间，”原野正子写了张支票放桌上， 她这些年赚了不少钱，一千万香江币对她来说还能付得起。 今晚她不把扳指赢回来，回国后先被马鞭抽的就是自己。 原野明从小就被家里人保护，有她这个出气筒在，家里的长辈不会动他分毫，最多多派人约束他。 原野正子想不通，这么个蠢货，爷爷怎么宝贝了这么多年？ 大哥原野牧做事莽撞了些，但也算能扛事。 原野明暴躁，虚荣心强，又记仇，这种的人一旦当上继承人，她没好日子过，很可能会被当物品一样去换家里的利益。 “行，你先选棋子，今晚黑白棋都旺我。”林安禾靠在沙发上，正盘算着该怎么让这场对弈尽快结束。 肩膀突然被按住， 林安禾倏地伸手抓，却反被握住：“媳妇，玩得开心吗？” 顾野把可可拎起来，让她坐旁边玩，自己坐下去。 “还行，赢了不少钱，卖十年煎饼都赚不回来。” “噗！”霍齐忍不住笑出声，对顾野点点头。 顾野眼皮撩起看他一眼，才道：“赢了这么多，打算怎么花？” “还没想好，”林安禾没打算把钱带回去，最好放在香江，让霍齐创业。 她想拿钱入股影视公司，赚点零花钱，再把大部分利润捐给上辈子她受捐助的残疾人基金会。 原野正子看眼前的男人一眼，目光阴沉几分。 她感觉到了危险，看来如果赢不了，也不能硬抢。 要是他们姐弟俩在香江把原野家的诚信毁了，她父亲能生剥了他们。 “我选黑棋，”原野正子收敛情绪，淡淡地开口。 凯瑟琳放在桌下的手攥紧， 她不甘心，自己哪里差了？ 是这个男人没眼光。 第63章 蠢得像猪 林安禾捏着白棋，在棋盘落下一子。 她打算换个方式，消耗点脑细胞，毕竟有人送创业金，不能再“玩票”心态了。 顾野坐在旁边吃水果，还让服务员切牛排过来，好像就只是坐过来吃晚饭，看她们下棋只是消遣。 只有对面的几人知道，他坐在这里给林安禾撑腰。 在后面的郑媛媛瞪着他们，攥紧手。 霍齐压低声音：“郑大小姐，收敛些，别让你爸看出来。” 郑媛媛背脊僵住了，想到父亲之前的警告。 原野正子面无表情地落子，如果眼前这个女人真如凯瑟琳说的，只有“攻心”计，那她没什么好怕的。 论“攻心”，她自认不比同龄人差。 林安禾看着她落的黑子，面上不动声色。 能把农之舟那样的男人骗得团团转，最后还让他折进去，心计和心理素质了得。 从她的落子就能看出来，步步引诱。 即使自己入局了，对方也不急，还在慢慢地“诱”。 林安禾却不打算跟她玩心机了。 阳谋拼实力，这次跟之前两次不一样，她没必要靠“运气”了。 在原野正子落下几个黑子后，林安禾脑海中就形成了她的围猎计谋。 她还如往常落在，却不像以前那么“温和”了，而是步步紧逼，堵她每一个落子的地方，让对方的布局彻底被打乱， 原野正子忙着收拾围猎“残局”，额头冷汗直冒。 不可能的， 她怎么腾出手堵？ 不应该是根本堵不过来？ 看似自己掌控局势，实际只有懂棋的人知道，她落下风了。 对方大开大合，有布局有围堵，早就不是“温和路线”。 林安禾脑子运转太快，根本没注意顾野给她投喂。 同时，顾野看出她的意图，眼眸笑意溢出。 野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 那晚洞房时他就看出来了，媳妇跟他是同类人，只不过表现形态不同。 她会藏，看起来乖乖的，做事却不是，那股狠劲不是谁都有。 林安禾懒得跟原野正子绕弯子，直接按住她一颗棋子，在她自顾不暇时，转方向下狠手。 “你输了，”林安禾把扳指拿起来，转递给霍齐。 一千万支票也递出去，霍齐却不接： “交个朋友，就不分半了。” 林安禾也不客气，反正霍齐手上的扳指还值一千万，无所谓。 原野正子盯着棋盘，内衬都湿透了。 她输了， 输给一个什么奖也没得到，还不是专业的棋手？ 现在她能理解原野明的心情了，有种被扼住咽喉，却又能呼吸的憋屈 心里很难受，不甘心。 不过原野正子立刻调整心态。 愿赌服输，她再找霍齐单独买扳指就行。 来日方长…… “今晚我们姐弟献丑了，以后有机会再对弈。”原野正子起身，客气地鞠躬，态度却还如往常一样高傲。 林安禾没把她的客气当回事， 樱花国的人从来都是表面服气，心里恨得痒痒，也能把表面功夫做足。 不知道这种文化特色的人，还以为他们很注重礼节，很有礼貌。 实际就是表面的“虚伪”，头可以低到膝盖以下，也不影响他们背后耍刀子。 郑媛媛微拧眉，正想说林安禾没礼貌，不知道回礼。 原野正子转身就换了一副神情，拉着原野明离开。 他们走了，人群也散开。 林安禾咬着珍珠，摸了摸肚子，圆了一圈： “好撑，” 顾野喉间溢出笑声：“赚到了，得吃又得拿。” “能不能拿得住还另说，原野正子不是好惹的， 她不敢动霍家，还不敢动你？”郑媛媛没忍住泼冷水，又继续： “刚才你也太没风度，不该跟着回礼吗？ 正子那么有礼，显得你很没品。” 林安禾：“有没有人说你蠢得像猪？” “噗”霍齐本来想离开的，双脚像生根了，没舍得离开： “现在有了，她确实蠢，” “明眼人都看出来原野正子假得很，表面功夫做得好，也只是为了原野家的面子， 要不她可能甩脸直接走了。” 郑媛媛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再看到顾野满眼宠溺地看向林安禾时，眼眶红了，转身直接跑开。 而从宴会离开的原野家姐弟俩，此刻两人都不说话，坐在车上看窗外。 快到酒店时， “你们先在旁边等，”原野正子跟保镖们说。 司机和副驾驶的保镖下车，车上只剩他们姐弟。 “扳指是什么信物？”原野明先开口， 原野正子悠悠地开口：“继承人扳指，” 不管她怎么努力，怎么为集团谋未来，家人都看不到她，也不重视， 在他们心里，她生下来就陪衬，是联姻工具人。 “你怎么知道？”原野明惊讶，他以前只是觉得扳指不简单。 “我想当继承人，当然会更关注，我和大哥都争着的东西， 你却早早就拿到手了，以前你怎么没戴？” “我…我以前不想你们吵起来。”原野明不是不懂，是装不懂。 长辈们的注意力放在姐姐哥哥身上，就会少管自己。 “受益者沉默？” “呵，原野明，我们三个中，就你过得最舒服，当然，也会最废物。”原野正子扯出一抹冷笑。 什么事情都有双面性，父母最疼爱的孩子，往往最没出息。 原野明紧抿唇，他本就没任何野心，才想把围棋当专业地学。 现在长辈们却不愿意了，这次来香江就是跟爷爷赌气。 原野正子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前：“原野明，生在原野家，享受原野家的资源和财富，你就逃不开争夺， 除非你想让我们踩着你往上走，再把你踢出原野家。” 原野明：“……” 他现在能做什么？ 想不争不抢都不行吗？ 原野正子看出他的犹豫，唇角轻扯：“你不争有人替你争，今晚的事可能现在就传到家里了，明天你就等着被押回去，” “下车！” “我要去给你收拾烂摊子。” 原野明下车后，看着车子驶出，眉心拧紧。 他真的不想争吗？ 不愧是他亲姐，有人替他争，他才不出手。 扳指原来是继承人的象征…… 那他还跟哥哥姐姐们客气什么？ 原野正子从后视镜看着目送她离开的人，她才不信这个弟弟“单纯”。 毒蛇从来都是盘旋的，想咬人时，如闪电般出手。 第64章 “你别急，让他们再花一千万买回去……” 宴会场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霍齐把原野正子开出来的支票递回去给林安禾，一时没回神。 “香江的影视公司很多了，现在各种帮派还混入其中。” “想分清汤喝都难，你不怕这 钱扔水里，连响声都听不到？”霍齐其实很心动。 在他爷爷父亲眼里，他就是废人，只要吃吃喝喝， 结婚时找个对集团有利的老婆就行了。 他的一辈子可以说早就看到头。 没人会觉得他能成事，他学电影，影视监制，导演， 拿到各种结业证书，最后也只是放柜子里落灰。 林安禾：“做不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也能成事， 你看哪个行业兴起时，第一个扑上去有好结果的？” 她听了不少史书，最先起义造反的往往会最先淘汰。 等他们把路走出来，后来者居上的很多。 霍齐：“可是我没有一千万放进去，我父亲他们不可能给我钱创业， 他们一直觉得，创业就是无底洞，开始就停不下来，是最败家的事。” 林安禾挑眉：“你父亲他们说的没错，也没完全对，想做成事的人，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而且，你别急，赢回来的扳指再让他们出一千万买回去。” 霍齐：“……” 放高利贷都没眼前这个小姑娘“暴利”。 “你现在出去，说不定原野正子已经在门口等了。”林安禾没再多说什么， 她要跟可可一起去赶飞机，就不在香江等原野正子下狠手了。 霍齐转头看向门外，心怦怦地直跳。 如果真如林安禾说的，他拿到钱就注册一个影视公司。 吃喝玩乐，他玩得够够的。 总这么“废”，霍齐快压不住心底的狂躁了。 他不是不想争，是霍家的集团早早就定了继承人。 霍齐也没兴趣跟哥哥争。 他要做自己喜欢的事业，他要创自己的集团。 前往机场的路上， 可可窝在林安禾的怀里睡着了，抱紧她不放。 顾野只能在旁边干瞪眼，媳妇被抢了。 不然他就可以抱抱媳妇，亲亲她。 还是不能生孩子太早…… “那么信任霍齐？” “好酸……” “哪里酸？车上没醋，” “怎么没有，这么大一个醋桶。” 顾野：“……” “投资也是看人，霍齐敢于冒险，又有分寸， 这样的人能创业，也能稳扎稳打。”林安禾轻叹道。 多少人快到三十时没了那股所谓的“少年心气”？ 而且还流行一句话：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实际呢？ 并不全然对， 要是获得世俗上的巨大成功，比如月收比以前多个十几倍？ 这股气自然就重新汇聚了。 霍齐快三十了，却还敢把传家的玉链子押注，只为验证他的猜测。 他那股“少年气”一直保留着。 顾野靠近围着她：“那你应该懂我现在想干嘛，” “不懂，” “装，小狐狸装乖乖女，” “就当你夸我了。” “当然是夸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反过来，你也夸我几句。” “你缺人夸？” “缺媳妇夸，” “顾野同志，车上还有其他人，” “他们耳聋，” …… 车上的秦安，彭二东努力憋笑，最后实在忍不住，破功， 哈哈哈哈哈…… 到机场， 顾野把可可交给来接的人，拉林安禾到柱子后面， “我可能在你高考前才能赶回去，” “嗯，赶不回来也不要紧，” “高考是大事，哪能没家人送考？” “老家高考那几天就跟平常考试一样，也没人陪……唔！” 林安禾瞪着他，眼神控诉，哪有这么不讲武德的？ 顾野撬开她的唇齿，努力克制着，才不至于弄疼她。 耳边传来登机的催促声时，顾野才不舍地放开。 林安禾舌头麻了，轻喘着。 刚才她快被亲晕过去了，这人恨不得在这就办了她。 “媳妇，我送你去登机口。”顾野没给她回神的机会，拉着她往外走。 看到彭二东促狭的笑，顾野毫不在意。 光棍懂个*** …… 时间一晃，一个月半过去了。 顾野没回来，林安禾忙着复习，卖煎饼， 隔一段时间还得去参加模拟考试，几乎没怎么跟家属院的嫂子们来往。 同样，也没见到秦苒苒。 马芳和农之舟的事瞒得严实，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 也不知道马芳怎么脱身的，至今下落不明。 她并不知道，林安萍刚生下孩子，红河村就闹开了， 顾野的父母急得团团转，正在家里商量对策。 “要是遗传的，安禾会不会也生下软骨症的孩子？”顾母声音颤抖地问， 以前生下这样的孩子，没去医院登记，各家私下就解决了。 现在不一样，林安萍坚持在医院生孩子， 孩子刚落地就查出来有各种先天病，却活了下来。 唇裂更是到鼻骨，连手术都做不了。 “这……早知道当初就该退婚，那混小子怎么不忍着不洞房，现在怎么办？”顾母怕了，打电话到部队，那边又说儿子出差。 顾父心里也怕，他更担心儿子动心思，根本不听劝。 实在不行就劝儿媳妇？ “你给部队拍个电报，就说……我病重，让他们夫妻尽快回来。”顾父沉思了片刻，还是觉得该让两人回来好好做个检查。 顾母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她晚上一闭上眼睛，就想起那个孩子。 张胜军的母亲偷偷把孩子带出来，扔在村口，想让他自己死。 有人送孩子去医院后，警察和医生同时上门。 当时顾母去看热闹，看到那个孩子吓得差点瘫坐在地。 红河村里， 林安萍听到孩子的哭声就躲被子里， 张胜军半夜就跟同村的去广城了，只留了一张纸条。 医生说让他们夫妻做检查，张胜军坚持是林安萍有问题，不愿意配合。 “哐当！” 张母扔一刀在桌上 孩子听到声音，大哭起来。 “你解决他，然后跟胜军离婚，贱人， 做了亏心事，被老天爷惩罚了，连累我儿子背井离乡。”张母声音很冷，看都不看那个孩子一眼。 她哪里知道现在扔孩子犯法？ 警察还说会影响她儿子以后的孩子们。 养是不可能养的。 “你这么能耐，怎么不自己动手呢？”林安萍倏地掀开被子，阴恻恻地道。 而接到顾母电报的林安禾，收拾东西当天直奔火车站。 第65章 顾家两个嫂子，各有各的打算 顾家， 此刻村里人都围在门口看热闹，指指点点， “我要换回来，孩子你们也得养，”林安萍抱着孩子坐在顾家院子里。 孩子放在篮子里，正熟睡着，听到吵声也没醒。 顾父顾母气得说不出话来。 当初闹开的时候她怎么没说？现在孩子都生出来了，怎么换？ 林安萍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与其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还不如去随军。 她还可以继续考进军属服务部，最多这次提前给陈静钱。 顾野反正不会理她，她带孩子去随军的路上，不小心让孩子没了就行，路上容易出意外， 现在让她带着这个残疾的孩子在张家生活，她怎么活得下去？ 张胜军就是个废物。 她甚至怀疑上辈子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这样一个男人，在机械厂都能勾三搭四，到广城会换了性子？ 不可能！ 最差也能讹点钱，到时把孩子扔老家，她去大城市做生意。 “林安萍，你……你别欺人太甚，当初怎么回事，还让我跟大家都说一遍吗？ 你故意新婚当天换新郎，还让来我家帮煮菜的老蔡头给我儿子下药， 你父亲让媒婆说媒，给的资料全是你堂妹林安禾的， 真要说换，从你父亲换个人资料的时候，你们就算换人了！”顾母强压着怒火，一口气把话说清楚。 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给张家生孩子了，还敢找过来，说换回来？ 林安萍理直气壮地道：“那又怎样？” “谁让你儿子认错人，我要是去部队告他耍流氓，悔婚，你觉得他的前程还有吗？ 当初寄照片时，我可没换照片，他会认不出新娘？说不定，他们根本没洞房。” 她不可能回张家，孩子生下来没几天，她就跟张胜军领证离婚了。 当时说气话，两人都犟，去离婚也没跟张婆子说。 现在她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不然还得在张家“吃糠咽菜”。 顾父板着脸，眉心紧皱：“不管你怎么说，都没有曾经相亲的对象给别人生孩子，还想换回来的道理， 你要告到部队那就去，到时谁被抓起来还不一定， 至于我儿子行不行，有没有洞房那是他们夫妻的事，跟你这个外人无关， 即使他们要离婚，也不可能让你嫁进我们顾家。” 之前部队已经重新来家里做过政审，两人换亲的事，上面的领导都知道了。 顾野打电话回来，没提半句，代表上面领导默认他的选择。 “妈，爸，怎么回事？”顾家大儿媳妇金凤英推着自行车进来， 二儿媳妇何凤莲也回来了，还穿着工人的衣服，拎着网兜。 妯娌两人都在镇上工作，顾大哥是老师，娶了同是老师的金凤英， 顾二哥是汽车工厂的技工，娶了厂里的车间女工何凤莲。 当初顾野办酒席，当晚她们就赶回镇上，并不知道第二天发生的事。 后来林安禾的母亲去世，顾大哥，二哥回来帮忙，返回镇上也没说清楚。 林安萍看到这两人，眸光一闪，也许她能利用她们的私心。 只要顾野没孩子，受益的就是这两个妯娌的孩子。 “还能有啥事，林安萍……”邻居李婶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两个嫂子呆住了，再看向林安萍，她怎么有脸带孩子找上门的？ 当初婆婆张罗给小叔相亲，小叔说不想结婚， 金凤英和何凤莲私下嘀咕过，小叔不结婚对他们两家是好事， 他在外面挣多少，以后都是她们孩子的，而且公婆也不用他们两家养， 有小叔顶着，他们两家可以过得很松快。 现在小叔每个月寄30块钱给公婆，他们没分家， 公婆会每个月给两家各10块钱。 这10块钱够她们半个月买肉吃了，再加上单位发的米面油， 她们的工资几乎都能存下来。 林安萍眼底藏着讥讽，上辈子她和顾野没孩子，曾听到这两个嫂子的想法，气得她后来再也没回村。 顾野知道父母把给他们的养老钱，接济两个哥哥，休假回来分家，大哥二哥给多少养老钱，他多给每个月5块钱。 “林安萍同志，你这就不对了，换了丈夫，还替别人生了孩子，现在找过来想换回来，也太不要脸了，把我们小叔当什么？”何凤莲张口就怼了回去。 如果不带孩子，她可能还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最好小叔离婚，跟林安萍再结婚，以后都不生孩子…… 这不就是当初小叔跟两个哥哥说过的吗？ 金凤英：“我公婆好说话，不代表你可以欺负他们，” “婶子们，帮个忙，把她抬出去。” 邻居李婶把碗一放，先冲上前。 其他婶子也跟着一起。 “等等，”林安萍急了，却低估了何凤莲她们的决心。 顾父顾母冷眼看着，被这么个女人缠上，他们都不好跟顾野交代。 也幸好换人了，不然…… 想到儿子以后可能过的生活，顾母脸色变了又变。 林安萍和孩子被抬出去，大门“啪”地关上，院子里只剩他们四人。 等外面的声音都没了，村里人也各自回家， 顾父才拿起墙角的烟筒抽，被气得无话可说了。 顾母瘫坐在石阶上拍大腿，想到林安禾跟林安萍是堂姐妹就心塞。 有这么个亲戚，糟心。 “爸，妈，我去大队部打电话，让孩子他爸回来一趟。”金凤英给婆婆倒了一碗水，才道。 何凤莲坐在婆婆旁边，轻抿唇，她没大嫂会哄人，只能听着。 “不用，过两天阿野他们就回来了，”顾母大口喝了半碗水，才摆手道。 “三弟妹不会跟林安萍一样……”吧？金凤英试探道， 要是那么厉害，她们就得好好想办法了。 小叔可能出任务伤到了根本，不然也不会拒绝娶媳妇。 她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那……倒没有，” “不过也不是个好惹的，当初……”顾母把当初林家闹分家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金凤英和何凤莲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 怎么还发生这样的事？ “啪，啪……” 外面传来拍门声，几人互看一眼，以为林安萍又来了。 何凤英倏地起身大步走过去，撸起袖子，打算大干一场。 她打开门，看到外面有几分熟悉的女人，顿时愣住了。 林安禾退后几步，确定没敲错门，大白天怎么还锁门？ 第66章 装听不出她们的“深意” “凤英，谁啊？” 顾母等很久没听到声音，忍不住问了一句。 金凤英猜到她是林安禾，忙退到一旁，让婆婆能看到门外的人。 林安禾对她点点头，拎包走进去， 她带了几套夏天的换洗衣服，包里装的几乎都是从供销社买的东西。 麦乳精，水果罐头，大白兔奶糖等。 “安禾？”顾母差点认不出她，双眼很亮， 一看没啥太大变化，衣服只是没补丁，但整个人却很不同。 “爸？您不是病重？”林安禾看到顾父在抽烟，脚步顿住。 刚才路上遇到村里人，大家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好像不认得她。 “三弟妹，你可算回来了，刚才你堂姐过来闹， 生了个残疾的孩子，还想跟你换回来， 你们林家人都这么……”不要脸吗？最后几个字金凤英对上林安禾锐利的眼神，没敢说出口。 林安禾沉思片刻，没想到林安萍这么豁得出去。 生了残疾的孩子？ 张胜军逃了吧？ 那个自私自利的男人从不会对任何人负责，把面子看得比家人的命都重要。 “妈，她们是？”林安禾打开包，把网兜从包里拿出来，直接塞给婆婆。 吃人嘴短，她就要让婆婆在顾野没回来前，能先“一碗水端平”。 顾母抱着网兜，眉开眼笑地介绍：“给你开门的是大嫂金凤英，这个是二嫂何凤莲， 当初你妈的丧事，她们两个在镇上照顾孩子，只有顾野大哥二哥回来帮忙。” 林安禾不动声色地打量两人，从她们眼底看到心虚？ 照顾孩子是假，不想回来沾晦气才是真吧？ “大嫂，二嫂，结婚当天太混乱，没认出你们。”林安禾主动打招呼，看在大哥二哥当初帮忙的份上，面上也得过得去。 “好，好……”金凤英讪讪地应了一句。 何凤莲只是点点头，依旧什么话也没说，目光却忍不住落在林安禾手腕，那手表应该不便宜，小叔真舍得给媳妇花钱， 不知道为何，她心里很不痛快。 “阿野出任务，可能回不来这么快，既然我回来了， 林安萍的事我自己解决，就不麻烦爸妈和嫂子们了。”林安禾表明态度，对这两个嫂子没什么好印象。 二嫂看着不说话，却盯着自己的手表，好像花她钱了。 大嫂说话“直”，心里大概率也是那么想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三弟妹，她带孩子找上门，我们不帮忙，别人还以为我们欺负你。”金凤英话里话外都在责怪她不懂事。 顾父拧眉，觉得大儿媳妇说的没错，眼皮撩起，看向林安禾。 顾母忙接话：“安禾，你坐火车赶回来也累了，先不想这些，进屋休息，缓缓再说。” 林安禾轻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大嫂，二嫂巴不得她自己解决林安萍，说那些话是给公婆听的，表示自己心胸宽广，愿意帮家里解决问题。 同时还给她上眼药，让她掂量着点。 说话的艺术啊，难怪顾野以前不愿意娶媳妇， 有这两个嫂子做榜样，换她也不想娶，回家还“斗智斗勇”。 而回到娘家的林安萍， 此刻把孩子塞给自己的母亲王桂梅后，就回屋躺了。 “安萍，你现在怎么办？” “顾野不是好惹的，这么闹你只会更丢人，你嫂子她们容不下你，张家你回不去，这边也……”王桂梅叹气，要是当初她坚持不让女儿换，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妈，我有分寸，” “这孩子是张胜军的，大不了我去广城找他。”林安萍想到上辈子顾野凌厉的眼神，心里发怵。 她想要赔偿，谁让顾野认错人的？ “带孩子去找张胜军？”王桂梅都不敢多看那孩子一眼。 要不是女儿坚持去医院生孩子，说不定这孩子早就被张婆子闷尿桶了。 “当然不是，孩子留给张胜军的母亲带， 她还有三个女儿，会帮忙的，”林安萍想到这个，心里也松一口气。 她故意去顾家闹，就是恶心林安禾顺便要钱。 死丫头去军区竟然混得那么好。 林安萍有时甚至怀疑林安禾也是重生的，不过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王桂梅点头：“你啊，当初就不该换，白便宜了那个贱丫头， 如果不换，那贱丫头不敢提分家，现在我还能拿捏她。” “只要在红河村，她就逃不开我们的手掌心。” 林安萍撇嘴，她不换跟顾野也过不下去， 只要想到上辈子自己受的委屈，她心里就难受。 “妈，我不换难道守活寡吗？” “张胜军虽然也就那样，但好歹中用，只是担不起责任。”林安萍不承认自己选错， 反正她可以再选，实在不行就把孩子留在娘家，把那个包子铺转给两个嫂子，堵住她们的嘴。 她不能留在村里，也不能留在镇上，得去广城，那边机会多。 这次她不会傻傻被个男人骗，然后进发廊赚钱养他。 “你跟你爸，都折在同一个地方，跟谁还不一样，晚上的折腾就那么重要？”王桂梅气不打一处来。 林安萍才不只是为她说的，更想要变得富有，只要有钱，她想怎么活不得？ 只不过她不想自己去挣，太累，太耗心力了。 别到时赚到钱，没命花。 “妈，这里有50块钱，你帮我带他几天。”林安萍从包里拿钱出来塞给王桂梅。 刚才王桂梅还很不情愿，现在拿到钱，才说软话： “行，不过你最好把孩子放到张家养，别影响你哥哥们的风水。” 林安萍摆手，打开风扇就转身睡觉。 生完孩子，她感觉全身骨头像拆卸了一遍，特别容易累。 是她想得太简单了，不应该这么早生孩子。 王桂梅抱着孩子到自己房间，把钱塞枕头里，也不看那个孩子一眼， 只要不让他饿着，这孩子一直在睡觉，也不闹。 “安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顾二伯惊讶地道，声音不大不小，王桂梅听到后先是一顿，立刻开门出去。 死丫头终于回来，那封信肯定是这个死丫头投在自家信箱的。 要不是她，自己不会去抓奸，林建设也不会被抓进去。 王桂梅冲出来看到林安禾，目眦欲裂，不管不顾就冲上去： “你个扫把星……” 第67章 顾野回村 林安禾立刻闪到二伯后面， 王桂梅直接撞到顾二伯结实的胸口，只觉得头晕目眩。 “哎呦！痛死我了……” 她刚喊出来，隔壁院子的胖婶架着梯子看热闹。 几个月过去了，林家的热闹她看了一次又一次，次次精彩。 王桂梅抓奸，林建设被下放农场，林安萍生下残疾的孩子，听说还去顾家闹。 “大伯母，你这是干嘛？生扑我二伯也没用的，”林安禾皮笑肉不笑地道，看了一眼里屋， 一股尿骚味随风从屋里传出来。 大伯家的石阶梯上长了不少青苔，以前都是原主铲掉的。 这几个月，应该没人给他们铲和打扫，屋里的臭味很浓，台阶上的杂草快到小腿高了。 王桂梅指着她：“你个贱丫头，是不是你写信说你大伯跟秦寡妇的事？” “当然……不是，”林安禾直接否认， 王桂梅摇头，眯着眼睛：“不可能，一定是你，现在你满意了？你大伯被下放农场，你堂姐离婚回来……” “是挺满意的，不过也是他们活该，”林安禾点头，预料之中的结局而已。 王桂梅：“……” 回过神又继续，食指指着她：“你，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大伯母，不是我给大伯介绍秦寡妇的，也不是我让林安萍换亲的，这锅我可不背。”林安禾毫不客气，抓住她的食指用力一压。 “啊……疼死我了，快放手，放手！”王桂梅痛得大声喊， 顾二伯没出声劝，他觉得安禾说得没错， 大哥和安萍都活该，欺负人没好结果。 他只要站在安禾旁边，替她撑腰就行。 “林安禾？”林安萍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声音就从里面走出来。 她还以为自己做梦了。 不对，这死丫头眼睛怎么这么亮？ 皮肤变白了，看人的眼神很熟悉，像……像顾野。 “林安禾，你回来了，顾野是不是也……”林安萍迫切地问，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林安禾：“没回，” “你们……没同房吧？他不行，”林安萍上下打量她，讥讽地道， “呸！安萍，女孩子矜持点，你有没试过，咋知道你堂妹夫？”正看热闹的胖婶忍不住插嘴。 林安禾抬头看到趴在围墙的几个人，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时候还没农忙，中午大家闲在家没事，就喜欢出来趴墙角， “关你什么事？”林安萍不耐烦地怼了一句，又看向林安禾等着她继续说。 林安禾却跟二伯聊起田地的事，她这次回来就是想跟二伯好好商量， 田地一次性租十年给二伯，他交公家粮就行，不让地留荒。 其他的她都不要。 如果只是电话说，二伯肯定会不断给她寄信。 “林安禾，我问你话呢！” “你问我就要答？” “要不是我，你能嫁到顾家？能去随军？做人得学会感恩，不然迟早会遭报应的。” “像你，现在遭报应了？”林安禾冷嗤， “啪！”一巴掌落下，林安萍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扬起的手被抓住，反而被打了一巴掌。 脸火辣辣地疼，耳朵也嗡嗡的。 林安禾揉了揉手，每次都来这招，真以为别人都傻傻站着给她们母女俩打吗？ 顾二伯目光飘到别处，压着唇角，才不至于笑出声。 侄女威武！ “林安萍，谁给的脸去顾家闹？” “以为拿捏顾野升职怕受影响，就能到顾家讹钱？”林安禾戳穿她， 要是顾野父母耳根子软一些，说不定林安萍真就得逞了。 林安萍瞳孔瑟缩，没敢对上她的目光。 还在墙上的几人， “原来想去讹钱？” “不是在镇上开包子铺吗？应该不缺钱。” “谁还嫌钱多？顾家也够倒霉的，结婚的时候被换新娘，婚后还要被讹。” “父女俩不要脸，全村没人能比得上。” “……” 几人趴墙上议论起来。 林安萍嘴硬：“谁讹钱了？我不过想换回来。” 林安禾：“是吗？” “不想讹钱怎么不找到部队去？” 林安萍瞪她，找到那边她还怎么拿钱？顾野出任务不定时，她可能等大半年都堵不到人。 “讹诈是要被抓起来的，林安萍，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再继续闹，我直接报警，让警察好好查你换亲，并买同顾家请的厨师下药的事。”林安禾没打算遮掩，干脆摊开了说。 这次回来顺便祭拜王秀兰，以后可能回来的次数很少。 也不知道顾野回到部队，看到她留的纸条没有。 …… 顾家， 顾母正忙着杀鸡，今天三个儿媳妇都回来， 两个儿子晚上也带孩子一起回村，明天又是周末，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妈，您怎么打算的？” “林安萍继续闹的话，您这么看着？”金凤英忍不住问。 她在一旁帮忙洗菜，正盘算怎么跟家里要钱。 这次她爸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房子，要是把存款都用上，他们就得过得紧巴巴的。 何凤莲也有打算，单位分房，得花钱打点一下。 她不想动存款，就跟丈夫商量回来问公婆“借”点。 “让安禾解决，你们两个别插手。”顾母看出这两个儿媳妇回来有事，装不知道。 两个儿子在镇上上班，又娶了有工作的媳妇， 外人看着体面，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实际两个儿媳妇把儿子们的钱抓得死，他们两个老的，还得贴补不少，才能得她们的好脸色。 顾野寄回来的钱也大半贴补他们。 顾母心里有数，养老靠不上这两个儿子。 顾父愿意贴补是他的事，顾母想着等顾野生孩子就去帮忙带，让顾父贴补够。 “妈，现在孩子大了，我爸在镇上帮找房子， 这次回来……”金凤英话还没说完，门口出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阿野？”顾母把刀一扔，倏地就迎出去。 “妈，我媳妇没回到家？”顾野环顾一圈，没看到林安禾。 几乎前后脚，顾野刚做任务回来，看到桌上的纸条直奔火车站没赶上林安禾同一趟火车。 他最后跟部队的补给车到下一站上的火车。 “回来就找媳妇，我看你皮痒，”顾母嗔儿子一眼，仔细打量儿子，眼眶很快红了。 第68章 大嫂张口要三千 “阿野回来了，”金凤英忙挤出笑，心里嘀咕着，刚才她说的话，小叔听到多少？ 顾野看她一眼，算打招呼了。 “你媳妇回娘家了，今天林安萍来家里闹……”顾母简单说了一下，也没他怎么解决。 儿子回来了，都不用他们两老出面。 三个儿子，就这个小儿子能扛事，小时候皮猴似的，长大了最有本事。 顾野把背包放下就转身出门，家里自行车被媳妇骑回去了，他只能走路过去。 他刚到村口，就看到林安禾推着自行车慢慢走着。 林安禾看着坑坑洼洼的路，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屁股遭罪了，宁愿推车回去。 “顾野？”林安禾看到不断靠近的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狐疑地喊了一声。 “媳妇，怎么不骑车？掉链子了？”顾野小跑过来，看了一眼自行车。 林安禾摇头：“轮胎遭得住，我不行。” 顾野看了路面，眼尾挑了一下，这土路平常下雨泥泞，干旱时车辙印两边的泥土被晒得结实，走路还好，骑车眼力劲不够，随时能把自己摔田埂里。 “见到你爸了？”林安禾狐疑他这个时候往村外走， “没，他估计去田里巡他的稻子了，”顾野推着自行车，把轮子推进车辙印， 林安禾：“我留给你的纸条是病重……” “电报我看了，一眼假，”顾野唇角扬起，他太了解家里人了， 如果他爸真病重，拍电报的就是大哥，二哥，而不是母亲。 他母亲是那种遇事立刻慌乱，六神无主的人，不可能跑出来拍电报。 林安禾：“……” 合着只骗了她一个人？ “我两个嫂子为难你了？” “你又懂？” “她们小心思多，不用体谅，该怼怼，” 林安禾脚步顿住：“……” 顾野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车，前面的路平坦了。” 林安禾坐上去，抓紧他的上衣，嘀咕一句：“你也不怕我挠她们。” 顾野唇角疯狂扬起，腰间被狠掐了一把， 他故意把车子骑成“S”形，实际只觉得腰被挠了一下。 林安禾正想跳车，车速突然提了，她来不及抓紧衣服，最后只能单手抱着他的腰。 有村里人跟顾野打招呼， “阿野，回来了？” “搭着哪家姑娘？” “阿野，可不能花心……” 顾野停下来：“婶子，” “您看清楚了，后面坐着我媳妇。” “我可不敢乱来，你们别乱传啊，不然今晚我回去得跪搓衣板了。” 两个婶子对看一眼，眼底惊讶，传言不可信啊，顾野护媳妇。 “婶子打嘴巴，”有个婶子眉开眼笑的，趁机问： “新婚夜认错人，你回部队没被处罚？” “怎么没处罚？算了，不说这事，”顾野为难地摆手，脚一蹬里骑出去很远， 也不顾要追过来的婶子，恨不得把自行车轮子踩冒烟。 林安禾盯着他的后背，摇头失笑，谁也别想从顾野嘴里掏“实话”。 他回来了，今晚就不用自己面对两个嫂子。 此刻顾家， 金凤英看了好几次外面，心里七上八下。 今天回的不是时候，但她爸那边还等着，得尽快交房款，不然房子就被其他人买走了。 “妈，我们想在镇上买房，三个孩子大了，学校的房子挤不下。”金凤英干脆直说， 顾母正准备把鸡血放进大锅中，随口回了一句： “是该买了，你们这些年存的工资应该够的。” “妈，我们存的钱不够……”金凤英双眸一亮， 顾母：“差多少？” “三千……”金凤英紧盯着婆婆的反应。 何凤莲正切菜，差点切到手指，震惊地看向大嫂。 三千？ 能买一个不小的院子了。 大嫂他们打算全让公婆掏钱？那可不行。 顾母瞥了大儿媳妇一眼：“你们一分钱没存下来？” “你爸之前的战友买镇上的房子，很宽敞才三千块。” 金凤英脸不红心不跳地道：“那是几年前了吧？现在有钱也难找到合适的房子，自然贵。” “那你们看着办，我和你爸最多能支持一两百，多的没有。”顾母摆明了态度。 不过她心里清楚，老头子要是知道大儿子要在镇上买房，一定会全力支持的，借钱都给凑齐。 金凤英瞬间冷脸，也没继续说了，打算晚饭的时候跟顾父说。 何凤莲：“妈，我们单位准备要分房子了， 按分房资格，也排到我们了，我们想着给领导送礼，您看……” 顾母没回话，送礼不会自己花钱买吗？ 她和老头子在村里种地，累死累活，一年也存不了一百块钱， 手里的钱几乎都是阿野每次回家给个一两百，或者定期给他们汇钱，说是养老的， 存折里还有一千块，几乎都是顾野寄回来的。 “妈，我们不需要你们凑钱买房，但给领导买礼物，你们支持一两百不过分吧？ 刚才您还说了，大哥他们买房能支持一两百块钱，兄弟俩一碗水得端平了。”何凤莲直接拿刚才顾母说的话来堵她。 顾母没看她们两个，捞起煮好的鸡出去。 这两个儿媳妇无事不登三宝殿，一回来不是拿米和油，就是开口要钱。 老大，老二娶媳妇后顾着自己的小家，她没意见， 但家里什么情况他们会不知道？ 难道要让她拿小儿子寄回来给他们养老的钱，贴补他们两家？ “妈，谁惹您了，乌云密布？”顾野把自行车撑好，看到母亲的脸色，忍不住调侃， 顾母：“去田里叫你爸回来，吃饭再说。” 顾野挑眉，转身搂着林安禾的肩膀准备回房，扔下一句： “到饭点，我爸会闻着味就会回来的。” 顾母：“……” 她气笑了，小儿子是会说阴阳话的，老头子大半辈子都如此。 煮饭菜的时候，总有事去田里。 大儿子，二儿子也学了他，家里油瓶倒也不会扶一下。 反倒是小儿子，在家时总抢着干“她”的活，叮嘱她平常要学会偷懒。 饭菜刚摆好， 顾父，顾大哥，顾二哥都正好进家门。 顾大哥，二哥都没带孩子回来，全放老丈人家了。 “阿野？” “你怎么又回来了？” 两个哥哥异口同声地问。 “不回来，也不知道家里这么热闹。”顾野见他们没带孩子回来，先夹了一个大鸡腿给林安禾。 第69章 顾野提分家 林安禾看着大嫂悬在盘子上面的筷子，默默咬了一大口鸡腿。 她可不能在顾野“投喂”时拖后腿。 金凤英和何凤莲同时拿出了铝饭盒，一看就知道要打包鸡腿给孩子们的。 不过一只鸡加上翅膀的小鸡腿，也只有四个鸡腿， 两家孩子一共5个，根本不够分。 顾母瞥了一眼两个儿媳妇，什么也没说。 顾父先出声：“孩子们不回来，就别打包了， 他们在老丈人家吃香喝辣，瞧不上这些。” 知道孙子孙女没回来，顾父心里就不得劲。 过年过节回来一次，寒暑假也不回来，都在老丈人家， 他的孙子孙女都成外家的了。 他们想看孩子，还得坐车去镇上看，平常鸡蛋，米，油，鸡肉都送去，没少他们吃喝。 过年压岁钱更是不会少。 金凤英和何凤莲脸色同时一变，脸也瞬间爆红。 在小叔面前说也就算了，还在弟妹面前戳穿她们，让她们以后还怎么跟弟妹相处？ 但现在她们不敢跟顾父翻脸，家里的地需要顾父种， 平常也需要他们贴补，撕破脸对她们没好处。 顾野抬眸看她们一眼，又夹一个大鸡腿给林安禾： “媳妇，多吃点，我家的鸡都是喂青菜，玉米，养的天数足够，肉质跟我们在外面吃到的不一样。” 顾大哥和二哥对看一眼，埋头吃饭，不敢替媳妇说话。 今晚他们不带孩子回来，父亲生气了，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触霉头。 金凤英忙夹一个小鸡腿进碗里。 何凤莲只夹鸡肉，心里很不是滋味。 “妈，你说说，我们也听着，刚才谁惹您了？”顾野主动道， 顾母：“老大，老二，你们俩说吧，” “什么事？”顾父大口扒饭，随口问了一句， 他料到两个儿媳妇回来有事，早有心理准备。 “爸，我们想买房子，差点钱，”顾大哥硬着头皮开口， 顾二哥接着道：“我们单位要分房子，论资排辈也该轮到我们了，想稳妥就要花钱打点。” 顾父双眼一亮：“是好事，你们还差多少钱？” “三千，” “三百……” 两人又一次异口同声， 顾野冷哼，把筷子放桌上，双手抱臂： “合着我不在家，你们就这么养老的？” “三千？现在镇上买个大点的院子也就这个价，大哥大嫂打算让爸妈给你们买？你们拎包入住！” “还有二哥，三百块你们也好意思问爸妈要，这些年工资提了不少，你们扣除吃喝，三个月工资也能存这么多。” 四人同时愣住了，没想到顾野会这么直接。 顾母心里疯狂点头，却埋头猛吃饭，小儿把她的心里话全说了。 “阿野，话不能这么说，老大他们要买房是好事，你先借给他们。”顾父脸色微沉，直接提要求， 林安禾无语地抬头看顾父一眼。 顾野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所以，大哥大嫂不是问顾父要，是想通过顾父的嘴问顾野要钱？ 金凤英扯了一下丈夫，让他赶紧趁机开口， 她就知道顾父识大体，会支持他们买房。 “至于老二，明天回去前，我给你们拿钱。”顾父从桌底摸酒瓶出来，打算跟几个孩子喝一杯。 两个儿子在镇上有房子，小儿子在军中已经能立足，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金凤英满意了，夹肉的速度加快。 顾野气笑了，合着这就是老头要的“家和万事兴”？ “爸，” “您倒酒，正好我们商量一下分家，” “我没钱给大哥他们买房，至于您要不要给二哥钱，我管不着。”顾野气势大开，锐利的目光扫向大哥，二哥，再看向父亲。 顾父眼神瑟缩，不敢对上小儿子的目光，他的大方都是小儿子给的底气。 顾大哥，顾二哥也装听不懂，不出声。 林安禾吃了两个大鸡腿，有点撑，看一眼满满一碗米饭，摸了摸肚子， 她还没动米饭，瞥了顾野的大碗，趁他们不注意，拿起顾野的筷子，把一半米饭分到他的碗中。 “安禾，是你让阿野提分家的？”顾父突然看向林安禾。 林安禾：“……” 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窘迫，她能原地扣出三房两厅了。 顾野看了一眼自己堆成“小山”的米饭，努力压着唇角，才不至于笑出声。 “爸，安禾从没说过分家，是您刚才的态度，让我觉得这个家必须分， 而且，我还要分老人……”顾野迅速收敛情绪，又继续， “啥？”顾父听懵了， 顾母心怦怦地直跳，以前小儿子说过，等娶媳妇带她去随军。 “我带妈去随军，你跟着大哥，二哥，”顾野又继续： “家里的米，油我不分，但该分给我的田地要分清楚， 过年我要是回家过年，不能连房间都没有， 今年要不是娶媳妇，我的房间都要不回来，以前我不说，你们也装傻，正好这次说清楚。” 顾大哥，顾二哥夫妻都怔住了，没想到顾野会提出这么“分家”。 顾父喉咙像被掐住了一般，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凭什么不要他？ 跟着小儿子他才能享福，跟老大，老二得把分得的地都种了，还得补贴他们。 想到这个，顾父一阵心酸，眼眶也红了。 他不是不知道老大老二的小心思，但为了家庭和睦，他就默认让小儿子委屈了。 现在…… 顾父只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心里难受得不行，又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小叔，不能这么分，”金凤英先回过神，提出异议。 他们买房的三千块，小叔得给，分家不可能。 “大哥，分家是大嫂说了算？”顾野大口咽下一口米饭，才开口道。 顾父瞪大儿媳妇一眼，看小儿子的态度，今晚这家不分，以后也“和”不了了。 金凤英被顾野这么看一眼，背脊发凉，以前她怎么会觉得能拿捏这个小叔？ 顾大哥扯了下她的衣服，眼神警告她最好别撞枪口。 顾父缓和语气：“分家可以，阿野，” “你大哥他们要买房，三千块你先借给他们，我慢慢还给你。” “不借，”顾野毫不犹豫地拒绝，随后道： “爸，他们存折里肯定不止有三千块，您就别争着给他们背债了， 还有，您替他们还，那是不是也要给二哥家三千？ 不然怎么一碗水端平呢？” “要这么算，您也得给我三千，总不能给大哥，二哥，不给我吧？” 林安禾在心底疯狂给顾野鼓掌，矛盾转移。 三两句话，顾父背了“九千”的债。 第70章 “你是谁……” 顾父瞪着小儿子，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给了老大就得给老二，不然招恨。 要是给老大，老二，不给小儿子，说出去村里人都得戳他脊梁骨，说他偏心偏到天边了。 顾二哥夫妻默默点头，他们不出声，就让顾野说。 给大哥夫妻三千，给他们三百，他们肯定不服气。 他们没想到，大哥大嫂张嘴就要这么多，这不就是直接伸手往顾野口袋掏钱吗？ 两个老人在地里刨食，也就够吃喝，还得贴补他们两家，最多有个几百块存款，哪来的三千块钱？ “老头子，你张嘴就背九千块的债，把我们两个卖了也凑不齐， 你要给他们做牛做马，别拉上我，”顾母出声，狠狠剐大儿子夫妻一眼。 白眼狼，老大老二帮多少都不够，孩子都不愿意带回来给他们看，还指望老大老二家养老？ 顾父语塞了，这三千块借不得，除非他自己有九千掏出来。 “今晚把话说开了，明天我找村支书过来，写个凭证， 该怎么分就怎么分，你们今晚好好想想有什么补充的，明天商量好直接写上。”顾野吃完最后一口饭，看他们的神色，心里冷哼。 真把他当傻子了？ 大哥大嫂有多少存款，他一猜一个准，这些年他都有让战友帮忙留意他们夫妻的工资。 还有二哥夫妻，他们拿300块钱出来买礼物，一点不困难，耍心眼回来挖老人的存款。 本来前几年他工资绩效升了，他就想着给父母多寄钱， 特意把钱带回来，回到家连住的房间都没有，只能在堂屋打地铺。 那时他就留了心眼，打听老大老二夫妻的收入，灌醉父亲，从他那里知道平常寄回来的钱补贴多少给两家。 回到房间， 顾野把之前自己打听到的都跟林安禾说清楚。 “我们没孩子之前，我妈不会跟我们随军， 刚才我那么说，是吓唬我父亲。”顾野解释道， 林安禾点头：“你自己决定就好，随军也没什么。” 她马上就要高考，到时上大学，也回不了几次部队。 顾野摇头：“要是妈跟我们一起去部队，你有什么想法一定要说， 没必要委屈自己，孝顺她是我该做的不是你， 如果你们相处不来，我再想其他办法。” 林安禾挑眉：“你有什么办法？” “给她找个宿舍，住在家属院，平常跟我们分开住，到时我再给她找份工作，她有活干，就不会有时间管我们。”顾野暂时只能这么安排，具体的等到时听他母亲的想法再调整。 林安禾：“你还真是你妈的好儿子。” “听着像骂人的？”顾野拧眉，靠近她，压低声音： “媳妇，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 林安禾往后躲，却直接贴墙了，报纸“沙沙”作响。 “你别靠那么近，” “我刷牙了，” “……”林安禾瞪他， “可以亲……”顾野直接压她的红唇， 林安禾被亲得双腿发软，衬衣的扣子什么时候被解开都不知道， 感觉到滚烫的掌心时， 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隔壁还传来大哥大嫂的说话声， 金凤英质问道：“你弟弟什么意思？” “之前他问过你我们的工资了？” 林安禾听到“啪嗒”一声，卡扣被挑开，低头看到两个都被亲红，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隔壁还在说话，好像尽量压低声音了，此刻却异常清晰， “你小点声，原本我就不同意开口要这么多钱，我父母没钱，只能问阿野借……” 后面他们说什么，林安禾已经分不开心神听了。 她大腿绷紧，好像有一团火正不断聚拢 顾野动作利落，“撕拉”一声， 攻城掠地， 他自己剥精光，也把她剥个彻底。 林安禾闭上眼睛脑海里又出现以前听书的画面了。 接下来根本就是按着那些画面来一遍。 床咯吱咯吱地响，林安禾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随后她整个人被抱起，来到窗口。 一阵凉风吹过来， 顾家后面是山，乌漆麻黑的，蝉鸣声不断。 “媳妇，你要憋死自己吗？” “他们听不到，正一门心思盘算怎么掏空我的口袋，” “对，像上次在洗澡间一样，你声音好听，让我听听？” “……” “唔……”林安禾听到他后面说的一句，双腿突然绷紧，转头瞪他。 怎么能说得出来那种话？ 谁夹他了？ 明明是…… 脑海一片空白，只觉得耳边只剩他的粗喘，如“催化剂”，好听…… …… 第二天， 林安禾感觉像去爬了一座山，几千步石阶起步的那种。 双腿都难抬起来了，走一步大腿就酸痛。 今天还要去祭拜王秀兰。 顾野一早就出门买东西了，村支书下午才能来家里做见证，分家也等下午过后。 林安禾起床吃完早饭，顾野买好祭拜的东西回来，他们就一起上山。 “你大哥，二哥他们呢？” “被我爸拉去地里干活了，两个嫂子应该去菜地摘瓜，摘菜。” 林安禾转头看了一眼附近，已经到山底了： “背我，走不动了，” “好，”顾野立刻蹲下来， 林安禾爬上他的背，伸手要拎东西，被他转了个方向。 顾野单手拎着，一手托着她：“你现在手臂应该也是酸的，抓了那么久的窗户……” 林安禾低头往他脖子用力咬，才咬牙：“你还好意思说，隔壁肯定都听到了。” 顾野眉心都没皱一下：“怕啥，我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们，你不知道， 以前我被两边房间的声音吵得只能做一夜俯卧撑。” 林安禾：“你就不会……用五指姑娘解决一下？” “媳妇，你好懂，下次你帮我试试？”顾野闷笑出声，脚步加快。 此刻， 王秀兰的墓前站着一个男人，跟她有五分相似。 “姐，你当初就该跟我们离开，”男人哽咽着，双手攥紧。 他后悔了，不该等一切稳定再回来接她们。 这些年他和父亲殚精竭虑，差点被下放到西北。 不然他们早就回来接她们了。 “我要带你们回家，”男人跪在坟前，哭得不能自已。 “你是谁，怎么来祭拜我妈？”林安禾听到声音就从顾野身上滑下来。 第71章 小舅王云亭 王云亭听到声音转头，来不及擦眼泪，看到跟亲姐很像的小姑娘，满眼警惕。 跟姐姐不同的是，她的双眼很透亮，好像能看穿自己。 这些年他在城里结婚生子，找了一个外家很厉害的媳妇，他们属于晚生的，孩子还在念小学。 王云亭这次来只想迁走姐姐和母亲的墓，不想找姐姐的女儿。 他总觉得在村里长大的女孩，思想固化了，早早嫁人生孩子，去城里对她来说是负担。 现在…… 林安禾在脑海里搜记忆，原主好像上辈子根本没见过这个男人， 不对，林建设把她母亲的墓重迁了一次。 后来她到后山就不是来这里祭拜。 “我是你小舅王云亭，她是我姐姐，”王云亭收敛情绪，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顺着看过去。 她身后站着的男人高大挺拔，双眸同样很亮，眼神锋利冷淡，拎着祭拜的东西。 “我妈从没说过我有小舅，她跟外婆一起生活， 因成分不好，我妈刚到年龄就嫁人了，我外婆一个人在牛棚生活，后来我妈结婚没多久，外婆就病逝了。”林安禾淡淡地开口，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不到四十岁，皮肤白皙，眉眼跟母亲有几分相似， 那双眼睛满是沧桑，一看就像经历了很多。 “你现在回来，想干嘛？”林安禾绕开他，来到王秀兰坟前。 顾野去镇上前就来清扫过一遍了，现在铺一块肥料袋，就把祭拜的东西摆上。 王云亭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动作，眸光微动。 这个男人是她什么人？ “我想把姐姐和母亲的墓迁到海市公墓，”王云亭本想找林家人商量，不想通过外甥女的。 现在被撞个正着，他只能硬着头皮说。 林安禾面无表情地道：“我同意，” “？”王云亭愣住了，回过神后只觉得脸瞬间烧起来。 顾野看媳妇一眼，明白她的意思，他们以后回村的机会很少， 丈母娘迁到海市的公墓，也方便他们。 “你……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迁？”王云亭不敢信这么容易。 林安禾祭拜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本就打算把她们迁出，外婆不喜欢这里， 她在日记里写了，想回到海市，即使你不来，我也会找机会把她迁出， 我妈想跟外婆在一起，当然也要迁她的。” “你会盲文？”王云亭惊愕地问， 他作为儿子从没了解过母亲的内心，只记得母亲总摸着他的头，抱紧他，很不舍得的模样。 林安禾：“外婆想回海市，想看那里的巷弄和听熟悉的乡音， 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想把她们迁到海市公墓，我替外婆谢谢你。” 王云亭：“……” 顾野倒酒，一直没说话，沉默就代表他的态度，坚定地支持她。 林安禾盯着小土坟看，眼眶逐渐红了。 她有原主的记忆，心里也把她当母亲，也许也是这具身体原有的感情。 眼前逐渐模糊，泪水无声的滑下。 原主上辈子拜了一辈子的空墓，死后重生也不愿意回来见母亲一面，心里不是有怨， 林安禾心里感叹，母女间的感情是最微妙的， 不管曾经如何，谁也不想再面临一次死别，那是锥心之痛。 顾野心像被揪了一下，抬手轻拍她的背。 亲人的离世是一辈子的“潮湿”，谁也替代不了，只能自己走出来。 山间的清风拂过她的碎发，耳边蝉鸣声不断， 淡淡的草木香味萦绕四周，泥土的清新浮起。 王云亭看着这个外甥女，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次离别时倔强的姐姐， 他的心也被用力挤压着，鼻子酸酸的。 没有亲人了…… 几个字砸下来，他自己都无法承受，又怎能让姐姐唯一的女儿独自去面对？ 王云亭心咯噔一下，自己现在的绝情像极了父亲。 林安禾收敛情绪，蹲下来把一杯杯酒洒在地上，也把发泄出来的情绪全部埋葬。 “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等我确定墓地后告诉你，”王云亭突然开口道。 顾野报了一串数字，王云亭心里默念记下。 林安禾没说话，有心自然会找到，即使他不问，她也能想办法找到她们的墓地。 …… 回到村口， 顾野才开口：“你不想认他？” “没必要硬认亲人，隔着一层，没有一起生活的回忆，也就是有血缘的陌生人而已。”林安禾回头看一眼山上， 他们姐弟的感情应该很好的，林安禾看过王秀兰年轻时的日记，藏在外婆的盲文书里。 王秀兰字里行间都是对这个弟弟的维护。 后来她渐渐被生活磨平棱角，也不再写了。 此刻顾家， 顾大哥，二哥正靠在墙角抽烟， 金凤英时不时看向门口，她急得很，分家可以，顾野必须掏钱。 三千块钱对他他说不算什么。 顾父耷拉着脑袋，满脸憔悴，他不想老婆子离开村里， 以前总觉得老婆子啥也干不好，一想到她要离开去随军，顾父心慌慌的。 分家可以，他们分他们的，怎么能分他媳妇？ 何凤莲倒是最淡定的，她昨晚就跟丈夫说好了，不要跟小叔撕破脸，以后说不定还能走动走动， 昨晚小叔说那些话，其实也在帮他们。 顾母该干嘛干嘛，一点不担心，反正在小儿子没孩子前，她不会去随军的。 昨晚她起夜听到动静不小，心里高兴，他们很快就会有孩子的，不急。 一家子各怀心思，顾野带林安禾回红河村，跟村支书开了证明，让王云亭迁走王秀兰她们， 林安禾把证明留在村委，也不打算再见王云亭。 等他们回到家时，村支书顾二伯正跟顾父抽烟，低声聊着。 “阿野，回来了，”顾二伯笑着起身跟顾野打招呼。 他是退伍军人，看到顾野就忍不住亲近。 “二伯，麻烦您了，” “明晚我拎酒到家里跟您喝两杯，”顾野很尊敬这个伯父， 当初自己在镇上混，被这个伯父拎回村，好好教育了一顿，伯父就建议他报名参军， 再后来他就在部队待了快十年，如鱼得水。 “好，好，哈哈，你小子出息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尽管来，花生米管够。”顾二伯拍拍他结实的肩膀。 林安禾找了张椅子坐下，思绪放空。 第72章 存款拿出来平分？ 再回部队一个月就高考了，高老师的意思是让她跟紧后面的模拟考试，大概估分，确定能不能考上她想去的学校。 林安禾心里大概估算过，也了解过去年那个学校要的分数线。 她的分数足够上了。 “阿野，分家可以，昨晚说的条件我们不同意， 没分家前，你赚的钱应该都凑一起，分一分，”金凤英先开口，免得等会儿没机会。 顾二伯笑意收敛，瞥了这个顾家大儿媳妇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过来做见证，写分家证明的，怎么商量就看他们自己了。 “我拿出来分可以，”顾野笑着，眼底却没有笑意， 金凤英心中一喜，她就知道这个办法可行。 谁也不知道她工资多少，随便拿出几百块就行。 顾野不一样，他的工资多少，之前她了解过的。 顾母正要开口，被林安禾扯了一下，就把话原路咽回去。 何凤莲狐疑，小叔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难道色令智昏？ 她瞥了旁边的林安禾一眼，轻咬唇，昨晚她听到声音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不出来怎么能动静那么大？ 不怕床塌？ 而自己的丈夫睡得像死猪一样，前几年就变成“细软塌”了，想扶都扶不起来。 “大嫂，你们俩三年前开始，绩效加奖金，两个人一起每月300块， 这么多年应该攒了不少，再加上还有补课收入，还有偷偷辅导毕业班孩子，扣除开支，算400块一个月， 12个月就是4800，三年14000块左右，即使补贴娘家，应该也有1万块的存款，” “至于二哥家，每个月……” “阿野，别算了，”顾二哥眼皮直跳，他接了不少私活，一个月就顶大哥家两个人收入了。 金凤英和顾大哥脸色惨白，没想到顾野会算出他们的收入，是不是他们做什么都被他打听清楚了？ 顾野冷笑一声，双手抱臂：“大嫂让我拿存款出来分，我要求一起拿出来，她也答应了， 你们一直不说话，我以为二哥也愿意的，原来……” 他突然顿住，看着眼前的大哥二哥，心里不失望是假的。 他们过得好，却从不想给老人养老，反而还想挖老人的养老钱。 这两个哥哥一向自私自利，如果他不捏着两人把柄，今天他可能就傻乎乎拿钱出来平分了。 顾父顾母看两个儿子的神情，看出来了，小儿子说对了，他们才这么急。 老二可能赚得比老大还多，技术很值钱。 合着就他们两个老的勒紧裤腰带，两儿子全家在外吃香喝辣？ 林安禾看了大嫂一眼，她正惊恐地看向顾野。 顾大哥，二哥真有钱…… 顾野给自己的存折有差不多两万块，上次他在香江给自己买的衣服就有两千了，郑老板给的那张卡随便刷，无上限。 林安禾对比这个年代的物价，不得不说， 原主的大伯林建设很有“眼光”，能替林安萍精准地找到顾家。 顾二伯见过大风大浪，也暗暗心惊，这三兄弟算是村里最有出息的了。 “不分钱了，按昨晚说的分。”顾大哥最先回过神， 他老底都被这个弟弟掀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大义灭亲？ 如果学校领导知道他在校外补课，他可能会被开除。 现在他在的初中工资高，福利好，他可不想丢工作。 “二伯，我说您写，我们家的地抽签分，家里锅碗瓢盆归我爸妈， 房间也按以前的，宅基地之前我爸就分好了，您都写上……”顾野冷冷扫了他们一眼。 顾父顾母紧抿着唇，按顾野说的，才是真正替他们两个老的着想。 红河村， 林安萍做噩梦醒来后就坐立不安。 上辈子她最后一次见到顾野是在山里。 当时他出任务，协助警方抓人贩子，在一个特别偏远的西北山村找到她。 当时她被像狗一样，用铁链拴在地窖里，下半身都腐烂了。 牛羊屎的味道遮住腐肉的味道，是警犬闻着味道找到她。 林安萍想到那一幕，就没敢再见顾野一次。 重生回来已经相亲结束了，她正准备寄户口去给顾野。 “不行，我要逃，不能留在村里，我要去广城找张胜军， 他能在广城发财，肯定有门路的，”林安萍喃喃自语着。 她不能再见到顾野，受不了她看自己那种冷漠的眼神。 林安萍听说顾野和林安禾的相处，心里嫉妒得发狂。 一个女人过得好不好，看脸就知道了。 林安禾一看就像被滋润得很好的。 林安萍趁现在家里没人，拎着一个小包就离开，她回头看一眼，暗暗下决心，闯出一番事业再回来。 顾家这边， 顾野等着二伯抄写第二份，看向像被抽走精气神的父亲， 一辈子为了儿子，现在得多寒心？ 金凤英手脚冰冷，现在只想尽快离开村子，一刻也待不下去。 她得回去找父亲商量，不能像现在这样，如有一把刀悬在脖子上，随时可能落下。 林安禾在打瞌睡，昨晚她根本没睡几个小时。 “媳妇，你回屋睡，这里有我在。”顾野扶住她不断点的头，眼眸含笑。 林安禾瞬间清醒，狠狠刮他一眼，谁让她都不能睡的？ 顾母看小儿子一眼，摇头失笑，心里替儿子高兴。 只要能“睡”得舒服，夫妻关系就不会差到哪里。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顾二伯写完后，特意留了一行， 他总觉得顾野不会就这么算了。 金凤英和何凤莲背脊突然绷紧，同时看向顾野。 “是要补充，” “现在爸妈老了，他们种自己分得的地够呛，以后我们各自的地自己处理， 如果让爸妈种，也得签订出租合同，除了交公粮外，余粮怎么给写清楚， 还有，除了田地，是不是也要每个月给他们养老钱？”顾野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就是故意拖到最后才说的。 林安禾手撑着一把，等他继续往下说，又看一眼旁边的顾大哥，二哥夫妻，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如临大敌？ 顾父和顾母对看一眼，没想到顾野会直戳两个哥哥的心窝。 他们平常不干活，农忙找借口不回来帮忙，但一交完公粮，全家都整整齐齐地回来拉粮食。 第73章 戳出马蜂窝 “阿野，你想怎么给，直接说个数？”顾二哥学聪明了，最好主动点，不然这个弟弟敢下狠手。 顾野看向大哥，见他默认二哥的说法，才继续： “每个月各家给爸妈15块钱，三家，一个月就45块，每年按照各自工资上涨幅度上涨， 谁要是回家问爸妈要这个钱，第二年我回来查账，到时拿爸妈钱的那家每个月翻倍给，以此类推，” “大哥，二哥，你们最好别耍心眼。” 几人绷紧神经，这时他们才真正看清顾野。 兄弟三人，藏得最深的就是他。 藏也就算了，还扒光他们的老底，让他们想拒绝都难。 大嫂金凤英死咬着唇，想出声，被顾野看了一眼，没敢开口了。 何凤莲一句话说不出口，她本就不擅口舌之争，现在被堵得心里难受，也只能憋着。 “我们没意见，”顾大哥，二哥异口同声地说， 他们看向林安禾，见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心里却不敢小瞧她。 顾野护得紧，要是真从她这里下手，他们兄弟间那点很薄的情分都被消耗没了。 顾二伯加上这一条，并写下现在出租田的行情。 顾野单独写了出租合同，让父亲签字确认。 他不要余粮，只要父亲交公粮，多出来的全是他们的。 不管是拿出去卖还是其他，他都不过问。 顾大哥和二哥按现在的行情出租田地，写的时候看顾野，见他没意见，才签字确认。 他们并不知道，这份出租合同让顾父心寒，下定决心多对老婆子好，不要白眼狼儿子。 指望不上这两个儿子，他没必要对他们掏心掏肺了。 分完家，顾大哥，二哥夫妻一刻不停留，赶回镇上。 顾父顾母跟往常一样去地里，以前两人一前一后出门，现在一起出去。 林安禾回屋换了衣服，沾枕头就睡，也不管顾野去哪里。 她并不知道，王云亭找到顾家，顾野在门外跟他聊了快半个小时。 顾野正想去林家林安萍的事，却从隔壁李婶那了解到，林安萍抛下孩子离开了，而且还把户口页和介绍信都带上。 晚上吃饭的时候， 林安禾有点精神了，埋头吃碗里的菜，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顾母又杀了一只鸡，原本打算给老大，老二带回镇上的，分完家他们跑得快，顾母就当不知道。 “以后不准说分我媳妇，”顾父喝着儿子倒的酒，狠狠刮他一眼。 顾母压着唇角，心里甜甜的。 还得是小儿子会办事，一次分家就用“现实”把老头砸晕了。 顾野撇嘴：“您还知道她是媳妇，不是长工？” “看看我妈的手，再看看我媳妇的，要不是你是我父亲，我都不带跟你说话的， 自己媳妇都不护着，也不心疼，指望别人帮你心疼吗？” 顾父：“……” 林安禾很想快点吃完，回屋里笑。 “不是我说你，我们家条件不算差的，我当兵后，寄回来的钱你给自己媳妇买件像样的衣服吗？”顾野才不管老父亲什么心情， 恨不得把父亲的心窝戳成马蜂窝。 顾母轻咳两声，提醒儿子悠着点。 “今天大哥，二哥身上穿的衬衫，一件200块， 再看看你身上的破布，没他们衬衫纽扣贵，你还在他们面前装啥大款？ 我妈的就更不用说了，比你身上的破布还破， 爸，您要是不心疼自己媳妇，我疼我妈，让她去随军，怎么都比跟你穿破布，吃米汤强。”顾野吃着大鸡腿，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刀刀割顾父的“良心”。 林安禾把头埋在碗里，心里疯狂给顾野鼓掌。 顾父气得瞪眼，同时也震惊老大老二穿那么贵的衬衫。 顾野又拿起一个小鸡腿：“人比人啊，气死人，” “您要是不会疼媳妇，我就给我妈找个会疼她的，您再在老家找个长工媳妇。” 顾父忍不了，抬手就要打他头。 却被顾野躲过去，自己反而差点摔出去。 “臭小子，你明天给我滚回部队，气死我有谁给你发军功章吗？” “那没有，不过我倒是可以给自己画张奖状。”顾野加快吃肉的速度，还不忘给媳妇夹菜，直到林安禾双手盖住饭碗才停。 “滚！养儿子都是白眼狼，白眼狼！想分我媳妇，做梦！”顾父口水喷出来， 顾野忙躲，挡住媳妇这边，又继续： “你看吧，说实话您又不高兴了，你自己也是做儿子的，能不知道养出来都是白眼狼？” 顾父瞪着他，被堵得心口疼。 “爷爷奶奶去世前，都是我妈和我照顾的，端屎端尿， 你这个白眼狼一句这不是男人干的活，甩手不干，天天往田里钻。”顾野吃饱了，扔下一句，去漱口。 留顾父愣住，久久说不出话。 顾母瞥他一眼，该，活该，当初自己说了，儿子们都看着，让他装样子也得装到两个老人闭眼，他不听。 顾野从小跟爷爷奶奶亲，最后那两年，两个老人都是顾野抱前抱后， 爷爷是他 亲自给洗澡换干净衣服，两个老人躺床上，那两年顾野几乎每天拿报纸坐旁边念给他们听。 老人心疼孙子，没瘫床上多久就在睡梦中离开了。 林安禾也赶紧起身，跟着顾野回屋。 顾父老泪纵横，也不知道是为谁哭…… …… 王云亭回到海市， 放下包，拿着一包烟到阳台抽。 孩子在岳父岳母家，周末才会回来。 “云亭？”妻子梁豫回到家，看到阳台的身影，喊了一声， “嗯，我刚回来，”王云亭语气淡淡的， 梁豫：“事情办得顺利吗？” 王云亭苦笑：“很顺利，我外甥女同意让她们迁出，” “怎么会？”梁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抽走他指尖的烟。 王云亭哽咽：“阿豫，我是不是太自私无情了？她刚18岁就失去了母亲，没了最亲的人， 我之前却想要偷偷把她亲人的墓迁走，那天看到她，我像看到了姐姐年轻的时候， 很难受，难受到像被人用刀子刮心口，我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我的父亲当初就是这么狠心……” 梁豫轻抿唇，她劝过丈夫，他一意孤行，现在正吞下自我谴责的苦果。 “现在还不晚，你可以替姐姐照顾她，” “晚了，她不需要，”王云亭自嘲地道，只要想到那天，那个瘦弱的小姑娘无声地流泪，他就心慌，害怕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 像他母亲他姐姐，离别即永远失去。 “真心换真心，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梁豫摇头，她不觉得晚，恰恰相反，她觉得时机刚合适。 第74章 高考结束 林安禾并不知道突然冒出来的“小舅”会有这样的想法， 回到部队，她早上还会继续卖煎饼，白天几乎不出门， 肉和菜都是顾野去买的，她在写卷子，记笔记的时候，顾野在一旁看从部队图书馆借来的书。 时间在笔尖流走，高考当天，天气炎热。 林安禾没出摊，而是睡到自然醒。 顾野给她煮了两个水煮蛋，还特意去食堂买了馒头，油条。 林安禾看着桌上的“100”分早餐，默默喝着桌上的白粥。 “我检查一下证件带没带齐，” “早饭是陆首长说的，给考试的孩子准备100分早饭，寓意考100分， 两个鸡蛋，一根油条，” 顾野打开她的文具袋，看到里面整齐的文具，挑了下眉峰。 林安禾拿起一个鸡蛋，敲着桌面剥壳，最近一个月，顾野安分得都不像他。 她要是去学校考试，顾野就去训练， 如果她在家，他几乎也在旁边看书，完全一个“家长”模样。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现在，林安禾都没完整的体验过父亲的爱， 现在她有点感觉到了，安静地陪陪伴，做静默的后盾。 “我不信这些，比较信这里，”林安禾指着脑袋，吃了一个鸡蛋就不打算继续了。 她更喜欢一切如常地去参加考试。 用她母亲的话说，不要所谓的高光时刻，让每一次考试就如吃饭喝粥一样，考场的松弛都是日复一日地重复认真练出来的。 顾野送她到门口， 林安禾大步走进考场，背对着他摆手。 两天的考试很快过去，林安禾再从考场出来时，看到顾野竟然拿着一束紫色的花等着。 她脚步加快，小跑到他面前：“这里应该没有花店的……” “我去训练场撸出来的，”顾野把花塞她怀里， “陆首长不让你写检讨，”林安禾抱着花，花香扑鼻而来。 她双眸更亮了，疲惫感好像一瞬间被抽离。 顾野搂着她的肩膀，往回走：“能哄媳妇开心，写检讨也值得。” 林安禾抬眸看他：“嘴巴抹蜜了？” “只对媳妇抹蜜，” “你好像比我还开心？考完我要去市里那所理工大学看看，” “当然开心，终于可以大吃一餐了……” “啪！”林安禾瞪他，抬手就打他手臂。 结实的肌肉像石头一样，她自己反而手麻了。 “省点力气，今晚再用，” “你脑子里怎么净是这些废料？” “最近我看书了，老祖宗说得对，食也，色也，” “啧，编，继续编……” 两人互怼着往家属院的大门走。 高美玲推自行车在后面，满眼羡慕，要不是靠近，还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家属院的其他人，怎么会觉得他们“不熟”的？ 老何在外面可不会说话逗她开心。 人比人气死人了，她学英语才摸到点门道，别人都能听英语故事了。 幸好今年的英语题目不难，不然她还是考不上市里的本科大学。 高美玲不紧不慢地推着自行车，看着眼前的两人，笑得像个“姨母”。 还是看别人“打情骂俏”心情舒畅。 有人欢喜有人愁， 陆首长刚回到家，就听到女儿陆灵歌在家哭。 媳妇秦阮正低声安慰：“考完了，哭也没用， 之前我让你多听磁带，你非要看电视剧，现在考完又回来哭？” “妈，我英语考砸了，你能不能别说风凉话？”陆灵歌哽咽着道。 “你要是说考得很好，我还会担心，考砸有啥担心的？ 你每次考砸，分数都是平常没考过的高。”秦阮心疼地给女儿擦眼泪，摇头失笑。 “真的吗？”陆灵魂狐疑，回想之前几次模拟考试，好像真是…… 得……尴尬了，白哭一场。 陆首长靠在门口，看女儿这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 “陆灵歌同学，能开饭了吗？” “今晚吃什么？”陆灵歌忙擦干眼泪，立刻问。 “红烧肉，大鸡腿，还有大肉包子。”秦阮无奈地笑， 小馋货一听到吃的，什么都能抛之脑后。 “全是我爱吃的，开饭开饭，吃饭最大。”陆灵歌起身，抱着秦阮的胳膊出去。 陆首长摇摇头：“你这馋样，去到西北读大学，不得把自己馋瘦？” “爸，谁说我要去西北念大学了？”陆灵魂拿着一个大鸡腿，慢悠悠地道， 陆首长眯了眯眼睛：“哦？不是想学工科吗？” “大首长，你能不能关心一下女儿的前途？我要学船舶专业，当然要在海市上理工大学了， 算了，你不懂……”陆灵歌看到别人填海市的理工大学，才让小姑帮她查学校的，一查才知道自己差点“舍近求远”，去大西北吃沙子了。 “那跟顾野媳妇填的学校一样，”陆首长轻点头， 他平常只是在女儿面前装傻，又不是真的傻。 陆灵歌顿了下：“谁？顾野媳妇，他什么时候结婚的？” “跟你没关系，”陆首长眯起眼睛，他可不想女儿惦记自己的得力干将。 “他媳妇也考海市理工？”陆灵歌更关心这个， 说不定她们能成为同学呢？ “她在你们高中前面那里卖煎饼，你这个小馋货应该见过，” 陆灵歌点头：“每天限量卖150个的煎饼老板？我见过，她做的煎饼太好吃了， 好羡慕顾野，我也想娶个媳妇回家……” “胡说什么？回京市可不能在爷爷奶奶面前这么说。”秦阮嗔了女儿一眼。 陆灵歌撇撇嘴，爷爷奶奶才不会管她呢，她说什么都能逗他们开心。 “爸，你说我要是找个对象，让他在家给我洗衣做饭，我养他，给他钱花， 他能答应不？”陆灵歌看向自己亲爸，问出藏在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陆首长：“这样的对象，你自己先受不了。” 陆灵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只要能每天给她煮好吃的，七天不重样，她能受得。 “还要扛揍的！”她忍不住补充一句。 “男女家暴同罪，”陆首长忍不住提醒女儿， “我手劲大，不算家暴，”陆灵歌忍不住辩解一句。 明天一早，她要爬起来到外面排队买煎饼吃。 陆首长和秦阮对看一眼，眼底满是担忧，他们两个中规中矩的，养出的女儿想法怎么“离经叛道”的？ 想娶媳妇的“女儿”？ 两人赶紧摇头，甩掉这个想法。 第75章 一起走在大学校园里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 林安禾还跟往常一样起床，对着镜子看到锁骨下的痕迹， “1，，2，3……” 她数着，眉心逐渐拧起。 “别数了，8个，”顾野餍足的声音在耳边。 他从身后搂住她，把头靠在她的颈窝，淡淡的清香钻入鼻间。 同一种香味的香皂，媳妇洗出来的味道跟自己截然不同。 “啪！”林安禾对着他的脸就一巴掌拍过去， 力道收了，手还酸，揉面都没力气了。 手心好像还残留着滚烫…… 昨晚洗了好多次，她还觉得掌心是烫的， 当初就不该嘴快，最后累的是她自己的“五指姑娘”。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她的好奇心还是太强了，看他当时隐忍的眼神，就忍不住“探索”了一下， 最后自己受罪，喉咙哑了。 今天当一天“哑巴”。 “媳妇，你随便打，”顾野一点不生气，他昨晚把媳妇“玩”狠了，意犹未尽。 要是不“哄”好，以后连“清汤”都别想喝。 林安禾没搭理他，换好衣服出去洗漱。 顾野拎了衣服就跟出去，昨晚他不会把媳妇喉咙搞坏了吧？ “媳妇，要不去医院看一下喉咙？” “你说话……” “别生气了，下次我让你随便玩……” 林安禾转头狐疑地看他，但还是不应声。 她要保护嗓子，今天早上就不说话了。 两人一起出门，顾野一路上跟她说笑话， 林安禾只是听着，面无表情的，不说话不笑。 到早餐铺子时，顾野脚步顿住，见她还是那样，摸了下鼻尖， 他记住了，下次悠着点。 直到他离开，林安禾还只是瞥他，没说一句话。 旁边的陆芸芸看着稀奇，她第一次觉得顾野很“唠叨”。 “你们吵架了？”陆芸芸等顾野离开才问， 林安禾摇头，指了指自己喉咙。 “喉咙发炎了？是不是学太狠，应该在家休息几天的，昨天才高考结束……”陆芸芸这么说着，随手拿起小锅，给她煮一份凉茶。 林安禾也不说话，她能说自己“贪玩”“好奇心强”，把自己玩废了吗？ 不过喉咙没昨晚火烧般的疼了。 “小老板，你是顾野的媳妇？”陆灵歌咬着煎饼，在旁边问。 林安禾抬头看她一眼，只是点头，没说话。 “我叫陆灵歌，我爸说你也考海市理工大学，以后咱们说不定是同学，”陆灵歌吃完一个饼子，又买了一个。 林安禾给她多夹了些菜，只是笑着。 能知道她考哪个学校的，部队里除了顾野，只有陆首长了。 “小老板，你看上顾野什么了？” “要是你以后不喜欢他了，想再找人，性别别卡死……” “我以后会很有钱的，俗话不是说，女人做得好不如嫁得好吗？你只要每天给我煮饭，我就把赚的钱全给你。”陆灵歌吃了三个煎饼，又买了一个。 林安禾抬眸看她一眼，把最后一个煎饼递给她，又摆手让后面的客人别排队了。 等其他客人都离开了， 林安禾才开口：“陆灵歌同学，我不找媳妇， 钱我能自己赚，你没有我要的东西。” 陆灵歌：“你要什么？” “男人才有的，”林安禾快速收拾，回家睡一觉，今天下午顾野要和她去市里，看看她填的大学。 陆芸芸在一旁，耳根都红透了，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有时她真的被林安禾说出的话吓到，也就顾野能接住了。 陆灵歌用力咬着煎饼：“臭男人不就会挣钱吗？还能有什么？” “有我要的多巴胺……”生理性的，能玩，林安禾在心里补充一句。 “啥胺？我回去问我爸，他有啥胺，怎么不遗传给我？”陆灵歌恨恨地道，随后还真转往家属院跑了。 陆芸芸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失笑，又一个被安禾忽悠的小姑娘啊， 她女儿可可就是，现在每天回家恨不得“悬梁刺股”，要给顾婶婶买漂亮裙子。 …… 下午， 顾野和林安禾走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 青草的涩味与花香交融，树下，蝉鸣声不断，像是参加歌唱比赛。 小道时不时有小鸟在慢悠悠地走着，享受午后树荫下的阴凉。 学校里的宁静让闷热都四散开…… “王云亭和他的妻子都在这里任教，他们是海市船舶工厂的设计师，王云亭现在是厂长， 他的父亲王廷建是这里的副校长，十年前再婚的妻子陈海兰是机械专业的学院主任。”顾野把自己查到的简单说了一遍。 林安禾：“是吗？还真是高知家庭，” 她嘲讽一笑，所以王秀兰同志和外婆是他们的垫脚石？ 把家里两个女人踢开，他们就能“踏上青云路”了？ 林安禾不相信王廷建没有能力把外婆接回海市，只是不想被拖累而已。 两个家族曾经辉煌，从小没吃过苦，心随境变， 在前途与拖累间，王廷建选了前途，谁也不能说他错。 “你不想认？”顾野看向她， 平常人听到这些，会自动给他们找借口原谅，然后“亲人重逢”两眼泪汪汪。 “没必要，”林安禾看着两边的教学楼，这里保留了欧式的建筑风格， 还有不少小洋楼，应该是建给以前到这边支援的外国专家的。 顾野点头：“秦家还好，陈家不简单，以前可能就是陈家举报你外婆家的，” “过去那么多年，现在无从查证，但从最后的结果看，就是陈家。” 林安禾脚步一顿，看向顾野：“所以，你怀疑王廷建知道？” 顾野没说话，他不仅仅是怀疑，而是找到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证据。 他心里不是很希望媳妇跟他们多接触，心眼太多了，时刻得防着，很累。 林安禾走到荣誉黑板前，看到熟悉的照片，上面还有个人介绍。 王云亭能找到村里，还能找到她母亲的墓，心里惦记，过的并不轻松。 他结婚的时间在王廷建之后，在这之前被外派到很偏远的地方。 而王廷建一直留在海市，经手不少项目，看照片就知道过得很滋润。 “你说，我要是把自己外公从神坛上拉下来，会不会很不孝？”林安禾看到上面写的一个项目负责人，正是王廷建以此立足行业的重要项目。 顾野：“当然不会。” 他目光落在一处，眸底藏着暗光。 还真熟悉，研发的新武器，正是他们上次出任务出事的那批。 现在还在调查中…… 第76章 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此刻， 王廷建正在家里看资料，有一批武器出问题，还没排查出具体哪里出错。 之前在演习中试用，小问题都调整了。 “廷建，” “云亭打算把他母亲和姐姐的墓迁到海市，”陈海兰泡了一杯玫瑰花茶，漫不经心地道， 王廷建随口：“人都死了，这些不过是他的心理安慰，你会不舒服？” 陈海兰喝着花茶，摇头，她巴不得王云亭这么做。 她本就是不能生育的，多年前领养的孩子今年也高考了，让她们母女看看她现在有多幸福，挺好。 “他想折腾就随他，我管不了，咱们的莹莹要学船舶设计， 你找机会请他们夫妻俩回家吃饭，让莹莹多问问梁豫，提前找些专业书来看。”王廷建把资料放下，还是没看出哪里不对劲。 他从国外杂志看到的数据应该没错才对。 以前他也是这么套用的，而且还不止一次。 掌控信息差，就是他能长期立足这个行业的基础。 “我给梁豫打电话了，她说王秀兰还有女儿，今年也参加高考。”陈海兰得到消息时已经来不及了，不然她就用点手段。 王廷建冷哼：“在乡下长大能有什么出息？ 你提醒梁豫，让他们别认回来，到时攀上来甩都甩不掉。” 他掩下眼底的不快，起身来到窗边， 年纪越大，越想在专业领域突破，但他太早钻营人际关系了，静不下心学，脑子也转不动了。 幸好当初把儿子带出来，不然他们王家在他这里就彻底断根。 至于前妻，只能怪她太天真，以为陪他下乡就能“感动”他， 他要前途，要助力，前妻和女儿成为拖累，只能舍弃了。 王廷建看到两个人走在校园的小道上，看背影很熟悉，他忍不住多看几眼。 侧脸好熟悉…… 在哪里见过？ 王廷建拧眉，想了很久都没想起来。 “廷建，你看什么呢？”陈海兰很敏锐，立刻起身走过来， 顺着他的目光，只看到年轻人消失在转角。 “小年轻约会而已，你至于看得出神吗？”陈海兰轻笑， “只是看着背影熟悉，老喽，”王廷建收敛心神，笑着摇头。 两人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书桌。 林安禾突然后退，看了一眼那栋小洋楼， 她感觉有人在看他们，难道是错觉？ 顾野把一瓶水递给她：“要不要去图书馆看看？” “你能进去？”林安禾抬眸，狐疑问。 他们今晚不回部队，要在市里住。 林安禾不想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但顾野坚持，说方便以后来看她。 明天他们得先去附近逛逛，看能不能租附近的房子。 “我带了荣誉校友证，”顾野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她。 林安禾翻来看，这算“永久出入证”，难怪刚才他们那么顺利就能进校。 “去看看，要是能借书出来就好了，”林安禾现在迫切想看相关专业的书。 末世回收站里有零件，有电子书，但像断代的， 她这种“基础”不好的，看里面的电子书就像小学生看高中课本一样。 字都认得，不代表都能消化。 【你想要的老古董早被系统淘汰，送回收站了，】小赤赤突然扔出一句。 它窝在林安禾的布包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小苗，你男人眼神像刀子，他不会想拔光我的毛吧？】 林安禾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多嘴一句：“你别瞪它，” 顾野指着布包：“它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不洗澡会臭的，我给它冲澡，还发脾气。” 林安禾：“你那是冲澡吗？你恨不得把它的毛拔光……” 顾野轻咳两声，他只是手痒而已，谁让它总傲娇的看自己？ 这只小兔子有时像极了媳妇平常的小模样，让他真的很难不动手。 【林小苗，我不需要他帮洗澡，系统有清洁功能， 他拔我的毛，我还得用系统能量植毛，最后还是你亏。】小赤赤伸爪子，时刻警惕顾野偷袭。 林安禾嘴角抽了一下，秃了的兔子确实很丑，幸好还能植毛。 “它是不臭，但身上总有灰尘……”顾野话还没说完，抬手就把赤兔拍进布包里。 林安禾看了一眼图书馆的门，幸好没有安检，不然小赤赤还得躲系统里。 图书馆里很安静，不少人正在埋头看书做笔记。 林安禾走到机械类的书架，挑了几本书，也给顾野挑了一本。 他们到最里面的书桌看书，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笔和笔记本，准备等会儿做笔记。 “自动化武器？”顾野看了一眼封面，转头看向媳妇。 “早学早用，你不会以为以后的战争还拼人数吧？”林安禾一心二用，指了指上面的概念。 顾野抿唇，不仅以后，现在已经是小分队作战了。 现在正从各个部队选人，让他组建一支能出国做任务，还能不断孵化出小分队的新团。 领海的安全不容忽视，海空陆协同作战是必然的。 “科技改变生活，多学多看准没错，”林安禾已经看完半本书了。 合上书，她开始把自己的理解写下来。 写下来的这些才属于她，一本书她不可能把全部精华都为自己所用。 如以后的自动化，Ai 时代，拼的不再是看书多少，而是个人的认知理解， 对一个专业新的理解，能提出新的问题，才更可贵。 顾野拿起她刚才的书看，再看向她写的笔记，暗暗心惊。 她不是照写的，而是提出一个个问题，然后解答， 不是全部能解答，打了很多问号。 一个戴着厚厚黑框眼镜的老教授走过来： “哪位同学拿了这本书的上册？” 林安禾抬头看一眼他拿的书，再看自己桌上的，举手： “我拿了，不过刚看一半。” “看了一半？”老教授狐疑地走过来，看到上面夹了竹片书签，愣了好几秒。 “你是我们机械专业的学生？” “暂时不是，” “那……你怎么能看一半？”老教授走到她身后，看到她竟然在默写笔记。 林安禾把书签拿下来，把书递给他： “看了，消化不良，正写问题，” 老教授接过书，翻开查看几页后，又把书递回给她： “我姓张，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到2号实验室问我。” 林安禾看到他夹在衣服上的名牌，默默点头。 不愧是重点理工大学，图书馆里都能碰到专业大佬…… 第77章 今天碰到一个出头鸟 “你打问号这些问题，我能带走吗？” 张教授没想离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笔记本。 林安禾迅速抄了一份，撕下来递给他，在他准备抽走捏紧时： “能给我解答吗？” “现在还不行，等开学，你到2号实验室找我。”张教授双眸含笑，对这个女学生很温和。 周围熟悉他脾气的学生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替眼前这个女同学捏了一把汗。 林安禾松开手，没再纠结。 那本书也重新回到她手上，张教授突然出现，又匆匆离开。 王莹莹看着这一幕，双手攥紧，凭什么她能跟张教授说上话？ 她母亲是机械专业的主任，张教授连她主任的面子都不给。 机械专业凭实力拿到话语权，上面领导不看你多会做人，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果。 “莹莹，刚才我听她说暂时不是机械专业？难道她刚高考完？”旁边秦玫压低声音问。 王莹莹摇头，快速收拾桌上的书准备回家。 林安禾早就重新看刚才那本书了，翻得飞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根本没看。 实际她现在就是个“吃字机器”，一目十行，把它们全吃下， 然后再在笔记本上写问题和理解的部分。 顾野看书也很快，不过还是跟林安禾没法比。 他们从图书馆出来时，已经傍晚了。 而此刻， 2号实验室内， 正在等试验结果的几个人，拿着张教授拿回来的问题讨论， “老张，你怎么不问她名字？” “对啊，这个设想太大胆了，全自动化？她真敢想。” “零部件很难支撑，她却问能不能用在汽车上？” “急啥？她说暂时不是机械专业的，可能是刚高考完。”张教授推了推眼镜，正解答问题。 “要是她考不进来呢？今年的分数线很高，”另外一个教授焦急道， “能不到一个小时，把那本书看一半，还把主要内容写下来，并提出问题的人，会考不上？”张教授一点不担心，他被一个问题难住了。 能源问题以后会成为危机。 她提的自动化零件，用在汽车上，难道想在汽车上安装电机？ 也不是没人这么尝试，不过电池支撑不了。 想法还是得有，万一实现了呢？ 张教授把问题搁置了，心情却很好。 刚才他看见王廷建的闺女王莹莹了，拿着一本国外“故事会”看，浪费图书馆的位置。 “有想法好，就怕一点想法都没有的，毫无头绪，方向都弄不明白，”张教授感慨道， 机械专业对以后“工业化”发展至关重要，决不能断代。 像国外，以后迟早会因人才断代吃大亏。 “要是这个想法能实施，是不是代表以后我们可以用电机代替发动机？” 张教授谨慎道：“不是代替，是有备选，不会被石油能源卡脖子，” “现在还不能想这些，”另外一个教授摇头，他们这些人对一个课题感兴趣，就想追根究底。 林安禾并不知道自己随手写的几个问题，被张教授拿出来讨论。 她和顾野在酒店的西餐厅切牛排。 林安禾看到郑家集团的一个标志：“郑老板把酒店开到海市了？” 顾野点头：“他不傻，这个时候不入场，以后连口肉汤都喝不上。” “你很看好海市的发展？”林安禾抬眸看他， 顾野点头：“我只看行动，目前正向好的方向推进，海市还要建经济特区，把老工业区连起来……” 林安禾点头，海市和广城会成为华国对外的一个窗口。 很久以前广城也是对外的窗口，只不过贸易被专权垄断而已。 顾野：“你学机械专业，有没有想过专攻？” “主攻机械设计与研发，”林安禾摇头， “涉及军工？” “不仅军工，还有医疗，汽车，航天等领域。” 顾野：“……” 他没想到自己媳妇野心这么大，学得过来吗？ 林安禾拿起菜单，看到上面的沙拉，土豆泥价格，默默放下： “下次别吃西餐了，死贵还吃不饱。” 顾野唇角勾着，点头。 海市跟周围村，县城，镇的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林安禾想到红河村，再看看这里的布置，心里叹气，隔着“几十年”。 “准备开学前再找房子，我不想提前住这里，还是回岛上好，我至少还能卖一个多月的煎饼。”林安禾吃完最后几块牛排，没胃口吃其他了。 图书馆机械专业的书都借不出来，她只能等开学再去图书馆啃书了。 顾野点头，这两个月他要训练，结束正好可以送她上大学。 餐厅靠窗口的位置， 王廷建吃完看报纸，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妻子和女儿。 “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今天在图书馆发生什么事了？”陈海兰狐疑地看向女儿。 “没什么，今天碰到一个‘出头鸟’，张教授还夸她了， 她拿的那本书我也看过，全英文，完全看不懂，”王莹莹搅拌着土豆泥，很不甘心地道。 陈海兰点她额头，嗔她：“让你学好英语，你偏不听，现在吃亏了吧？” “现在大部分的专业书和杂志都是英语，你看不懂专业书，还怎么比别人提前一步学会？” “信息差就是这么隔开的。” 王莹莹紧抿唇，现在她才意识到差距，以前她没太把父母的话当回事。 “还有两个月，录取通知书送到后，我给你找英语老师， 高考只是一次大淘汰的结束，到大学还得被筛选一批，你不想被淘汰，就要继续学习，比别人先学一步……”陈海兰见 她能听进去，才多念叨两句。 还没跟王廷建结婚前，他们就住一起，然后又一起到孤儿院收养了王莹莹。 从婴儿养大，即使没血缘关系，在陈海兰心里，王莹莹也是她的亲生女儿。 “谢谢妈妈，”王莹莹抱住她的胳膊，撒娇道。 王廷建：“听你妈的，有不会的也可以问我，” “算了吧，你一天到晚能在家多久？不是在靶场，就是在去靶场的路上。”陈海兰嗔丈夫一眼， 王莹莹：“爸，我会问的，写小纸条贴你的书房里。” “你看，莹莹这不是找到方法了吗？”王廷建很喜欢女儿的懂事体谅。 三人相视而笑，看着就是幸福的一家人。 王廷建转头看了一眼经过的人，瞳孔剧烈收缩。 林安禾感觉到打量的目光，转身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第78章 拿到录取通知书 “欣韫……” 王廷建忍不住喊出声，太像了，唯一的不同就是那双明亮的眼睛。 几乎一模一样，欣韫失明前，是不是也有这样一双淡漠，清冷的眼睛？ “廷建？”陈海兰顺着他的目光看，吓得呼吸一窒。 “房欣韫？” 不可能，她没那么年轻。 林安禾心里冷哼，看来两个人都做亏心事了，这么心虚。 她被顾野牵着离开餐厅。 他们喊出来的，正是外婆的名字。 等人都离开来，他们两个才回过神自己的失态。 王廷建坐着发愣，那抹悸动还在，他对前妻真的只是“将就”吗？ “妈，我刚才说的出头鸟就是她，”王莹莹小心翼翼地道。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领养的，心里一直不敢在父母面前太放肆。 陈海兰：“她…是学校的新生？” “没，她说暂时不是，”王莹莹担忧地看着父母，他们的失态太反常了。 刚才她好像看到了“心虚”“畏惧”？ 仔细一看，两人都恢复了平静。 陈海兰喝了一口冰柠檬水，才开口道：“明天我就给你找英语老师，图书馆就别去了。” 她得打电话问梁豫，那个丫头是不是来海市了。 怎么能让她来海市？王云亭找的关系？ 王廷建面上不显，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肯定是秀兰的女儿，一定是。 怎么会和欣韫长得一模一样？ 王云亭是不是以为她只是像秀兰…… 而此刻， 王云亭正在翻看家里的老相册，有几张相片是从母亲的老家找出来的，他偷偷藏起来。 梁豫：“陈教授打电话过来，话里话外都让我们不要跟姐姐的女儿多联系。” “你不用理她，我不认王廷建，自然也不认她。”王云亭语气淡漠地道。 他就是不喜欢陈海兰，第一次见面就厌恶，这个女人在他面前总说他母亲不识抬举。 还说房家拖累王家，不然王家也不会被查，他们就不会下乡受罪。 真是这样吗？ 王云亭查到一些事，能力有限，也推不倒陈家，就一直搁置。 他手突然顿住，看到母亲的一张照片，上面的人……不是外甥女吗？ 王云亭把照片拿出来，捏着那张照片久久不语。 是母亲，还没失明的母亲？ 不对，父亲说母亲是先天失明的，可这张照片上不是…… “怎么了？”梁豫狐疑， 王云亭喃喃：“一模一样，太像了，” “谁像？” “外甥女，安禾跟母亲年轻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我看看，”梁豫凑过来看，再抬头看一眼丈夫： “她的眉眼跟你也长得一样，盖住半边脸，几乎是同一个人。” 王云亭心里苦涩，他怎么能会想着不认姐姐的女儿？ 她才是她们的亲人，而自己却不想认她们的亲人，跟自己的父亲王廷建有什么不同？ 王云亭紧抿唇，不行，还有补救的机会，他要认回外甥女，要替姐姐照顾好她的女儿。 “阿豫，是我错了，我该听你的，” “现在也不迟，她已经参加高考了，填了海市理工大学。” “她学什么专业？”王云亭焦急地问， 梁豫：“机械专业，云亭，她的几次模拟考成绩都很好，考上的几率很大。” “是姐姐喜欢的，她从小就喜欢各种零件，一颗螺丝钉都能玩一天……”王云亭轻舒一口气，眼眶红红的。 不是他带着她们回到海市，而是安禾带着她们回到这里…… 林安禾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刚补觉醒来，整个人还是懵的。 最近她每天都教陆芸芸怎么做煎饼，炒小菜，做卡通面包。 除了凉拌粉的卤汁没教，把面食基本教遍了。 陆芸芸还给了她500块钱学费和免费早饭无限卡片， 卡片是可可画出来的，仅此一张。 “顾团长媳妇，我刚才看到邮递员过来，你也拿到录取通知书了？”高美玲的婆婆朱秀珍满面春风地问。 儿媳妇考上海市的师范大学，以后毕业就能直接当高中老师，要是再往上考，说不定能当大学老师。 谁不想家里飞出一只“金凤凰”呢？ 儿媳妇往上走，她儿子以后的日子自然就不会差。 林安禾把录取通知书收好：“是拿到了，高老师也拿到了吗？我看她最近不是很高兴。” “她怀孕了，到时要休学一个月坐月子，我得留下来带孩子。”朱秀珍笑得合不拢嘴，压着声音道， 林安禾：“恭喜，您好福气，” 幸好顾野严防死守，不然她也得挺着孕肚上大学了。 他们两个玩得“野”，却也时刻防着意外。 “我出去唠嗑，安禾同志，你要是没什么事，开导开导我儿媳妇，她钻牛角尖了，正跟我儿子生气。”朱秀珍摇着蒲扇离开，笑意就没落下来过。 林安禾看着她摇晃身子着离开，失笑， 她能开导谁？ 最近老家一打电话过来，婆婆第一句话就问她怀没怀孩子。 林安禾还想让别人开导婆婆。 “安禾同志，” 高美玲抱着一个竹篮出来，里面放了红薯和玉米，味道飘出来。 林安禾淡笑着：“真需要我开导？” “我婆婆开玩笑的，”高美玲摆手，抬脚就进院子， “你应该没吃午饭，先吃点垫垫肚子。” 林安禾没拒绝，随手把门关上，顾野已经一个多月没回来了。 说是封闭训练，连电话都没打一个回来。 “你的录取通知书这么晚才送到，我都替你着急， 你倒好，没事人似的天天早上出去卖煎饼。”高美玲摇摇头，要是她自己，早就急着去大学招生办问了。 林安禾：“可能我分数高，落后一批？” 她心里猜到什么原因，大概率是被陈海兰卡了一下， 只不过没能卡住，才这么迟送到。 现在都快开学了，可能陈海兰以为自己会找上门求她帮忙。 “骗点外行人就行，我打听过，陆首长的女儿陆灵歌也报考海市理工大学，早就拿到通知书了， 你得多留心眼，机械专业可能有领导卡你的通知书。”高美玲想得更多，才特意借口过来提醒林安禾。 林安禾啃着玉米，顾野早就料到了，提前跟陆首长打了招呼，可能那边也出了力。 陈家还真想“只手想遮天”，这么怕她去海市？ 第79章 要买自己的“家” “你得上心，别不当回事，我有同学上学后还被调换专业， 准备毕业了，才知道是校领导要塞人进那个专业，就把她调剂了。”高美玲拧紧眉心，又多嘴了一句。 要是自己被调到其他专业，高美玲想想都揪心。 林安禾点头：“谢谢高老师，我会留意的，他们换不了。” 陈海兰扣通知书已经引起校方注意了，要是再伸手，觊觎她职位的人会干看着？ 高美玲没再多说，也不问“他们”是谁，这点边界她还是守得住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高美玲就起身离开了。 林安禾把卖煎饼赚的钱都存到单开的存折里，作为以后她上大学期间的生活费。 之前修车霍老板给的五万块，林安禾打算拿来买一套海市的“老破小”，就不租学校附近的房子了。 林安禾正准备煮一碗面条将就一下，外面传来声音， 顾野拿着三个铝饭盒进来， “媳妇，我回来了，打包了午饭，” 林安禾从碗柜里拿碗筷出来，还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 “训练结束了？” 顾野喝了水，才把饭盒打开：“没结束，我临时请假出来，我们去海市确定房子，我再回去继续训他们，正好让他们松一松。” “录取通知书刚送到，你回来得真及时，”林安禾意味深长地点头。 “她动不了你的专业，被调查了。”顾野挑了下眉峰， 扣下录取通知他也不能忍，趁机把这对方拉下水，再也不能在机械专业“为所欲为”才是这次故意让她“得逞”的主要目的。 只要她不动手，他们之间暂时能安然无事，偏偏她忍不住…… 林安禾：“忍一忍多好，等我入学了，她想找借口更容易。” “这不正好说明，她不是一般的心虚吗？”顾野淡淡地道，王云亭也出力了，不过是阻止陈海兰。 他没隐瞒，简单说了那边的情况，王云亭想给她租房子。 林安禾：“他的好意就算了，我想自己买房。” “啪嗒！”顾野筷子掉桌上，他们的钱够买一个厕所吗？ 海市的房子贵得很，够放一张床的房子在老家都能买带院子的楼房了。 林安禾：“之前帮别人修了一台车，赚的钱够买两房一厅了，不过只能买老破小。” “两房一厅最少也要五万块……”顾野突然觉得自己升得太慢，再这样下去，准备要吃软饭了。 他埋头扒饭，不行，他还是得从香江搞点钱，合法合规的那种。 趁现在政策还没收紧，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别买两房一厅的，买三房的，缺多少钱我先借。”顾野沉思片刻后才道。 林安禾摇头：“我要买自己的房子。” 她不要顾野的钱，要有属于她个人的家。 即使他们以后离婚了，她也有地方住，有家能回。 以后她不可能回红河村，也不想认所谓的“小舅”，她自己就是“家”。 顾野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能理解她， 正是能理解，他更心疼，他媳妇没有娘家了，她没有安全感。 “好，家具和装修我付钱，算我送你的，不准拒绝。”顾野沉思片刻后，才开口道。 林安禾想拒绝，对上他坚定的眼神，没说出口。 顾野：“苗苗，不管以后我们会怎样，我一直是你的家人，你别跟我太生分。” “即使……以后做不成夫妻，我们还可以是家人，朋友。” 林安禾埋头吃饭，心底有一处柔软被触碰。 要跟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结婚…… 上辈子母亲天天在她耳边念叨的，她从未觉得自己会幸运的遇到。 在黑暗里待太久了，她怕“光”，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一束光”，只是“流星”，转瞬即逝。 拥有过更害怕失去，她就是这样的，她不是“铜墙铁壁”，她只是藏起了柔软，给自己披上“铠甲”。 接下来的两天， 林安禾跟顾野在大学附近看房子，选了一套最适合的， 平常她可以住宿舍，周末，节假日骑车10分钟左右就能到。 “这间装成书房，书柜要做有门的，外面的客厅放上柔软的沙发，这边可以加台灯，主卧这边……”顾野正画图，打算到时跟装修师傅说清楚， 林安禾在阳台看外面的小道，这里住的几乎都是老师，这套房是一个退休老教师卖的，他们要搬到市里新买的房子。 “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顾野把图纸递给她。 林安禾摇头：“你想得很周到，全交给你了。” “行，选家具的时候我再带你去看。”顾野把图纸收起来，轻搂着她的肩膀： “上学后别盯着男同学看，我会给你留一张照片，你放背包里，随时可以看。” “啧，看照片又摸不到……”林安禾抬头看他， “媳妇，今晚我都是你的，随便你摸个遍，” “谁要摸你了……” “是我求你的，” “流氓……” “只对你耍流氓，不行，我得拍一张露腹肌的照片。” “……” … 林安禾坐在图书馆，拿出顾野的照片看时，已经开学一周了。 照片是当天去照相馆拍的，拿到照片时，顾野已经出任务两天了。 房子还在装修中，顾野找人帮盯着，家具还没选。 指腹摩挲着照片上的脸，林安禾收敛心神，只允许想一会儿。 这一周，她只要有空就“扎根”在图书馆，啃着专业书。 要学的太多太多，时间根本不够用。 “安禾，我要去2号实验室，你要不要一起？”坐她旁边的学姐苏笒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林安禾收拾桌上的书：“正好，我要去找张教授。” “什么？你要去……找张教授？”苏笒差点叫出声，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新认识的学妹。 旁边桌的几个同学也看过来，看林安禾的目光带着“同情”。 林安禾嘴角抽了抽，当做看不懂他们的眼神。 两人走出图书馆后， 苏笒才继续问：“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只是去问几个问题而已，”林安禾无所谓地耸肩，她有很多问题，很多很多。 不过现在不能说，不然学姐估计不带她去了。 苏笒：“勇气可嘉，等会儿被骂哭，我给你递纸。” “谢谢学姐，”林安禾很想翻白眼，好不容易忍住了。 她们来到2号实验室的时候， “这个零件装在这里？你有没有认真看组装说明？” “重做，做不完今晚就留这里！” 严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第80章 组装只是装 苏笒瑟缩了一下，看向旁边的林安禾，没事人似的，一点没受影响，抬手敲门， 叩，叩， “进，”张教授回了一句，没再骂人了。 林安禾推开门，看到里面好几个男同学被骂得灰头土脸，忙着补救。 实验室里一堆零部件，现在都摊开在桌上。 她瞥了一眼，猜到是什么模型后，没再看。 “张教授你好，我叫林安禾，今年刚考进来的大一新生， 主修机械设计与研发，辅修机械维护，试验……”林安禾先自我介绍，她话音落下，屋里鸦雀无声。 张教授审视地看着她：“林安禾同学，贪多嚼不烂。” “张教授，您嚼得烂，我也可以。”林安禾迎视他的目光，笃定地道。 在黑暗中看不到零件，她都能学精汽车零件。 现在她有很多双“眼睛”，当然可以“嚼”更多。 图书馆里的书，老师的课程，末世系统里的电子书，她的双手都是眼睛， 甚至她能从学姐提的问题，得到启发…… 张教授沉默了，他还没见过一个新生这么傲气的。 要不就是有实力，要不就是“自大”。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机床模型，眸光一动： “你们停一停，让林安禾同学把它装出来，图纸给她。” 苏笒扯了林安禾的衣摆，对她摇头。 林安禾却直接走上前，接过其中一人递过来的图纸。 组装而已，又不是让她研发一个数控机床出来。 张教授不算为难她，只是想挫她的锐气。 林安禾把笔记本递过去：“我把它装出来，你能给我解答疑问吗？” “几个疑问而已……”张教授接过她递过来的笔记本翻看，突然就顿住了。 开学刚一周，就写这么厚一本，她扎书堆里了？ 林安禾已经开始动手了， 小赤赤：【我帮你……】 “不用，我要自己装，”林安禾意识回复它。 张教授坐在一旁，开始认真翻看她的问题。 前面几页他还能快速写几句，后面就慢下来了。 “林安禾同学，不只要装出来，还得能通电用起来。”旁边一个学长忍不住提醒她， 苏笒压低声音：“安禾，要不，你跟张教授服个软？” 林安禾先把零件分类，她以前摸黑都能把“航母”乐高拼出来，还能运转，这点不算什么。 现在还能看，把零件先分类，再装就行了。 “我装的能通电，”林安禾随口一句，有条不紊地把零件分类， 刚开始还很慢，后来就快很多，她也不用看图了。 旁边的几个同学面面相觑，都以为这个新同学只是装装样子，等会儿肯定会崩溃大哭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有几个同学匆匆去食堂吃饭赶过来，林安禾还在分那些很小的零件，不过从包里拿馒头出来啃了。 张教授也在啃馒头，认真地在林安禾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两人还聊上了， “那两本书你都粗略看完了？”张教授疑惑， “选了我能看懂的吸收了，其他的半懂半不懂，”林安禾点头道， 张教授手一顿，抬头看她：“你看得很快，过目不忘？” “也不算，想记住的记下，不想记的删除。”林安禾漫不经心地道，把所有零件整理出来，直接就开始装，也不看图纸。 她还不忘分心听张教授给她解答问题。 苏笒在一旁替林安禾捏把汗，就不怕拼到最后没拼出来吗？ 一心二用，最考验人的动手能力。 “你提出一个现在解决不了的问题，咱们的机床还没突破0.01毫米精度， 怎么可能向数控机床递进？”张教授起身走到组装区域，神色凝重起来。 0.01毫米是目前国内突破不了的机床精细壁垒，还想研发数控机床？ 如小学没毕业就想考大学，太天真了。 “您砸下重金研发这台机床，不就是为突破0.01毫米的精度壁垒吗？”林安禾随口扔出一句， 围观的人怔住了，他们不知道张教授的目的，同时看向他。 张教授：“你觉得可行？” 他其实跟那帮老家伙组装了几次，还调整了不少零件，就是无法突破0.01毫米。 这段时间，他们就跟这台模拟机床杠上了。 现在东北的厂子正一比一复刻新机床，要是最后还是突破不了， 经费都花光了，啥结果也没有，就得重新换方向研发。 也许得一切清零，几年的心血白费。 “能改零件吗？”林安禾拿着一个零件，突然顿住了。 她也不知道为何，就是鬼使神差地没把手上的零件装上去。 张教授看了其他学生一眼，眼神询问：你们怎么没想过改零件？ “你随便改，只要最后能调试就行，”张教授摆摆手，早就做好准备了，即使林安禾装出一台机床，也很难能插电运行工作。 … 2号实验室的组装情况很快如插了翅膀，在机械专业的同学里传开。 王莹莹邀请秦玫到家里吃饭， 秦玫：“莹莹，你听说2号实验室的事了吗？” “什么事？”王莹莹正吃饭，今天父母不在家，她才请同学来家里， “张教授让一个大一新生装一台模拟机床，”秦玫迫不及待地道， 王莹莹不以为然：“你的设计作业做完了？还有闲工夫关心这个？” “是林安禾，在图书馆的时候我们见过的，她太厉害了，”秦玫摇头，继续道， 王莹莹撇嘴：“不就是个刷题乡巴佬吗？有啥厉害的，书呆子一个。” “应该不是吧……”秦玫喃喃地道，她想去看热闹，要不是早就答应王莹莹，刚才她就去实验室了。 “吃完饭我们去看看，顺便消食。”王莹莹话这么说，心里其实七上八下。 她从父母那里知道林安禾的身份，心里有了比较。 母亲也叮嘱她，一定要比林安禾更先进入张教授的研发小组。 她不信自己比林安禾差，这两个月一头扎进英语课程，现在能看一些外语书了，只不过速度很慢。 “行，我们快点吃，”秦玫对吃的不是很感兴趣，她现在更想凑热闹。 两人匆匆吃完饭，王莹莹留了张纸条给父母，就跟秦玫赶去2号实验室了。 不是机械专业的学生根本进不去。 第81章 问题很多的新生 王莹莹她们到的时候，实验室外面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同学，大家小声议论， “那么多零件，她都不用看图纸吗？” “今年的新生也没有高考分数很高的……” “你不知道有些人会控分吗？” “不能够吧？咱们学校还能比京市的大学好？” “机械专业的大佬都在咱们学校，你现在才懂吗，选学校时全靠懵吗？” “你们听说没？陈主任好像被查了……” 王莹莹听到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耳根红透了。 她没跟秦玫说家里的事，只说父母是办公室的行政老师而已。 秦玫恨不得把脖子拔长如“长颈鹿”，但没用， 跳起来看不见，挤更是挤不进去。 陆续有机械专业的教授过来，围观的学生自动让出一条道让他们进去。 张教授双手抱臂，看着林安禾组装，忍不住问： “你不怕装错？” 林安禾加快速度：“确实容易错，做的时候没标记好，” “怎么标记？” “用数字或同一字母标不就行了？” “你还挺会给做零件的师傅加活的，” “张教授，我写的问题都解答了？”林安禾刚才分类时，手已经过了一遍了，找零件很快。 她跟其他人比，还是有优势的。 自己的手就是眼睛，摸过的零件都记得。 就像以前用盲人打字机一样，手一摸就能打出来。 用以前网友的话说，用九键打字的人手指都像“眼睛”，能记住所有按键。 九键“盲打”几乎就是常态，上面甚至不用出现字母，自然就能打出字。 “你是个有很多问题的新生，”张教授轻叹一句，语气却很轻快。 他最怕学生不会提问题，那说明他们可能连自己哪里不会都不知道。 学问，学问，学了得会提问。 苏笒看得眼花缭乱，她对着图纸都很难像林安禾这样精准地把每个零件安装进去。 中午12点到现在差不多晚上7点了，中间林安禾还改了几个零件。 “苏笒，你从哪认识的新生？”旁边一个男同学压着声音问， 苏笒：“图书馆，她拿一堆书看，也不去食堂，饿了直接啃白馒头，就着水送吃。” “又一个像张教授的极致疯子，”另外一个男同学嘀咕， 苏笒嘴角抽了一下：“做研究哪有不疯的？你们几个昨晚不是熬夜把机床装出来吗？” 她瞥了这几个同学一眼，机械专业男多女少，苏笒在图书馆遇到林安禾时，只以为她在“笨鸟先飞”提前预习，没想过她会向张教授看齐。 现在好了，“一鸣惊人”，今晚过后，没人不知道她。 以后在图书馆，她们不一定没安静看书。 林安禾已经装完了，就差插电试用一下。 张教授比她还快一步，先去拉线插电。 电机运行起来，林安禾把模拟的零件放进去加工。 很快就做出来了新零件， 精度…… 张教授随手把零件递给助手测量。 “张教授，我是不是眼花了？”助手瞪着数据，暗暗咽口水。 张教授：“大呼小叫个啥？” 他凑过去看，看完怔住了，立刻自己亲自测量。 精确度突破了？ 不可能，怎么会？ “刚才你改了什么？”张教授目光锐利看向林安禾。 林安禾把刚才写下的数据递给他。 她试看而已，以前只用Ai玩过，没想到还真做出来了。 不过这跟数控机床还差远呢！ 扔末世废品零件系统，估计只能算初级产品。 但有这一台突破的机床，就能往前跨一大步，为研发数控机床奠定基础。 几个教授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林安禾偷偷从2号实验室后门溜了。 …… 大学的小洋楼内， 陈海兰刚接受调查结束，回到家就摔了一个花瓶。 她跟女儿说有事出差，其实是被调查组请去封闭调查了。 “你何必急着动手？她一个小姑娘，能威胁你什么？”王廷建眯着眼睛，心里对陈海兰很不满。 扣留录取通知书的事他还是从儿子那里知道的。 陈家人的肮脏手段令他不耻，但他有需要用到陈家。 陈海兰眼底一片猩红：“你不怕她查当年的事？ 当初你怎么从那个小山村出来的，又怎么跟房欣韫离婚？” 王廷建最讨厌她翻旧账，一说到房家，陈海兰就像被踩了狐狸尾巴一样。 过去的事总提，次数多了，什么情分都提没了。 “你看过那么多史书，没学到斩草要除根吗？”陈海兰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点燃了一支， 烟雾在眼前缭绕，她眼底的暗沉浮现又藏起。 王廷建安抚道：“她刚进大学，能翻出浪的时候我们都退休了， 而且以前的事早就过去，人也死了，你太紧张了。” 什么斩草除根？那些“根”都是他的骨肉。 “下周请她来家里吃饭，编个故事骗她， 既然不能除掉，就让她为我们所用。”陈海兰压下心底的怒火，悠悠地道。 觊觎她职位的人一直隐身在暗处，不然这次她就能成功了。 至于林安禾的丈夫，不过是个没背景的团长，手伸不到大学里。 她这么自我安慰着，却没能压下心底的不安。 “怎么请？她又没认云亭。”王廷建很想请林安禾来家里，他想看清楚，顺便探口风， 要是能认就认，对他没任何损失，可能还会多一份助力。 “我来安排，你到时在家里就行，把故事圆好了， 支开莹莹，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别被林安禾分心了。”陈海兰捻灭烟蒂，没注意到门外的影子退抽离。 王莹莹手攥紧，拎着鞋子上楼，没发出任何声音。 父亲好像在护着林安禾？ “不行，不能让他们认林安禾，不然她在这个家还有地位吗？” 王莹莹回到房间，瘫坐在地上。 今晚受的冲击太大了，从小她就是被老师同学追捧的焦点，现在算什么？ 这种落差她受不了。 “叩，叩……” “莹莹，你回来了吗？”陈海兰拿着几本书在门口敲门。 王莹莹迅速整理情绪，打开门：“妈，我刚回来，正要洗漱，” “这几本书你尽快看完，别借给同学。”陈海兰温柔地搂着女儿往屋里走。 她培养的女儿一定比房欣韫的外孙女强。 第82章 点名提问 林安禾在宿舍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林安禾同学，你今晚不去图书馆？”同宿舍的舍友韦芳正在赶作业，忍不住问了一句。 今天周末，宿舍六个人，现在只有她和林安禾在，其他四人都回家了。 韦芳是东北的，来到这边没适应，只窝在宿舍，哪也没去。 林安禾除了上课，几乎天天扎在图书馆，跟她也没什么交集。 今晚韦芳没去凑热闹，也不知道林安禾就是热闹“本人”。 “休息一晚，”林安禾这么说着，却拿出从图书馆借出来的旧学术杂志看。 一两年前的外文旧学术杂志，上面有不少数据还有很多人没“自我更新”。 “明天有陈主任的课程，讲机械维修的，听说她很严厉， 我问了一些学姐，都说尽量坐在最后面，别被她点名提问，不然……”韦芳摇摇头，还没上课就开始退缩了。 林安禾翻杂志的手一顿，随口问：“陈海兰教授吗？” “嗯，是她，” “她曾修好一款新的进口机床，在维修圈很有名，好多企业都请她去工厂指导，当然了，指导费很可观。”韦芳双眼冒“金”光，对金钱的渴望，对好生活的追求，是一开始对一个专业沉迷的基础。 之后再谈理想什么的，把世俗的欲望修饰一下。 韦芳不掩饰自己的渴望，也正往这个方向努力。 她学的就是机械维修专业。 林安禾把书合上：“海市的机械厂也会请她去？” “当然，她最常去东北的机械厂，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看着也就四十几岁，实际好像快六十了，穿着很讲究，能看出钱的味道。”韦芳点头，她当初选维修就是冲着能赚很多钱，还是一门技术，出去随便进厂。 不过她现在刚入门，还有得学。 翌日，早上第一课， 林安禾坐在中间的座位，正快速写着英语作业。 机械专业绕不开英语，她还得考级，最好在大一就把英语考级考完。 陈海兰走进教室，环顾一圈，目光锁定一处。 像，真的像，那种淡漠神情是她曾经在房欣韫身上看到的。 即使双目失明，她也仍然是学校的焦点。 靠着盲文打字机，她能把自己的文字向外输出，投稿。 “今天我们开始学机械维修的入门……”陈海兰收敛情绪，语气淡淡的，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她没拿书，学生手上的教材都是她编的。 林安禾把英语作业收起来，认真听课，听到一半，她大概清楚了陈海兰的水平， 能力没水分，就是太生硬了。 她只是把知识倒灌出来，让大家看着捡，捡到什么是什么， 不过这也是大部分老师做的，毕竟每个人的领悟不一样。 课程刚过半，就到提问环节， 陈海兰陆续点了几个人，但目光时不时落在这边。 “不要点我，看不见我……”韦芳默念着， 林安禾靠着椅背，与陈海兰的目光对上，唇角后了一下。 绕一大圈，最终目标还是她？ “林安禾同学，请你回答一下机床维修的基础，从操作步骤开始，”陈海兰压抑着翻涌的郁气。 林安禾站起来，不紧不慢地回答问题。 坐在她周围的同学默默用书本挡住自己的脸，生怕被叫到。 “理论知识背下来了，操作能不能跟上还不一定，”陈海兰意味不明地道， 林安禾：“陈教授，我能提问吗？” “当然可以，”陈海兰随口就回了一句，说完心咯噔一下。 前排的同学都诧异地转身看林安禾。 “机床以后发展到数控式，维修的步骤该不该改变， 您说的操作我们有机会上手吗，如果没有，那学这些理论是不是只算纸上谈兵？”林安禾问完还站着，双手撑着桌子，双眸含笑。 现在陈海兰就在纸上谈兵，而且“纸”还过时了。 偏偏刚入门的新生还可以，要是让张教授他们来听课，一听就知道哪里不对劲。 教学不断更新知识，才可能不被淘汰。 “有机会肯定会让你们上手的，基础没打牢，换成什么机床都一样，” “好了，我们继续接下来的课程。”陈海兰敷衍两句，手压下，让林安禾坐下。 数控机床？ 国内十几年内都不可能突破。 张学为现在做的0.01毫米精细度壁垒突破就是个笑话。 陈海兰一直觉得，国内自研成本高，还不如买现成的，只要对方有得赚，还怕买不到？ 挣更多钱，买别人的技术不就可以产业提升了吗？ 有大路不走，偏要走小路，搞自研。 有能力的人都出国了，靠一个人能成什么事？ 林安禾不知道她的想法，正快速翻看手上的维修专业书。 在最后的编撰署名那里看到陈海兰的名字。 确实有傲气的资本，都能编维修教材了，谁会质疑她会“停滞不前”呢？ …… 下课回到家， 陈海兰喝了一大杯加冰块的水，才压下心底的躁动。 一天都这么难忍，她好像看到房欣韫坐在教室里，审视她的课程。 要论维修天赋，房欣韫是个天才，可惜一心扑在王廷建身上。 天才又如何，还不是被她搞“死”了？ 她知道自己付出全部身心和时间的男人，早就跟别人“苟且”，还曾经有过孩子， 万念俱灰下，自我……了断…… 陈海兰手攥紧，连房欣韫都被她搞没了，一个小丫头算什么？ “砰，” 门被用力推开，陈海兰吓了一跳。 看到王廷建阴沉着脸进门，她稍收敛一下情绪。 “火气这么大，又跟老张吵架了？”陈海兰语气尽量温和。 王廷建把自己陷进沙发里：“张学为突破了机床的0.01毫米精度……” 他的声音微颤抖，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林安禾竟然参与其中的零件调试。 不行，她怎么能帮他的对手？ “什么？”陈海兰不敢置信地拔高声音。 不是壁垒吗，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破？ “你给梁豫打电话，问她那个孩子的情况，约她来家里吃饭，” “廷建，这跟她有关系？” “昨晚2号实验室很热闹，是她调试了零件，让张学为找到了突破口， 现在老张已经到东北的机械工厂了，传回来消息，确定突破技术壁垒。”王廷建捏着眉心，这种感觉好久没有了，好像被人步步紧逼到墙角。 陈海兰刚哄好自己，此刻全崩塌了。 好像有一股海浪正缓缓靠近，要把他们都淹没，卷走。 第83章 “王教授好……” 林安禾接到“小舅妈”电话时，直接应下邀约。 电话那头一阵静默。 “安禾，你要是不想去我帮你拒了，”梁豫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 上了快两周的课，梁豫对林安禾的印象很好，不卑不亢，眼神很纯粹。 “梁老师，没必要，去说清楚对大家都好。”林安禾靠在学校小卖部的门上，语气平淡。 谁释放善意她能感觉得到，梁老师只是不想她在学校被为难。 可能听说了上课点名的事。 “行，周末我带你小舅一起去，”梁豫最后只能回这一句。 林安禾挂了电话，背着包往自习室走。 这个学期的课程她已经学了大半，打算这个月全学完，上课的时候专挑一些不会的听。 顾野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念头刚跳出来，林安禾就打开背包侧拉链，把照片拿出来看。 啧，啧，还真会啊，摸过这么极品的肌肉，就很难看上其他人的了。 林安禾挑眉，想起那天晚上的触感，耳根很快发烫了。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要是能找点废料颜色书看看就好了，能解解馋。 林安禾一向直面生理需求，学习也要“劳逸结合”不是？ “看什么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陆灵歌动作很快，抽走了林安禾手上的照片。 “啧，啧，好靓，”她看完直接扔回给林安禾。 林安禾接住后，随手塞包里，耳根的烫意全散了。 “林安禾同学，没想到你这么……涩涩。”陆灵歌撸了一下手臂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林安禾瞥她一眼：“跟你这种没结婚的小姑娘说不清楚，” “那就慢慢说呗？啥感觉？”陆灵歌好奇心被勾起了。 林安禾：“听过小马过河的故事吗？” “那当然，跟故事有啥关系？别岔开话题，”陆灵歌倒退着走， 林安禾慢悠悠地走着：“你现在就是那只小马，问别人过河经验，” “……”问个问题，她成“马”了？ 陆灵歌被成功带偏：“别说得那么玄乎，也就那么回事， 抱抱举高高而已，再交换口水，不行，我受不了别人的口水。” 林安禾到自习室找到空位置坐下：“你说是就是。” “说得我心痒痒，难道我要找个对象试试亲嘴？”陆灵歌喃喃自语，见林安禾不再回她，把嘴巴闭上。 她要跟着林安禾，能看热闹。 而此刻正在丛林穿梭的顾野，正按着鼻子，才不至于打喷嚏。 这次任务他负责“斩首”，正被包围中。 旁边秦安警惕四周，树上还藏着彭二东，三人配合默契。 “老大，进入国内边境，安全，”彭二东做手势。 顾野没放松下来，他知道首长不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松完成任务的。 “任务结束，演习开始，别放松，”顾野做手势后，把自己藏起来，回想这段时间任务的经过， 突然他瞳孔一缩，不对。 还是上次那一批次的枪，要是再炸膛，麻烦就大了。 顾野紧急联系队友，让他们不要用新枪。 一晃眼又到周末， 开学两周，林安禾只跟顾野逛过校园，其他时候都是三点一线， 现在加上自习室，换成四点一线，上次过后，张教授就不在2号实验室了，她去找了几次，都没能要回自己的笔记本。 林安禾拎着一袋水果，站在一栋两层小洋楼的门口， 住这么好，还真是“幸福”。 “安禾，”王云亭快步走着，还抱着几本书。 梁豫跟在他后面，拎着的网兜里装了一些水果罐头和奶粉。 “王老师，梁老师好，”林安禾客气地跟他们打招呼。 原主母亲没提过这个弟弟，她自然不会认的。 人与人之间，还是保持“君子之交淡如水”最好。 王云亭紧拧的眉心松开：“我们一起进去，” “好，”林安禾退到一旁，让他上前按门铃。 既然知道是“亲戚”，就不能装不知道。 把一切放在台面上，以后翻脸不认人时才可以心安理得。 外婆是病逝的，但陈海兰却不这么认为，可能这么多年还沾沾自喜赢了。 “外婆留有信给你，”林安禾从包里拿出一封用盲文打字机打出来的信。 摩挲着凹凸的文字，林安禾指尖瑟缩，她没拆开看过，只看了信封。 王云亭启 几凹凸的字，不懂盲文的看不出来。 王云亭捏着信，眼眶瞬间湿润，没想到母亲会给他留信。 旁边的梁豫轻握丈夫的手，时代的砂粒落在每个人身上，都是巨石。 “云亭，阿豫，快进来，”陈海兰穿着定制的旗袍，化了淡妆，看着就是精致得体的贵妇。 现在已经放开了，她穿衣打扮也大胆很多，以前藏起来的衣服首饰慢慢拿出来穿上，戴上。 脖子的珍珠项链光泽圆润。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安禾，长袖白衬衫挽起，搭配一条过膝格子长裙， 黑色皮鞋配过脚踝的袜子，背着皮质双肩包，头发只是绑成马尾，双眸却如盛满了星光般耀眼。 “陈教授，你好，”林安禾大方地打招呼，感觉到炙热的目光，她看向陈海兰身后。 王廷建盯着林安禾看，移不开眼。 他好像看到年轻的房欣韫站在自己面前，眼底满是挑衅。 这种感觉很不好，像一双无形的手攥紧的喉咙。 “王教授，你好，”林安禾看出他透过自己看另外一个人，也许是外婆，也许是母亲王秀兰？ 不过从他的神情，林安禾看出了惊慌， 只有心虚，做过亏心事的人才会看到熟悉的人时慌乱。 “怎么这么喊人，你母亲没教过你吗？”王廷建锐利地道， 林安禾笑着，眼底却没任何笑意：“我妈只跟我提过外婆，其他人……她没提，我以为都死了。” 所有人：“……” 他们惊愕她的坦诚，这一点都不体面，也跟他们预料的不一样。 “各位叫我来，应该不是为了认穷亲戚。”林安禾径直往里屋走，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 她把水果随手放桌上，在沙发前坐下。 最先回过神的陈海兰努力挤出笑：“你这孩子，真会开玩笑，” “陈教授，我从不开玩笑，倒是您，刚学会开玩笑就差点把自己送进监狱里。”林安禾似笑非笑地道。 陈海兰脸色骤变，她开的玩笑是指扣留录取通知书吗？ 第84章 “外婆对不忠的前夫无留恋……” “谁让你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快跟你外婆道歉！”王廷建摆出长辈的姿态， 林安禾耸耸肩：“我外婆在墓地睡着，不会来这里的，吓到陈教授就不好了。” “你…你，毫无教养！”王廷建指着她怒骂， “没办法，家族遗传，从您这里根就坏了，我很努力才不至于走您的老路，”林安禾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王廷建：“……” 他瞪着眼前这个跟前妻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无可奈何。 说的句句是实话，却句句噎死人。 王云亭看呆了，在他的印象里，母亲和姐姐都是温柔的，说话都不敢太大声，也很少会反驳别人。 梁豫努力压着唇角，才不至于笑出声。 现在她知道自己的女儿王婉像谁了，跟这个表姐一样，牙尖嘴利，从不委屈自己。 “你们家招待客人连杯茶都没有吗？”林安禾淡笑着看向陈海兰， 她的眼底在喷火，却拿自己没办法，不得不强撑着，毕竟跟小辈计较太掉分。 陈海兰扯出一抹笑：“我泡了花茶，很适合女孩子喝， 你也结婚了，考虑什么时候要孩子？” 转移话题，把氛围搞活络，是她的强项。 以前她就靠着这个强项，混入房欣韫的圈子。 可惜，房家以前的世交基本在国外，不然还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谢了，我怕喝你家的茶，今晚被外婆掐喉咙，就自带了。”林安禾从包里拿出水壶喝着。 她泡了柠檬水，里面放了两根冰棍。 现在正是海市最热的时候，走在路上没两分钟就大汗淋漓了。 陈海兰当听不见她说的话，径直往厨房走。 王廷建看着眼前这个外孙女，拧眉，前妻和女儿柔柔弱弱的，怎么把她教得这么锋利？ 对谁都不客气，张嘴就吐刀子。 林安禾看着还冒冷气的保温杯，悠然自得地喝着水，打量这个房子， 除了原有的装修，处处透露着俗气，就差把裸露的美术作品挂墙上了。 墙纸颜色太深，整个屋子阴沉沉的，招“魂”。 林安禾收回视线，对上王廷建探究的眼神，她粲然一笑： “王教授，您有话就直说，”如果不怕气死的话， 她在心里补充一句。 今天她过来，就是让他们不痛快的，没必要装“乖女孩”。 “你外婆有没有留什么遗言，或者信给我？”王廷建问完耳根都红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心虚得很，面上故装镇定而已。 “外婆对不忠的丈夫无留恋，您该有自觉的， 所谓前夫，就该跟死了一样，最好别诈尸，也不要去坟前晃悠，外婆会觉得晦气。”林安禾笑意收敛，也不怕王云亭听出来。 王廷建脸色骤变，她怎么知道的？ 王云亭看向林安禾，眼神询问是他想的意思的吗？ 梁豫差点站起来，看王廷建的神情就知道安禾说的实话。 “陈教授，你说是吧？守不住忠诚的男人换个人也还是守不住， 您这些年辛苦了，毕竟垃圾不好咽下去。”林安禾看着陈海兰，同情地道。 陈海兰手里的茶壶在颤抖，在外人装了二十几年的体面，就这么被暴力撕开。 林安禾没说错，这么多年，王廷建的花花肠子从没洗干净，不是搞大女人的肚子，就是跟寡妇不清不楚。 还让她染病，痒得她不得不偷偷去医院治疗半个月。 她不孕也是王廷建的错，当时他准备下乡，只能带她去小诊所做手术。 “别激动啊，花茶都要洒出来了，”林安禾笑着按住陈海兰的手，主动给其他几人倒茶。 以前的伤口被皮肉掩盖了，现在被突然扯开，里面还是血淋淋的。 王云亭和梁豫看他们夫妻的神色，对看一眼，安禾戳中事实了？ 王廷建拉陈海兰坐下，轻拍后背安抚着，眼神示意她注意场合。 他做那些事都是她默许的，谁让她满足不了他？ 陈海兰努力咬着牙，才不至于当场翻脸。 不急，等吃饭的时候再反击。 “我妈和外婆应该不愿意我认你们，这顿饭就不吃了， 今天我过来说清楚，也免得以后见面黏糊不清的尴尬。”林安禾倏地起身，准备离开。 她没打算留下来吃饭，更不可能认这些人。 以后就当陌生人，见面都不要打招呼。 王廷建瞪着她，她故意来气人的？ 陈海兰怒气冲上天灵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王教授，还不快掐人中？”林安禾扔下一句，直接抬脚离开。 王云亭忙追出去。 梁豫打电话叫救护车，没急着离开。 校园的小道上， “安禾，”王云亭捏着信， 林安禾脚步顿住，看向他：“让我给你念信？” “麻烦你了，”王云亭把信递给她。 林安禾接过信拆开，摸着上面熟悉的凹凸纹： 【云亭， 放下执念，去过自己的日子，不用挂念我们。 你只有做了船长，才会知道真正该在意什么，而不是别人在意什么，你不用满足别人的期待， 希望你造出来的船能远航，守护我们国家的海域，妈妈以你为豪。 勿念！】 王云亭怔怔地听着，默念着这封信。 林安禾把信塞回他手里，头也不回地离开。 指腹还残留着纸上的凹凸，林安禾心里却很难受。 外婆在乡村“枯萎”，是为了成全自己的儿子吗？ 那王秀兰呢？她又是为了什么？ 林安禾很不喜欢这种自我感动的牺牲，又能理解她们， 上辈子自己的母亲也在为她牺牲自己的生活。 她不喜欢别人为自己牺牲，就让她“淋雨”好了，不要给她“撑伞”。 不放手，她又怎能成长呢？ 但又是这些点点“星光”，把她团团包裹保护，让她没在自己的心里种满“荆棘”。 复杂而又矛盾的亲情，友情，师生情…… “林安禾！” 王莹莹等在路上很久了，看到她走过来，立刻冲出来拦住。 林安禾脚步顿住，等着她继续， “别以为我爸认你，你就能打着他的名声在同学间炫耀， 你不过就是个书呆子，乡巴佬，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爸跟你外婆已经离婚了，你别不要脸地攀上来。” 第85章 按住相机…… “脑子有问题就治，别挡路。”林安禾抬手就推开她。 王莹莹被推了个趔趄，又快步追上： “你别装了，故意在张教授面前表现，不就为了引起我爸妈的注意，好让他们认你吗？” 林安禾：“所以你在这等着，警告我？” 王莹莹抬着脖子，傲气地道：“没错，你知道就好，最好……” “你的好妈妈晕过去了，救护车就是去你家的，”林安禾不耐烦地打断她。 王莹莹：“……” 她回过神拔腿就跑。 林安禾嘴角轻扯，祸害遗千年，陈海兰那样的人是不可能倒下的，说不定救护车没来，人就清醒过来了。 周末两天，林安禾都在图书馆啃书，做笔记，不过多了一个小跟班， 陆灵歌好像给她装了定位器，不管她到哪里，都能坐她旁边。 “别啃馒头了，我请客，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去，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安禾拿出馒头， 陆灵歌双手叉腰：“少啰嗦，快起来，不然别想安静看书。” “AA，”林安禾抬眸看她一眼， 陆灵歌：“啥A？” “各付一半餐费，”林安禾把馒头收起来，捏了一下自己的脸，不能再瘦了。 陆灵歌立刻妥协：“行，行，祖宗，我求你了，挪一挪你高贵的腚，咱们去吃顿好的。” 两人来到学校附近的一间饭店， 电风扇“咯吱”作响， 陆灵歌环顾一圈，客人不多，这里的炒菜能好吃？ “老板，要一份爆炒牛杂，辣炒时蔬，再要一份上汤白菜， 两份红豆圆糯甜品，一壶冰柠檬水。”林安禾把菜单递给她： “你看还要点什么，” “再加一份干锅田鸡，最小份的米饭，”陆灵歌闻到厨房传来的爆炒香味了，暗暗咽口水。 她没想到藏在学校的旮旯巷，会有好吃的饭店。 老板拿着单子离开，随手把一份底单压桌上。 陆灵歌：“你不出学校，怎么知道一个饭店的？” “我有耳朵能听见，”林安禾随手拿旁边的今日早报看， “好吧，我的耳朵失灵了，听不见，”陆灵歌耸耸肩，抽走报纸的娱乐版。 她最近看表演都忙不过来，海市的艺术中心每天都有演出， 还有新出的电影，周末她可以跟同学一起去看，现在陆灵歌觉得自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突然放飞了，根本停不下来。 林安禾看到新机床的消息，上面没有张教授的名字，反而在跟远航船相关的小板块，看到张教授的名字。 马上进入81年，新的港口贸易准备开始，新的机遇也要来临。 工厂越多，对电力的需求更大。 而现在电力系统正在高速发展，需要突破的零件，技术还有很多。 高压输电，远程供电，储电等等。 “周末有一部新电影上，要不要一起去？”陆灵歌收起报纸， “不去，我有事，”林安禾要去装修好的房子看看，顺便打扫卫生。 陆灵歌：“啥事，能带上我吗？” “你真想去？”林安禾挑眉，眸底划过一丝狡黠，免费劳动力送上门了。 “我还怕你把我卖了不成？”陆灵歌撇嘴道。 老板陆续上菜，林安禾点头，也没说去哪里。 又一个周末啊，陈海兰那边倒是安分不少。 林安禾并不知道， 顾野正带人打扫房间卫生，并装好了基础家具。 沙发和书桌他没买， 床和柜子按照林安禾喜欢的款式买了，浴室也安装了热水器花洒，洗手池。 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老大，租的房子至于浪费钱装修吗？”彭二东手吊着，还打了石膏。 “房子是别人的，生活是自己的，”顾野正拖地，地上一根头发都被他捡起来。 他没跟任何人提起这房子已经被媳妇买下了。 彭二东：“这话不像你能说的，肯定是嫂子说了，你顺嘴搬来用的吧？” “少啰嗦，快点干活，擦干净点，”顾野拿起就往他身上扫， 彭二东：“哎呦，我这手还受伤……” “受伤还跟过来，活该！”秦安在一旁幸灾乐祸， 彭二东咧嘴笑：“我蹭车过来相亲，老大，车借我用用？” “不借，你只是手受伤，双腿又没废。”顾野想也没想就拒绝。 海市市中心不好停车，还是双腿方便。 彭二东撇嘴，嘀咕：“嘴硬哄不好媳妇。” 顾野瞥他一眼，看在他手还打石膏的份上，才没踹他出去。 哄不哄得好媳妇，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喜欢她，但不干涉她做选择，要是自己不够好，她离开是应该的。 …… 傍晚， 林安禾正在阳台擦头发，总感觉楼下有人在看她， “安禾，楼下有人找，”韦芳提着热水壶走进来。 林安禾才往楼下看，顾野站在树下，目光灼热。 她转身小跑下楼，头发还在滴水也没顾上。 宿舍的其他人对看一眼，纷纷冲向阳台。 林安禾刚到楼下就被顾野拉到宿舍楼的墙角，没让她宿舍的同学看到自己。 林安禾转头看一眼：“顾野，你见不得人吗？” “怕她们嫉妒你，”顾野喉间溢出笑， “啧，自恋，”林安禾反手握紧他宽大的手。 “想我了吗？” “不想，” “我检查一下照片，是不是摸褪色了，” “你这不像刚从部队过来，开车过来的？”林安禾的手被拉过来，摸进他裤袋。 发梢拂过顾野结实的手臂，还没干透的头发，还在滴水，林安禾的白衬衫已经晕湿了一片。 顾野喉结缓缓滚动着，任由她拿出车钥匙才道： “房子装修好了，你随时可以拎包入住，除了沙发和书桌，其他都装好了，” “你等我一下，”林安禾把车钥匙塞给他，转身跑上楼收拾东西。 顾野压着过快的心跳，闭了闭眼睛，只是看一眼，好像做什么都值得。 林安禾很快背着包下楼，包里装了换洗衣服，没有书和笔记本。 “走，去新家看看，”她拉着顾野的胳膊往外走。 顾野拎起她的双肩包，任由她拉着往外走。 “这么急切？” “当然急了，” “行，今晚让你扑倒我，我一定安安分分的……” “想得美……” 林安禾坐上副驾驶，还没坐稳就被拍了一张照片。 顾野开车门下车，大步走过去，按住对方的相机。 第86章 封闭训练一年 “香江记者？” “靓仔，相机是我的命，还给……” 对方话还没落下，胶卷就被顾野抽出来曝光了。 男人瞪他，不敢置信他会这么粗暴。 “娱乐记者就该去拍明星，来学校拍一个学生？” “谁给你的消息？”顾野把胶卷拉出来看，有十几张都是媳妇的独照， 还有他和媳妇拉着手的照片…… 顾野眯了眯眼睛：“看来你不仅是娱乐版记者，” 男人瞳孔瑟缩，往后退几步想逃。 他只收钱办事，拍下霍少爷藏起来的女朋友而已。 正好拍到这个“女朋友”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顾野抓住他的手，反剪着，也不顾 他大喊大叫，拉他到保卫科，顺便打了一个电话。 “我只是拍照，照片你也毁了，凭什么抓我？” “你要是只拍我媳妇，还能说得过去，但里面还有其他，现在我怀疑你是特务。” “不，不，靓仔，有话好好讲。” 顾野打完电话就没管了，他请了两天假，没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 林安禾正想解安全带下车，就看到他小跑过来了。 “怎么还送保卫科？” “他拍了不该拍的照片，”顾野启动车子，从这边开车过去也就五分钟，他开车出来买点东西，就拐到学校这边。 “原野家派来的？”林安禾转头看他， 顾野：“还不清楚是谁，不过他们一直想到海市做生意，审核没通过。” 霍家这几天上了经济头条，兄弟俩闹分家。 霍齐坚持创业，他大哥和爷爷要把他跟霍家隔出来。 郑家也不太平…… 打开家门， 林安禾看到里面的布置，怔住了。 完全是她喜欢的样子，原木色的地板，家具偏浅色。 窗帘是她之前选的，双层，有一层薄薄的白纱，另外一层是玫瑰花纹，拉上遮阳。 这套房子西晒，阳台的阳光很充足，傍晚时会被晒到一个小时左右。 “满意吗？” “嗯，你怎么选得这么合适？” “在意自然会留意……”顾野喃喃地道，心里有一丝苦涩。 林安禾走到厨房，才发现里面该配的都配齐了，还是全新的。 有心才能做到，毕竟有不少电器不好买。 “明天我们再去选沙发，先坐这边，”顾野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这还是他托朋友从香江带回来了， 上次媳妇在郑家的宴会喝了一小杯，微甜口的口味。 “你有话要说？”林安禾狐疑地坐下， 顾野：“我要封闭训练一年，期间不能回家，” “……”林安禾愣了几秒， 顾野又继续叮嘱：“家属院那边你偶尔回去就行，在这里住要注意安全， 寒暑假最好回家属院，那边更安全，只是没这里方便……” “嗯，”林安禾摇晃着酒杯，看着里面的红色液体荡漾， 训练她不能问，什么时候回来也不能。 仔细算起来，其实他们真正能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她要上学，他要训练，做任务。 两个不着家的人真适合结婚吗？ “你……”顾野一时说不出口了，他觉得自己太贪心， 说不出口让她等自己，可能任何她需要自己的时候，他都无法在身边。 见过太多战友跟媳妇新婚时甜蜜，之后成互相嫌弃，最后成了怨怼。 他凭什么要求安禾等自己呢？ “红酒很好喝，这次能休假几天？”林安禾喝了一口红酒，微甜带涩， 顾野：“两天，” “行，这两天我跟老师请假，”林安禾轻松地道，接下来两天都是陈海兰的课，不上也没关系。 顾野：“……” “你不用觉得愧疚，我忙的时候也没空陪你，咱们半斤八两，” “封闭训练你要去，张教授的项目组我也要进。”林安禾看他纠结的样子，干脆坦诚地说。 “媳妇，下次别说实话了，扎心。”顾野无奈地笑道。 气氛轻松很多，林安禾说起王家的事，并把那天把陈海兰气进医院的经过说了。 “可能是老了，这么容易晕，不像她的战斗力，” “抢一个烂男人，她都能沾沾自喜大半辈子，也是难为她了。”林安禾喝了半杯红酒，脸微红了。 顾野看着她，眼尾轻挑起，还是以前的傲娇样子，眼底狡黠，像个做完“坏事”的小孩。 “王廷建倒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还以为我外婆会惦记他到死， 其实外婆知道他们的事时就放下了，并没有多伤心。”林安禾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抬眸看顾野： “你怎么都不说话？” 顾野靠着椅背：“等你说完，” 林安禾把酒杯放下，起身走到他旁边，直接坐在他的大腿上： “你是不是在想其他？” “什么？”顾野半握她纤细的腰，淡淡的玫瑰香味钻入鼻间。 林安禾抬头看着他凸起的喉结，想到以前听漫剧时的某个画面， 鬼使神差地，她想试试看，是不是如漫剧里的一样， 顾野唇角还勾着，正想逗她，喉结却被含住了。 他背脊一阵酥麻直往上窜，整个人都僵硬了。 林安禾感觉到他的紧绷，又一次“实践”，牙齿轻磨， 腰间的手倏地收紧，正摩挲着…… “留牙印是不是不……”好， “唔！” 顾野堵住她的嘴，没让她把话说完， 干柴烈火，一点火星子就点燃了。 舌尖灵巧的席卷， 如糖要融进牛奶里一般， 林安禾闭着眼睛，听觉，嗅觉被无限放大，好像又重新坠入黑暗中。 窗外彻底暗下来，滂沱大雨，阳台滴滴答答的雨声。 屋里的旖旎融入黑暗，闪电时才能窥见一二。 林安禾躺在床上时，双腿发软，腰间好像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滚烫。 刚才那样的情况下，顾野还能只反撩拨她，而不强行“零接触”。 更陌生的快感席卷而来， “我帮你……”顾野刚才说完就埋头，她什么也抓不到。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风掀起白纱的窗帘。 林安禾只觉得自己如在海浪中，抓不到浮木，只能随着浪起伏。 直到重新抓住他绷紧的双臂，林安禾才舒了一口气。 但很快她就又只能抓紧这“浮木”，所有感觉都被他牵动。 雨停了，外面的凉意钻进来。 反而更滚烫…… 第87章 再见霍齐 而另外一边， 陈海兰正在家里改作业，看到林安禾的名字，她拿着钢笔的手一顿。 王廷建正在看最新的专业期刊，抬眸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当然有私心，即使林安禾不认自己，血缘关系斩不断。 她连云亭都不认，可见是真的不想沾他们的光。 是有骨气，跟欣韫很像。 过刚易折，他欣赏前妻的气节，自己却做不到。 骨气只会让人吃苦，他不想吃苦。 像现在，他过得比那些有气节的同学好多了。 “啪！” 陈海兰改完林安禾的作业，把笔用力拍在桌上。 她打开抽屉服下一颗药丸，不能恨王廷建，但她可以恨其他人。 比如王云亭，林安禾…… 他们的存在时刻提醒自己，她曾经怎么卑微地求王廷建，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需要我出去吗？”王廷建淡淡地道， 陈海兰怒瞪他：“你就不能说两句好话？” “我不会哄人，一般都是别人哄我。”王廷建无奈地摊手。 “王廷建，你就让他们这么欺负我吗？谁让你有的今天？” “你看你，多久前的事还要扯出来说两句，说多情分也薄了。” 陈海兰一股怒火压在胸口：“你……” “海兰，当初你跟我在一起时就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没逼你吧？”王廷建只觉得烦，欣韫从不会对他大呼小叫。 陈家人真没教养，一生气就牵连旁人，像个疯子。 王廷建起身离开书房，不想听她说疯言疯语。 陈海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底升起一阵恐慌。 是啊，她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还要一头扎进来。 她见过王廷建哄房欣韫的样子，那种能溺死人的温柔眼神，轻声细语。 陈海兰闭上眼睛又睁开，所以到她这里就一句“哄人”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从抽屉拿出镜头，看到里面陌生的脸， 皱纹没长在她的脸上，却长在她的眼睛里。 此刻脑海浮现起林安禾那双眼睛，陈海兰攥紧双手。 房欣韫又活过来了…… 这个想法让她更恐慌，却又无能为力。 陈家不能像以前一样，把林安禾也赶到乡下， 现在机械专业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张学为根本不听她的建议。 开学前她想调林安禾的专业，没来得及伸手就被挡回来了。 不行，她得再想想办法。 … 林安禾并不知道陈海兰还惦记着她，早上醒来后她一时没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直到门打开，顾野拎着包进来。 “醒这么早，”林安禾悠悠地开口， 顾野把包打开：“去学校给你请假了，” “你脖子都是印……”林安禾嘴角抽了一下， 顾野喉间溢出笑声：“都是你啃的，” 林安禾：“……” 没听见，不承认，她不记得，乌漆嘛黑，谁看见她啃了？ 顾野不急着逗她，而是把衣服挂起来。 他顺便去找了学校的保卫科，直到那个记者被人保走了。 胶卷里面只有他和媳妇的照片，不能成为直接证据。 顾野眸底暗光浮动，马芳现在还没找到，谁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原野家的人也在找她。 两人吃了早饭就直奔商场买沙发，顺便去买些必要的日用品。 买完东西从商场出来已经快中午了，两人在附近的饭店吃饭。 “这次不吃西餐了，吃火锅，”林安禾看了一眼店里的空调，冷气直吹，手臂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顾野正用茶水消毒餐具，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林安禾正勾选菜单，没注意到有人走过来。 “霍少爷，不怕记者跟你到海市吗？”顾野并不意外看到霍齐， “有顾先生在，什么记者都难近身。”霍齐直接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 顾野眉峰挑起：“昨天那个记者是你哥的人派来的？还是你爷爷？” “都是，”霍齐从包里拿出合同，一式三份，一份留公司存档。 林安禾把菜单给服务员，才拿起桌上的合同看， 她对香江的法律很熟，一目十行地看完，没看出什么不对。 林安禾以前喜欢听香江的电影，电视剧， 那边的警匪片很多，她就顺便把电影拍摄年代的法律了解了一遍。 听书比直接看慢多了，不过她那时时间多，慢慢听磨耐性。 林安禾签字后，把合同递给霍齐。 “你就这么签了？” “不然呢？买本香江法律书我查一遍？你给的利润比银行给的利息高多了。” “银行保本，” “要保本，还做什么生意？直接存起来不就得了，”林安禾没好气地道，又继续： “霍先生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觉得我以后赚不到这么多钱了？” 霍齐一时被问住了，两个都是。 他好像太小看林安禾了。 顾野只在一旁看着，给媳妇倒了一杯大麦茶。 “我家现在情况有点复杂，老爷子不让我创业，正经济制裁我， 目前我能动的钱很少，不说信心吧，我大概率会赔光，”霍齐不介意把最差的情况说清楚。 合作得互相信任，还得划清边界。 他要绝对的话语权，投资比重就高很多，又要亲力亲为。 “赔光就当教训了，又不是赔不起。”林安禾不会投资时给自己加杠杆， 她兜里有多少赔多少，赔完再赚，而不是赔完得为银行的高利息打工。 “你之前真卖几毛钱的煎饼？”霍齐疑惑，怎么比他还更像“败家子”？ “呵，现在不卖了。”林安禾假笑一声，把合同塞包里。 霍家现在涉及地产行业，在一次金融危机中资产缩水了一半。 霍齐自创的影视公司却迎头直上，做成超大影视集团，后来霍齐套现离场，拿着巨额财产过自己的生活。 再后来，影视行业大萧条，很多影视公司破产，只有他独善其身，没受任何影响。 “对了，郑媛媛也要投资，不过她的投资比重很低，”霍齐喝了一口茶，才继续。 林安禾：“你决定就好，我等着分红，公司的其他事我不过问。” “你这样的投资人最好，放权，”霍齐有点看不懂她，这么笃定他会赚钱？ 林安禾抬眸看他：“是啊，送钱给你赔是吧？” 霍齐投降了，表示嘴皮子不够利索。 他重新拿出一份文件，上面是他的计划书， 最开始，他想做警察系列，贴合香江的现实情况。 第88章 失我者永失 林安禾看了文件后什么也没说，要是现在她还有钱，就追加投资了， 计划书里的系列影视剧养了霍齐的公司三十年。 版权费就赚得盆满钵满。 顾野只看了一眼，给媳妇涮肉，也不提意见。 香江现在最赚钱的就是股票和影视。 当然，其他灰产也赚，只是风险更大，每天都有社团抢地盘。 霍齐没跟他们吃午饭，他约了一个编剧谈事。 顾野转移话题：“你昨天说要进张教授的项目组？” “嗯，一般大一就可以申请加入了，现在张教授不在学校，今年不知道会不会推迟考核，”林安禾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菜， “大一的课程能跟上？”顾野给她夹菜，又放了一些肉进锅里。 林安禾点头：“书上学的是理论，实践也很重要，靠学校组织的项目，跟不上，” “王家那边的人都不认吗？王云亭说不定能给你更多机会，”顾野随口问道， 如果是他，他就不认，毕竟王云亭一开始就不想通过安禾迁墓。 林安禾想都没多想：“不认，我不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任何机会，免得以后牵扯不清。” 她讨厌麻烦的关系，也能看出王云亭怎么想的。 上辈子原主就没见过这个小舅。 她看一个人是“论迹不论心”， 一开始不打算认，就别认了， 她没有让别人减轻负罪感的“圣母责任”，她要“失我者永失”。 这样她才能不被这些关系耗费精力。 顾野夹菜的手一顿，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有一丝冷意在心间划过。 林安禾的态度让他明白，只要他错过就是永错过，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底线很清楚，断得干净利落。 而此刻， 王云亭在书房看以前母亲看过的书，上面还有标注。 所以，他母亲并不是天生双目失明，他被父亲骗了。 从他记事起，母亲就是失明的。 她从不说以前的事，每天都忙着去田里干活。 父亲总有时间在家看看书，写信，或者喝酒发酒疯。 “失我者永失”， 王云亭喃喃地念出来，心也像被人刮走一块。 他能感觉到林安禾对自己的客气。 那种疏离就一如姐姐当时回给他的最后一封信。 他不是被抛下的那个，却想从姐姐那里得到心理安慰。 王云亭无法适应这样的“冷待”，也接受不了母亲和姐姐的离开。 他想弥补的时候，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阿豫，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我想弥补她们，安禾不接我就没了落点，我想减轻自己的愧疚感，并不是真的想对她多好，实际看到她，我会心慌，无颜面对。”王云亭声音很轻， 那几个字击溃他，也让他不得不面对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如道歉的人不是真知道错了，只是想“救赎”自己。 人都是自私的，会骗自己，会合理化一切行为。 梁豫紧抿唇，他们不是圣人，有局限和自己的私心，这本就没有对错，只有立场不同。 愧疚如债，太重了也会变质。 “那就只去做，你不要想着她会回报你什么， 这个时候，她不需要你的助力也能得到她想要的。”梁豫最后轻叹一口气，看到林安禾，她像看到自己女儿长大后的执拗样子。 但这样也是对自己的保护。 没几个人能在情绪与理智拉扯之间，做出理智的决定。 南墙总得自己撞了才甘心。 …… 新的一周开始，还如往常一样上课，下课， 王莹莹和秦玫走在校园的小道上，拿着洗干净的饭盒， 秦玫：“张教授的项目组考核准备开始了，不过今年他只给大一的机械研发与设计开放名额， 机械的其他专业只收大二，大三学生。” 她学的机械维修，不然就领一张申请表了。 王莹莹脚步顿住：“什么时候发公告出来的，我怎么没看见？” “今天早上2号实验室前的公告栏贴出来的，下周六考核，听说这次难度很大，还有实验考核。”秦玫明白自己没机会了，只能大二再考。 现在她对机械专业还只是懵的，也考不进去。 王莹莹学的船舶设计，刚好能擦边申请，跟零件研发沾点边。 “我去2号实验室拿申请表，麻烦你帮我把饭盒带回宿舍，”王莹莹也不管秦玫愿不愿意，把饭盒塞给她，拔腿就跑。 她不能输，不甘心自己那么努力，却输给一个从乡下来的。 林安禾正在2号实验室填表。连打好几个喷嚏。 苏笒递纸巾给她：“现在早晚温差大，你在包里多带件外套，不然就真感冒了。” 林安禾默默点头，她确实是没穿衣服着凉的，心里把顾野骂了好几遍， 最后那次恨不得把她吞了，疯狂结束，两人都忍不住颤栗。 “张教授等到考核当天才能赶回来，”苏笒从包里拿出一件针织开衫塞给林安禾， 林安禾接过来套上：“那谁出考题？” “试卷已经出了，实验题还搁置，等张教授回来。”苏笒靠在桌边，漫不经心地道。 这次考核跟以往都不一样，张教授好像故意在卡什么人。 按往常，不会只限制某个细分的专业。 林安禾填好表就交给张教授的助理，准备返回图书馆，继续看“闲书”，也算休息了。 国外文学，国内文学杂志，还有各种心理学，哲学类的书。 林安禾现在不限类型，多接触文学类的书，可以提升想象力。 “你学理又不是学文，有必要看那么多文学类的书吗？” “总不能一直看专业的，脑子也需要休息。” “怪人一个，张教授空闲时也捧着文学杂志看。” “我可没学他，纯属个人喜欢。” “有些是禁书……” 两人说话的声音渐远，王莹莹走下阶梯，看底下的两人一眼，才走向2号实验室。 “陈助理，我要一张申请表，”王莹莹看到林安禾挑的表格， “等等，我再去打印几份出来，”陈助理起身往里面走。 王莹莹抽出林安禾的表格，看到上面填的个人信息， 竟然没填王云亭和梁豫的相关信息，联系人只有顾野一个。 她捏着表格，看陈助理没注意这边，折叠后准备塞进包里。 “你手里拿着什么？” 第89章 质疑 “啪嗒！” 申请表折叠后掉在地上，王莹莹心虚地转身，惊魂未定。 张学为捡起地上的纸，打开看到是林安禾填写的申请表： “你要带走这张申请表？” “没有，不是……” “你折叠准备塞包里，打算拿回宿舍欣赏？” “我……我刚才看错了，没错，我看错了，以为是空的表格。” “你入学前没体检吗？这也能看错？” “张教授，我一时……”没注意，对上他审视的目光，最后几个字王莹莹生生咽回去。 张学为却没再问，失望地摇摇头。 陈助理把空表格拿出来，递一张给王莹莹。 “张教授，您怎么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手上的表格就被张学为抽走了。 王莹莹抬手落空，怔在原地。 “2号实验室不欢迎她，你认清楚了，”张学为一点面子也不给，抽走空表格，随后拿起已经填好的表格进办公室。 王莹莹眼眶瞬间红了，大滴泪水涌出来。 陈助理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是深深看她一眼，转身跟着张教授往里走。 张教授说话直接了点，但绝不会情绪化骂人，都是犯错了，该骂才骂。 跟着他的学生，每一个对张教授有意见，被骂也愿意，因为他们会得到正向的反馈，会进步。 王莹莹转直接跑回家，把门关上后就大哭起来。 她不该拿那张表格的，现在她连跟林安禾竞争的资格都没有了。 叩，叩， “莹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陈海兰敲门后直接进来， 王莹莹擦干眼泪：“妈，张教授是不是故意为难我？ 他说不让我进他的项目组，我连表格都没得填。” “什么？他自己说的？”陈海兰最近本就睡不好，容易暴躁， 听女儿这么说，一股火气涌上来，这些天没得发泄的怒火都迸发出来。 王莹莹没敢对上她的目光，只低着头掉眼泪。 “他敢？他负责的项目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我会想办法让你参加考试的。”陈海兰以为是她和廷建的原因，女儿才被“拒之门外”。 王莹莹知道她误会了，也没多嘴说。 闹吧，闹到最后，最好谁也别想顺利考核。 “莹莹，你得争气些，妈妈只有你了，别让我失望。”陈海兰轻叹一口气， 现在王廷建又开始不回家了，借口做研究，跟另外一个女人谈的火热。 陈海兰在家还得装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她总安慰自己，等他玩够自然就会回家了。 谁曾想，他一玩就玩二十年，还没玩够。 最近更肆无忌惮，还带那个女人见他们共同的朋友。 “妈，我一定会努力的。”王莹莹信誓旦旦，藏起眼底的心虚。 她一定要进张教授的项目组，最好不考核就进。 陈海兰搂着女儿，心底有了打算。 她正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那个贱丫头一定会考张学为的项目组，这是个机会。 找梁茜帮忙就行…… 张学为风头太过，挡了不少人的路，有他在，多少人都只是陪衬。 林安禾正在图书馆看闲书，越看越上头， 她没想到，“闲书”里的小黄内容这么大胆，比以前她听的网文好多了，一写到紧要关头全是“意识流”。 后来她想听点不一样的，干脆找小网站听。 文字能给人无限想象，比影视作品更能让人沉浸。 眼睛给人带来的愉悦有限，而想象的愉悦可以无限大。 “林安禾同学，” 林安禾立刻把书合起来，正看到能跟顾野探讨的地方，突然一个男声响起，她脑海中的画面瞬间破碎。 “班长？”林安禾狐疑，她转头看周围，苏学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我叫张亮，林同学，你不会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吧？”张亮拿着一个表格，期盼地看着她。 林安禾：“有事？” “学校准备开运动会，这是报名表，林同学要报什么项目？”张亮咧嘴笑，他真的不容易，好难找到女同学报名，特别是跑步项目。 还有跳高，更是没人愿意报。 林安禾：“可以不报吗？” “不能……”张亮说完挠挠头，心虚地道： “林同学，你就报一个项目吧，求你了， 这次的奖金很丰厚，有食堂饭票，热水壶，随身听……” 林安禾拿起申请表，看到跑步的项目全空， 她勾了一个一千五百米长跑，又随手勾了一个百米短跑。 张亮忍不住开口：“林同学，跳高也可以勾选，” “你找其他人吧，机械专业也不是只咱们一班，让其他班也出点力。”林安禾把表格塞给他，就等他离开。 两周后运动会，正好在张教授的项目考核之后。 张亮轻点头，这次以大分类作为一个组参与，还有其他班的同学可以参加。 林安禾等他离开后，才继续看书。 “啧，我还以为你真在努力学习，原来在看闲书……”陆灵歌坐在她对面，笑得很意味深长。 林安禾脸不红心不跳地合上书，打算下次再借来看。 “上次你放我鸽子，补偿呢？” “什么时候？” “周末，你跟顾野抱抱亲亲去了，都忘了跟我有约。” “哦，那不正常吗？” “见色忘友！” “你也可以的，快去找个对象练习亲嘴。” “得，我就不该提，周围全是酸臭味。” “你口臭，” “林安禾同学，没理争三分是吧？” 两人走出图书馆， 陆灵歌才问：“你参加运动会吗？” “长跑1500米，短跑100米，”林安禾狐疑地看她， 陆灵歌双手一拍：“啪！” “你一定要赢啊，我一个月的饭票能不能保得住全靠你了。” 林安禾拧眉，真不知道陆灵歌一天到晚想些什么。 运动会也能押注？ “咱们专业的聂明也参加了，上次维修类考试，你俩断层领先，你的分数还高出他10分， 这次运动会，我们都赌你俩会报名长跑，一决高下。”陆灵歌说得激动，好像已经看到比赛现场。 林安禾却不以为然，她同修几个同类细分的专业，机械维修只是其中一个， 入学时报的是机械设计与研发。 聂明？ “你……你不知道聂明？” “我该认识他？”林安禾撇嘴，她哪有空认其他人？ 有时间她还想多认点纸片人，至少能提供情绪价值。 第90章 小点声…… “林安禾同学，咱们专业公认的男神你竟然不认识？”陆灵歌瞪她， “男神？”林安禾脚步一顿，这么早就有这种说法了？ 看来不仅时尚是个轮回，流行词语也是。 开学快两个月，林安禾跟图书馆的老大爷最“熟”。 “他跟你一样，机械类专业全修，还获得过物理，化学的竞赛冠军， 我们是考进来的，人家是捧着竞赛奖杯进的，不是一个量级。”陆灵歌不介意给她多点。 她一向慕强，像聂明那样，长得好，学习成绩又顶尖的强，她不得不仰慕。 “你去追他，”林安禾突然扔出一句， 别人再多光环跟她没多大关系，她更关注自己是否一直在进步。 陆灵歌头摇得如拨浪鼓一样， 林安禾随口道：“你不敢？” “谁不敢了？”陆灵歌想也不想地怼了一句， 林安禾：“那就去追，直接拿下，试试亲嘴。” “林安禾同学，你激将法！” “敢不敢喽，男神啊……”林安禾唇角勾起，她就是故意激的。 顾野要封闭训练一年，她总得找点乐趣，比如看别人追“男神”，以后说不定会有数不清的热闹看。 想想都激动…… “我追！”陆灵歌明知道林安禾用激将法，还是忍不住接了。 “我一定会给你加油打气的，陆灵歌同志，选对象跟高考一样，一定要认准目标，尽早拿下。”林安禾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 只有把陆灵歌同学支开，她才能休息时看闲书不被影响。 林安禾并不知道，她在男生宿舍也是热点人物。 聂明帮张亮整理资料，看到林安禾是已婚。 而且他还见过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张亮拿着表格回到宿舍，轻舒一口气。 总算把女生项目都落实完了。 跟林安禾同宿舍的韦芳报名了跳高和跳远。 “聂明，林安禾也报了1500米长跑和100米短跑， 你早上在运动场跑步时有没有遇到过她？”张亮把报名表拍在桌子上。 宿舍其他几人都围过来，看那张报名表。 别的女同学会穿碎花裙，只有林安禾几乎只穿白衬衫，长裤， 唯一一次穿长膝半裙，还是周末。 最特别的是她跟聂明一样，修全科。 像他们几个，只修其中一个分类专业就扛不住了。 聂明摇头，看了一眼报名表，勾选的最后有林安禾的签名。 “陈教授的课她直接请假，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但考试却总拿第一，陈教授每次上课好像都在找她。”旁边一个舍友忍不住开口道。 聂明转头看他一眼，估计机械维修专业的同学都知道了。 “可惜了，已婚，怎么好姑娘都早婚？让我们这些大龄青年怎么找对象啊……”那个同学继续道，捂住心口，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别议论女同学，说运动会的事，你们谁报跳高？”张亮立刻阻止他们继续聊下去，涉及私事，最好别深入聊，容易聊偏。 他瞥了聂明一眼，见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自己都替他可惜。 “她确实不该早结婚，会被拖累。”聂明漫不经心地扔出一句。 他替林安禾可惜，找到一个可敬的对手不容易。 其他几个舍友对看一眼，眼底都是震惊。 聂明什么时候关心过除学习之外的事？ 他并不知道，陆灵歌硬着头皮写情书，打算在图书馆门口堵他，塞给他就跑。 林安禾在旁边指导，像改作文一样。 自学室里，苏笒也在， 她学完自己规划的课程后，拿着水杯凑过去看热闹。 【聂明同学，我一见到你就小鹿乱窜，心跳都控制不住了， 你那深邃的黑眸，高大挺拔的身材，我一眼沦陷……】 “噗！”苏笒一口水喷出来，这么写会不会太露骨？ “小点声……”光彩吗？陆灵歌脸发烫，看向正念这封信的林安禾。 “错别字有点多，扣印象分，”林安禾还批改起来了， 又添加了几句，能表现陆灵歌不是“脑袋空空”。 苏笒搂着林安禾的肩膀：“你家顾先生也是这么追来的？” 林安禾摇头：“我需要去追他？” “我们相亲认识的，洞房后才发现睡错人了。” “展开说说，爱听……”苏笒压低声音，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林安禾笑得灿烂：“没了。” “咋就没了呢？怎么天雷勾地火的？怎么就认错了？”苏笒追问，心痒痒的。 她还听说过能互相认错的。 陆灵歌也被勾起好奇心了，伸长脖子等着。 林安禾却拿出专业书开始看，就是一个字不说。 “没意思，”苏笒撇嘴，心还是痒痒的，看向陆灵歌。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在家属院他们装不熟， 在学校竟然拉手被同专业的同学看到了，啧，啧……”陆灵歌赶紧摆手，她也很想知道内幕的。 不行，她得追到聂明，试试亲嘴，不然以后跟林安禾没法聊天了。 苏笒：“这里还有错别字，赶紧改，” 林安禾同学的热闹她没看到，现成的可不能错过。 陆灵歌幽怨地看她一眼，默默改了。 聂明收到信的时候，愣在原地很久，但送信的女同学早跑没影了。 张亮认出陆灵歌，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刚开学他就帮陆灵歌拎行李，现在却被当成“背景人”了。 他以为聂明会直接扔掉，自己可以捡。 聂明却把信放背包的夹层里，故作镇定地往图书馆走。 张亮看到他走路同手同脚，摇头失笑。 陆灵歌送完就跑向自习室，坐在那里惊魂未定。 “莹莹，那封信你帮我送出去了吗？” “当然送了，” “聂明怎么还没回信？” “小点声，不怕被别人听见吗？” 王莹莹和秦玫正咬耳朵，她们来得很早，并不知道后面几排还坐了其他人。 陆灵歌手肘碰了一下林安禾，眼神询问，自己还有机会吗？ 林安禾：“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指导没信心？” “都没有，你又没经验。”陆灵歌撇嘴，下巴贴着桌子。 林安禾从包里把一本外文书塞给她：“谈对象的鼻祖。” 傲慢与偏见？ 陆灵歌看到上面翻译出来的名字，狐疑地翻开看。 第91章 随风走？ 陆灵歌熬夜看完那本厚厚的书，越看越上头。 怎么就突然爱上女主了呢？ 刚开始两人还很不对付，互看不顺眼。 最后却就这么在一起了…… 谈得莫名其妙，却让她看得“放心不下”。 好看，就喜欢这种刚开始“爱搭不理”，最后“心甘情愿沦陷”的。 林安禾拿到还回来的书，再看看陆灵歌深深的黑眼圈， 果然是“言情”鼻祖，玛丽苏故事的“起源”，谁能扛得住？ 谁也逃不过熬夜看同类的诱惑。 “你脑子别糊浆糊，不会有一个王子等着公主，然后从此以后过上幸福的生活， 再看看这本，现在没译本。”林安禾可不想陆灵歌看“岔”了，遇到困难时，幻想有个人拯救她。 GONE WITH THE WIND ？ 陆灵歌拿到书，只觉得头晕晕，全英文她怎么读？ 林安禾：“正好学英语，慢慢啃吧，你会喜欢她的， 不过看之前，把道德抛开，不然你看不下去。” “随风走？”陆灵歌拧紧眉心， 林安禾好想翻白眼：“就不能是随风飘？” “你可能看过它的电影，” 陆灵歌狐疑地看着林安禾，会有什么不同吗？ “记住了，文学作品要自己看，不要听别人输出观点， 看一本书，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林安禾拍拍她的肩膀，打算去2号实验室试试简单的实验。 张教授对考核的学生很严格，她可不敢随着对待这次的考试。 陆灵歌整个人都是懵的，拿着厚厚一本英语，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不过她本来就是要学英语的，就当学习了。 王莹莹听到林安禾的声音转头看，正好看到这一幕。 什么随风飘？ 本来就是随风走，英语这么烂，还乱翻译。 林安禾走在去2号实验室的路上，想起刚开始读那本书的时候， 母亲说让她自己总结看到了什么。 刚上高中时，她读到了“遗憾”，从盲人大学退学后，她读到了“一切发生皆利于我”。 女主陷入一次次的危机，都想尽一切办法，抛开束缚在她身上的“枷锁”，勇敢地活下去。 她在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这就是她，她才是主角。 母亲说，把一切阻碍当成成长的更进一步，你的心态自然就会改变，也更容易从逆境中伸展新的路。 现在她又看一次那本书，从中汲取到了“勇敢”与“热烈”。 她不该因害怕受伤，而不敢去爱人。 顾野往前走，她也要往前拥抱他。 但一切的前提是她有能力出局。 她要亲自去体验爱，而不是做耳听经验的人。 林安禾收敛思绪，站在2号实验室的门口，里面传来张教授的声音： “数控机床是发展的必然，不能因困难多而停下研发的脚步，现在不追赶，就谈不上以后工业化，做世界工厂……” 另外一个女声反驳， “能买为什么要自研？投入的研发资金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收回来。” 张学为目光锐利，看着眼前的同事摇头： “梁茜同志，不是所有事都论价值而去做， 总得做一些收不回本的事，才能让一切能继续下去，达成未来复利。” 这就是研发的根本。 即使有错了方向也是进步。 林安禾默默找地方坐下来，跟学姐一起做实验，她做助手。 要学的东西太多，林安禾觉得自己刚入门。 学无止境…… 她之前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撞上壁垒突破的改造。 “梁教授想停止机床的研发，张教授坚决不同意，” “等会儿你别凑过去，梁教授骂人不会看你是新来的。”苏笒压低声音嘱咐着。 对这个小学妹，苏笒打心底喜欢，好学还分得清轻重，又很有边界感，不该问的不问。 林安禾默默点头，她刚抬头就对上了梁教授审视的目光。 “这次不能按你的想法，维修专业的学生也放开考核， 还有其他分类一起，我们不能只专攻一个小类，船舶设计也至关重要……”梁茜缓和了语气，又继续道。 张学为推了推眼镜：“行，按你说的，放开限制，机械专业都可以参与考核， 不过，王莹莹除外。” “张教授，你这么做会让别人怎么想？你跟陈教授，王教授的关系本就不好，别人会说你假公济私。”梁茜立刻反对。 “人品不行的人，不适合进我带的小组。”张教授扔下一句就转身走进里面的办公室。 梁教授立刻跟进去争取，后面他们说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在实验室的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张教授怎么会有这样的评价？ …… 考核当天， 林安禾看到王莹莹走进教室，并不觉得奇怪。 梁教授说那些话，看似替张教授着想，其实就是把张教授架起来，让他拒绝不了。 不管在哪里，一个圈子就是一个小社会。 陈海兰和王廷建在学校有一定的影响力，项目的经费一部分是陈海兰拉回来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要给陈海兰台阶的。 张教授不得不妥协，不过脸很臭，看谁都冷冰冰的。 “林安禾，你就等着被刷下来吧……”王莹莹笑得意味不明，说完就转身回去。 林安禾转着笔，把试卷传递后，看了一眼台上的梁教授。 暗箱操作？ 她换成用左手写试卷，并在写的时候故意写错几道小题。 改试卷时是遮盖名字学号的，想动手脚只能认字迹。 这本就不是特别重要的考试，很少有人会核实试卷上的分数， 只要公布分数，一切就定下来了。 所有试卷也会封存，有学生质疑分数没用，教授们没时间核对，会再拿出一份更难的试卷，当场做，当场改。 梁茜走到林安禾旁边，看到几个小题都错了，不动声色地离开。 海兰太“草木皆兵”了，遇到跟王廷建相关的事，就丧失理智。 几个简单的小题都能做错，有必要换试卷或者故意改错分数？ 时间差不多了， “停笔，把试卷交上来，交完到实验室考核。”梁茜说完看了一眼林安禾，见她皱着眉，心里也松一口气。 换试卷是不可能换的，按之前她记的字迹，最多改错大题。 林安禾起身交卷，看了一眼王莹莹的试卷，眸底划过一丝精光。 这么想玩，就看谁玩谁了…… 第92章 分不清谁的试卷 此刻， 陈海兰和王廷建正在家喝咖啡， 两人难得周末同时在家休息，还能聊些专业上的事。 “我支持梁茜，没必要自研，可以跟国外的厂家买机器， 研发的经费够买多少年机器了？”陈海兰慢悠悠地搅拌咖啡， 话这么说，思绪已经飘到正考核的教室。 现在应该改卷了，很快就会出结果。 “这么多年，你一点进步都没有， 咱们国家，什么时候依赖过别国？不管是经济，科技，或者军工，都得比国外强， 我说的国外不是特指一个国家，而是全部。”王廷建眯着眼睛，语气平淡，心里对陈海兰还是看不上。 她跟房欣韫没法比，首先思想觉悟就比不上。 他们上大学的时候，围在房欣韫身边的同学就有这个想法了，且他们几乎都出国，躲过了那场运动。 房欣韫当初要不是不舍得他，也跟着出国，可能也不会早死。 王廷建心底涌起一股酸涩，仔细算起来，是他耽误了新韫， 他不想要一个盲人妻子，却想要聪明的后代， 孩子的智商一般遗传母系，现在也证明，他的选择没错。 他的儿子，外孙女，脑子都好用。 至于陈家？ 除了陈海兰现在还混得不错，后辈已经能看到败落了。 “你们那是理想，谁都想这么做，但科技是各国协同合作的， 谁也别想独自领先，花那么多经费去做些没价值的事，只会拖垮自己， 很久之前，我们的机器也都是进口的，经济不一样做起来了？”陈海兰打心底反对没价值的投入。 同时，她也在排斥跟房欣韫相同的“思想”。 “所以你爬不上更高的职位，”王廷建摇头失笑， 他漫不经心地继续：“人的认知决定她能到达的高度， 我是一开始就钻错地方了，主次颠倒，不然也不会竞争不过张学为， 你们陈家的长辈不想让孩子吃苦，一步步都护着，以后长辈们护不住，后辈们走路都不会了。” 当然，他自己的职业最高也就到现在的位置。 人就是这样，精力得有地方消耗，不消耗在事业和家庭上，就得往外发展了，他就是这样的。 陈海兰拿起咖啡喝了几口，陷入沉思。 这就是她不愿意跟王廷建离婚的主要原因，他总能一两句话戳中痛点。 陈海兰以前还会以为王廷建站在房欣韫那边，才总反驳自己。 现在她知道并不是，可能他就是这样的想法。 “莹莹去考核，你是不是施压了？”王廷建岔开话题，免得一深入聊，陈海兰又说到欣韫。 陈海兰点头：“他不让莹莹参加考核，我当然要施压，不然白在这个位置了。” “在高位就想谋私？你还真不愧是姓陈。”王廷建摇头，谁不想用特权？不过用错会遭反噬。 陈海兰：“你看不起我们陈家人，还不是靠着陈家爬到现在的位置？” “全靠陈家吗？我就没一点能力？”王廷建不以为然，他从不把陈家太放在眼里，以前不过是大家族的管家。 陈海兰继续嘴硬：“能力和机会共存，才可能……” “你也说可能了，”王廷建只觉得无语，也后悔跟陈海兰结婚了。 他现在受不了陈海兰眼尾的皱纹和浑身散发出来的老态。 连思想也无法苟同，喜欢和爱果然是两回事。 “我打电话问一下考核情况。”陈海兰察觉到他的不耐烦，连忙岔开话题。 梁茜傻眼了，没想到有两份试卷字迹几乎一样。 她看不出是谁的试卷，两份考卷的最后分数都很高。 正好电话响了， 梁茜回办公室接起来，听到陈海兰的声音直接道： “分不清两张试卷，” “林安禾是左撇子吗？考试的时候，我看到她用左手写字。” 陈海兰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我倒是没注意她用哪只手写字，你平常审核我家莹莹的稿子，也认不出字迹？” “几乎一样，很难辨认，”梁茜没隐瞒，她确实看不出来。 现在又不能掰开封条看名字，只能猜了。 “好了，我会看着办。”梁茜想到那几道错的小题，随后挂了电话。 考核了十几个学生正在2号实验室旁边的休息室等候。 林安禾如往常一样，拿出专业书来啃，写笔记。 “你不担心分数？”陆灵歌在一旁紧张得直哆嗦。 原本她没机会考的，张教授突然放开限制，她就跟着报名了。 韦芳凑过来：“你别问她，我紧张得后背直冒冷汗。” “紧张没用，考完的试卷不会因你们紧张就会改变答案，提高分数。”林安禾一点不紧张啊，甚至有点激动。 她要看看，陈海兰的手是不是能伸进张教授的实验室。 现在不是以前了，管理严格。 各个教授的实验室都严格管控进出人员。 特别是张教授的实验室，严出严进。 王莹莹和秦玫坐在她们后面一排，两人紧抿唇没说话。 “吃点东西，”张亮拎着一袋零食进来，直接放韦芳她们的桌上。 聂明坐在她们前排：“林安禾同学，你运动会不是报名长跑比赛吗？平常不跑步，到时能跑得动？” “我每天早上提前一小时起来长跑，不喜欢跟一群人跑步，”林安禾没跟班长张亮客气，拿了一包零食拆开吃。 围在他们旁边的同学凑过来， “林安禾同学，你有把握能考进去吗？” “我们只是来凑数的，就看看差距在哪里。” “没错，你和聂明最有机会考进张教授的实验室……” “……” 林安禾把书合上，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几个老师走进来，神色凝重。 她眸底划过讥讽。 这才哪到哪？ “林安禾，王莹莹同学，请跟我们到办公室一趟。”梁茜面无表情地道，目光只落在林安禾身上。 一模一样的试卷，她怎么预判别人的错题的？ 梁茜以为把一个新生踢出局很容易，没想到会这么复杂。 王莹莹怔怔地起身，想不通为什么会叫她也一起？ 不该是林安禾一个人成绩太“差”，被点名批评吗？ “梁老师，我的试卷有什么问题吗？”林安禾起身，直接问。 “你非要在教室里说吗？”梁茜心里腹诽现在的学生胆子都这么大。 她不过想震慑一下，想让林安禾主动自乱阵脚，如实交代作弊。 第93章 “我要核查分数……” “您在教室说，让大家都听听，”林安禾依旧淡定，盯着梁茜。 其他几个教授互看一眼，眼神询问各自的意见。 此刻张教授已经去1号实验室等了，分数合格再考核做实验。 王莹莹：“梁老师，我想出去说。” 其他同学同时转头看她，眼神变得意味不明。 “林安禾同学，我们到办公室说，免得有什么误会，会影响你，” “我不怕影响，” “你确定？” “很确定，而且我要求核查分数，”林安禾大概猜到了什么结果， 以梁茜的手段，大概率判她零分。 梁茜：“我们怀疑你作弊，” “你跟王莹莹的试卷几乎一模一样，连字迹也一样。” 林安禾勾唇冷笑：“判定我作弊的理由应该也可以判王莹莹作弊。” “我没有！”王莹莹立刻喊冤。 怎么会是作弊？ 不是该判林安禾不合格吗？ 梁茜语气笃定：“林同学，你可能不知道，王莹莹是陈教授的女儿，她不可能作弊， 倒是你，字迹跟以前的字迹都不同，故意作弊换字体，让老师分不清楚……” 林安禾看着她，不紧不慢地继续：“梁老师，我们学校判定一个人作弊是看她是谁的女儿吗？ 那我们全校的学生，是不是都得为某某教授的女儿让路？ 这次考核的意义是什么？” 梁茜：“……” 被抓住语病了，刚才她太着急。 “王莹莹同学的字体好看，我学着写同样的字体不行吗？ 您说我作弊，是不是该编更好的理由？”林安禾没给她想的时间，又继续道。 其他同学互看一眼，同时附和地点头。 确实如此，梁教授太武断了。 什么时候是陈教授的女儿，就可以作为她不作弊的理由了？ “两份试卷连错的地方都差不多，你怎么解释？”梁茜眼含怒意。 “王莹莹同学，梁老师也同样在问你，你怎么解释错的地方都跟我的试卷一样？ 是不是你偷看我的试卷，作弊？”林安禾转身看向王莹莹。 她就是故意的，猜到陈海兰不可能就这么让自己考进张教授的实验室， 林安禾看过王莹莹曾做过的试卷，预判她会在哪几题出错。 这不过就是她上辈子太无聊时，跟AI玩的游戏，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用到。 技多不压身，她也算没浪费时间陪玩。 “我没有作弊，肯定是你抄我的。”王莹莹不敢置信地指责林安禾。 不可能，怎么可能连错哪题都会？ 聂明狐疑地看着两人，他当时坐在她们后排，两人都不可能作弊。 怎么会？ 梁茜：“林安禾同学，我让你解释，你别质问其他人。” “梁老师，我怀疑你故意为难我？当时你也监考，抓到我作弊了？”林安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却一片冰冷。 她得感谢AI，锻炼了她的预判能力。 王莹莹还真是一点没进步，错的还会继续错。 可惜AI算命不准，要是能算到她会跟别人换重生，她会多关注这个年代发生的大事件。 【叮！友情提醒，本系统有搜索功能，消耗100能量值。】 林安禾听到系统提示音，很想把小赤赤拖出来抽一顿， 会不会过日子？100能量值是系统吞下一把手枪的能量！ 现在系统只有150能量，吃一台电视机只得3能量值。 “你也没能证明自己没作弊！”梁茜脱口而出， 林安禾笑了：“谁提出，谁举证，梁老师连常识都没有吗？” “凭两张一模一样的试卷，你就能判我作弊？太牵强了。” 梁茜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连字迹都一样，你是故意的。” “我在防盗，免得有人看字迹改分数，给我打一个不符合录取的分数。”林安禾坦诚道， 她就是故意，那又怎样？ 这不就诈出来梁老师的私心吗？ 梁茜怔住了，不敢信她竟然猜出自己的想法。 “梁老师跟陈教授应该是朋友吧？” “偏帮王莹莹也能理解，毕竟从小看着长大的，不自觉就偏向了，认出字迹更是正常。”林安禾又扔出一句， 解决不了问题就扩大问题，让有能力的人去解决。 “我没有，试卷遮住名字，我怎么可能认得出来？”梁茜急忙辩解， 林安禾：“认不认得出，只有你自己清楚，我只是合理推测。” “你……”梁茜被堵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越描越黑， 林安禾安抚：“梁老师，别把自己气病了，出现问题，解决问题，情绪发泄没用。” 梁茜坚持道：“我没有情绪化，就是你作弊。” 谁不讲理一目了然，在场的人脸色都很难看。 几个教授看梁茜的目光带了审视。 一时气氛僵住了， 王莹莹瞪着林安禾，自己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写出一张一模一样的试卷。 “你的分数判定为零，我是老师，有基本的判断，”梁茜缓和情绪后，又继续。 林安禾：“王莹莹的分数是90分吧？” “是90分，你怎么知道的？”旁边的陈助理看不下去，忍不住接了话。 “我猜的，我还能猜出聂明的分数，”林安禾漫不经心地继续， 判零分？ 谁给她的特权直接判定？ 是她们想引她入局，她只不过反手“让她们也入她的局”。 “多少？”陈助理不信，除非她有透视眼。 考试的时候他也在，没看到王莹莹跟林安禾有什么接触。 林安禾：“97分，” 聂明震惊地看向她，跟自己预估的分数一样。 “我还知道韦芳同学和陆灵歌同学的分数，分别是85，80。”林安禾又继续道， 陈助理捏着成绩表，无话可说了。 全对！ 梁茜慌了，不敢相信她真能猜出来。 林安禾又继续：“要我做一份跟聂明同学一模一样的试卷出来，我也能做， 模仿他的字迹也很容易，换左手写字就行。” 在场的人：“……”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习惯，也有自己发现不了的误区，短期内不会改变， 我不过是熟悉他们的习惯与误区，做出的预判。”林安禾以前就喜欢跟AI玩类似的游戏。 只要给AI喂的“资料”足够新，足够多，自然就可以“预判”，这也是“算命”的一种。 人性从未进步，就让预判成为可能。 第94章 专业词错误都一样 “怎么回事，成绩还没改出来？”张学为在1号实验等了很久，没等到他们过来考核，才过来找。 陈助理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张教授看了梁茜一眼，失望地摇头。 要是把算计别人的心思花在做研究上多好？ 被一个学生预判会耍手段，丢老师的脸！ “林同学，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张学为话音刚落， 梁茜立刻道：“张教授，你竟然相信她？他们可能是合谋，一个都不能进2号实验室。” 被指的几人：韦芳，陆灵歌，聂明神色复杂地看着梁茜。 承认别人优秀就那么难？ 她越是跳得厉害，越坐实了林安禾同学的猜测。 所以，梁教授想偏袒王莹莹，给林安禾同学打低分数？ 他们几个能想得到，在场的几个教授也都心知肚明。 张学为：“梁老师，等会儿我们去办公室再谈你的事，现在先解决问题。” 林安禾：“我要跟王莹莹重考一次，换备用试卷考。” “张教授，你能改卷吗？” 张学为点头：“行，就这么办， 要是你能在考试时间内，顺便证明自己的清白更好。” 他不是想为难林安禾，只是想堵住其他老师的嘴。 偏心该给有能力的学生，现在他的维护就是明摆着“偏心”。 要是换做其他老师怕麻烦，早就取消她们两个的资格了，不会给他们申辩的机会。 “备用试卷是半英语的，顺便考你们对专业用词的熟悉程度，”张学为提醒一句，眼神示意助理去拿备用试卷。 他还有一个惊喜给林安禾，奖励上次她临时修改的小零件。 王莹莹紧抿唇，张教授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且她不能质疑张教授会偏袒，他不会。 张学为教授很执拗，不会因任何人的身家背景妥协。 也正如此，他执着的研究项目几乎都会有好的结果。 机械专业的人才都想进他接的项目组。 连京市名牌大学的校长都亲自来海市挖他，想让他去京市任教。 两人考试，一群人隔着两排座位看着。 别说作弊了，写字歪点都能看清楚。 聂明第一次看出他和林安禾的差距，就更替她可惜， 如果能全身心投入研究，肯定会收获很大。 林安禾对别人的目光早就免疫了，毫不在意。 去盲人学校后，她刻意锻炼自己的“空船效应”。 别人的目光，言语都当成是“空船”，并不是刻意针对，避免自己“敏感”消耗精力。 因天生双目失明，她从小就活在别人异样的目光里。 在盲道上走，经常会被绊倒，或者被同龄的小孩排挤。 别人说一句话，即使不是自己缺点，她也要翻来覆去，在心里想千万遍。 后来母亲让她把它们全部当成“空船”， 当你独自一人在湖上乘船，被别的船撞一下， 如果船上有人，你就想回头骂人， 但要是船上空无一人，你却不会上火，就直接放过了。 同样，别人的目光与言语都可是“空船”。 林安禾开始模仿王莹莹，做第二张试卷，做完时，时间正好到。 张教授和其他几个教授把林安禾的试卷收了， 看到两种字迹，再看一眼王莹莹的试卷，虽早有心理准备，还是狠狠震惊了。 最后改出来两张试卷，林安禾用自己的字迹写的满分， 模仿王莹莹的字体写出来的试卷70分，跟王莹莹的分数一样，连专业词翻译出来都一致。 “不可能，不可能，”王莹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怎么会一模一样？ 张教授把两张试卷传给其他同学看，再看向林安禾的目光亮了好几分。 这种心算与控分能力，他第一次遇到。 现在他开始学电脑，有些实验数据也输入电脑中，让计算机去算。 比人计算的误差小很多。 林安禾现在就像一个“人型算力计算机”。 梁茜脸色煞白，突然理解好友陈海兰的恐慌了。 太可怕了，王廷建的女儿到底怎么培养孩子的？ “这不公平，我的第一次考试已经通过了！”王莹莹不服气地道。 张学为冷冷地看着她：“当你破坏规则妄想陷害别人的时候， 就应该会想到，有一天规则也保护不了你。” 他会看不出王莹莹从头到尾都是知情的？ 王莹莹：“……” “忘了告诉你，我会唇语，你还坚持不公平吗？”张学为目光冰冷，转身离开。 梁茜恨不得冲上去捂住王莹莹的嘴巴。 这个时候谈公平，不是捅马蜂窝吗？ 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 王莹莹考进这个大学，因是职工的孩子，还减分录取了。 现在谈公平，想砸自家父母的饭碗吗？ 林安禾看着张教授离开的背影，所以他“读”懂了王莹莹考试前说的话？ 考核的事情很快传到陈海兰家里。 王廷建还接到好友的电话，说他有个好外孙女，怎么还藏起来。 跟他关系好的朋友，都知道林安禾跟他的关系。 认不认是一回事，但谁不知道他前妻是房欣韫？ 林安禾的资料，有心人一查就知道她外婆是谁。 王廷建挂了朋友的电话，心怦怦地跳，久久不能平静。 他当初的选择没错，房欣韫的智商隔代遗传了？ “让莹莹加入梁豫的项目组，你别折腾了。”王廷建看陈海兰的目光很不善。 竟然瞒着他对林安禾出手？ 当初陈家对房家做的那些事，他知道也无可奈何。 现在却不同，不管林安禾认不认他，陈海兰对她出手，就是打他的脸。 陈海兰：“你为了那个贱丫头，要牺牲莹莹的前途吗？” “王廷建，血缘就那么重要？” 王廷建很冷静：“别说胡话，自己找不痛快，要是血缘不重要，你至于三番两次地耍手段吗？” 他不介意陈海兰对别人耍手段，但不能是他的亲人。 连对房欣韫耍心计都无所谓，但他自己的儿子，外孙女不行。 陈海兰瘫坐在沙发上，她引以为豪，从房欣韫手上抢过来的男人，此刻说的话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血缘那么重要，为什么不让她生下那个孩子？ 她骗不了自己了，因为不爱所以舍得伤害…… 第95章 算到最后把自己踢出局了 王莹莹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家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吓到她。 “回来了？”王廷建的声音从书房传出来，语气冷冷的。 王莹莹整个人都僵住了，紧咬着唇不敢出声。 她从小就知道，父亲对她的爱是有条件的， 她必须乖乖听话，给他争面子，才可能得到他的关爱。 不然他一个冷漠的眼神，就能让她颤抖。 “进来把事情说清楚，”王廷建又说来一句， 王莹莹浑身哆嗦，挪着脚步往书房走。 陈海兰失魂落魄地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好像没听到他们说话。 王莹莹挪到母亲身边，想让她抱抱自己。 但看到她的状态后，王莹莹不敢了，只能站在一旁，低垂着头。 “说吧，张教授为什么不让你参加考核？”王廷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想她能诚实面对自己的错误。 现在赔上他和陈海兰的名誉，去给她的错误兜底。 他不想陈海兰，被所谓的“亲情”蒙蔽双眼。 张学为不会无缘无故针对学生。 别人的品行他不能肯定，但张学为不一样， 他身上的气节没几个人能做到。 公私分明，不会耗精力去故意针对任何人。 “爸，我没有……”王莹莹不敢说实话，还想模棱两可地敷衍。 王廷建：“你没有什么？” “王莹莹，别在我面前耍心机，我只要一个电话打给张教授就能拆穿你的谎言， 但要是我这么做，以后你就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陈海兰把女儿护在怀里，拧紧眉心：“王廷建，事情清楚得很，是张学为跟我们作对，才故意为难莹莹的。” 王廷建讥讽：“蠢货！” “张学为有这种心思，你还能当机械专业的主任？” 王莹莹瑟瑟发抖，她没想到父亲会替张教授说话。 “你自己说还是我打电话？”王廷建眼神锐利，又重复了一遍。 “我……” “我想把林安禾的报名申请表藏起来。被张教授……看到了。”王莹莹说完脸瞬间爆红。 她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后背冷汗直冒。 陈海兰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 莹莹怎么对自己说谎？ 她们是母女，以前无话不谈的，他们一家三口曾经多幸福，现在就有多可笑。 王廷建看向陈海兰，摇摇头，言传身教， 这不就是陈海兰从小教女儿的吗？ 只要想要什么东西，都要不择手段抢过来。 所以她偷申请表，对陈海兰撒谎，让陈海兰出面找人，去达成她的目的。 王廷建不觉得意外，在他心里，王莹莹不是亲生的，本性就不能控制，教不教都会随本性。 现在不过是验证他当初的想法而已。 “啪！” “你怎么能去偷东西，还被人发现？”陈海兰抬手就打了王莹莹一巴掌。 失望，愤怒同时翻涌上来，陈海兰无法接受这是她从小教出来的孩子。 “妈，是你说想要什么东西就用尽方法抢过来的， 我有什么错？要是你们不认林安禾，我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她才是爸的亲人，我不是……”王莹莹几乎是吼出来，她心里有多憋屈，他们想过吗？ 王廷建猜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就是有没有血缘关系的区别。 人性如此，只要他们不能满足她的需求，心里就有一个声音跳出来指责他们，而不会反省自己错误。 王廷建起身离开，把空间留给她们。 他本就不把她们当真正的家人，不过是无聊时，增添点生活情趣。 陈海兰：“现在好了，算到最后把自己踢除局了，满意了？” 王莹莹泪流满面，她想要的不是大道理，想他们能抱抱她，安抚她。 她知道错了，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即使以后想耍手段，也会更小心。 陈海兰看清她的想法，抱住她安抚：“别哭了，妈妈错了，不该打你。” 王莹莹放声哭出来，抱着陈海兰不放。 陈海兰心里难受，却能理解女儿，她以前也这样， 只是她从小被限制，才没敢对房欣韫动手。 现在女儿做了她不敢的事，她凭什么责怪她？ 王廷建准备出门前听到书房的声音，失望地摇摇头，不愧是母女，一个德行。 …… 林安禾顺利通过实验考核，拿到张教授的聘书， 她不仅加入他的项目组，还成为了张教授的另外一个助理。 聂明只是进项目组，成为实习生。 “林安禾同学，” 林安禾脚步顿住，她正准备回宿舍洗漱，睡个午觉。 下午不看专业书了，让脑子休息一下。 “我想知道你怎么预估我的分数的，”聂明直接了当地问。 上大学之前，他没碰到对手。 现在他却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比他心里预期更强大的对手。 可能她还有很多不曾展现的才能。 “你会下象棋吗？”林安禾反问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12点，半个小时应该够下一盘了。 聂明点头，转身抓住准备回宿舍的张亮：“去宿舍把我的象棋拿出来，我们在01自习室等。” 张亮看他们一眼，点头，拔腿就跑起来。 林安禾看着很快消失的身影，班长跑得好快！ “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吗？”韦芳和陆灵歌几乎是异口同声，她们也想知道。 刚才到现在，她们都想不通。 现在连聂明也想不通，她们就安心了。 “当然可以，”林安禾无所谓地道，先往1号自习室走。 这个时候食堂已经开饭了，自习室里没几个人。 “陆灵歌同学，我想跟你单独聊聊。”聂明突然拦住陆灵歌。 韦芳和林安禾同时转头看他们，随后装没听见先走进自习室。 不过两人刚进门就贴着墙。 林安禾指了指窗口，韦芳猫着身子走到窗口下，跟林安禾一起贴着墙。 “陆灵歌同学，我看过你写的信了，我们可以试着处对象，” “你同意吗？”聂明声音微颤抖。 陆灵歌懵了，心快跳出嗓子眼，瞳孔也放大。 聂明等着，也不催她。 陆灵歌：“你能跟我试试亲嘴吗？” “噗！”林安禾忍不住笑出声，忙坐旁边的椅子上。 韦芳压着唇角，但还是忍不住拍大腿笑。 聂明整个人都僵住了，暗暗咽口水，好喜欢，好大胆，他都不敢这么问。 第96章 项目要跟运动会也要参加 两人走进自习室，脸都红的像刚喝醉一样。 林安禾笑的眼泪飚出来，看到他们进来，才收起笑。 看热闹可以，不能让朋友太尴尬。 陆灵歌走到林安禾旁边挠她，咬牙压低声音：“很好笑？” “嗯，痒，救命……”林安禾忙躲到韦芳身后求饶。 聂明故作镇定，目光却时不时追着陆灵歌。 “象棋送来了，”张亮跑进自习室，正好看到她们在打闹。 陆灵歌收起挠人的手，拍拍旁边的桌子： “放这里，我倒要看看，林安禾同学到底怎么预估我们试卷的分数。” 林安禾坐直身子，已经收起了刚才玩笑的情绪。 聂明拍旁边的座位，让陆灵歌坐旁边。 韦芳和林安禾对看一眼，揶揄地同时看向陆灵歌。 张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快，别愣着。”陆灵歌坐聂明刚才拍的座位，一点不扭捏。 怕个*，勇敢的人先吃好的。 林安禾让聂明先下，自己也不急，反正她目前没有很饿。 说不定一会儿有人请客，她能吃大餐。 仔细算起来，她也算当了一回红娘了，吃顿好的不过分。 “林安禾同学，聂明得过少年组象棋比赛冠军，你可别小瞧他。”张亮坐一旁看，他也想知道怎么预估别人分数。 要是他学会，过年时回镇上摆摊算命，肯定能赚不少。 林安禾只是笑，不说话。 聂明看她下的每一步棋，都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渐渐的，他开始发现不对劲了。 林安禾只看他下十步，大概预判了他之后会怎么下棋。 庞大的心算需要超级多的数据支持。 算法能精准的找到每个人的喜好，就是庞大的数据不断算。 有些人会利用算法找到自己擅长的领域，然后深耕某个领域，大概率都能赚到钱。 她能精准找到自己擅长汽车配件设计就是靠算法。 后来她就开始有“预谋”地找AI练习了。 聂明下棋的套路，她在脑中存了一千个类似的棋局，只要堵他的后几步棋，他想走的棋局就被打乱了。 这就是“数据库”的威力，也是后世各国都在拼AI算力的目的。 战争中预判至关重要，能省下多少人力物力根本无法估量。 “你再走五步棋，就输了。”林安禾抬眸看他。 聂明愣住了，举棋不动。 林安禾拿他的棋局走五步，全是他会走的棋。 最后被“锁死”，满盘皆输。 陆灵歌也会下棋，看得一愣一愣的，步步没有妙棋， 不，准确的说步步棋都妙，找不出最精彩的一步，却稳稳掐喉。 林安禾：“跟下棋一样，走一步看很多步，而且我记下了很多棋局， 相当于脑子里有很多棋局，你下棋的步数越多，我越能预判你后面怎么下棋， 预估你们的分数也一样，常错的题会错的概率，会在哪一道题落入出题人设的陷阱，都在我的脑子里过一遍， 考试的时候我就预判出来了，当然还有一个关键，我看过你们最近几次考试的试卷。” 聂明：“……” 张亮瞪大眼睛，不敢信自己听到的。 陆灵歌紧抿唇，好熟悉，好像舅舅说过的“数学”算力？ 林安禾看向整个懵住的韦芳：“上次你拿试卷让我讲解时，我就扫了一眼你的整张试卷。” 韦芳手动合上自己惊掉的下巴。 扫一眼就记住，还分析完她的试卷吗？ “你这不是人脑，是电脑吧？”陆灵歌忍不住出声。 除了林安禾，其他三人疑惑地看向她。 “我舅舅学数学的，现在在国外学习，他就跟我说起电脑算力，我只是觉得相似。”陆灵歌如实说， 林安禾点头：“差不多。” 其他人：“……” 在食堂等师傅炒菜的时候，聂明和陆灵歌去买汽水， 张亮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看出来了，苦涩一笑，不过很快收起情绪，看向林安禾： “林安禾同学，你跟张教授的项目，还有空参加运动会？” “项目要跟，运动会也要参加的。”林安禾仔细问过运动会的奖品。 短跑100米冠军的奖励是收音机，长跑1500米冠军的奖励是随身听和两个热水壶。 太经济实惠了，她就喜欢这种朴实无华的奖励，而不是没用的“奖杯”。 “你有那样的预判能力，又没有给别人算过命？”张亮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 韦芳也好奇，眼神同询问她。 “没有，不过可以免费给你算卦，不收钱。”林安禾眸底闪过一丝狡黠。 张亮：“算姻缘也可以？” “当然，”林安禾心里笑翻天了，都不用算法，班长的小心思那么明显。 张亮看到聂明跟陆灵歌有说有笑地回来，摆手：“算了算了。” 他怕算出来，自己更难受。 聂明和陆灵歌请客，几人吃完饭就各自回宿舍了。 …… 运动会开幕当天， 林安禾跟着队伍走，目光却落在主席台上的奖励上。 还有电视机，啧，啧， 校长大手笔，为了鼓励他们这些平常走路都低头的学生们积极参与运动会，把老本都扔出来了。 “我报名的是接力赛，500米接力，要是赢了，五个人分食堂半个月饭票， 全肉票，啧，班长太不会动员我们不了，直接用奖励诱惑不就行了？”韦芳愤愤不平，眼睛也粘着奖品。 领导们笑得像花一样，就故意把奖品都猜出来，还写大字标出是哪个项目比赛的奖品。 陆灵歌拉住林安禾：“百米短跑的奖励竟然是收音机？” “咱们校领导是不是发财了？” 林安禾摇头，她也很想问是不是，不过很快就又释怀了。 海市理工大学的老师不靠工资生活，他们都有“副业”，应该是不缺钱的。 比如张教授，他还没当理工大学当老师时，就研发了一个零件，单个零件卖出千万个，早就实现财富自由了。 林安禾想想就对未来很有信心。 她不想累死累活地靠体力工作， 她要让自己做出来的产品卖出去“无限”制次数。 复利叠加复利，即使她在睡觉，她的产品都在替她赚钱，这才是个人职业打开的正确方式。 第97章 临时拉肚子 “你不知道？咱们校长在外面开有工厂，设计的一个小型农用发动机现在都出口了，他就算不当校长，也能过得很好。”韦芳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她的肚子正翻滚着，早饭正在肠里排山倒海，为了饭票她也要拼了。 陆灵歌抓紧林安禾的手：“我是不是入对行了，以后能吃香喝辣？” “你要是紧紧抓住聂明，现在也能吃香喝辣。”林安禾调侃一句， “算了，男人靠不住，我还是靠自己，免得被抛下了，只能摸黑往前走，六神无主。”陆灵歌摆手，上次那本书她已经看到男主把女主抛下，去奔赴战场的那一幕了。 刚开始愤愤不平，后来她睡一觉起来想通了。 男主为什么要帮女主呢？他也有自己要做的事，难道女主不能自己解决困难吗？ 后来她自己赶着马车回到家乡了，还要面对疯掉的父亲，同样需要自己解决问题。 “觉悟不错，两个人在一起，你可以依靠，但不能真的菜， 该你上场时，你也得能独当一面。”林安禾搂住她的肩膀，肯定她的想法。 陆灵歌转头看她，总觉得她不像同龄人，倒像有很多阅历的“老人”。 “接力赛后就是短跑，第一轮确定决赛的选手，明天才决赛， 明下午1500米长跑，安禾，你今天只需要参加百米短跑。”陆灵歌忙转移话题，也没敢看向聂明那边。 她怕站在台上的老师们看出来，大学里没禁谈对象，但最好偷偷来，不然一堆麻烦。 林安禾拉陆灵歌到一处挡板的后面，现在冷风萧瑟，海市的冬天说来就来，有可能还会突然下雪。 韦芳去热身了，不过看着面容扭曲，很难受的样子。 “你报名跳高，以前跳过？”林安禾微拧眉，时不时看向接力赛的跑道。 韦芳是最后一棒，速度足够快才能拿下冠军。 “跳过，我最高只能跳1米8……”陆灵歌察觉到有人看她，转头看。 秦玫正拉着王莹莹低声说话，看陆灵歌的目光恶狠狠的。 “聂明竟然会跟她在一起，瞎了眼。” “你别这么说……”王莹莹藏住眼底的精光。 秦玫：“莹莹，等会儿韦芳会突然拉肚子，你别答应张亮替补她。” “你想做什么？”王莹莹故作担忧地问， 秦玫冷哼：“陆灵歌不是跟林安禾很要好吗？让林安禾替上，到时再跑100米……” 她叔叔在学校食堂工作，不然今天早上她也不能给韦芳下泻药。 现在应该发作了。 “不行，我要去上厕所，”韦芳撑不住了，把身上的名牌撕下来塞给张亮。 张亮：“……” 离比赛不到十分钟了，从这里跑到厕所也要五分钟，他找谁替上？ 张亮看到王莹莹，没多想就跑过去： “王莹莹同学，你能替韦芳同学上场吗？” “我现在不方便……”王莹莹摇头，脸微红。 张亮拧眉，但很快想到什么原因，耳根也红透了，环顾一圈，跑向挡板后面。 陆灵歌准备去参加跳高预赛，把背包交给林安禾。 “林安禾同学，救场，韦芳同学临时拉肚子，跑了……” “其他人要不就是有比赛，要不就不方便……”张亮急得满头大汗。 接力赛的跑道已经清理了，裁判也就位。 再五分钟就要开跑。 “我等下要短跑100……”林安禾话没说完，就被张亮拉走。 陆灵歌也急忙跟上：“张亮，你找王莹莹替补不就行了， 她的300米短跑是明天下午……” “她今天不方便，”张亮怕明天的300米也开天窗，不敢逼王莹莹。 林安禾已经甩开他的手，不过还是跟着一起跑向接力赛跑道： “班长，你能赔我100米短跑的奖励吗？” “我赔还不行吗？我的100米短跑奖励赔给你。”张亮想到校领导的冷脸，立刻应声， 林安禾把包塞给他：“我要短跑冠军奖励……” “行！拿不到冠军我赔你一个随身听，祖宗，求你快热身。”张亮双手合十，差点跪下来了。 林安禾开始拉伸，看一眼站在王莹莹旁边的秦玫。 她大概猜到了，陆灵歌跟聂明处对象，自己成秦玫发泄的“沙包”。 “臭味相投”，难怪能跟王莹莹成为朋友。 比赛正式开始， 机械专业的第一棒落后建筑专业， 第二棒追上来一些， “加油！加油……” “快，就快到了…………”运动场一下热闹起来。 激昂的喊声在跑道上空回荡。 韦芳从厕所跑出来，刚到跑道，又要往回跑了。 陆灵歌拦住她：“怎么回事？拉肚子了？” “早上喝了一杯豆浆，不知道是不是没煮熟……” “不行，要拉裤子上来。”韦芳推开她，跑得飞快，冲向厕所。 陆灵歌跑向接力赛现场，她跟别人换了比赛顺序，特意跑过来看情况。 第四棒机械专业的同学已经落到最后了，想赢就得第五棒超出对手很多。 一百米 太快，要是再慢一点，第五棒的同学拿到接力棒，比赛都要结束了。 林安禾看着向自己跑过来的同学，已经快到了， 也追上来很多，突然腿往前滑了一下，膝盖擦伤。 所有人惊呼，都呆住了。 秦玫手指收起，故作无意地把旁边的石子踢开。 林安禾以为第四棒的同学会直接瘫坐不动， 眼看着旁边接力的同学都拿到接力棒。 “王衡同学，加油，加油……”陆灵歌突然跑过去，在旁边鼓励道。 主席台上的老师也看着这一幕。 运动比赛的魅力就在此，不到最后，永远不知道谁是会赢。 王衡爬起来倏地跑起来，速度比刚才还快。 把接力赛交给林安禾后，她差点瘫坐在地，被陆灵歌稳稳地接住了。 林安禾拿到接力棒拔腿就跑，耳边只有风声，也不看周围还有没有同跑的同学。 一个， 两个， 三个，四个…… 眼前就是终点了，就在眼前。 膝盖突然一疼， 林安禾差点往前摔，旁边的惊呼声钻入耳中。 膝盖的剧痛让她不得不分心，但还是奋力跑起来， 她余光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旁边没人…… 欢呼声从身后扑过来。 林安禾却在到达终点后，回头跑向那个人。 第98章 短跑进决赛 “啪，啪！” 两个巴掌随着掌声一起落下。 林安禾在秦玫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捡起刚才割伤自己膝盖的石头，用力在秦玫的膝盖划了一道。 秦玫惊恐地尖叫，差点被剧痛刺激晕过去。 “啪哒！”林安禾把石头扔地上，冷声： “第一次就算了，我以为自己看错，” “但你不该让我抓到第二次！” 秦玫捂住膝盖，脸也火辣辣地疼，眼泪滚下来。 聂明跑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谁也没想到林安禾的动作会这么快。 秦玫以为她做得很隐蔽，实际第一次动手就被张亮看见了。 但张亮以为她只是不小心踢到石子，才没跑过去质问。 又一次出手，不仅仅他看见，聂明和在对面跑道的同系同学都看得清楚。 他们以为林安禾会咽下哑巴亏，却没想到会发生刚才的一幕。 这边被机械专业的同学围起来，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安禾准备要跑100米短跑，半蹲下看着坐在地上的秦玫： “你真想赢我就在专业上赢，想让我吃瘪就光明正大的比赛赢我，而不是耍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损害集体荣誉。” “我最看不上你这种，为了个男人，把精力花在对付同类上， 有本事你就争权，挣钱，跟我在名利场上见真章。” 林安禾说完，抽走张亮手上的药物喷剂，给自己的膝盖喷药，随后把药扔给秦玫。 她转身走向百米跑道，继续短跑预选赛。 机械专业的同学们看着她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陆灵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刚扶着王衡去旁边的临时医疗处喷药。 等她扶王衡出来，人群已经散开了。 韦芳脸色惨白，找一块空地坐下，把刚才的一幕看得清楚， 拉住陆灵歌，说了刚才的事。 王衡看向正蹲在地上上药的秦玫，紧抿唇，没冲上去。 “你也去甩她两巴掌，”陆灵歌忍不住出声， “算了，我爸在她家的工厂工作，就不给家里添麻烦了。”王衡苦涩地摇头，看向跑道起点。 林安禾已经做好准备，要起跑了。 她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光，让人移不开眼。 林安禾没注意任何人，只想快点结束比赛，去医务室好好上药。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刚才她不及时“报复”回去，怕自己半夜睡不着，想把秦玫拉起来揍，到时就成她不讲理了。 所以仇得当场报，巴掌得立刻回扇回去。 她并不知道，学校对全程录像比赛，顾野离开前找了以前的老师，让他帮忙留跟林安禾相关的录像和照片。 林安禾看了一眼正冒血珠子的膝盖，敛下眼底的怒意。 枪声一响，她如离弓的箭飞出。 这股“怒”意刺激着她，耳边除了风声没有其他，周围跑道也没有一个人。 冲过终点， 计时老师让她签字确认，林安禾慢慢往医务室走。 “安禾，我们一起去，”陆灵歌也完成了跳高预选赛，跑过来扶住她。 林安禾瞥她一眼，周围被热意包裹：“韦芳呢？从厕所出来了？” “她扶着王衡，在后面。”陆灵歌后悔没看着林安禾冲刺接力赛。 不然就能看到她打人了…… 林安禾没再多说什么，明天早上有短跑决赛，下午是长跑决赛。 长跑是一次性决赛，谁也不想跑两次。 “班长说了，今晚他请客，犒劳功臣。”陆灵歌岔开话题， “安禾，你膝盖的伤还能长跑吗？” “一点皮外伤，今晚就结痂了。”林安禾摆手，她虽在跑步，危险靠近时，还是躲一下的，不然速度也不会降下来。 幸好对手不算太厉害，不然接力赛只能拿第二，捧几条毛巾回来了。 晚上自习室内， 林安禾如往常一样，正拿着厚厚的练习册奋笔疾书。 桌前多了一盒药膏。 她抬眸看到秦玫，没说话。 “对不起，”秦玫说完就跑了， 王衡也拿到了一盒，封塑都没拆开，说明书是英文。 林安禾把药膏推到一旁，今天她已经 讨回来了，这药膏收不收下都一样。 她没义务教别人“做人”。 也谈不上原谅，她没兴趣跟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做朋友。 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得到“没关系”的回应。 跑出自习室的秦玫走在校园的大道上，泪水滑下来。 “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改正，而不是心中藏怨恨，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有错？”秦玫旁边还跟着一个人。 “妈，你别说我了，”秦玫哽咽着，今天聂明看她的眼神冰冷得像刀子插进她的心里。 现在那把刀还在，秦玫不知道接下来怎么面对同学。 要不是她母亲及时赶过来，她可能不会去道歉。 秦母邱英轻叹：“以后你别跟王莹莹来往，自己被影响了都不知道， 物以群分，跟心思不正的人做朋友别人也会把你归那一类。” 她的朋友在理工大做体育老师，今天的事刚发生她就接到电话了。 听到女儿被打她没生气，她气女儿分不清对错。 她跟陈海兰是同学，两家很少聚一起吃饭，她也不曾跟女儿说过两人的关系。 王莹莹活脱脱就是另外一个陈海兰。 邱英打听清楚最近学校发生的事，才带着从香江买回来的药膏过来找女儿。 “妈，你怎么这么说话？以前你不会管我跟谁交朋友的。”秦玫忍不住质疑，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邱英从包里拿出药膏，蹲在女儿旁边给她擦药，伤口一看就不是特别深，只是不容易好： “以前你交朋友会分清人品，现在你会吗？” “秦玫，我是你亲妈才纠正你，不让你走错路， 今天划伤你的同学说的没错，想赢别人就光明正大，在专业上去赶超，而不是走旁门左道。” 秦玫紧咬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承认自己想错了，不该迁怒，更不该以这样的方式。 “不管经历什么，你都不能在心里种下恨的种子，让你心里长出一片荆棘，刺伤别人，也刺痛自己。”邱英当然心疼女儿，但跟心思歪了，以后结下的恶果，会比皮肉的痛更痛。 秦玫明白母亲的意思，低着头反思自己。 为什么莹莹不被家里处罚？ 第99章 跑步是…… 王莹莹就躲在石凳后面，被蚊子咬，被风刮得脸辣辣地疼也没出声。 她死咬着唇，想到陈海兰跟自己说了，跟秦玫母亲说的完全不同。 能耍手段为什么不用？ 她凭什么要光明正大，自己母亲做的事就不是光明的， 母亲抢了别人的丈夫，还不是过得好好的？ 她才不信…… 秦玫跟她想法相反，她认同母亲说的。 做什么得无愧于心，才不会后悔，做错了就认，改正。 林安禾第二天穿了宽松的长裤，遮住膝盖的伤。 早上短跑100米决赛，先是男生组，后是女生组。 “理解不了你们这些喜欢跑步的，躺床上不好吗？ 特别是你，宁愿早睡，也要五点起来跑步，”陆灵歌目光追着跑道上的聂明，双眸亮了好几分。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顾野的照片，突然好想他， 照片真被她摸褪色，又被他说中了。 把这份想念藏起来，她从现在开始期待，期待他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跑步是另外一种自我掌控，一公里，两公里地突破，就如一步步地冲击目标， 只要你尝试一段时间，就会上瘾，喜欢上那种跑起来的愉悦，也算另外一种多巴胺补给。”林安禾看着跑道里的同学，心思却飘远了。 她很能理解顾野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前途，她自己也是， 做自己喜欢的事，有种从心底涌起的激动， 随后逐渐平静地接受缓慢“进步”，慢慢接近目标，一层层突破， 那种从过程获得的快感，无可替代。 “啥安？听不懂，听不懂，你的脑子跟我的不一样，”陆灵歌目光追着跑道里的人，随口道。 她已经忘记回家问父亲没遗传给她啥基因，被追着满院子打了。 林安禾收回思绪，往跑道起点走去，做拉伸。 她更喜欢长跑而不是短跑。 拿到短跑冠军的奖励后，林安禾直接投喂系统吃了。 长跑的时候， 小赤赤从系统出来，非要躲在她的布袋里。 “你放心跑，要是看到有人再扔石子，我帮你挡了。”小赤赤懒洋洋地伸展，边用意识跟林安禾说。 陆灵歌看得眼睛都挪不开了。 林安禾拍了下它的头：“昨天你怎么没出来保护我？” “我在充电，你又没强行唤醒我。”小赤赤傲娇地抬眸看她。 林安禾撇嘴，借口，小赤赤偷懒在系统的屏幕刷“霸道总裁爱上做保洁的我”的，以为她不会查看屏幕历史记录吗？ 也不知道它从哪找出来，她怎么一找就要消耗能量，气死人了。 “花钱”是不可能“花钱”的，该省省该花花。 小赤赤心虚地躲起来，耳朵发烫却出卖了它。 林安禾冷嗤，暂时没空审问它。 现在她总觉得怪怪的，觉得这个末世系统异常的熟悉，很像…… “哔……” “比赛准备开始，请各位参赛的同学各就各位……” 林安禾没来得及抓住脑海闪过的思绪，就被打断了。 一声枪响，长跑开始。 林安禾按着自己的节奏，没急着冲刺。 跑道一圈400米，现在冲刺，最后400米就没力气冲了。 当然，也有一开始就冲刺的， 有两个同学被带节奏，也跟着一起冲。 “安禾怎么没冲？”陆灵歌在一旁干着急， 聂明正在旁边休息，笑道：“她要是现在跑就赢不了了，” “你又懂？”陆灵歌瞪他，旁边人没在看他们，陆灵歌直接掐他手臂。 聂明却笑着，眉心都没皱一下。 张亮离他们远远的，跟韦芳一起喊加油。 “长跑跟短跑不一样，不能一开始冲刺， 比如你上高一的时候，会直接冲刺高考吗？”聂明慢悠悠地喝水，边解释。 陆灵歌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还是着急。 她就是个急性子，不然也不会被林安禾“用激将法”给聂明写信。 聂明：“你明天早上能不能下楼跑步？5点半起来，跑半个小时就行。” “不能，不能，”陆灵歌摇头， “试一次，就一次，” “没动力，” “你不是想试亲嘴吗？” “真的可以？” “嗯，” “行，我今晚早点睡。” 陆灵歌最后声音压到最低，只让聂明听得见， 两人做贼似的，不敢看其他人。 最后400米，林安禾开始冲刺，越过一个人， 又一个…… 之前冲刺的三人已经冲不动了，速度不断下滑。 林安禾又一次听到风声，目标正不断接近， 心底涌起的期待感与快感不断填满。 冲过终点后，耳边才鱼贯而入周围的欢呼与尖叫声。 跑步真的是最容易获得这种快感的方式。 当林安禾带着随身听，在图书馆边听歌边看书时，好像又回到了“耳听世界”的时候。 期末只是一晃眼，考完试就可以放假了。 今年她不打算回村里过年，要在自己买的房子过。 这算是她第一次一个人过年。 林安禾一放假就回到自己的房子，平常除了买菜，几乎不出门。 她会打电话给顾母报平安，就说顾野训练回不去，那边唠叨几句就结束了。 唯一让她意外的是，张教授不知道从哪找到她附近小卖部的电话，让她过年到家里吃饭。 张教授的孩子都不在海市，只有跟他同样做研究的妻子何莲一起过年。 林安禾提着礼盒到张家时，发现聂明竟然也在。 “安禾，快进来。”张学为看到她，立刻笑得双眼都弯起来。 林安禾先跟他们打招呼，才把礼盒放下。 “你们两个也算我的半个徒弟了，等会儿我还有几个学生过来， 你们跟他们多聊聊，听听他们最近的新鲜事。”张学为系上围裙，摆摆手，让他们随便坐，就钻进厨房帮老伴准备年夜饭了。 聂明：“你没回家属院？” “没，在学校附近住。”林安禾拿起旁边的报纸准备看。 “会下围棋吗？”聂明手痒痒的，他有点怀疑林安禾之前忽悠他们，谁没事会记下那么多棋局？ 林安禾把报纸收起来：“会，就怕你输太多，影响今晚的心情。” 她也不问聂明为什么不回家，各自都有不想向外人道的苦衷。 “好傲气，可惜，没吓到我。”聂明笑了，从陆灵歌身上他学到了“勇敢”，不要为没发生的事提前担心。 第100章 一屋子大佬 厨房里， 何莲看了一眼外面，狐疑：“你不像这么细心的，老实说，谁让你照顾安禾的？” “还能有谁？” “顾野那小子呗，之前在图书馆还装不认识我。”张学为熟练地切菜，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我听说，她不认王廷建和王云亭，”何莲想起欣韫了，心里难过。 她跟房欣韫是同学，只不过两人学的专业不同，住同一宿舍。 “不认，”张学为语气轻松，他想从顾野那里打听更多，却一点没挖出来。 “不仅不认，第一次去见王廷建，还把陈海兰气进医院了。”他哼着歌，心情很好。 何莲挑了下眉，手肘碰老伴，目光瞥外面：“他们两个关系很好？” “你别多想，聂明跟陆丫头凑对了，他们只是同学，也算对手。”张学为把学校的事，慢条斯理地跟老伴说。 他们两个在厨房忙，客人陆续来，也不客气， 摆桌上，摆碗筷，看书，围观林安禾跟聂明下棋。 “聂明，你输了几盘了？眉心快能夹死苍蝇了。”一个师姐还穿着挺阔的工作服走进来，直接就调侃了一句。 “陈仪，你就别笑话小师弟了，你行你上， 林小师妹下棋看着温和，步步无杀招，却总能在最后掐喉。”旁边的一个师哥看得入迷，还没研究透林安禾的套路。 “聂明，你让让，我来下一局。”陈仪把聂明拎一旁，对着林安禾笑道： “小师妹，临时换个对手，不影响你发挥吧？” “需要让棋吗？”林安禾也开起玩笑，他们虽都没表明身份，但从穿着和气势就能感觉到，不是一般人。 林安禾很喜欢跟这样的人相处，尽可能的坦诚，也不用职位和气势压人，让人如沐春风。 “呦，口气很大，不用让，你就按之前的方式下，我输了给你包大红包。”陈仪心痒痒的，她好久没碰到对手了。 今天年三十，开完记者招待会她就赶过来， 她丈夫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沙漠，也联系不上，婆家离海市远，她就不折腾了，正好张老师打电话过来，她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林安禾点头，意外收获，她今天本来打算自己给自己包个大红包压枕头底下的。 以前每年过年，母亲都会给她压一个大红包。 每逢佳节倍思亲， 她不能想母亲，也不能想顾野…… 一个个白棋落下，林安禾的思绪逐渐清晰，也更平静。 “我听张老师说，他今年聘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助手， 我还以为是聂明，没想到会是你。”陈仪不紧不慢地落棋，没敢小瞧林安禾。 她跟聂明下过棋，平常也只是险胜。 刚才聂明看着像一盘也没赢过，下了满盘。 “张老师夸张了，我只是记忆力好些。”林安禾语气轻松， 她可不敢在这么多“大佬”面前显摆。 一个个的职位挺吓人。 陈仪是商务部部长，电视上偶尔都能看见的。 师哥郭淮安是外交部的，精通多国语言，曾外派多年，刚才他们聊天也没避讳她。 “能让张老师夸的没几个，他从不轻易说夸人的话， 小师妹，你别谦虚，我们这几个从不知道什么叫谦虚，狂点没事。”陈仪落棋的速度慢下来，抬头看她。 林安禾：“不是谦虚，主要你们太厉害，就不在你们面前班门弄斧了。” 她真不是谦虚，实在是张教授的几个学生一个个都是当“权”的。 林安禾感觉自己就是个“小虾米”，在他们面前都“狂不起来”。 陈仪停下来，这么多步，她步步防却步步破。 现在不管落哪个位置，都很难再成原来的局了。 郭淮安凑过来，直接拍大腿：“输了，这一步步的，陈仪，你应该没想到把自己逼进死胡同吧？” 林安禾没落棋子，等着陈仪。 “小师妹，你这是擅弈者，通盘无妙手，今晚我也算长见识了。”陈仪笑意更深了，这样下棋才痛快。 “真正的杀招在普通的每一步，妙，妙……”郭淮安复盘林安禾下的棋。 他一步步退棋，越退越激动。 “我记忆力比较好，记下了很多棋局，你们要是找相关的书看，就能看出我就是按着已有的棋局下棋。”林安禾以前就是这么开始下棋的，先模仿，在下棋的途中，在不断变换。 换来换去，离不开她背下的棋局。 “林安禾同学还能预估我的考试得分，说是心算概率， 反正我学的概率跟她说的肯定不一样。”聂明摊手拆林安禾的台， 他之前半信半疑，这次心服口服了。 真正厉害的人就是这样，达到“万物皆为我所用”，而不是“片断”的知识连贯不起来。 聂明以前有多傲气，现在就有多佩服。 林安禾收棋子只是笑笑，她可不敢自认为很厉害， 多亏她以前太无聊，找各公司的AI练，顺便练了一些算法。 算着算着，就有点像“神棍”了。 有时她还能预判早餐店的线上营业额，被母亲取了外号“AI算财师”。 “张亮要是知道你过年不回家，就拉你回他的镇上摆摊算命了，算一个50块，年前就能赚不少。”聂明又继续道。 林安禾嘴角扯了一下，她还真在自家早餐店摆过算命摊，有八成准。 后来母亲怕她被有心人盯上，才没让她继续摆。 陈仪和郭淮安对看一眼，眼底都是震惊。 不可能吧？ 他们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摆菜吃饭了，别站着，”张学为端一锅汤出来，随后嗔了聂明一眼： “安禾好好一孩子，快被你说成骗子了。” 聂明：“我说实话，又没乱说。” “得了吧，我看你就是被张亮神神叨叨的念，自己默认信他了。”张学为让几个学生坐下。 陈仪赶紧拉林安禾坐自己旁边。 郭淮安也趁机坐下，他真的好奇怎么用概率预估分数， 他们学的概率不是一样？ 聂明坐在郭师哥旁边，也不说话了，他也要听。 “小师妹，多吃点肉，用脑过度要补补，给我们说说， 你咋算命，给我算一个。”陈仪好奇地问，聂明不是个能胡乱说话的。 她好奇心被勾起了，怎么都压不住。 林安禾默默看着碗里的大鸡腿，突然就有点饱了，想回家…… 第101章 足够多的数据算数 “师姐，你别听他胡说，我哪会算命，就像用化学解释鬼火一样， 我就是用数学推理出来的，只要数据足够多，足够新，我能推理个五成。”林安禾如实说， 概率的偏差可以是0，也可以是100。 没有哪个算命的说出百分百准确。 所以“算”，不过是数据叠加后的一种“习惯性”预判。 如开车会预判前后车的情况一样。 好司机都是靠准确预判，避免一次次的意外。 后来就出现自动驾驶，同样也在预判的基础之上，人脑会疲惫，电脑不会。 “你说的是算力，我跟考察团到国外时，确实有见过国外的算力计算机，也叫电脑， 只要编程序，输入足够多数据，它就能不间断的计算。”郭淮安若有所思地看着林安禾。 陈仪：“我也见过，但那毕竟是电脑……” 她突然顿住了，有些人能跟电脑一样计算？ 不可能吧…… 林安禾点头：“差不多吧，另一个维度的。” 现在的计算力跟后世的差别大了去。 她只不过占了AI 大模型的便宜。 当别人都在把AI当搜索用时，她跟AI玩算命，输入很多数据信息，练习怎么提取重要数据进入模型过滤。 “你们别为难她了，解释她能算，你们理解不了的， 别到时把你们搞头晕，她最清醒，开始忽悠你们。”张学为替林安禾解围，嗔他们一眼。 林安禾默默啃鸡腿，表示她真可能会有这种“坏心眼”。 跟AI学得最快就是糊弄人。 陈仪却更来兴趣了：“你先给师父算一卦。” “张老师要给我一个惊喜，我等得有点久了。”林安禾看了张教授一眼，淡笑着。 她就等上次改造零件的奖励。 张教授从不让任何学生失望，跟着他有“肉”吃，亏是不可能亏的，比去兼职还强。 大家全看着张学为，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 聂明也好奇，以为林安禾说的是红包。 张学为愣了两秒，笑开：“行啊，算得准。” 他起身进屋拿出一个大信封出来，递给林安禾。 林安禾毫不客气地双手接过来，摸了下厚度，有小一千块呢！ 跟对师父了，之前的努力没白费。 “上次你帮忙改零件，这是我给你争取的奖励。” “我想着，什么奖励都没有钱实在。”张学为心情好，忍不住多说两句。 林安禾：“我喜欢这个奖励，以后您就按这个标准发奖励，我一定努力跟上项目组进度。” 聂明想到上次听到的“谣言”，原来不是假的，林安禾真的帮到张教授了。 陈仪和郭淮安对看一眼，他们都知道张教授说的机床壁垒突破。 所有还有林安禾的一份功劳？ “给师姐算一卦，”陈仪赶紧给林安禾倒一小杯甜的葡萄酒。 林安禾摇头：“我对你不了解，算不出来。” “我给你说说……”陈仪把能说的都说了。 她现在正考虑要不要跟考察团出国半年，但家里的老人催生孩子， 陈仪问了丈夫，他没给具体的意见，不过话里话外都说他们年龄大了，该要孩子。 林安禾：“您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然直接拒绝就行，这个机会错过可能还有，对您职业提升却不同。” “至于孩子，谁能确定它什么时候来？” 陈仪心咯噔一下，这哪是算命，拿捏人性吧？ 郭淮安在旁边听着，跟着点头，原来“算命”是这样的说法。 也算科学分析“人性”的选择，导向结果。 如果在研发领域有很多的数据支持，是不是也可以导出结果？ “你真背下很多棋局？”郭淮安岔开话题，这个时候陈仪正陷入沉思。 林安禾点头：“很多很多……” 她不是夸张，确实很多，上辈子她获取相关信息太容易了。 不过就如某大佬写的专业书一样，看是看了，符号可能都认识，但能不能用上就不一定了。 以后信息膨胀时代就如此，能不能吃上时代红利主要靠一个人对同一事件的“认知”。 有些人看到商机，有些人看到事件。 认知才是拉开人与人差距的最重要因素。 “背下来能用上的人也不多，小师妹，你不用太谦虚，这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郭淮安笑了，转谈到是国际时事。 林安禾只是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她现在只想快点吃完饭，找个借口回家。 一个个谈的都是国家大事，她现在就像海里的小虾米，听听就行，别太放心上，压力太大。 林安禾并不知道，王云亭到她家扑空，失望而归。 饭后林安禾钻进厨房，帮师母洗碗。 张学为被学生们围着，讨论报纸上的某个政策。 “安禾，我认识你外婆，”何莲吃饭的时候一直没说什么话， 大家热热闹闹的，她听年轻人说话感觉自己也年轻了。 林安禾诧异地看向她，不敢相信还能遇到外婆的朋友。 “房家大部分人都在国外，不过最近你外婆的姐姐房欣怡要回国开分公司， 她可能会找王廷建，毕竟房家很早之前是纺织起家，后来进口很多机器做纺织。”何莲把自己知道的跟林安禾说，免得到时太被动。 欣韫死前还给她寄了一封信，是盲文的，她找朋友翻译出来，才知道她病重。 她收到信的时候，好友已经离开了。 “我外婆当时没出国，是不是因为王廷建？”林安禾脱口而出，这不算什么新鲜事。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男女在感情问题的处理，有本质的不同，这是很早以前古人就“开卷”的答案。 何莲轻叹一口气，点点头。 人死如灯灭，总谈以前没太大意义，只不过房家人不会这么算了。 房欣怡会把这笔账算在王家人身上，在她的想法里，林安禾也算王家人。 林安禾没再多问了，帮忙擦碗，心里大概猜到房家人的想法。 不过跟她无关，只要别来找茬，她就当不知道。 原来跟别人换重生，会有“一拖拉机”的亲戚。 还是以前她和母亲两个人好，母亲是孤儿，父亲一家早就离她们远远的，少了不少麻烦。 “阿莲，有客人来了。” 第102章 收到十大红包 正好碗也洗好了， 何莲对林安禾点点头就出去了， 林安禾跟着出去，走向阳台看外面的夜景。 这里是职工楼，看出去是学校的运动场。 外面有人放烟花，黑夜中一瞬间的“灿烂”，引人期盼。 而在山林里的顾野，同样看到了夜空中的烟花。 几个月的高强度训练，现在正是检验的时候。 他负责在后方指挥，并把每个人的数据汇总。 “老大，1分队进入目标区域，”秦安汇报情况， 顾野看着地图：“他们只有10分钟，协助缉毒警，把那个冰工厂端了。” “让他们提高警惕，不用把亡命徒太当人，预判不对劲立刻开枪击毙。” 秦安：“是，我立刻传达。” 不管训练多艰苦，都不如实战更能锻炼人。 实战的突发状况，是训练没有的，得即刻处理。 顾野把地图摊开，标记可能对方可能逃离的几个地方。 他们这些小分队是不能跟外面接触的，行动结束立刻撤离。 “报告，2分队失去联系，”又一个声音传来， “报最后坐标，”顾野面色平淡， 男声：“西南方向，在目标区域的东边……” “不对，让3分队往北边找，”顾野在地图上圈了一个圈，眸光一动， 2分队发现了重要情况！ 另一边，林安禾拿到十个大红包。 最大的一个里面有100块钱，是师姐陈仪给的。 十个红包加一起走300多，她不用发出去一个。 因她和聂明还是学生，大家都默认他们是“小孩”。 林安禾坐陈仪的车回到家楼下，一群孩子在楼下放烟花，她捏着两张名片， 回到家，林安禾才仔细看， 郭师哥手写了家里的电话在名片上，陈师姐也一样，还多写了一个座机。 聂明今晚住在张教授家，明天得帮教授招呼拜访的客人。 林安禾还被塞了不少菜，足够她吃几天的了。 生的熟的都有。 顾家今晚却不太平， 顾父不再对两个儿子好脸色，连带着几个孙子也一样。 给的压岁钱不再是每个孩子10块钱，而是1块钱。 巨大的“差距”让孩子们找父母闹。 金凤英本就因分家，对顾父不帮忙凑数买房有意见， 晚上就开始找茬了，非说顾母煮的鸡肉不熟，孩子吃了拉肚子。 “鸡肉不熟，你这个做妈的怎么不放锅里再煮？”顾父一句话就怼回去。 想到小儿子顾野说的话，顾父这次注意打量两个儿子一家的衣服。 不看不心塞，一看差点想把两家人轰出去。 回村里拿鸡，拿鸭，鸡蛋也被他们两家分个精光， 回村过年，连件新衣服都不买给两个老人，一家拎一袋鸡蛋糕回来，还全是孩子们吃。 这一对比，他心里难受。 即使小儿子在外头回不来，还给他们各寄30块钱过节费，小儿媳妇则寄了两件棉服回来给他们过节。 这两个儿子倒好，身上穿着三四百的外套，一个子都不见。 “爸，您想赶我们走吗？”金凤英就不是吃亏的，张嘴就怼。 大过年的，他们的新家还没得住，不然说什么她也不回村过年。 她不回来，但丈夫要回，每晚出去喝酒到半夜。 现在家里主要是丈夫赚钱，她要是敢提不回老家过年，以后他赚的钱，她一分别想摸到。 “你们回来不交生活费，走的时候还要带油，带鸡鸭，鸡蛋， 不回来好，我跟老婆子能过个好年，”顾父不怕大儿媳妇犟。 他太了解大儿子了，要面子，又是大儿子赚钱，大儿媳妇就得一张嘴，不敢怎样。 顾母扯了老头一下，让他悠着点。 金凤英：“明年新房子得了我们就不回来过年，免得碍你们的眼。” 她现在硬气，有自己的房子了。 吃点鸡鸭怎么了？ 他们两个老的一个月有45块钱，今年给孩子红包却这么抠，存钱以后还不是给孩子们？ “行啊，也别等明年，明天你们就回镇上去，我正好好好休息。”顾母拉住老伴，直接就回了一句。 鸡鸭不是自己长大的，她费心费力养，给两个儿子带回去也没什么， 但吃了鸡鸭，还这么不知好歹，就别怪她骂人了。 金凤英哑口了，现在要是回去，她带全家喝西北风吗？ 家里的鸡鸭养得好，每年初二她能带两只回娘家，别提多有面了。 还有鸡蛋，她带回去放冰箱里，每天给孩子各煮一个，能吃小半个月。 平常不能挖两个老人老本，过年不一样，要是真回镇上，就全便宜二弟妹何凤莲了。 “妈，我不说了还不行？” “您可不能偏心小儿媳妇，忘了我们两个媳妇了。”金凤英的意思很明显，她要讨红包。 顾母冷哼：“行啊，你们跟安禾一样，每人给我们各买一件棉衣就行， 顾野还给我们过节费，你们也意思一下？” 何凤莲在一旁装聋，只顾着嗑瓜子看电视节目。 金凤英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心里却更怨恨林安禾。 小叔她没法收拾，但收拾个妯娌还是可以的。 先上眼药水。 顾野忙，林安禾忙什么？过年都不回来，肯定在外面乱搞了。 “妈，三弟妹在家属院一个人过节吗，怎么不回村？”金凤英开始上眼药。 她就是让婆婆对林安禾有意见。 去随军享福了，不伺候公婆，还不用伺候丈夫，一个人在外潇洒？ 顾母本来想再藏一段时间的，看何凤莲也看过，侧耳听， 她也就不瞒着她们：“安禾去年参加高考，考上海市理工大学，过年她要跟老师的什么项目，才没空回来。” 金凤英：“……” 何凤莲：“……” 她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母又继续：“原来安禾在家属院附近的学校卖煎饼，不是靠着阿野生活， 她跟你们不同，以后要跟阿野共同进步的，我们两个老人帮不上忙，但不能拖后腿。” “妈，你之前怎么都没说……”金凤英嫉妒得发狂， 随军，考上大学， 她这个三弟妹看着乖乖的，柔柔弱弱，却办“硬”事。 “说这些干嘛，各人有各人的造化。”顾母语气平和，心里却乐翻天了。 这两个儿媳妇学历不高，对高学历的人都心里发怵，不敢随便乱说话。 金凤莲紧抿唇，要是她早就敲锣打鼓，让全村人都知道了。 现在挺好，至少在外人看来，她们妯娌间相处融洽。 第103章 新学期开始 顾母没想到，她今晚这么一说，家里安静不少。 顾父私下说：“还得是阿野有本事，离这么远，还能帮我们。” 两个儿媳妇都不“张牙舞爪”了，全都安静得像鹌鹑。 顾母却担心起来：“他们那么忙，啥时候有空要孩子？” “再忙能不睡觉？”顾父撇嘴，他才不信。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撑不了多久的，吃了肉咋可能撒嘴。 不过眼光也是真好…… 不像林安萍，看着嫁个大学生，实际一家子扯后腿的。 而同样不回村过年的林安萍，此刻跟张胜军窝在出租屋里， 上下铺，杂物堆满。 他们不舍得停工，太好赚了，卖过年的衣服，两天顶平常一个星期赚的。 林安萍坐在床上数钱，手都在颤抖，她就说张胜军财运好。 “你真不回去看孩子？”张胜军心痒痒，林安萍没来之前，他跟工厂里的一个小妹好上了。 这几个月，他忍了再忍，要不是一直在赚钱，他早就把林安萍赶回去了。 现在他们就是领了离婚证的前夫妻。 林安萍抬眸看他一眼：“我现在只想赚钱，其他啥也不想， 过完年，你想散伙咱们就散。” 张胜军沉默了，他明白不是自己厉害，而是林安萍眼光好。 她选的款式就是能卖出去，还能卖爆。 卖衣服得出爆款，把一套衣服重复卖一百套，两百套不仅不压货，还能赚到钱。 “算了，有空咱们回村，再去复婚。”张胜军咬咬牙，还是决定先用着林安萍。 林安萍抬头看他一眼，悠悠地道：“你想找对象就出去找，我们之间没那层关系，没必要做。” 而且，我嫌你脏。 林安萍心里补充一句，她现在特别后悔跟林安禾换，应该跟上辈子一样随军，再进军属服务部， 大不了以后离婚，存够钱出来做生意。 现在被张家这么扯后腿，林安萍其实很烦。 张胜军看向她，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种话。 同时心里很不是滋味，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后悔了？” “老子比你后悔，你没林安禾漂亮，说话粗俗，还不孝顺老人……” 林安萍把钱平分，塞了一半利润给他：“张胜军，你安静点，想去找那个工厂小妹就去， 我们赚钱各自分了，你现在不是我丈夫，没资格以丈夫的名义质问我。” 张胜军哑口了，她说的没错，确实没资格。 不过他看上林安萍的赚钱能力了，绝不能把她让出去。 来了广城后，他才知道真正的“丛林法则”是什么。 谁也不会让着你，有能力就赚到钱，不然就混温饱。 “安萍，你别这样，好歹咱们当过夫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你的。”张胜军立刻哄人。 哄女人算什么？ 以后他有钱了，要多少女人哄自己都行。 他有学历，长得也不错，赚很多钱还怕没有女人跟他？ 林安萍冷哼，猜到张胜军的目的，不过现在她需要他挡在前面，不然她一个女人在这里做生意，很不安全。 也不知道林安禾那个贱丫头有没有高考，真那么硬气考大学？ 她记得上辈子林安禾是靠着张胜军才走出红河村的。 林安萍想到这个，再瞥一眼张胜军， 这个男人不可能安分，她自己得多做打算。 林安禾并不知道，在广城还有人惦记她。 年初八她就跟张教授进项目组，研发推土机的重要零部件。 林安禾在旁边协助帮忙，她只对汽车配件了解多， 推土机的重要配件算新领域，幸好学校有参考书。 “安禾，你跟苏笒一个小组，有什么不懂问她， 我可能要带新零件去一趟北方工厂，那边可以直接用。”张教授边整理零配件。 林安禾帮忙递，把图纸也整理好递给他。 “行，张教授请放心，”林安禾最近看很多说明书，晕乎乎的。 张学为：“要是想在假期做兼职，你直接给郭师哥，陈师姐打电话，他们那边应该有合适你的兼职，工钱不低。” 林安禾点头，她最近买了很多书，花钱如流水，是该多赚钱。 还没过十五元宵节，理工大学就开学了。 大家一个个穿着过年买的新衣服返校，大包小包地回到宿舍，拎回来不少当地土“特产”。 “林安禾同学，你不在家属院，很多人问我你的情况， 高老师肚子大了不少，一直追问你怎么没回去过年，还有陆芸芸和可可，她们还以为你回去过年，准备了不少吃的。”陆灵歌刚回校就到宿舍找林安，还带了很多土特产。 岛上的鱼干，紫菜多。 陆灵歌带的这些都是炒过的，鱼干可以直接吃，紫菜可以冲热水泡饭吃。 林安禾被她提来的两大包惊到了，竟然还有煎饼和包子，一看就知道是陆芸芸做的。 她没给她们留这边的地址，她们也找不到自己。 “陆灵歌同学，你化身大力士了？”林安禾把东西拿出来，分出一部分留不了给舍友。 韦芳从老家回来，带了很多饼子和卤鸡蛋。 “这是被我爸从小锻炼出来的，你不知道他有多严厉， 过年的时候他没回来，我和我妈一起过年的，早知道我硬拽也要拽你回去，这样我们还能一起过年。”陆灵歌抱着林安禾的手臂不放。 还是回学校好，在家属院快把她闷崩溃了， 刚回去几天她爸妈还稀罕她，后面就各种念叨，看她处处“不顺眼”。 “我过得不错，睡到大中午，吃饱了睡，看闲书，睡醒了吃，还去张教授过年三十， 呃，跟你对象一起跨年……”林安禾揶揄地笑着， 陆灵歌嫉妒快溢出来了，她也想买自己的房子，单独过。 这样她就可以跟聂明多试试亲嘴了。 上次她亲得腿软，整个人都挂聂明身上。 “羡慕，嫉妒！”陆灵歌咬咬牙，就要挠人了。 林安禾立刻躲开，把韦芳推给她： “我不陪你玩了，要去实验室帮学姐，周末咱们再出去逛街。” “不准放我鸽子。”陆灵歌提醒一句， 林安禾：“放心，我现在没有见色忘友的机会。” 她没心思认识其他人，忙得恨不得分身。 学姐让人带话，让她去实验室，有“大惊喜”。 第104章 摸到电脑 苏笒摸着大“电视机”，就等安装好了。 她狐疑：“这个真能做表格？” “它还能分析实验数据，办公必备，”安装的师傅点头， 苏笒跃跃欲试：“怎么打字？” “这是五笔字根，背熟就会打字了。”师傅把一个本子递过去。 苏笒看得一脸懵，不过还是努力压下心底的激动。 她只在杂志和电影里见到电脑，这还是她第一次摸到键盘。 五笔字根一定要尽快背下来。 张教授给2号实验室配了3台电脑，整个学校现在也只有6台，占了一半。 旁边的聂明有点激动，还是狠狠忍住了。 这里能接网线，可以发邮件，跟国外联系。 “张教授的邮箱登录了，你们别乱打开，怕不小心删除重要邮件。”安装的师傅忍不住叮嘱一句。 一群人围着已经打开的电脑，小声议论， “需要接电话线才可以上网，死贵，” “我可不敢上网，怕不小心点到什么，电脑死机。” “买一台都能买下我的命了，它是我祖宗。” “你的命这么不值钱？” “哈哈……” 苏笒很快背下五笔字根，开始敲字。 她也不知道按到了什么键，张教授的邮箱打开，鼠标被碰了一下，一封邮件就删除了。 苏笒脸色大变，眼看着邮件被删除。 “苏学姐，怎么办？”聂明替她捏一把汗，也不知道是不是重要邮件。 张教授骂人谁也撑不住，这个实验室，只有林安禾没被骂过。 “学姐，什么大惊喜？”林安禾背着包，挤进人群，看到一台“大块头”电脑，懵了。 真的是电脑？ 她上辈子最好的“朋友”就是电脑上。 隐身在网线里，没人知道她是盲人，她可以平等的跟网友交流，没有异样的目光。 “安禾，我删了张教授一封邮件，要被骂了……”苏笒差点哭出来，眼眶都湿润了。 她该再等等，等再熟练一些再操作。 林安禾：“你把回收站里的也删除了？” “啥回收站？”苏笒懵的，她都没仔细研究过邮箱。 林安禾俯身，鼠标重新点开邮箱，熟练地找到回收站， 里面正“躺着”苏笒删除的邮件。 她点了恢复，邮件又回到收件箱中。 聂明疑惑地看着林安禾，她不像第一次接触电脑，倒像很熟悉？ “安禾，你怎么懂还有回收站？”苏笒暗暗松一口气，吓出一身冷汗。 林安禾：“图书馆有相关的书，我看过。” “我怎么没看到？”苏笒拧眉， 林安禾起身，目光还黏在电脑上：“你只看专业书，会像我这样啥闲书都找出来看？” 苏笒：“……” 别说五笔字根了，什么输入法她都自学过， 只不过以前都需要通过盲文打字机去传输。 像有人总做梦自己暴富一样，她也总做梦自己有一天能看见。 有一段时间，林安禾做了很多准备，全是为能看见做准备，当然最后失望，也低沉过一段时间。 母亲不会阻止她，让她去尝试，只要不伤害自己，放手让她撞南墙。 林安禾收回思绪，手指收紧，刚才摸着鼠标，她才想起来， 末世回收站的系统熟悉感从哪里来。 特别像上辈子跟她一起玩的AI。 “不连网，它只是一台数据计算器，”林安禾靠在旁边的桌子， 要是她联网，就钻进漂亮国安全系统，给他们“种点草”，让他们没空监听。 林安禾感叹，差距太大了…… 聂明：“我要去图书馆找电脑书看，” 说完他也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直接离开。 其他几个同学也离开，他们迫切想更了解电脑。 苏笒按着字根打字， 林安禾把张教授的邮箱锁起来，就不会误碰到哪个键跳出来。 “苏学姐，你不联网看看国际新闻？”林安禾整理张教授留下的数据， 有了电脑，她就不用自己复算了。 等会儿她就用表格整理数据，三天的活，半天就能干完。 科技提高生产力。 想到以后的网络时代，林安禾打算好好养生，争取活得够久。 苏笒摇头：“太贵了，舍不得联网。” “花的是研发经费，又不是我们掏钱，”林安禾心痒痒，她想看看1981年的国际网络新闻页面。 苏笒：“该省省，我怕张教授回来看到电话费掐人中，” “好吧，这台电脑也能用的吧？”林安禾就不坚持了，不过她还打算偷偷连网，最多挂到其他实验室上。 “可以，你试试，”苏笒摆手，她很放心林安禾， 张教授对林安禾从没发过脾气，总夸她，把他们这些实验室“老人”都羡慕坏了，但也心服口服。 他们干不了的活，交给林安禾就能完成，实力碾压。 林安禾开机后，也不急着上网，打算先把数据做出来， 她还随手连接了打印机，到时不用手抄，真是太方便了。 先干完活再玩，延迟满足也很能哄自己开心干活的。 两人各自盯着一台电脑，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苏笒总算能流畅的打字了，才轻舒一口气，打算让林安禾教她用邮箱。 她转头看到密密麻麻的数据，而林安禾根本不看键盘，正拿着文件，输入。 苏笒：“……” 难道年轻人接受新事物都这么快？ 林安禾：“学姐，怎么了？” “你用它复算数据？”苏笒看得眼花缭乱，根本不知道哪个键对应哪个。 而且这个工作格子怎么那么听话，就直接算出来，一下拉，数据就出来了整整齐齐的。 竟然还排序？ “张教授去北方前让我帮他整理出来，说是之后要用到，申请推土机的某个零件专利。”林安禾跟她说话，边输入，一个数据都没错。 这些数据早就在她脑中了，她提前设置好格式，根本不需要重新计算。 总数跟她原来算出来的数据一样就没问题。 数据自动计算中，林安禾就把文件放一旁。 苏笒：“太方便了，难怪张教授说勒紧裤腰带，也要买电脑回来干活，” “学姐，你别信他，他把腰勒成竹杆，裤腰带也还是鼓鼓的。”林安禾失笑道，有能力的人早就实现财富自由了， 只要不买奢侈品，吃穿用花不了多少。 张教授吃的，用的学校的福利都能覆盖，又没其他爱好，腰包鼓着呢！ 第105章 手指无处安放 苏笒笑出声：“你把手放键盘上，好像手指长了眼睛一样， 我呢？手指无处安放，不看着键盘都不认得按键。” “熟能生巧，谁还不是从新手过来的？”林安禾不以为然，像开车，骑自行车等学了就能会的，她生不出优越感。 “我看你就不是新手，”苏笒摇摇头，不能对比，她怕自己“道心碎”。 林安禾只是笑着，她吃的苦只能自己咽下了， 从盲文打字机到跟AI玩，她学的时候一点不轻松，也会烦躁想放弃，只是心底有一个声音不服输。 “你试着把手指放在这几个键上，然后打字的时候，敲按键又让手指回到原位，多练习一段时间，你的手指也能长出眼睛。”林安禾大方分享自己的经验。 “我试试，不过你先教我用邮箱。”苏笒刚才真被吓到了，心里还惦记着。 林安禾解锁邮箱后，简单跟她说了一遍。 苏笒学一次就会了，没想到这么方便。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安禾忙着处理数据， 等打印出来全部数据，她才伸了伸懒腰， 有电脑太好了，明天早上她就能给张教授打电话，汇报工作进度。 现在她要偷上网，先去国际论坛逛逛。 爬墙…… 林安禾趁苏笒不注意，快速破解最近的网络，借用别人的网线，直接去国外网站逛。 她也不客气，用最短的时间，给漂亮国的某网站种草，让他们先体会一下什么叫“网络安全”。 把痕迹抹除了，她才逛其他网站， 可惜，现在网站很少，聊天室倒是很多。 林安禾对这些没什么兴趣，逛一圈新闻网就断网了。 打印机正在打印文件，苏笒看了一眼，又看向林安禾的电脑，显示正在打印中。 “安禾，你能教我用这个表格吗？”苏笒忍不住开口问。 林安禾：“行，不过我只教一次，你得自己记下来， 以后用多了，自然就熟练，还有，教其他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苏笒暗暗松口气，她没有觉得安禾理所当然要教自己，在学校学到多少技能，就看个人本事了。 要是安禾拒绝，她也不会心里有怨，最多去图书馆多看书多学。 而另外一边， 商务部也购入三台电脑， 陈仪正跟着工程师学，有些表格是工作用的，最好所有人都会。 “我这就发通知，让他们安排时间学习电脑输入。”陈仪自己学了一遍，轻舒一口气。 上面领导说了，不能“闭门造车”，要打出去，多了解世界，才能根据了解到的信息，做出更好的预判。 陈仪想到林安禾，唇角不自觉勾起， 上次张老师打电话过来，让她有兼职工作可以找安禾过来， 她熟悉英语，还在学德语，口语练得很不错。 老师不轻易夸人，让他说不错，那就是水平很高了。 现在机械专业的相关书籍和杂志基本是英文，译本很少， 小师妹英语不好，根本啃不下那些专业书。 “陈部长，我们需要几个志愿者参与周五的商务晚会， 最好是英语专业的，大部分参会老板的随行秘书基本只会英语，沟通方便。”秘书王晓丽把宴会流程递给陈仪。 “我这边有个人选，是海市理工大学的，你再找几个，把她的名字加上。”陈仪写了林安禾的基本资料，让她先去核实。 商务部的宴会很正式，志愿者也要核查身份。 随后陈仪打电话到理工大学的2号实验室。 林安禾接到电话，一口应下，先不管能得多少劳务费，能去就是一种历练。 她也想试试自己的英语口语和临场反应能力有没有退步。 宴会当天， 林安禾穿上商务准备的统一套装，开会的时候看到苏笒，两人眼神对视，就安静听王秘书的安排。 等散会了，两人才说几句话。 不过宴会安排得紧凑，陆续有客人进入会场，还有记者拍照，摄影师录像。 林安禾看到两个熟人， 海市一直是华国对外贸易的一个窗口，很多国外集团，更愿意在海市设分公司。 “你认识那两个人吗？她们一直看你。”苏笒帮林安禾挡视线。 商务部的宴会，被邀请来的客人才是主角， 而她们是志愿者，是来提供服务的，辅助商务部签单。 林安禾：“有点渊源，” “我跟你换区域？” “行，等会儿我跟王秘书说一下，反正你也是机械专业的，能听懂专业词。”苏笒点头，她们隔着也不远，真应付不过来，自己也能支援。 现在她学会了用电脑里的表格，心里很感激林安禾，想送礼物她又坚决不收。 现在能帮到林安禾，她松一口气。 林安禾换到另外一个区域，避开那两个熟人的目光。 陈仪看到她过来，视线跟她对上，轻点头。 “你们的推土机还没达到现在的国际水平，出口价格可以再低一些， 我多买一些，也算给你们添研发经费了。”一个大肚子外国老板笑着，话里话外都是讥讽。 林安禾听出来了，看向陈仪，她依旧保持笑容，却吩咐秘书拿来一份文件。 “霍尼先生，您看看这份数据，我们刚技术突破， 目前新的推土机已经达到了国际水平，”陈仪不紧不慢地说，并把数据也递上， “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做的实验，不算数，”霍尼却看都不看，直接冷笑拒绝。 陈仪也不恼：“我们的推土机比其他厂家的便宜很多， 报价会公布出来，要是各位有兴趣，可以移步到那边问工作人员， 当然，要是买过我们华国的产品，应该知道我们的实验数据会比实际的要求更严苛，只会高于文件展示的数据，不会低于……” 其他几个外国老板对看一眼，最后陈部长说的，正是他们想要的。 谁不想买到价格便宜又实用的机器？ “安禾，麻烦你带他们到那边了解推土机，” “师父跟我说了，具体的参数你比他还了解。”陈仪低声跟林安禾说。 林安禾点头，带感兴趣的几个外国老板往展示区走。 两道炙热的目光又追着她，林安禾挺直背脊，也不回头看。 第106章 兼职 “真的是她，” “不是说她在卖煎饼吗，怎么混进这里了？”原野正子摇晃着红酒杯，眼底藏着恨意。 上次的事过后回到家，父亲只责罚她一个人，还安排了联姻。 让她嫁给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岁的老男人，只为了拿到漂亮国的电器份额。 凯瑟琳：“她是海市理工大学机械专业的大一新生， 来这里前，我的秘书就把调查到的资料送到我办公桌了，只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宴会当志愿者。” “什么志愿者？不过是个服务生。”原野正子不屑地看着，心里还是不甘， 她竟然输给这样的低等人。 凯瑟琳瞥她一眼，有时真的无法理解这个朋友， 华国早就不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了，也没有低等人的说法， 他们的文化相信人定胜天，不然也没有“愚公移山”的故事。 “你不会欣赏她吧？”原野正子眯了眯眼睛， 她跟凯瑟琳的境遇相同也不同。 凯瑟琳至少不用强制联姻，可以为公司创造价值来代替。 但她不行，她不仅要替公司创造价值，还要赔上婚姻。 “正子，你向往自由，就该把从你们樱花国带出来的那套理论抛弃， 现在人人平等，谁也不比谁高一等，我欣赏她只是作为同性欣赏，自立自强的人都该得到尊重和敬佩。”凯瑟琳摇摇头， 她要打入华国市场，就要了解这里的文化。 越是了解这里的文化，她越沉迷，华国是沉睡的文化古国，它包容，它有深厚的文化底蕴， 它要的共和世界没有战争，它要人民共同富裕。 几千年前，华国的祖先就有一场跨越千年也未能赢的辩论，“盐铁论”。 事实证明，关乎民生的行业是该握在“国家”手里。 凯瑟琳甚至觉得，华国人该学着他们的国家一样，去发展自己， 原野正子沉默了，同时心咯噔一下。 她在嫉妒一个大一新生。 不，应该从她在华国读书时，她就嫉妒每一个能上大学的华国女生。 意识到这点，原野正子心情复杂地看向人群里的林安禾。 凯瑟琳：“正子，你要想在华国做生意就改变刚才的想法， 咱们是来挣钱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没必要那么较真。” 林安禾转头看向凯瑟琳，见她正举杯笑着，算打招呼。 “林女士，你说的数据是随口说的，还是实践数据？” “当然是实践数据，我们的推土机零件参数……”林安禾尽量用他们听得懂的数据，给他们介绍。 等她回到苏笒旁边坐下时，只觉得双腿都哆嗦， 穿带跟的鞋子站两个小时，脚板都不像是自己的。 她还是最喜欢平底鞋，至少不受罪。 下次她不穿带跟的鞋子了，反正她身高足够，没必要再添几公分。 “你介绍得很精彩，刚才我看到他们掏小费出来了。”苏笒递给她一瓶没拧开的水。 林安禾感激地笑笑，拧开的水她不喝，不管在哪里她都很警惕，保护好自己。 可能是上辈子听太多霸总文了，对宴会酒水有心理阴影。 “小费是不可能要的，陈部长要是给我奖励，我肯定不客气。”林安禾不会跟钱过不去。 刚才她看了一眼包厢里面，好像有重要的领导在里面。 苏笒点头：“王秘书刚才跟我们说了，可以坐着休息，保持坐姿就行，维护一下形象。” “太好了，好想换双平底鞋……”林安禾感叹道，笑着转头看楼上。 刚才好像感觉有人在看她。 苏笒：“别想了，你没看到陈部长穿的高跟鞋有多细吗？ 从宴会开始，她就没怎么坐下来，还有王秘书。” “幸好以后我们的工作是在研究所，或者试验基地，不是站着上班。” 林安禾收回视线，点头，放空一下大脑。 一放空，就有点想顾野。 而此刻楼上， 顾野戴着设备，正安排分队的同事带领导撤离。 他们的训练任务之一。 上次任务结束，就直接进入下一个任务。 顾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自己媳妇。 不看到还好，看到思念就如开闸的洪水，翻涌而来。 还有大半年，他才能回到部队，也能休假去找她。 “老大，走了，”秦安做了一个手势，他们得跟着撤离宴会大楼。 顾野再看一眼楼下的林安禾，转身离开。 林安禾倏地转身，只看到黑色西装衣角。 “张教授让我们实验室的人都学会用电脑上的表格，我到时抽时间教他们，”苏笒顺着林安禾的目光看楼上，没看到谁。 “麻烦学姐了，我教不了，没时间。”林安禾收回视线，心里有一丝失落。 要是顾野突然出现，她一定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苏笒失笑：“你什么书都看当然忙，恨不得把整个图书馆都吞进去。” 林安禾耸耸肩，曾经是有过这个想法，但最后放弃了。 她不可能看完所有的书，只能选主要的，次要的看。 陈仪让王秘书出来找林安禾。 霍尼竟然要求去试验基地看推土机，而且他对华国的线切机床也感兴趣。 陈仪这才理解以前老领导说的话，不怕客户挑毛病，就怕客户一直说好。 往往是挑毛病的客户有意愿买产品。 林安禾被王秘书带到里面的包厢，看到刚才嘲讽的霍尼先生。 现在他正在翻看数据文件，神色凝重。 “小师妹，等会儿我们一起去试验基地，让霍尼先生看看我们的新推土机。”陈仪压低声音， “现在？外面天黑了，”林安禾看向窗外，路灯早就亮起来了。 陈仪：“那边有大灯，今晚能不能签单子就看我们的了。” 林安禾只能点头，她想着试验基地那边的工程师应该都下班了。 张教授很有远见，竟然留了新推土机的样品在海市，就等着这些国外客户。 “陈部长，原野正子小姐也要跟我们一起去试验基地， 她有意愿订购推土机。”王晓丽在陈仪耳边低声。 林安禾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 原野家的业务之一就是修路，凿山，确实需要推土机。 “行，带上她的随行工作人员一起。”陈仪神色淡淡的，她不确定上面会不会松口让原野家进入海市市场。 不过现在经济需要注入新的“活力”。 第107章 安禾，生日快乐 原野正子得到回复后，就准备离开宴会厅到外面坐车。 凯瑟琳：“我可以一起去吗？” “你也要买推土机？”原野正子狐疑， 凯瑟琳摇头：“我要看看华国官员改革的决心，好讲故事说服我的爷爷。” “可以，我想陈部长不会介意多带一个人。”原野正子点头， 她要想做出一番成绩，就得从最基础的入手。 现在她管理的公司设备全部需要更换，经费却迟迟没批下来。 “正子，你只是去看看而已吧？” “当然不是，” “哦？难道你真看上华国的推土机了？”凯瑟琳疑惑， 当她看到霍尼先生也要去看推土机时，微拧眉。 原野正子也看到了，又继续：“我想要便宜又好用的产品， 如果因采购这批推土机，能让华国的领导层看出我们原野家的诚意，那就更好了， 用华国的成语叫一石二鸟。” 凯瑟琳挑眉，她觉得可以考虑原野正子进一步合作。 不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正子进步很大。 林安禾坐车上才知道原野正子带凯瑟琳一起去。 不过她并没多关注，外面漆黑一片，晚上去看推土机，霍尼先生也真够急的。 陈仪看出她的想法：“霍尼先生明天一早坐私人专机回国， 这次机会难得，要是错过了得再等一年， 机会不等人，霍尼先生心里应该也这么想。” 林安禾点头，不管什么年代，能挣到钱的大佬都是精力旺盛的拼命三郎。 看中机会就像咬上猎物不放嘴。 到试验基地时， 只有基地的保安开门，把大灯全部打开。 工程师不在，但陈仪一点不担心。 “小师妹，接下来就靠你了， 不用你开推土机，霍尼先生会让助理上去试开。”陈仪拍拍林安禾的肩膀。 接下来一个小时， 林安禾体验了一次“极速英语口语”训练，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林安禾从容不迫地回答。 原野正子和凯瑟琳在一旁，除了专业词需要翻译， 林安禾说的她们都听得清楚，没口音困扰。 “你说的数据有更具体的吗？”在霍尼的助理上驾驶座试驾时， 原野正子想得到更多数据，又多问了一句。 林安禾口述了一组数据，这些数据都是她整理出来的，连张教授都没来得及看。 “可是你们的资料上没有……”原野正子不是故意为难，只是想得到更多数据，说服集团的领导们。 “订单生成后，这组数据会随着合同一起附上，”林安禾当然不可能直接给她。 能不能说服董事会批经费是原野正子的事，她只需要把产品的实际情况说清楚。 林安禾可不会掉入原野正子挖的坑，补齐所有数据，替原野正子省力。 价格便宜，产品功能齐全的推土机不愁卖。 老板们都想要利润最大化。 在保证产品质量不变的情况下，怎么降低成本才是他们重点考虑的。 机器是大成本投入，他们最想要降低机器投入成本。 原野正子沉思片刻后，没再提出问题。 她刚才想岔了，董事会才不管机器能用多久，他们更关心机器价格。 推土机试驾完后，霍尼先生一行人直接返回酒店，也不说下订单。 原野正子也一样，她要先给父亲打电话，确定订购数量。 林安禾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 师姐说要给她申请加班费，还开车送她到学校门口。 林安禾摸黑回到宿舍门口， 刚推开门， “祝你生日快乐……” 插着蛋糕的蜡烛，还有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陆灵歌捧着蛋糕：“安禾，生日快乐！” 林安禾怔住了，今天确实是原主的生日，也是她的生日。 2月25日，她们是同月同日，只是原主是1962年出生，她上辈子是2000年出生。 19岁，好年轻。 林安禾心里感叹，许愿后才吹蜡烛。 宿舍里点了蜡烛，窗帘都拉起来了，王衡在“放风”。 “小点声，别招来宿管阿姨，” “我去看了，宿管阿姨正打呼噜……”韦芳压低声音， 林安禾坐在自己的床上，换了拖鞋，双脚终于得放松了。 陆灵歌：“幸好没超过12点，不然我们只能跨日过生日了。” “寿星先吃蛋糕，” 林安禾拿到一块大蛋糕：“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我想知道还不容易？”陆灵歌抬着下巴，笑得狡黠。 又继续：“我们给你留了热水，等会儿你可以洗澡再睡。” “礼物，” 陆灵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塞给林安禾。 其他几个舍友也陆续拿出自己的礼物。 “谢谢你们，”林安禾第一收到这么多生日礼物，声音有点哽咽。 她平常好像宿舍的隐形人，但她们却很包容，保持着边界， 现在却突然守到这么晚，给她过生日。 其实她自己已经忘记了，毕竟今年生日没有妈妈在…… “寿星不能哭，喝点汽水压一压，”陆灵歌赶紧给她塞汽水： “你可是我跟聂明的红娘，以后还要收大红包的。” “噗！”林安禾本来挺感动的，被她这句话“呛”到了。 咳，咳…… 陆灵歌却放肆地笑，最后被王衡捂住嘴巴才停下来。 几人吃着蛋糕，聊着最近学校的八卦。 林安禾洗澡出来时，声音渐渐小了， 陆灵歌钻进林安禾的被窝，睡在最里面，正打哈欠。 林安禾嘴角抽了一下：“你不回自己宿舍？” “不回了，黑乎乎，我怕鬼。”陆灵歌拍拍被子： “我连棉被都抱来了，你不能赶我走。” 林安禾挑眉，把小赤赤拎出被窝，才掀开被子躺下。 “好香，”陆灵歌喃喃地道，又嘀咕：“你家老顾应该很喜欢抱着你睡吧？” 林安禾当听不见，最近顾野天天晚上入梦跟她纠缠，全是不可描述的梦。 “生日快乐，安禾，”她在对另外一个时空的林安禾说。 她们互换了，目前一切正常。 原来地下的服务中心也是个草台班子，换人重生系统都没发觉，超级“bug”被她们钻了。 第108章 签下大订单 第二天林安禾被苏笒从暖乎乎的被窝挖起来， “师姐让你一定要去，她争取了提成，不然昨晚白加班了。” 林安禾懵的：“多少提成？” “反正比加班费多，而且张教授也赶回来了。”苏笒干脆给她擦了一个热水脸，恨不得帮林安禾穿衣服。 林安禾洗完脸就清醒过来了，套了外套袜子。 等她们从宿舍楼下来，王秘书正开车在下面等着。 两人坐在后座， 王秘书：“安禾同学，抱歉这么早把你从被窝挖出来，霍尼先生想看那份数据， 张教授说你最熟悉数据，让你一起过去。” “去酒店？”林安禾随口问， 王秘书摇头：“不是，直接去机场，价格昨晚敲定了，去机场谈订购数量。” “真拼命啊……”林安禾还打着哈欠。 张教授应该是昨晚连夜赶回来的，新机器出口，意味着会有更多的研发经费。 苏笒把数据文件递给林安禾：“你先熟悉一下， 能不能签订大单子就考你了。” 林安禾翻看文件，实际这些数据都在她的脑中。 她猜霍尼不只是想看数据，他可能会问具体的数据产出…… 师姐可能也想到这些，才坚持要她跟着一起去。 到机场时，离霍尼先生的飞机起飞还有1个小时15分钟。 她们只有不到40分钟。 林安禾看到原野正子也在，但陈师姐脸色看着不是很好。 “霍尼先生，这里是微严品牌最新的推土机， 参数跟华国的差不多，价格更便宜，您考虑一下微严的产品。”原野正子也不顾及旁边人，直接说。 林安禾没想到一个晚上，原野正子竟然找到新的厂长抢单子。 微严？ 她听说过这个品牌，口碑不错，不过技术一直没突破，是樱花国的推土机品牌。 比华国的便宜？ “安禾，快过来，霍尼先生等你。”陈仪看到林安禾，向她招手。 林安禾当听不到原野正子的话，径直走到霍尼先生面前。 霍尼只问了几个数据实验经过就决定订2000台推土机。 原野正子想追问霍尼，却被他的保镖拦下。 霍尼先生准备离开前，看向原野正子：“正子女士，你该核实数据真假再来说服我， 微严提供给你的数据，一半造假，他们的技术根本没突破。” 原野正子：“……” 不可能，她的朋友信誓旦旦，自己也找核查了，不可能造假。 不对，她的朋友是原野明的前女友。 又是原野明！ 林安禾找位置坐等师姐处理完文件，霍尼先生的秘书还没登机。 她看了原野正子一眼，微严的技术还停留在五年前，新产品只是换壳，内芯什么都没变， 这次丑闻让原野家名誉扫地，不过现在…… 可惜，要是再一次股价大跌就好了。 林安禾以前查新闻资料时，看到过原野家族继承人采访稿。 原野明成为原野家的继承人，而他不惜让公司损失巨额财富，也要把姐姐和哥哥踩成台阶，扶摇直上。 “你得意了？”原野正子走到林安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安禾：“正子小姐应该庆幸这次的合作没促成， 你好好想想，签约后微严品牌的造假丑闻传出去，对谁更有利？” 原野正子翻涌的怒火如被泼了一层桶冷水。 当然是她这个拿下大订单的负责人得去承担后果，而她的弟弟直接上位。 原野正子脸色大变，转身匆匆离开，她差点被自己的亲弟弟带坑里。 苏笒：“你提醒她干嘛？” “我希望她得权，”林安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苏笒摇摇头，她不明白。 林安禾也没多说，女性就该争权，才能改变所有女性的待遇， 霍尼先生刚才很客气，还保持风度尊重女性。 那是因为他有个雷厉风行的董事长奶奶，他不敢小瞧女人。 …… 此刻大学里， 陆灵歌正在背五笔字根， 聂明在看电脑书，余光看到她把字根排列， 他放下书：“你怎么还给它们编队伍？” “你不懂，”陆灵歌手痒痒，但家里的电脑不让她碰。 现在她可以在学校学，不过一节课，她只能摸五分钟。 陆灵歌归类好后才继续：“昨晚我跟安禾一起睡……” 聂明：“……” 让他怎么聊下去？ 他们两个谈对象，只亲过两次嘴，牵手倒是经常，拥抱过三次。 聂明不敢抱太多次，他会做不该做的梦。 “聂明，我下个学期一定会考进2号实验室，”陆灵歌撑着下巴看他， 聂明脸红红的，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有时他真的好想问陆灵歌，这么看着他的时候在想什么。 “你干嘛低头，看我啊。”陆灵歌逗他，凑过去看他写的笔记。 还多写了一份笔记给她的。 聂明轻咳两声：“你别这么盯着我看，” “我这么看着你，你是不是想亲嘴？”陆灵歌凑到他面前，反正自习室没其他人。 聂明整个人都绷紧，心快跳出嗓子眼了。 她怎么看出来的，这么明显吗？ 但他胆子小，不敢…… “要不要试试？这个时候没人，”陆灵歌凑近，紧盯着他的唇。 原来亲嘴不是交换口水，果然得自己试。 以后她不问别人什么体验了。 聂明突然压过来，陆灵歌愣了两秒，盯着门口，搂着他的脖子。 两人亲了一会儿就分开了，刺激的满脸通红。 他们刚分开，一个男同学在门口喊： “聂明，去打球！” “不去，”聂明想也没想地拒绝，声音还有些“劈叉”。 陆灵歌：“去吧，我要写作业，你好久不去运动了。” 别憋出毛病…… 她默默在心里补一句。 聂明想了想：“中午12点在1号食堂见，” “行，笔记和书留下。”陆灵歌点头，今天周末人少，她正好把上次的书看完。 聂明刚走没多久，跟陆灵歌同班的覃琳走进自习室， “陆灵歌同学，我能跟你换书看？” 陆灵歌摇头：“图书馆可以借到这本书。” “我的英语不好，也不知道怎么提升。”覃琳低头说着。 “可以听广播，或者买英语练习题多做……”陆灵歌分享自己的方法， 不过她并不想跟覃琳多接触，虽是同班的同学，陆灵歌跟她不是很熟。 第109章 远远看见 接下来的几天，陆灵歌去哪个自习室都能遇到覃琳。 聂明因张教授的新项目忙，连吃饭都在实验室，他们好几天没见面了。 林安禾也在忙，张教授知道她熟练电脑后，把多少年前的数据都找出来，让她帮整理。 这些数据本来林安禾也要看，她一个人用一台电脑，天天整理一堆数据。 开学一个多月后，林安禾周末才闲下来。 “安禾，我们去逛街，马上夏天了，要换新衣服。”陆灵歌早上就等在林安禾宿舍了。 几个舍友早就出门，现在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 林安禾把洗好的衣服晾晒后，才回她：“怎么不让聂明陪你？” “他去其他学校打篮球了，我不想跟去，全是男同学，无聊。”陆灵歌今天一定要拉林安禾出门。 她最近去自习室总觉得怪怪的，像被盯上了。 陆灵歌跟同学打听了覃琳的情况，没有任何特别的，只是比较缺朋友。 她把自己的感觉跟林安禾说，让她帮忙分析分析： “我也没发觉哪里不对劲，就总感觉不舒服。” 林安禾在编头发，随口：“感觉不舒服就远离，有时还是要多信自己的感觉。” “可能是我最近学英语头晕脑胀，才有这种感觉， 你借给我那本书太难啃了，全英语，我看了一半，就快把自己干冒烟了。”陆灵歌幽怨地看着林安禾。 林安禾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搭配白色裤子，整个人看着很清爽。 “看完那本英语书，你的英语也进步一大截了。”林安禾背上包，准备出门。 今天出去逛逛也好，她要买不少东西。 陆灵歌搂着她的胳膊下楼：“我妈说，让我多跟你亲近，英语会突飞猛进， 难道我不学，就跟你交朋友了，英语就能提高？” 林安禾摇头失笑，两人出了校门口，直奔商场。 陆灵歌看到迎面走来的覃琳，暗暗松口气。 “灵歌，你要出去？”覃琳语气轻快， 陆灵歌：“是啊，我们去买点生活。” “我去自习室，”覃琳对林安禾点点头，算打招呼了。 陆灵歌拉着林安禾离开，把刚才的念头甩到脑后。 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正停在大道旁， 司机：“房总，要不要进去找人？” “不用，”房欣怡脸上的皱纹很淡， 六十几岁的人，现在看着也就四十岁左右，穿着棉麻料的休闲套装。 她看着走出来的林安禾，好像看到自己的妹妹， 太像了，比照片上还更像。 要不是从郑家宴会的照片看到林安禾，她都不敢信。 妹妹早就不在了，她的两个孩子也是王家的孩子。 房欣怡不想认王家的孩子，王廷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觉得房家以后的资源会给他的孩子，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她的妹妹没有了，凭什么会觉得她会替王廷建扶持孩子？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她妹妹不可能会跟着下乡，也不会死在山村里。 他带她去乡下，却不把她带回海市，任由她一个盲人在村里自生自灭。 “真像，要是老太太还在，可能都会认错。”司机头发花白了，感叹一句。 房欣怡轻点头，看着林安禾从车子旁边路过， 近距离看，跟妹妹又有些不同，双眼好明亮，更像妹妹没失明的时候。 年轻真好…… “开进学校，我要去找王廷建算账。”房欣怡语气冷漠。 当初她就绑也该把妹妹绑上船的。 “好，”司机眼眶湿润，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终于又回到海市。 房家这些年在国外，投资了不少科技公司，现在单领公司分红，什么都不干，都可以过得很好了。 不过房家人却并不这么想，后辈们在各个领域都有好的发展，甚至拿到了国外的奖项。 林安禾并不知道房家人已经回到海市，正跟陆灵歌一起在商场试衣服。 海市这边的衣服不是一般的贵。 陆灵歌逛了好久才舍得买一条裙子，一套背带裤套装。 林安禾也只挑了两套，中规中矩的套装，跟着跳了一套背带长裙。 “我听说广城的衣服大部分是仿香江那边的款式， 价格便宜，款式时尚，比商场里实惠多了。”陆灵歌压低声音说。 林安禾拉着陆灵歌到进口商品店，径直进去买卫生棉。 陆灵歌看着她买，也拿起来看，看完脸红红的。 她现在用月经带，没用过这种卫生棉。 不过真贵！ “实惠咱们现在也买不到， 你要不要两包卫生棉试试，别舍不得，这是必需品，干净卫生。”林安禾又拿了两包， 陆灵歌点头，她过年的红包钱还有不少，买两包也买得起。 林安禾拿了单子去付款，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她没多想就追了过去。 不过刚到转角就不见了， 林安禾买单回到商店的时候却没看见陆灵歌， 她买的衣服还放在桌上，人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你好，有看到刚才跟我一起的朋友吗？”林安禾问旁边的营业员， “没注意，刚才来了很多人，太忙了。” 林安禾在原地等了半个小时，没等到人，又去厕所那边找，还是没找到。 刚才她看见的应该不是顾野，身高不对。 林安禾在商场找了一圈，干脆回学校等。 陆灵歌不可能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离开的…… 她买的衣服也没拿。 而此刻， 陆灵歌手被绑着，口被胶布封住，蜷缩在一辆小货车的后备箱里。 她醒过来时想求助，却发现车子在行驶中。 “直接送去香江，其他什么都不要做，” “我们要不要……” “把你的心思收起来，小心脑袋搬家。” “聂家人应该想不到，我们会把聂明的对象绑了。” “……” 后面两人说什么，陆灵歌听不清楚，她只听到聂明，车子就驶入嘈杂的地方。 而回到学校的林安禾先去陆灵歌的宿舍，又去自习室找了一圈， 最后她直接打电话到部队，让军属服务部的干事帮忙找陆灵歌的母亲，简单说了学校的情况。 学校找遍了不见人，林安禾又跑去男生宿舍楼楼下让人帮忙上楼找聂明。 聂明刚洗澡出来，下楼看到林安禾还疑惑， “灵歌有没有找你？”林安禾看他这样，心沉到谷底， “她今天不是跟还去逛街吗？”聂明拧眉， “我去买单的时候，她不见了，衣服也没拿……”林安禾紧盯着聂明的神情。 陆灵歌的家里情况不会传出去，那最可能就是聂明这边。 聂明瞳孔紧缩，转身就跑去电话亭。 第110章 锁定位置 林安禾却跑向反方向：1号自习室。 韦芳从宿舍追出来，看着他们跑向两个方向。 “覃琳！” 林安禾冲进自习室，一把将覃琳扯出来。 在自习室的同学都看向她们。 覃琳突然笑了，却看着很瘆人： “陆灵歌不见了？” “是你跟外面的人配合，”林安禾看到她的反应，笃定就是她。 “是我，那又怎样？” “不怎样，”林安禾皮笑肉不笑，目光森冷，几乎是半拖着她往2号实验室走。 今天实验室里没人，张教授带学生们去工厂实践了。 实验室的钥匙只有她一人有。 韦芳：“安禾，你要做什么，” “帮个忙，在门外守着。”林安禾将覃琳扯进实验室，“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覃琳也不挣扎，只要陆灵歌被绑走就行，她的下场不会比自己好多少。 人送到香江，再送进那里的“销金窟”，即使再找到，这辈子也就毁了。 林安禾打开电脑：“你早就认识灵歌？” “凭什么跟我爸同一批进部队，她爸能顺利当上首长，而我爸失踪，我和我妈只能憋屈的活在村里？”覃琳也不瞒着，她就是恨。 不到8岁，她爸就“失踪”了。 没错，到现在也是失踪，而不是“牺牲”。 她小时候跟陆灵歌在同一个家属院，还曾经是同学。 入学认出陆灵歌，她心底的恨就涌上来。 正好，有人找她买消息，只需要透露陆灵歌的行踪而已，又不用她动手， 他们要把陆灵歌送去香江…… “你不用白费力了，找不回来的，我们村被拐的女人就没有能找回来的， 即使找到被拐的村子，生了孩子的女人也一样挣脱不开，一辈子就这么烂在泥潭里……” “啊……” 林安禾突然出手，掐住覃琳的一个穴位， 她痛得尖叫，比杀猪叫没好多少。 站在门外的韦芳努力保持镇定，指尖掐进掌心。 她信安禾能冷静下来。 林安禾：“很痛？” “你个贱人……”覃琳痛得声音都哆嗦。 林安禾：“是啊，这么掐你就很痛了，你却以揭露别人的伤疤，让事实血淋淋地淌出来而沾沾自喜。 覃琳，你也是女人，同情心，怜悯心都没有吗？” “你觉得不公怎么不去找陆首长，而从灵歌这里入手？ 你怕，怕得到的答案不是你以为的不公平。” 覃琳猛摇头，痛感还没消失，却缓和很多，心却像挖空了一大块。 “用自己的前程去赌气，你可真是个大聪明。”林安禾指尖在键盘上跳跃，她没连其他实验室的网络，而是直接连2号实验室的网。 目标是聂家而不是陆首长。 那些人一定会想办法联系聂明。 没错， 最近的码头在， 三田码头， 相关新闻， 林安禾正一条条捋顺，同时也逐渐平静下来。 因海市的开放经济，国外很多媒体报道， 特别是码头，连往返香江的船信息都明确到时刻。 林安禾很快锁定了一个时间， 从商场到三田码头没有关卡，管理也没有另外一个码头那么严格， 可以排除其他码头。 覃琳手脚被绑着，看到她用电脑熟练地找到新闻和各种信息。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我是陆灵歌的妈妈秦静，找林安禾，” “我是，阿姨，您先别急，我已经基本锁定灵歌可能会在哪个码头……”林安禾简单把情况说了一遍， “您找人到三田码头，船在聂明到之前，不会开走，还有半个小时。” 秦静：“要不要派人去其他码头？机场，火车站……” “阿姨，您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这么做，不过速度要快，重点是三田码头，他们的目标是聂明……”林安禾简单说了自己查到了， “下午两点的船，” “人到那里了，让他们给我打电话，我尽量给他们找线索。” “绑走灵歌的人不会留在船上。”林安禾已经找到商场的监控画面，只是画面太模糊了。 红绿灯拍到的车子是套牌的。 数据太少，只能精简了。 覃琳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林安禾。 是两点的船，她偷听到那两个人说的。 可是，她怎么会锁定三田码头呢？ 林安禾转头看她，看出的她心虚，也没问。 人会说谎，数据不会。 预判也在各种信息交叉的基础上，他们会做出什么选择。 “谁让你守在这里的？”张教授的声音传进来。 覃琳心头一喜，只要有人阻止林安禾，他们就算到码头也找不到人。 林安禾起身去开门，让张教授进实验室。 韦芳满头大汗，看到门开了，差点腿软坐地上，被林安禾一把扶住。 “安禾，怎么回事？” “张老师，灵歌被绑走了，我用电脑查线索。” “电脑能查什么线索？”张学为眼皮直跳，他知道陆灵歌是陆首长的女儿。 他去过部队的家属院，见过陆首长的妻子和女儿。 林安禾退到一旁让他进来：“我锁定她的位置了，” “还在等电话，” 张学为看到电脑上的海市地图，暗暗咽口水。 他的电脑是不是换了？ 怎么在他手上就没这种信息？ 看到被绑手脚的另外一个学生，张学为也没问， 他相信林安禾，不可能无缘无故绑一个人在这里。 陆灵歌被绑走不是偶然，是蓄谋的。 林安禾把各种信息汇总到一个表格，这些都是证据。 陆灵歌被绑走，即使被救回来，怎么救的，整个过程上面都会派调查组下来查。 她现在要留证据自保，不能把自己也坑进去。 张学为一目十行地看完那些信息，只觉得合理， 推断在一个个信息叠加上， 就是能找出这么多信息，不容易…… 铃…… 电话刚响，林安禾就接起来， “简单说一下那艘船目前的情况，” “……” “你们去船长的休息室找，” “……” “没错，不用找底舱，这艘船的底舱放货，不通风，不适合藏人……” 张学为看着一艘船的图纸在电脑屏幕上摊开。 随后也不知道林安禾做了什么，图纸竟然变成了一艘船。 要不是亲眼看见，他一定不信。 覃琳也全程看着，瞪着电脑，久久回不过神。 林安禾夹着电话，听那边人说的，随后又给出下一个指令，如有一双眼睛跟着搜查的人。 第111章 精准预判 同一时间， 电脑屏幕上，同步推进，如摄像头探向模拟的船内。 张学为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心底掀起巨浪。 现在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他记得那个商场每个楼层只有一个摄像头？ 还有截下来的绑匪画面…… 林安禾挂了电话，狠狠松一口气，这时才感觉到后背发凉。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林安禾浑身肌肉都酸痛了。 极致的紧绷就是这样，她玩体验式游戏解救人质时，都没那么紧张， 游戏里毕竟不是真人，而陆灵歌不一样。 林安禾还没敢完全松口气，得跟张教授好好解释。 “所以，当初你预估聂明他们几个的分数，脑中也这么筛选信息的？”张学为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了， 搜查的人顺利找到陆灵歌，那边的人还想问什么，林安禾直接挂断电话，不解释。 “差不多……是这样。”林安禾半真半假地说， 脑海里构建的比电脑呈现的复杂多了。 这个她说不清楚，总不能说自己用AI练的吧？ “这些不能让司法部的人知道，我亲自跟陆首长解释。”张学为眯了眯眼睛，他想到更多， 如果信息筛选可以预判，那要是用零件去筛选呢？ 他不敢想了，怕自己越想越激动，血压飙升。 老了就这点不好，有点高兴的事都得压着情绪。 林安禾：“……” 这么容易的？ “行了，等会儿搜查队的人过来，我跟他们解释， 这种专业预判，他们听得半懂不懂就行， 至于这个同学，就看陆首长怎么处理了。”张学为一点不避讳坐地上的人。 没人会信她说的话，只会以为她想污蔑。 人就是这样，信誉破产很难修复。 …… 秦静从岛上出来，直奔医院。 她留言给丈夫了，也给京市的家人打电话说明情况。 陆灵魂还昏睡着，被注射大量的致幻剂，刚做了紧急处理。 秦静赶到的时候，聂明也在。 身上的衣服明显被撕扯过，整个人像丢了魂。 “伯母，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聂明诚恳地道歉，手紧握成拳。 秦静：“你先回学校，等灵歌醒过来再说。” 聂明沉默着，很久以后才点头，先离开医院。 在医院门口遇到赶来的林安禾。 “谢谢你，搜查的队长都跟我说了，”聂明再也不想经历这种无力感， 林安禾：“我帮忙不是因为你，倒是你，家里的情况不处理干净，灵歌的家人不会让你们在一起，你家里的事威胁到她的安全了。” 聂明艰难地点头，什么也没说。 林安禾也不追问，快步往病房里走，有张教授应付调查组最好，少了很多麻烦。 她在病房门口看到默默流泪的陆母。 秦静看到她，忙擦眼泪：“你是安禾吧？ 灵歌回来总跟我提你，说你像……” “像神婆？”林安禾走过去，接住她的话。 这是灵歌会说的，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词”形容。 秦静笑了，还真跟女儿说的一样，很精准。 林安禾推开病房门走进去：“阿姨，灵歌情况怎么样？” 秦静也跟着进病房，没隐瞒她：“被注射过量致幻剂，现在还昏迷，检查结果还没完全出来，她姑姑正从京市过来，亲自查这次事。” “致幻剂需要用……化解，您最好跟香江那边可信任的医院联系，或者抽血把样本送去检测，。”林安禾忍不住提醒一句，她就怕对方注射“毒品”。 灵歌总说她怕黑，怕鬼，林安禾当时总在心里说自己更怕人。 人比鬼更可怕，不一定哪天就被捅一刀子。 秦静愣了几秒，随后点头。 她也想到了，说是致幻剂，谁知道还加了点什么？ 香江的聂家以前也混黑的，洗白不到十年。 现在正是华国与那边谈判的关键时期，无所不用其极。 香江太“诱人”了，他们想永久拥有香江，说是摇钱树都不过分。 看似是聂家的事，又何尝不是那些人将手伸向陆家呢？ 老爷子现在正决策香江的相关事务。 秦静想到这个，抬头看向林安禾，她是不是也想到了？ 好敏锐的年轻人…… “安禾……”陆灵歌醒来看到她，声音就哽咽了。 林安禾握住她的手：“现在没事了，困了就继续睡。” 陆灵歌眼皮又压下来，都没看到她妈妈也在旁边。 秦静背过身擦眼泪，她的女儿平常大大咧咧的，实际很敏感， 因她和老陆太忙没空陪她，她也从不黏人，假期乖乖回京市跟爷爷奶奶。 从小也没什么朋友，跟同学也没多亲近， 上大学后，每次打电话嘴里就只有林安禾，放假也没停。 …… 学校的事， 很快房欣怡也知道了，还拿到了张教授交给调查组的筛选信息。 “奶奶，你要认她？” “阿龙，你想得太简单了，她连王廷建都不认，会认我们吗？” “那您这是……” “当然扔出诱饵聘请她，为我们房家所用。” “可她也算我们的亲人，您这么做会不会太……”冷血了？ “她有王家的血，不是亲人！”房欣怡手微握紧，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她都接受不了妹妹的突然离世。 她以为能等到房家再次回来，她以为只要房家不倒，总能接回妹妹。 但什么也没有，她把房家带回来了，却一切是“空”的。 她一辈子不嫁人，找了入赘的丈夫，还扶持弟弟，让他能独当一面。 现在弟弟的孩子，她的孩子都能撑起房家， 可妹妹死了…… “您这么做，真的能心安？”房祖龙摇头， 有能力的人不会让别人控制自己，从调查到的资料看，林安禾不可能听奶奶的安排，出国留学，替房家卖命。 房欣怡：“她要前途，我给她，” “国外的机械专业比国内好太多，出去读书能学到更多， 你从小在房家长大，不缺衣少食，不知道像她那样从农村考出来的人，有多渴望成功。” 她要王廷建后悔，后悔那样对她的妹妹。 他在乎什么，她就要毁掉什么。 房祖龙没再劝了，奶奶太偏激，过不了心里的坎。 “等事情过去一段时间，我们再找她。”房欣怡捏着眉心，心底有一块永远空空的。 第112章 我的未来不需要你定义 林安禾并不知道房家有人想掌控她。 陆灵歌住院期间，她每天都去医院探望，安排好自己的学习进度。 2号实验室又有新的项目，跟电力相关的。 每天开会时间控制在30分钟。 机械专业的要配合项目，做出相应的零件。 还需要做试验，不断接近项目定下的目标参数。 没有陆灵歌天天拉她去吃饭，林安禾又开始啃馒头了。 忙的时候甚至连馒头都不啃，直接喝麦片撑着。 “你休息一下，给我们点希望？”苏笒看到林安禾再次从包里拿出麦片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厉害的人比自己更努力，还天天在自己面前晃悠，苏笒有时都想摆烂了。 不知道累吗？ 林安禾看她一眼，明白她想说什么：“学姐，我停下来，国外研究所里的研究员可不会停， 而且我有在休息的，只是休息的时候你们以为我在努力。” 林安禾小时候试过摆烂，最后才发现，其他人都在进步，只有她停下来。 你不卷，别人卷。 林安禾从没轻看任何一个埋头苦干的人，即使还没出成绩， 这期间的努力也不是白费的，那是一种不断靠近目标的进步，不是谁努力两天就能超越的。 “你说的休息也是在看书，不会累吗？”苏笒趴在桌上，直打哈欠。 她以为自己够能熬的了，林安禾比她更甚， 而且林安禾一点不费力，自己却感觉心力快耗尽了。 难道这就是自驱力的力量？ “睡一觉不就好了，不累。”林安禾坐在电脑前，点开，开始玩自己自制的“消消乐”游戏。 她慢慢喝着麦片，想着今天不用去医院了，陆灵歌出院直接回学校，晚上能跟她去食堂吃一顿好的。 苏笒拉椅子过来，看她玩这些不用动脑的游戏，手撑下巴： “你老实说，是不是晚上还偷偷躲被窝学习？ 为什么我们玩的电脑，跟你的不一样？” 而且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林安禾玩的游戏。 甚至问过安装的工程师，他也找不到。 林安禾摇头，她有超级bug，不用躲被窝，可以在末世系统里学。 最近小赤赤日子过得不要太好。 天天看，“饿了”就在系统里充电，一点不怕能量耗尽了。 林安禾为了实践，在系统里搓零件，搓出来后，组装成电器，全部投喂系统，能量值不断攀升，现在快破千了。 苏笒叹气，不能比，不能比，会道心破碎。 现在张教授就任由林安禾随便学了，反正交给她的任务，能用电脑做的，绝不亲自动手，除了手搓零件。 连实验数据都能做出各种表格。 还能把做出的表格分享给其他人，实验室的几个教授都用她做的表格，越用就越离不开。 “叩，叩，” “安禾，外面有人找，”一个同学过来敲门。 林安禾疑惑，不过还是收拾背包，准备回宿舍。 她从实验室出来看到是个陌生人，转身就想走。 黑色的车子降下车窗，她看到一个老人， 林安禾脚步顿住，想起过年时外婆朋友说的话，抬脚走过去：“你姓房？” “房欣怡，”老人递名片给她。 “哦，有事？”林安禾不接名片，无缘无故找她，肯定没好事。 房家要是普通人家，也不能逃到国外。 外婆日子里写小时候的事，看文字就能闻到“金钱”的味道。 “你打算这么跟我谈？”房欣怡笑着，眼底却没有笑意。 她要让王廷建明白，房家可以打碎他所有的幻想。 他不是最看重血缘吗？ 眼前这个小姑娘就他最不想房家碾碎的。 林安禾：“去那边树下。” 她说完先走过去，也不管这个老人下不下车。 这个老人应该就是原主外婆的姐姐了。 真的一箩筐亲人蹦出来，上辈子原主怎么没碰到他们？ 一步偏移，满盘棋子都动起来。 林安禾思绪飞转，大概猜到房欣怡的目的了。 对王家有怨，就不可能把跟王家相关的人当亲人。 隔代隔代， 连着隔几代，血缘自然就淡了。 房欣怡下车慢慢走回去，看着她背影，太像了，让她很想认下来。 但不能…… “您有话直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我可以推荐你到国外读书，学费生活费我全包。” “条件？” “学成后，跟房家签十年的合同，当然，报酬按市场价，做出的产品专利归房家，十年后你就自由了，那时你还年轻……” “谢谢，我不需要，”林安禾心里冷哼，真会挖坑。 一个十年没有任何专利的机械工程师，离开房家能干什么？ 去修理厂当修理工？ 还有，专利归房家，那是最能复利的产品，用最少的投资获得最大利益。 房家不发财都难。 现在开出这么好的条件，是为了报复王廷建？ 林安禾直视房欣怡的打量，突然笑了。 房欣怡压着心底的不安，她好像看到妹妹多年前，她也是这么笑，只不过双目失明，没有眼前双眸明亮的女孩锐利。 “房女士，” “我的未来不是由你定，有钱也不能掌控我，” “你是为了外婆，你的妹妹，还是为了你自己，你心里清楚， 房家真的不能把外婆带离山村吗？”林安禾一眼看穿她。 现在想做点什么，来求心安了吗？ 年轻时掌控不了外婆，现在想控制她？ 房欣怡心底翻涌巨浪，面上却努力装出镇定。 林安禾：“我会盲文，看过外婆的日记， 当初你想把外婆嫁给樱花国人，换取房家的庇护， 外婆宁愿跟王廷建下乡，也不听从安排，现在你后悔了， 你无法原谅她是被你间接逼下乡，最后死在乡下，” 房欣怡：“……” 这些她怎么会知道？ 不可能的，妹妹不会写这些。 “房女士，以后见到我就当陌生人，也别想着逼我就范， 光脚不怕穿鞋的，我会做出什么事自己都不确定。”林安禾看着眼前快晕过去的老人，扔下一句话就准备转身离开。 房欣怡却倏地抓住她的手腕，想拦住她。 “奶奶，”房祖龙快步上前， 奶奶多久没被人骂了？快被气疯了。 林安禾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满是皱纹，又苍白的手。 “欣韫，我错了，你别走……”房欣怡眼眶红了，泪水不断滑落下来。 再多的计划都在这一刻崩盘。 林安禾抽出自己的手，没回头看她一眼。 不管活到多大年龄，对亲人的执念会困其一生…… 第113章 有多少这样的人？ 林安禾知道后面炙热的目光一直追着她，但她没有停顿一步。 失我者永失！ 外婆的日记本第一句话。 她看得透彻，在乡下身体疲惫，心却很轻松。 每天沾床就睡，第二天她继续起来干活，啥心理病都没有，没吃饱没闲工夫想糟心事。 也许选择的时候，外婆就预判过结果？ 林安禾不敢继续想下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选择最沉重。 房欣怡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泣不成声。 被扶上车后，她心里那个空洞越来越大。 是妹妹，就是小时候双目没失明时的妹妹会看她的眼神啊， 一眼就能看透她心底的“阴暗”，也知道失明是她这个姐姐一时的“玩笑”。 她一辈子只愧对这一个亲人，却也是永远不会给她机会原谅的人。 那封揭穿她“玩笑”的盲文信，她一直锁在保险柜里。 妹妹太耀眼了，太聪明， 父母只看到妹妹，满心满眼地等着她长大。 连房家危机时，也是用妹妹给的方法从香江逃出去的。 之后在国外的布局，外人看来都是她房欣怡做的，实际全是那封信里给出的。 父母到死都不原谅自己，到国外不到两年陆续病逝。 周围人虎视眈眈，恨不得把房家一口吞了。 即使那个时候，还是妹妹的朋友帮了房家。 房欣怡只觉得心痛得快窒息了。 她愧对的这个亲人，却是家里唯一护着她，一直护着她…… “奶奶……”房祖龙看着她晕过去，特别痛苦的样子。 回到宿舍的林安禾，从锁着的箱子里拿出外婆的日记本。 这么有预见性且聪明的人，是怎么甘心让自己的梦想枯萎的？ 她把一切写进日子里，用盲文打字机把她预想的华国工业未来都写出来了。 电力，机床，盾构机，军工，航天…… 装订出来的盲文日记本厚厚的，摸着上面的凹凸文，林安禾只觉得指腹都是滚烫的。 当时又有多少像外婆这样的人？ 林安禾收敛情绪，不敢细想，“时代的痛”几个字轻飘飘，却压垮他们的一生。 一粒种子埋进土里，会长出新芽。 也许，外婆也期盼埋下她这粒种子，能看到新芽破土而出。 她留下的这些，林安禾已经写成信投递出去，只署名一个“房”字。 那封信会出现在某个手握权利的人手中。 一束星光不足以撼动权利，当无数星光汇聚成星空呢？ 命运的齿轮有多少默默无闻的人在推动？ 陈仪捏着手中的信，再看向正发表讲话的领导。 信里的一切如果实现，会是怎么样的一番景象。 她没任何犹豫，到后台去等着。 这次顺利买下国外的盾构机和国外汽车生产线， 霍尼先生共同促成这一合作，陈仪跟进后续进度。 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向前，他们这些促成者恨不得一小时掰成十个小时用。 …… 傍晚， 海市理工大学的食堂内， 陆灵歌回头看，四处找，没看到聂明。 林安禾正啃鸡腿，抬头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才开口： “大小姐，土豆块被你戳成土豆泥了。” 陆灵歌闷闷地：“他没跟我道别，就回香江了。” “又不是死别，生离总有相聚的时候。”林安禾突然觉得鸡腿不香了， 安慰别人可以，自己却不行。 她晚上睡觉之前都数着日子，还有多少个月顾野才回来。 陆灵歌收回思绪：“你不想顾团长？” “他升职了？”林安禾疑惑， 陆灵歌没好气地说：“你上大学前就升了，我爸说本可以升更快的，军功足够，年龄卡住。” “嗯，他一直很优秀，好有压力……”林安禾点头，喃喃地。 陆灵歌大口吃肉：“得了吧，你们之间肯定是顾团长哄着你。” “难道是你哄着聂明？” “男人，算了吧，他要是撑到我毕业才来找我，我就不哄他了，换个人哄。” 陆灵歌笑了，眼眶也逐渐红了。 她没想到那天会是告别，要知道就再试试亲嘴了，还没亲够。 狗男人…… 林安禾岔开话题：“张教授要扩招人，现在项目太多，要多找些小工干活。” “我要报名，这次一定要考进去。”陆灵歌咬咬牙，她就没服输过。 “姐们，好志气，我用行动支持你。”林安禾厚厚的两本书放桌上，推给她。 陆灵歌：“……” 她发誓就是玩玩，谁要来真的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 陆灵歌好想时间倒退回那天傍晚，她一定把嘴巴塞满，不乱说话。 林安禾还跟之前一样学习，三点一线，放假把陆灵歌拉回家，继续学习。 陆灵歌每天晚上沾枕头就睡，把聂明抛之脑后，根本没时间想。 一晃，大半个学期就过去了。 考进2号实验室后，陆灵歌把林安禾拉出门，坚决不在宿舍和她家啃书。 “房家引进汽车品牌，还买了生产线，我姑父被邀请做技术指导， 他们食堂的饭菜特别好吃，上次我姑父给我带了炸鸡， 我本来想留给你一个小鸡腿，没忍住吃完了。”陆灵歌拉着林安禾， 汽修厂跟理工大学只隔一条街，走路过去就行。 林安禾脚步顿住：“房家？” “在学校，你耳朵都捂住了吗？”陆灵歌撇嘴，又继续： “房家在我们理工大学设立奖学金，金额很可观，而且还定期补贴食堂，不然我们的饭菜也不会那么便宜。” 林安禾继续被她拉着走，不过什么也没说。 不管房欣怡出于什么目的，能帮到更多人，也算积德了。 “你姑姑上次来，没见你？”林安禾转移话题， “她哪有时间？办完事就赶飞机回去了。留给我一本故事书，全是她整理出来恶性案例，看得我心发颤。”陆灵歌揉了揉手臂的鸡皮疙瘩。 姑姑的“棍棒”教育还是很有效果的，现在她跟别人都只敢点头之交了。 “对了，你知道陈教授突然申请退休吗？”陆灵歌站在汽修厂大门前，小声问。 林安禾摇头，看到汽修厂上面的标志，眉心微拧。 合资汽车品牌吗？ “算了，不说这些，咱们快点进去，先跟我姑父去晃一圈，直奔食堂。” 第114章 汽修厂 “目前这里还没把生产线全拉过来，还只是生产一些零件， 所以只能叫汽修厂，就是这个品牌的汽车国内的总修厂，不用到香江订零件，这里就有适配的。”陆灵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到带着安全帽的姑父董成从里面出来，忙招手。 林安禾被陆灵歌拉进里面，她先给两人介绍，就跟着进工厂了。 “姑父，你过来摸鱼的吧？京市那边容不下你了？” “说啥胡话呢，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小丫头，没大没小，为了口吃的就跑过来，也就你了。” “姑父，我姑姑在家是不是不会哄人？” “谁说的？我都被她哄翘嘴了。” “我看是你把姑姑哄翘嘴吧……” 两人互怼着，谁也没给谁留面子。 直到走进车间，两人才收敛玩笑的口气，装正经。 林安禾跟着他们，看到这个年代的汽车生产线。 零配件组装还用工人，先装好再转下一步，流水线检查。 “我过来帮他们统一零件标准，算赚外快，”董成给两人介绍着， 陆续有工人跟他打招呼，叫他董工。 陆灵歌转头跟林安禾眨眼睛，揶揄的眼神毫不掩饰。 “董工，这边我有点问题，”有工程师叫住他， 陆灵歌等董成去帮忙时，才压低声音： “还是我俩的姓氏叫着好听，陆工，林工。” 林安禾挑眉，什么也没说。 逛了一圈车间下来，正好到饭点， 董成领她们到食堂吃饭，塞给两人饭票，就让她们去排队打饭了，自己还要继续回车间收尾。 “炸鸡好吃，” “还有烤肠，牛肋排……”陆灵歌点了菜，在一旁指着。 林安禾摇头失笑，点了跟她不同的菜，可以一起换着吃。 “安禾，你试试看，薯条也好吃，还是炸的，” “这里的老板听说是国外回来的，饭菜跟其他工厂不一样。”陆灵歌吃得满嘴油，还不忘解释。 林安禾：“每天这样吃也不行吧？吃一两次还新鲜，时间长了就想吃炒的，辣的，鲜香味。” “这里每天不一样，”陆灵歌点头，确实不能每天吃。 她对任何美食都没有抵抗力。 “咱们食堂也不错，现在 2号食堂准备开了，可能也会有这些。”林安禾边吃饭，转头看了一眼后面用英语聊天的老人。 他们也看她，好像透过她看其他人。 林安禾收回视线，继续吃饭，打算吃完就拉陆灵歌离开， 她不想遇到任何房家人，也不需要这种“拉丝亲戚”，情分比藕丝还容易断。 “改革是必须改的，不说还富于民，至少得让市场活起来，” “话是这么说，到时大量工人可能失业，要是发生暴动，被有心人利用，不是我们现在能承担得起的。” “断尾求生，经济成一潭死水，北方的工人区迟早维持不下去。” “……” 林安禾耳听他们说“经济大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吃得津津有味。 陆灵歌吃爽了，耳边的声音全部屏蔽。 等她们吃饱喝足，准备去车间跟董成打招呼就回家， 车间里却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喊你一声董工，你真把自己当高级工程师了？ 这零件哪里不适配？我在国外就是按这个标准，也没出错。”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语气很不满。 陆灵歌想进去帮姑父怼人，被林安禾拉住了：“先看看情况，” 董成被推了也不生气：“要是你说的都能符合标准，那这个牌子的汽车为什么出厂后总出问题，总要换同一个零件？” “不是顶着响亮的牌子，就能把残次零件塞进车子，让客户买单的。” “你懂什么？做生意有良心的早就破产了。”男人不屑地继续： “这批零件不可能再改。” “你说的精确度现在机器达不到要求，生产不出来。” 董成：“那就人工改出来，” “说得轻巧，你磨一个出来我看看？”男人冷哼一声，就要给送过来的汽车装零件。 董成拦着，两人就互相推，差点就打起来了。 林安禾趁机拉了董成一把，才不至于挨拳头。 “姑父，没事吧？”陆灵歌担心地问。 “我手受伤了，开机器根本磨不出符合的零件，”董成看着那个工人挑衅地笑，手微握紧。 “汽车零件？”林安禾看着那些人把车子开上修理的架子，准备撑起来换零件。 董成点头：“汽修厂厂长请我过来的目的就是指导他们，不让他们用以前参数的零件替换给客户， 这几天他们还乖乖听话，知道我手受伤后，就没耐性了，故意不按标准做出零件， 又都是高级工程师，很多都傲气，没能力他们根本不服气。” “今天是最后一天，只要这批零件合格，顺利装车，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林安禾：“就这一批零件合格，那之后呢？” “有这批为标准，厂长就有了依据，他们不敢再耍滑头了。”董成想过去，却被拦住了。 “你说的零件型号是？”林安禾报了一个型号。 这个牌子的汽车曾经召回，就是因为零件导致磨损，后面出了一系列问题，导致车祸。 董成惊讶：“你怎么知道？” “这个零件我能磨，他们受打击能力可以吧？”林安禾拿了旁边一套工作服套身上。 “你……能磨？”董成怀疑地看着她，又看向陆灵歌，眼神询问她。 她们是机械专业，但也只是刚上不到一年学。 陆灵歌：“姑父，你看着就行，安禾从不乱来。” 董成还是跟了上去，他不信。 林安禾拿起旁边的半成品，也不管那些人会不会跟过来，直接往车间里走。 机器还开着，林安禾看了一眼参数，就开始操作。 “董工，这谁啊？机器很贵，别用坏了。”工厂的老师傅想上前阻止，被董成拦住。 “你们不是说磨不出我说的参数零件吗？她是隔壁理工大学的机械专业大一学生，她能磨。”董成故意说得很大声，心里其实没底。 陆灵歌远远看着，她们学的差不多但好像又不一样。 像聂明说的，他们学的数学概率好像不是同一种，课本相同，用法不同。 “谁在用机器？” 第115章 见到老熟人 霍霆走进车间，看到董成和几个老师傅都在外面， 再往里看，是一个小姑娘在操作机器。 同一机器， 换个工程师，能磨出来的零件参数却不同。 霍霆跟房家合作，他负责生产，房家出钱， 销售渠道也是房家负责，他得保证产品质量。 之后还要开品牌汽车的合资工厂，以后零件都从国内出，安装也在国内。 霍霆尝到了零件研发的甜头，现在扩宽产业，往汽车行业发展。 他的儿子管理这个工厂，请京市的高级工程师过来辅助。 林安禾听到熟悉的声音，也没停下来。 再有十分钟，零件就能磨成，这个时候停下来就白费了这么好的“钢材”了。 “霍老板，你来了正好，小霍总请来的人让一个小丫头去开机器，我拦不住。”老师傅立刻打小报告。 他是工厂的老人了，要跟着工厂养老的，平常就盯着机器，就怕有个意外。 霍霆却没听他的，走进车间看到林安禾，先是一愣，随后转头看董成。 董成硬着头皮解释：“霍老板，她是机械专业的大一学生，不会损坏机器的。” “我信她，”霍霆却笑了，反而眼神安抚董成。 他了解自己工厂的工人，全是老油条，没点本事根本压不住。 刚才他就注意到了，董成手受伤，应该没好全。 再结合自家工人的性格，不闹起来才怪。 能忍到现在才闹，已经算给他这个老板面子了。 “你们认识？”董成震惊了，转头看陆灵歌，她从哪找的同学，还认识霍霆？ 霍霆点头：“我的汽车还是她修的，修理费5万块。” 董成：“……” 陆灵歌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姑父的反应，知道自己肯定没听错。 5万块？ 她爸五年工资都没这么多吧？ “老板，你被坑了吧？”旁边的老师傅忍不住出声。 霍霆笑着摇头：“她修过后，已经一年了，没再出过任何问题。” “跟我一起买同款车型的朋友，现在每个月都要修车，还得从香江订零件。” 董成很想问，那你怎么不告诉你朋友？ 霍霆找了把椅子坐下：“我花那么多钱买的教训，哪能免费告诉他们？” 董成嘴角抽搐了一下，老奸巨猾，怕自己亏了？ “霍老板，我听到你说的话了，”林安禾磨好零件出来，走到他们面前，把零件递给董成。 霍霆双眼的皱纹深了几分：“我猜你应该不想再修同样问题的车了。” “霍老板现在生意做大，都合作大品牌了。”林安禾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董成拿到零件看了好久，怎么可能？ 参数完全对上了！ “董工，我看看，”旁边的老师傅不信，还是把这小姑娘当骗子， 其他工程师在霍霆进来时就停手了，也不急着装车。 他们也凑过来看，好精细的零件，切线平滑得根本不可能是一个小姑娘能出手的。 林安禾还在跟霍老板闲聊，好像刚才开机器磨零件的不是她。 “你那辆车还开着？” “开啊，陈助理天天开，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打算整一辆更好的车？” “我老胳膊老腿的，不玩跑车了，我儿子想玩，我不给他钱，他买不了。” “老狐狸，所以让你儿子管理这个工厂，画饼给他吃？” “林丫头，这话是你说的，出这个门我不认。”霍霆敞开怀笑得很大声。 他确实这么忽悠儿子的，那小子心里应该有数。 林安禾起身准备离开，在食堂吃顿饭，还以为免费的，现在也算付饭钱了。 这世上就没免费午餐。 她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又收回目光， 而监控室的另外一头， 房祖龙和几个老人同时一僵，没想到她这么敏锐。 他们不知道林安禾耳力有多好，摄像头转动时她就发现了。 “欣韫怎么培养的外孙女，跟她性格长相都一样。”其中一个老人拍拍心口，声音是哽咽的。 “调查资料里，欣韫没培养，她自学的。”另外这个老朋友悠悠地道。 他们了解好友，也了解眼前这个小姑娘，绝不可能跟把她当替代品的人合作。 她就是她，不是他们的好友房欣韫。 …… 林安禾拿着霍霆的新名片从工厂出来，陆灵歌一路都没说话， 她满脑子都想着“五万块”修理费， “回神了！”林安禾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陆灵歌：“霍老板真付了五万块助理费？” “真的，不过花光了，”林安禾摊手，拉着她回学校。 “我现在转修理专业还来得及吗？” “你想都别想，张教授会掐你脖子。” “他不会……” “你觉得老班会不会？” “她会吧？”陆灵歌想到科系班主任，默默缩了缩脖子。 林安禾并不知道，苏笒满学校找她。 2号实验室的三台电脑都黑屏了。 现在张教授正在实验室骂人，很多数据输入没来得及保存，还有泄露风险。 平常弄数据不会联网的，这次也不知道谁把网连上。 苏笒在自习室找不到，又冲向宿舍。 林安禾回到宿舍，从另外一边去自习室，并不知道有人找她。 陆灵歌说什么都不要看书了，宁愿在宿舍洗被单。 苏笒找到宿舍，知道林安禾去自习室，来不及多说，又冲向自习室。 2号实验室内， 张学为对两台黑屏的电脑无可奈何，再看看其他人，耷拉着脑袋。 “你们先去做其他测试，先放着。”张学为冷静下来了， 他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这两台电脑的芯片会不会有“窃听”软件？ 电脑不能放在这里，得换个地方。 “张教授，” “陈部长的电话，要临时开紧急会议，”陈助理接到王秘书的电话，神色凝重几分。 张学为拿了公文包走出实验室，半路看到被苏笒找回来的林安禾。 “安禾，你跟我去开会，电脑先让它黑着。” 张教授摆摆手，让她跟上。 也不知道这次因巨额研发经费，上面的领导又要找什么理由驳回。 张学为真想把这些会议都推掉，专心磨零件。 林安禾跟他来到会议室，还看到几个老熟人。 “安禾，这边坐，” 周围两排人都看向林安禾，目带探究。 第116章 专挑“软柿子”捏 看过来的有不少熟人， 王云亭，梁豫， 陈海兰，王廷建，房欣怡…… “你们认识？”张教授最先回过神，疑惑地看向霍霆。 林安禾轻咳了两声，没回他，而是径直往自己的座位走。 张教授挑了下眉，不仅认识一个，还有不少都是认识的。 王家的“亲戚”们，现在又加上房家，全都凑在一起了。 房欣怡看安禾的目光很奇怪，像看另外一个人。 林安禾刚坐下，旁边的位置就换人了，张教授在最前排。 霍霆换了座位，笑道：“看来你上大学后，遇到了不少熟人，” “霍老板，你不算我的熟人，只能算半熟。”林安禾翻看着刚拿到的会议流程，看到最后的会议时间够，她好想“尿遁”。 啥会议开三小时起？ 最隆重的阅兵仪式也就一个半小时。 这也太考验人的耐性了，极限挑战…… “老金是会看人的，说你这个小丫头转头就不认人了。”霍霆一点没生气，反而更不敢小看眼前的小姑娘。 因她一句话，他走出原本的误区，不再一味的追求极致的精细。 实际“极致精细”的零件需求没多大，反而是精确度不高的零件使用率高，复购率高。 他只是生意人，不懂技术，只知道一件产品能被卖多次，利润就是多次， 很快就能把研发经费赚回来，还能有“巨额”利润。 林安禾瞥他一眼：“老金的店不开了？” “开，他开到市里了，为了挣钱，也为了把自己手艺传下去， 不过他收徒是收费的，学到多少各凭本事。”霍霆边写几个重点会议内容，边回他一句。 跟房家这样的大资本相比， 他只是个小老板，没人会多关注他们。 轮到陈海兰上台发表自己的观点， 现在机械专业分两派，一派主张自主研发，一派主张“买办”。 这次的会议是“买办”一派发起的。 机床品类很多，需要全部自主研发，研发经费是天文数字。 “买办”派想把研发经费转到“买”。 “工业化的发展迅速，樱花国的汽车生产已经基本实现机械化， 从日化产品，到家电等，覆盖生活的方方面面，全部都是机械化生产，生产成本低很多…………”陈海兰即使退休，在这个领域依旧有话语权。 她在台上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输出自己的观点。 张学为把笔放下，听着她假太空的废话，频繁看手表。 浪费时间，这场会议他就不该来。 林安禾干脆在笔记本画图，跟现研发的某个零件相关， 今天“手搓”了汽车配件，让她想起零件的改造，正好趁机画下。 霍霆手指轻敲着桌面，心里正评估着陈海兰说的内容。 作为购买的“老板”，他只要求机器成本低，不管是不是自研。 他是个俗人，谁能让他的利润最大化，他就支持谁。 “陈教授，今天来了不少年轻人，我们可以听听年轻人的想法， 咱们这些老人为这个问题争执，最后也争不出一个结果， 轮流上台说，各自说得都有道理，该听些不同意见了。”市里的领导话音刚落，大家就左右议论起来。 他们这次争“钱”，哪一派输了，另外一派就能拿到钱。 这个时候谁要当出头鸟？ 霍霆看旁边正认真画图的小姑娘一眼，这个陈教授好几次看这边，他有自知之，不是看他，而是旁边这个…… “坐在第五排，正埋头写的年轻人，说说你的看法，” 领导顺着陈海兰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一个陌生面孔，直接挑“软柿子捏”。 这次会议后，上面给的经费就会倾斜。 林安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抬头就看到一群人盯着她。 “没错，就是你，年轻人，你对刚才陈教授的观点有什么看法？” “能说实话吗？”林安禾把笔一放起身， 周围人：“……” “我想听的就是实话，”市领导心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刚从台上下来的陈海兰压着唇角，林安禾一定会站在她的对立面， 只要她站边，就惹恼上面的领导，之后就…… 王廷建看向旁边的陈海兰，大概猜到她的心思，心里对她更厌恶。 为了陈家那些蠢货，她竟然真听房欣怡的，申请“退休”。 平常家里的开销不是靠工资，几乎是陈海兰赚外快得的。 不过，没了“大学老师”这层身份，她身上的价值很快会被稀释。 至于房家， 王廷建从不担心，面上难看不算什么，只要房欣怡对欣韫有愧，就不可能不管她的孩子。 “实话就是两个都抓，既买机器又搞研发，互不耽误， 在对方卡脖子之前，研发出自己的产品。”林安禾没打算站边，也不反对买机器。 机器买到“肉疼”，才能咬牙依旧持续研发，逐渐替换掉某些机器， 买不影响研发，最好制造假象，让厂家以为他们放弃研发…… 林安禾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就坐下了。 张教授转头看她，陷入沉思， 原来他们两“派”，不存在分歧，应该同时进行？ 这次会议结束得很仓促，也没有以前的激烈辩驳。 林安禾跟张教授坐公交车返校时， “你真那么想，还是为了应付领导？”张教授狐疑地看向她， 林安禾：“我说的实话，没必要应付，” “可是经费有限……”张教授顿住了，现在上面不反对他们跟企业合作研发。 北方的推土机就是这么合作造出来的。 现在单出口税就赚了一大笔。 跟那点研发费比不算什么。 “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也不能只盯着上面拨款，得向外发展。”林安禾悠悠地开口。 现在正是发展的关键期，市场经济需要激活，国企要改革， 同样的，机器得用，也得研发，两不误就同时进行。 张教授没再多说什么，他心里还是觉得要坚定地自主研发。 林安禾不管他听没听进去，现在她的主要任务是多学，多实践， 上面怎么安排经费，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而此刻， 霍霆却被房欣怡堵在会议室内。 第117章 假期回家属院 房祖龙推着坐轮椅的房欣怡，神色复杂。 霍霆干脆重新坐下：“房董事长有什么指示？” “你认识林安禾？”房欣怡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霍老板。 他们年龄差不多，却是两种状态。 霍霆没有衰老的迹象，皮肤紧致，穿着时髦，头发也染黑了，看着不到五十岁。 房欣怡却任由白发长出来，眼底全是沧桑。 “她说了我们算半熟，”霍霆收敛笑意，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房欣怡：“怎么认识的？” 她压制住自己的灰暗想法，一个年轻小姑娘很容易被有钱有势的男人哄骗。 霍霆：“她帮我修车，其他没有了。” 房欣怡不信：“只是这样？” “不然房董事长以为呢？”霍霆目光冷淡几分， 房欣怡：“你现在的太太跟她年龄差不多。” 霍霆冷嗤，却没回她的质问。 他们只是合作，并不是他霍霆低人一等，卖给房氏集团了。 仔细算起来，是房家想要实业合作，让他们房氏集团顺利回内陆发展。 他能看人，不需要别人提醒自己私生活该怎么过。 “抱歉，霍老板，我奶奶说话太直接了，她只是着急，”房祖龙忙出声打破僵局。 房欣怡回过神，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林安禾跟霍老板有点什么，好拿捏她？ “房董事长，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霍霆面无表情地说完，越过他们离开。 能从生意场厮杀出来的女人，就没几个说话直接的， 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房欣怡在关心安禾，相反，他感觉到了房欣怡的恶意。 不然也不会这么质问，问出来之前她就断定了他和林安禾关系不一般。 要是亲戚，霍霍替林安禾捏把冷汗。 表面关心，心底不知道怎么扭曲。 霍霆走出会议室轻舒一口气，转头看一眼，摇摇头。 回到学校的林安禾就把会议内容抛之脑后了， 并不知道她今天在会议室说的话，传到京市的领导耳中，有人认真考虑她说的话。 在2号实验室修完电脑， 林安禾又做了一个拦截的杀毒软件，才停下来。 张教授和苏笒在一旁看，越看越觉得他们用的不是同一台电脑。 怎么那些按键只听林安禾的话，组合在一起就变得不一样。 又一个月过去， 陆灵歌：“这个假期还留在学校吗？” “要回岛上，”林安禾吃着鲜嫩的鱼片，摇头， “顾团长又不在岛上，”陆灵歌疑惑，这次七天假期结束，再回校20天左右就放暑假了。 她还打算在学校窝一周，被家里一个电话叫回去。 这个假期，她爸难得在家两三天，暑假又得集训不在家。 林安禾：“我回去休息，不想见乱七八糟的人。” 那些人进不了家属院，她能在家休息好几天，还能跟可可一起去沙滩挖沙子，赶海。 这么想着，林安禾恨不得马上回去。 暑假她也打算回家属院，不想煮饭能去饭堂将就一顿。 还不用被张教授抓去开各种会。 “我还想着在市里过，把市里各个饭店吃个遍，结果我家秦女士一个电话，全泡汤了。”陆灵歌撇撇嘴，戳着白米饭。 林安禾：“来我家帮忙打扫，我给你做好吃的， 薯条，炸鸡随便选，要是能买到海鲜，我还能做佛跳墙。” “一言为定，打扫我最拿手，在岛上还怕买不到海鲜？”陆灵歌一拍桌子，为了好吃的，她拼了。 林安禾抬眸看她一眼，摇摇头，小时候陆灵歌的家人是不是会担心她被一颗糖骗走？ 回到家属院， 林安禾没让陆灵歌先回自己家，而是在码头买了海鲜，肉菜，直接拉“现成苦力”回自己家。 连小赤赤都分得一块抹布擦桌子。 陆灵歌看着手上的扫把和垃圾铲，嘴角抽搐了一下。 “薯条你要甘梅的，还是薄盐？”林安禾把厨房清理出来，就和面先发面，准备切薯条。 刚才路过粮品店，买了些土豆和红薯，还顺便买了不少话梅。 “小孩子才选择，我全要！”陆灵歌把院子打扫出来，双手掐腰。 看到屋里的小兔子抓着抹布擦玻璃，她挪不开眼，干脆抬脚走过去。 7天假期，今天是第一天。 她跟家里说好了，明天再回家吃晚饭，今天她要跟林安禾吃顿好的。 甘梅薯条？ 她听都没听说过，一定要吃到。 还有蒸生蚝，粉丝蒜蓉扇贝，炒花蟹，炸鸡块…… “顾团长媳妇……” 林安禾正在洗红薯，抬头就看到对面墙上的老太太： “大娘，您踩着梯子还是踩石头爬墙？” 朱秀珍：“踩梯子，听到声音我就猜你回来了，我家儿媳妇2月就生了个大胖儿子， 这次假期她也回来，但现在还没到家，当时孩子半月你们不在家，分粽子和红鸡蛋没能给你们分一份，现在补上。” 她提另一个袋子，用撑衣杆勾着放下来。 林安禾忙接下：“大娘，您太客气了， 高老师坐完月子就去上学了吗？你在这，孩子在屋里睡？” “出月子她就去上学了，她快生孩子的时候正好寒假，只休学一个月，没耽误多少课程。”朱大娘笑得合不拢嘴， 有孙万事足，她不求什么了，只要儿媳妇愿意，她能留下带到儿媳妇毕业。 军嫂不好当，朱秀珍不想儿子跟儿媳妇为孩子吵架， 儿子不能做的，她替上，儿子回来后她就往后退，让他多承担一些。 “孩子小，等六个月后，白天觉少，就能带出门玩了。”朱秀珍摆手，慢慢下梯子。 林安禾看到是灰水粽，还配了糖水沾着吃。 这时候热，吃这个刚好合适。 “大娘人怪好的，”陆灵歌吃了第一口粽子，点点头。 林安禾：“高老师遇到好婆婆了，朱大娘说话是直了点，但还算讲理。” “我奶奶是好奶奶，好妈妈，不是好婆婆。”陆灵歌叹口气，摊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家最难的就是婆媳关系。 “啪，啪……” “灵歌，你在里面吗？” 拍门声刚响，林安禾正疑惑谁会来敲门，听到后面一句， “奶奶？”陆灵歌正喝汽水，直接口鼻一起喷出来。 林安禾去开门，今天的劳动力可能得换人。 第118章 进口机床坏了 门刚打开， 对上一双锐利浑浊的眼睛，林安禾往旁边退，让老人进来。 秦静抱歉地开口：“安禾，灵歌的奶奶突然来这边过节，非要带灵歌回家。” 陆灵歌一看到奶奶，就抱住她胳膊哄人： “谁家老太太这么时髦，像从电影里出来的， 头发梳得真好看，您不会专门找人做的头发吧？” 边说着，还给林安禾递眼色。 秦静看到女儿这样，松一口气，有女儿在，公公婆婆都会被哄得服服帖帖，就没空找茬了。 林安禾算是看出来了，聂明能被陆灵歌哄得死心塌地，一点不冤。 这门手艺还得从小练才行。 像她就不会哄人，倒是顾野，总开口就哄得她脚软。 “少灌迷魂汤，跟奶奶回家，想吃啥，奶奶给你做。”陆老太太扫了一眼院子，再看看旁边的扫把，不是很痛快。 合着她孙女来给别人当苦力？ 在家她可舍不得让孙女拿扫把，现在全便宜外人了。 “奶奶，我给你介绍，这就是我的好朋友林安禾， 当初我被绑船上，就是她帮忙找到的，不然您只能去香江夜场找我了。”陆灵歌立刻意会奶奶的想法。 她自愿来帮忙打扫的，可不能让老太太误会了。 “呸，呸！” “这话不许说了，”陆老太太嗔孙女一眼，才看向林安禾： “林同学，上次的事多亏你了，这样，今晚你到家里吃饭，顾团长不在……” “谢谢您，我就不去了，等顾野回来我们再一起去。”林安禾看出来陆老太太不是真心欢迎她，干脆顺着话头拒绝。 “奶奶，妈，你们先回去，”陆灵歌直接赶人， 说好她今晚不回家吃饭，谁也别想劝她。 陆老太太拿起扫把就要帮忙搞卫生，被秦静拉出门。 “妈，我们先回去，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朋友，” “今晚灵歌回家陪您吃夜宵，喝两杯……”秦静拉着婆婆离开。 在外面，婆婆不敢翻脸，就怕影响丈夫的工作，尽量装好婆婆。 关起门就不一定了，说话阴阳怪气的，恨不得吐口水淹死人。 陆灵歌把门锁上，笑意全散，耷拉着肩膀： “真累，回家不是休假，是回来演家和万事兴的。” 林安禾提了一桶水进屋，打算快速擦一遍家具， 再把盖沙发和床的塑料掀开。 柜子里的被子枕巾都是装袋封好的，不然拿出来一股“灰尘”味。 “今晚你还是回家吃饭比较好，”林安禾动作迅速， 要不是这边买不到吸尘器，她就在系统里组装一台出来，也不用这样重复扫地。 吸尘器一亿，啥灰尘都吸干净了。 “你看出来了？” “很难看不出来，估计只有你奶奶以为演得好。” “我妈以前是文工团的，爷爷奶奶都看不上，是我爸坚持娶，后来有了我，又坚持不再多生一个。” “陆首长是个好丈夫，会心疼媳妇。” “ 我是个意外，他俩才是真爱。” 陆灵歌无奈地感叹一句，正是有这么个模范在眼前，她很难找到跟父亲一样的男人。 聂明人不错，但在她这里目前只适合谈对象，不适合结婚。 谈对象和结婚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回到家的陆老太太，直接瞪秦静： “刚才你怎么不出声？” “我孙女在家都没干生活，却去帮别人家打扫。” 秦静也懒得装：“妈，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朋友，您这样直接找上门，灵歌面上不说，心里会不痛快， 您要是真爱她，就放手让她去交朋友，而且我觉得安禾很好， 你没看到水槽里有红薯和土豆吗？人家请灵歌到家里，也没闲着，也不白帮忙。” “让她交朋友，你们这样不管，她才会被人绑到船上， 那天要是不及时找回来，她会经历什么？”陆老太太冷哼，没理她还要辩三分，更别说现在有理了。 她就是看不惯秦静，丈夫不在家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孩子出了那么大的事，也不会多关心几句，只顾着自己的工作。 这次要不是她和老头过来，节假日还任由孩子住校。 “您说什么都对，今晚您就跟灵歌好好说说，看她听不听你的。”秦静转身就翻了个白眼。 意外还不是老陆没处理好以前的事？ 她懒得跟婆婆争输赢，也不争谁当家做主， 只要丈夫心在她这里，工资上交，陆家的事她懒得管。 这次陆老爷子来海市，不仅为了看大孙女，还为工作，这个时候还没开会回来。 “你看你，就会躲，不解决问题，气死我算了。”陆老太太追着秦静进厨房， 秦静：“我解决不了，让你儿子回来解决， 他准备回来了，您再等等。” 陆老太太：“……” 而此刻， 霍霆不断抬手看手表，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 这台进口的机器还没修好。 “爸，我请了陈教授过来，修理费按市场价给，您看？”霍林刚得到回复，就来到车间。 霍霆眼皮抬手，看他一眼：“你信她能修好？” “北方那边的老板都是请她修，”霍林其实心里没底，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修。 现在只能这样了，请了不少人过来都修不了。 霍霆第一个想到张学为，不过他好像放假最忙，现在不在海市。 “她要是能修，你该怎么给修理费就怎么给， 不过，机器的零件不能换，必须得换原来的零件。”霍霆只有一个要求，他心里其实觉得陈海兰修不了最新的机床。 他扔下一句话就离开工厂了，今晚约好跟老金喝酒。 生意场上的朋友说不了真心话，只能面上客气。 小媳妇缠人，他没精力再哄人。 陈海兰到工厂的时候，一群人等着她。 这次她把女儿王莹莹也带上，打算手把手教，给女儿练练手。 反正她修错了，自己也能兜底， “小霍老板，我就一个要求，让我女儿辅助，”陈海兰戴上手套，悠悠地开口。 霍林拧眉，这不合规矩，用厂里最贵的机器给小姑娘练手，他怕机器坏了，陈教授赔不起。 “陈教授，这机器是最新进口的，您修好了，我们给的修理费绝不会少， 但让您女儿修，修坏了，你们赔不起。”霍林坦诚地说出自己的顾虑。 “行，这单我就不接了。”陈海兰把手套脱下来，目光冷凝几分。 第119章 妥协 “陈教授……”霍林急了，忙上前拦。 陈海兰眸底划过一丝精光，目前国内只有她和老张能修这样的机器。 眼前这台机器是迭代后的产品，但她有信心能修好。 老张假期只会更忙，不可能来这种小工厂帮忙。 王莹莹在一旁假装镇定，实际心里很慌。 上个学期她把精力都花在关注林安禾，并引导秦玫运动会搞事，期末临时抱佛脚才勉强不挂科。 这个学期她想努力赶上进度，却怎么也看不懂，无法专注。 考试成绩她都不敢让父母知道，怕他们对自己失望。 现在她都不知道修理从哪里入手。 只有船舶设计的图纸，她还能勉强看得懂。 “您在一旁看着可以让您女儿辅助，机器是升级过的，跟您之前接触的都不一样。”霍林再次提醒一句，心里更没底了。 他看不出陈海兰的情绪，但能看出她旁边这个年轻人的心虚。 正因此，他才不放心。 “莹莹，戴手套在一旁随时帮忙，”陈海兰没把霍林的话太当一回事。 她会修坏机器？笑话，她这么多年就是靠这门手艺吃饭的。 连王廷建在修理领域，都得称她为师父。 王莹莹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衣服了。 技术是最骗不了人的，她马上就要露馅了。 陈海兰还如往常一样把机器拆下来，拆开后她傻眼了。 这……这什么零件？ 集成电路？ “这台机床是半智能的，现在突然罢工，电板没烧， 陈教授，您看出什么问题了吗？”霍林一颗心提起来， 拆开的时候，他看出来了，电板被陈教授撬损。 陈海兰神色严肃，继续“修”，其实她已经很慌了。 很快她念头一转，看向旁边的女儿。 自己维修的名声不能毁，但要是女儿失误而造成的，这种毁还可以接受。 “莹莹，你过来拆这个零件。”陈海兰尽量平稳情绪， 王莹莹一脸懵，她哪里会拆？这零件像被焊死的。 霍林拧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也没敢问，专业的修理他不懂，只能看“热闹”。 刚才他的妥协，算是给各自台阶下。 希望陈教授别辜负他的“好意”。 不知道为何，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他想起那天会议上的小姑娘，眼神笃定，不像是“虚张声势”。 林安禾在家连打好几个喷嚏，幸好已经把薯条和炸鸡做好了， 她在熬番茄酱，熬一次，可以用几次。 陆灵歌吃不过来，还想投喂“小兔子”，转头却找不到它了。 林安禾意识进入系统，小赤赤正充电，利用系统网上“冲浪”。 各种信息跳出来并保存，林安禾可以过后查看。 不过小赤赤看颜色书的入口，林安禾怎么都没找到。 “假期不想回家，安禾，我今晚在这睡好不好， 你家沙发很软，好睡，还铺了凉席。”陆灵歌拿着薯条小口吃，期盼地看向她。 林安禾脑海浮现跟顾野在沙发上的马赛克画面，立刻拒绝： “不行，你奶奶马上又要找过来了，” “赶紧把吃的装一装，天黑之前回家。” 陆灵歌轻叹一口气：“小气，留我过夜怎么了？你家顾团长又不可能回来。” “你怎么知道不回？”林安禾瞥她一眼，才继续： “他训练偶尔也会休假的，只不过没时间到市里找我， 现在也快得一年了，说不定他突然就回来呢？” 陆灵歌撇嘴，双手抱臂：“林安禾同学，你心里一直惦记着顾团长吧？” “别一脚陷进去，到时想出坑都难。” 林安禾挑眉，以前她确实会这么防备着。 人一辈子纯粹的爱能给出去一次，也不枉此生。 她想试试，不然只能耳听别人的故事。 “少啰嗦，快回家，”林安禾把吃的装到篮子里，并盖好，塞进陆灵歌怀里。 陆灵歌撇嘴，把背包背上，抱着篮子出门。 大不了她明天早早过来敲门？ 这么想着，陆灵歌脚步轻快很多。 竹林咯吱咯吱地摇曳着，竹影落在院子里，像把整个院子抱在怀里。 林安禾躺在沙发上，打开随身听，听着现在的流行歌。 大门关了，堂屋的门只是半掩着。 电扇吹着凉风，窗外鸟鸣声不断，如夏日的催眠曲。 天色渐暗，时不时传来隔壁喊孩子吃饭的声音。 林安禾很快梦周公了。 陆灵歌回到家附近，闻到肉香味，忙加快脚步。 “秦岭，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让姐姐看看，长得壮实很多，也高了，比刚出国时强。”秦静声音微哽咽，轻拍着弟弟的胳膊。 他们姐弟相依为命，父母早逝，她进文工团攒钱，供弟弟念书。 弟弟也争气，被学校送出国深造，这些年陆续寄钱回来，秦静一分没动，就等着他回来，娶媳妇用。 秦岭轻搂姐姐的肩膀：“我送二十台电脑到市里，正好还有时间，就坐今天最后一班船来岛上。” “灵歌呢？怎么没见她？” “舅舅……”陆灵歌小跑进来，把东西放桌上，就扑向秦岭。 与其说是舅舅，不如说是她的“哥哥”。 从小她就跟着这个小舅，直到他去上大学，后来又出国。 秦岭忙推开她：“长成大姑娘了，还这么黏人？ 我可听说你谈对象，还差点把自己赔进去。” 陆灵歌：“你别小看人，我谈的对象很厉害的，是系里的男神。” “比小舅差那么一点点……” 秦岭嘴角抽搐了一下，抬手按了她的额头一下，对这个外甥女无可奈何。 他刚听说她谈对象时，差点就买机票回国了。 “小舅，进屋里说，”陆灵歌拉着他胳膊进屋， 秦静在一旁擦眼角溢出的泪水，眼眶还红红的。 陆首长轻拍她的肩膀安抚。 “灵歌回来了？奶奶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洗手坐好……” “奶奶做的菜我都喜欢吃，您别太累了。” 陆灵歌哄了老人两句，就拉着小舅咬耳朵了。 秦岭听到她说写情书给“男神”，又怎么逗他等等，手痒痒，好想给外甥女额头敲几下。 “灵歌，女孩子应该矜持些，这样对方才会珍惜……”秦岭尽量委婉， 陆灵歌：“老古董，我当然要自己选喜欢的，啥矜持？我没这玩意。” “灵歌，不能这么说话！”秦静用筷子敲了一下女儿的头。 第120章 陆灵歌的舅舅 陆老爷子在一旁看报纸，早就习惯孙女的跳脱。 他觉得女孩就该这样，会主动追求想要的，而不是等别人来挑。 “妈，你再敲我头，我就傻了，” “你不知道，我们系里全是学霸，我的成绩只算中等的， 特别是安禾，她已经把大二的课程自学完了。”陆灵歌摸着头，嚷嚷着，随手拿起桌上的甘梅薯条跟小舅分享。 她和小舅都是好“吃”的，小时候的红包钱都炫嘴里了。 秦岭打开看到薯条和炸鸡就想推开，但这薯条又是大块切出来的，味道香得他鬼使神差拿起一块咬。 微酸甜？ 秦岭又拿起第二块薯条：“谁是安禾？” “我的好朋友，她也住在家属院，要不是她，我现在……”陆灵歌双眼瞬间亮了好几分。 “停，不准说晦气话。”秦静打断女儿，眼皮直跳。 “之前在电话里没说清楚，我们当时能这么快找到灵歌，多亏了安禾， 她们一起去逛街，灵歌突然被人绑走了，是那小姑娘用电脑汇总信息预判灵歌的位置， 上船找人的时候，她还精准预判灵歌在船长的休息室……”秦静现在说起来还心惊胆颤。 香江那边现在很乱，帮派互争地盘，女儿要是被送到那边，不用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陆老太太把菜端出来，嗔了儿媳妇一眼：“一件事别总提，即使她救了灵歌又如何？还不是把灵歌当苦力？” “灵歌去她家里干活……” “奶奶，不准你这么说我朋友。”陆灵歌突然拔高声音，目光冷厉几分。 谁也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大家一时都愣住了，很久没回过神。 “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我是谁都能叫得动的？您也不想想， 有能力的人都傲气，她会看不出来您的态度？”陆灵歌真生气了， 奶奶什么都好，就是太势利了。 陆老太太回过神，收敛的刚才的情绪，摆摆手： “行，行，奶奶不说，你自己知道分寸就行。” 陆灵歌这才搂住她的小肩膀哄人：“老太太，您别生气，我长大了总要维护自己朋友的，您不也是时常在外人面前维护爷爷吗？” 陆老太太嗔了孙女一眼，摇头失笑，刚才的事也被她抛之脑后。 陆家其他人看着老太太被陆灵歌哄好，暗暗松一口气。 秦岭更好奇了，刚才他好像听到用电脑预判？ 现在国内也有计算机算力了吗？ “小舅，安禾用电脑真的厉害，我们实验室里的数据交给她做， 一周的工作量，她两天就能用电脑算完， 现在我们张教授恨不得把她揣兜里，带去外地出差……”陆灵歌简单把学校里的事说了一遍。 还把预判分数的事也说了。 陆老太太和老头对看一眼，总觉得孙女说得夸张了。 陆首长给女儿夹菜：“所以你能考进2号实验室，都是安禾按着你看书？” 陆灵歌讪讪地笑：“爸，你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靠自己挣，不是别人给的，我还听说，你努力啃英语，英语成绩才突飞猛进的？”陆首长又给媳妇夹鸡腿，也不顾老太太幽怨的目光。 谁的媳妇谁疼，老太太该瞪老头子。 “还是你的朋友厉害，我就没想到让你这么学英语。”秦岭笑着看姐夫的动作，一直提着的心落下。 陆灵歌假笑，忙转移话题：“小舅，你跟我说说计算机算力呗？ 我总觉得我跟安禾看的电脑书不是同一本，她怎么就那么融会贯通？而我却只看到浮于表面的东西？” “难得，竟然会问算力，”秦岭挑了下眉峰， 陆灵歌期盼地看着他，还不忘啃炸鸡。 太好吃了，比姑父兼职那家工厂食堂的好吃很多很多倍。 秦岭慢条斯理地继续：“我之前跟你简单说过的，以前上古结绳而治，也叫算数， 后来用算筹，工具为算盘，到现在的计算机算力， 比如火箭导弹发射，密码破解，炮弹弹道计算等等，都需要计算，也就是后来的算力， 人算会累，数据越多越容易出错， 计算机却不同，它不会累，数据录入不断计算，加快计算速度……” 在场的陆首长和陆老爷子神情严肃了几分。 他们对秦岭说的一点不陌生。 弹道，密码破译…… 所以他们当初面对的是对方“计算”预判的精准打击？ “你的意思是，现在用电脑计算，代替算盘等原来的工具， 它高效，不易出错，推动很多机械的智能化？”陆灵歌大概了解了，心里也更坚定要跟安禾学电脑。 按小舅这么说，以后各行各业都会用到电脑。 可能是又一次的工业技术改革。 以后海上航行需要用到计算机数据推算预判，是不是就能避免很多“意外”？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秦岭惊讶外甥女的接受能力。 以前他说起这些，灵歌只会摆手，不想听。 现在确实……不一样了。 “了解，”陆灵歌点头，打算今晚把安禾推荐的入门英语电脑书啃完。 晚饭过后， 几个男人在书房里喝茶， “秦岭，你刚才说的，是国外现在正发展的吗？” “我们现在还没完全工业化，真能追上？”陆老爷子最担心这个。 现在跟香江那边的谈判一直僵持，上面的意思是搁置。 不能这么上赶着谈，做好“武力”拿回来的一切准备。 这个时候，各个国家都想从战争的萧条中缓过来，这对华国来说就是机会。 “是他们在发展的，我们现在只能追随， 他们想把产品卖给我们，就不能阻止我们追，在他们的产品基础上创新，也不是不能追上，毕竟一切的创新都是从模仿开始的， 不能一开始进入这个新科技的发展期，我们可以为下一次新的发展期蓄力……”秦岭心里着急，但也看得清现实。 现在别说赶上，先追随借力发展经济再谈赶超。 陆老爷子点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他只能做自己擅长的谈判。 “你能用电脑调取市里的监控，码头开船时间等数据，精准预判吗？”陆首长眯了眯眼睛， 他查看搜查队队长的报告，再结合张教授给的信息，发现其中林安禾能调到的信息不在国内，而是从国外网站调到的。 这需要多了解电脑？ 秦岭摇头：“我不能，还没熟练到那种程度。 姐夫，你认识的人能？” “灵歌的朋友能……” 第121章 超级计算机 “不可能，现在国内还没开相关的课程……”秦岭直接否定， 突然抓到之前姐姐说的“电脑预判”，所以是外甥女说的“安禾”能用？ “她调取国外网站的新闻数据，还把霍家查了个底朝天。”陆首长悠悠地道，想到顾野现在正面临的问题。 他们很难获取情报，被困在任务里，现在还没办法破局。 要是林安禾能找到国外的网站，会不会…… 陆首长不敢想下去，不管是不是假期，他明天得找林安禾好好谈谈。 …… 第二天， 林安禾骑车去找张可可，带她去沙滩挖沙。 陆芸芸被母亲推着出门，让她陪孩子好好玩，陆母坚持一个人守着摊位。 母女两人现在精神好很多，看着年轻了不少。 “顾婶婶，你什么时候生小宝宝？” “可可想当姐姐了？” “嗯嗯，我的同学有弟弟，妹妹，我也想当姐姐。” “那你要等了，婶婶也要上学，等可可长大，能带孩子出去玩了，可能就能当姐姐了。” “顾叔叔不努力啊……” “噗！”陆芸芸和林安禾都被可可小大人的语气逗笑了。 可可拎着小桶和铲子挖“城堡”，不再追问小宝宝了。 林安禾铺了一个毯子，从包里拿出饼干和零食，汽水，摆好。 陆芸芸把自己带的煎饼也拿出来：“过年的时候怎么不回来？我妈还说让你来家里吃年夜饭，” 她从未想过还能有这样休闲的好日子。 张竞离开后，她觉得自己的天塌了，再也撑不起来。 林安禾：“顾野封闭训练，我正好也要跟项目，就没回来。” “你呢？有打算继续提升自己吗？” “多亏我妈来帮忙，我能去上夜校了，还可以参加中专考试，要是一年前，我想都不敢想。”陆芸芸感叹一句， 她打心底里感激林安禾和顾野，是他们适时的伸出援手，她才不至于带可可回老家，被再次嫁出去。 “芸姐，你没必要否定自己的努力，要不是你抓住机会，也不会有今天的生活。”林安禾看着无边无际的海，轻声说。 陆芸芸诧异地看向旁边的林安禾，没人跟她这么说，她也从未肯定过自己。 “你看吧，走出去就有新的路延伸，你要是困在自己的想法，不去做，就原地踏步了。”林安禾笑着起身，把裤子卷起来，跑去跟可可坐沙滩上挖沙。 陆芸芸看着她们，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也许她该多肯定自己？ 她忍不住抬头看蔚蓝的天空，心里想着：张竞，你看到了吗？我们过得很好，遇到很好的人，不再被别人当成拖累…… 林安禾跟可可玩了一会儿沙，扔下铲子就往海浪冲。 “哈哈……” “顾婶婶，快看，贝壳，好漂亮……”可可抓紧林安禾的手，追着白浪。 假期海边有不少来玩的孩子。 不少孩子也冲过来，跟她们一起踩海浪。 很快大家排成一排，追着海浪，又快速逃开海浪的追逐。 海水被搅浑浊，但没一会又如玻璃一般透明， 湛蓝色的海面如被打翻了调色盘一般，蓝得让人着迷。 林安禾没带可可太往里走，也拦着其他孩子，不让他们被海浪卷进海中。 “我有点晕晕的，”可可抓紧林安禾的手，看着海浪， 林安禾：“别跟着海浪看，你就不晕了，” 两人裤子都湿了，又跑回沙滩玩沙。 林安禾以前只摸着沙子玩，现在能看见，就想着把沙子挖出一个“三室两厅”的小城堡了。 可可在一旁辅助，两人目标一致。 陆芸芸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林安禾比可可还像孩子，踩水能玩很久，沙子也能玩出花样来。 “妈妈，你也来帮忙，我们忙不过来了。”可可把一个铲子递给陆芸芸， 陆芸芸接过铲子：“挖好，海浪也冲到这边了，” “那又怎样？我已经挖出来了啊，”可可随口回了一句， 陆芸芸：“被海浪冲走也可以？” “我只想挖出来一个城堡，海浪想要就送它们了。”可可大方地摆手，又继续： “顾婶婶，可以送它们吗？” “当然可以，城堡已经在我们的眼睛里，记忆里了。”林安禾抬头笑着看她， 可可脸上有沙子，双眼很亮，满含笑意。 陆芸芸心底好像有一面墙坍塌了，她意会不出来是什么，只觉得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 快中午的时候，她们三人才离开海滩。 林安禾没去陆芸芸家里蹭饭，而是急着赶回家洗澡，换一身干爽的衣服。 她刚到家，就看到陆灵歌在她家门口打瞌睡。 “陆同学，口水流一地了，”林安禾打开门，随手推了推她， “你总算回来了……”陆灵歌打着哈欠，才幽怨地说： “出去玩也不叫我，” “陆大小姐，早上八点你醒了吗？”林安禾把自行车推进院子撑好。 陆灵歌跟了进去：“我没醒，你可以叫我啊， 昨晚跟我小舅聊太晚了，又跟我奶奶喝了几杯酒才起晚的。” 林安禾拿衣服出来去浴室洗澡，边道：“找我有事？” “我爸和小舅找你，也不知道他们想问什么，神秘兮兮的。”陆灵歌坐在藤椅上等着。 林安禾还顺便洗头发，不洗掉海盐就黏糊糊的。 等她被陆灵歌拉到陆家大门时，她的头发还是半干的。 “安禾，我们先吃午饭。”陆灵歌肚子咕咕叫起来。 “这是我小舅秦岭，就是咱们地理书上那个南北分界山脉的秦岭，一字不差……” “我奶奶，爷爷……” 陆灵歌洗手后，就给林安禾介绍。 “我之前在国外看过不少电脑相关的书，还了解过国外正在做的超级计算机， 不过他们应该不能像你这样用电脑预判得这么精准，”秦岭目带怀疑，他总觉得外甥女说得太玄乎，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会不会绑架跟她也有关？ 林安禾坦荡地迎视他的目光：“不管是什么计算机，都需要数据支持去计算结果， 数据可能是海量的，怎么抽丝剥茧数据才是关键。” “能不能精准预判也分人的，计算机只做数据分析，不会分析人性。 它计算再厉害，也代替不了人的思考。” 第122章 修坏了智能系统 秦岭愣住了，在国外的时候，有个教授也这么说过。 用国内的话来说是：尽信书不如无书。 计算机只能算辅助，还得人做预判。 “快吃饭，等会儿再聊……”陆首长打破僵局，他心里也认同林安禾说的。 所谓的概率也不能百分百准确，人变了，数据就为零。 陆老太太抬眸看林安禾一眼，眼底划过一丝可惜。 这样的小姑娘可惜不是自家的。 陆灵歌给林安禾夹菜，全是她喜欢吃的。 林安禾慢条斯理地吃着，她总觉得陆首长找自己过来，有其他事说。 秦静岔开话题：“安禾，你暑假回家属院住吗？” “回的，可能只回一个月，张教授的项目还没收尾，到时我得回去帮忙。”林安禾随口回一句， 秦静：“学习也要注意休息，顾团长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林安禾点头，自顾自地吃饭，也不在意两个老人的打量。 午饭一结束， 林安禾就被陆首长叫到书房，简单说了一下目前顾野做任务的情况。 按理这样的任务，林安禾不该知道。 陆首长跟上面申请了，透露了小部分。 “我在国内也可以筛选他们需要的信息，不过需要联网的电脑， 还有，你们得明确需要什么样的消息。”林安禾谨慎地说。 现在网络黑客很少，国外很多军方的电脑的防火墙并不算太“厚”， 她也算占了时代的“便宜”。 “行，我这两天再申请，不过得麻烦你到部队的办公室操作， 我们的技术员也想学学。”陆首长心底掀起巨浪，面上却不显。 没想到他只是一个念头起，真的可以这么做。 林安禾点头，说几句客气话就准备离开了。 她没兴趣在别人家别扭的待着。 而另外一边， 海市理工大学附近的工厂内， 陈海兰隔天再到工厂，霍霆已经带人来看机器了。 “智能系统破损，我也修不了，”老金只是看，没动手。 这种黑锅他可不背，要不是好友让他来看一眼，他都不可能来。 “你的意思是我修坏了智能系统？”陈海兰声音尖锐。 老金却只是淡淡地笑，显而易见，都不用他说。 集成电路被破坏，还有其他的零件，拆开的时候也破损了。 这哪里是修机器？ 怕不是这个张教授跟霍霆有仇吧？ 陈海兰这时候才认出霍霆，立刻脱下手套： “既然霍老板找其他人修机器，就不需要用我们了，” “机器没修好，劳务费我也不要。” 王莹莹跟在她后面，暗暗咽口水。 那些破损的零件都是她拆的，要是追究起来，她们得赔不少钱。 霍霆气笑了：“陈教授，看看你的女儿拆下来的零件， 这就是你的专业和信誉？拿我们的进口机器给你的女儿练手，明知道她损坏零件，也当做看不见？” 陈海兰故作镇定：“你的机器本来就坏了，跟我女儿拆没半点关系。” “行，行，你这尊大佛我们这些小工厂请不起。”霍霆眯了眯眼睛，心里有了打算。 有时候钱很重要，但有时候，信誉名声比钱更重要。 要是陈海兰坦荡一点，承认修坏零件，他霍霆也可以卖她一个面子，不计较。 现在却不一定了。 陈海兰拉着王莹莹离开，像有人在追一样，没一会儿就走出工厂。 老金看着拆得乱七八糟的机器，眉心紧皱。 这些怎么办？ 国内现在能修智能系统的没几个。 “老金，这次让你看笑话了，”霍霆轻叹一声，却也没多着急。 他昨晚就给张学为打电话，对方一口答应会来工厂看看。 霍霆信张教授不会随口说说，大不了再等等。 “你刚才怎么不让她们赔偿？”老金狐疑地看向好友。 能做大生意的人，很少咽下这么大的亏。 “海市就这么大，她们跑得掉吗？”霍霆也没说自己的计划， 他脑海闪过一个念头，立刻抓住， 也许他可以让林安禾过来看看？ …… 从工厂离开的陈海兰浑身颤抖，回到家喝茶，才缓过来。 她修不了那台机器，女儿还把机器的零件撬坏了。 陈海兰疑惑地看着女儿莹莹：“你上学期没挂科吧？” “没……”王莹莹不敢对上她的目光。 “怎么基础的拆卸零件都做不好？”陈海兰微拧眉， 王莹莹：“我不熟……有点紧张。” 现在她只能硬着头皮撒谎，大不了以后她只画设计图，不修理。 “啪！” “说实话！”陈海兰把杯子扔桌上，目光冷厉几分。 撒谎！ 小时候女儿也曾这样，后来被她强制改了。 现在又来…… 陈海兰心底像突然空了一个洞，冷风不断灌进去，凉嗖嗖的。 “我刚及格……”王莹莹瑟缩着，尽量往后挪。 陈海兰瞪着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林安禾上个学期的分数接近全科满分。 当时她只听到王廷建提起就排斥，后来严禁家里人说起成绩。 她想着莹莹只是差一些，没想到会拉开这么大差距。 明明高考的时候，她们的成绩差不多的。 “妈，我很努力了，只是很难再专注，总想跟林安禾比， 你们在家里也总讨论她，我不知不觉就关注更多， 不过您放心，我这个学期一定更加努力。”王莹莹忙解释，心里其实没底。 现在她看书大部分都看不懂，还有那些计算，更是在她脑中像要炸开，根本连接不到一起。 现在她连做计算都难入手，更别说其他了。 反而是英语成绩稳定了，没跟其他科目一样倒下。 陈海兰压下心底的火气：“这个假期你哪都别去， 我给你补课，什么不懂补什么，假期结束后你回家住，每晚补一节课。” 王莹莹点点头，指尖陷入掌心，心里很不情愿。 她本就还要补英语课，再加上其他科目，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莹莹，上大学不是万事大吉，是另一次淘汰的开始， 高中淘汰一批，大学再筛选一批，妈妈希望你不被筛选出去，你能理解吗？”陈海兰苦口婆心地劝。 王莹莹点头表示理解，心里却不这么想。 你哪里是为我好，还不是为了你的面子？ 陈海兰摆摆手，让女儿先上楼，她想好好安静片刻。 她并不知道，自己修坏工厂进口机器的消息已经在“机械维修”圈里传开。 第123章 被超越可能只是一瞬间 第二天， 等陈海兰得到消息，北方那边的工厂老板都知道了。 还特意打电话过来问是不是真的。 陈海兰直接被气晕过去，王莹莹掐她人中，快掐出血了，她才醒过来。 “外面怎么传的？”陈海兰抓紧女儿的手腕， 王莹莹忍着痛：“他们说您修坏了机器，霍老板不得不找张教授救场， 张教授叫林安禾过来辅助……” 她暗自庆幸那些消息只说了母亲，没提到自己， 不然假期结束，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同系的同学。 陈海兰眸底迸发出恨意，她退休了，却没想到会有被超越的一天。 不可能，肯定是霍霆故意的。 他跟林安禾是一伙的。 “扶我去工厂看看，我倒要看看，林安禾怎么修那台机器。”陈海兰撑着身体，先去化了一个淡妆。 看着镜子里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她眼眶逐渐红了。 在王廷建心里，房欣韫永远停留在三十岁的模样。 她偷偷下乡看过，即使做苦力，皮肤晒黑了一些，房欣韫却依旧能保持她原有的气质，不卑不亢的。 林安禾赶到工厂，也不急着去车间，而是拐到食堂吃午饭。 接到电话，她收拾一下就去码头坐船，早饭都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桌前多了一份餐，她抬头看到熟人，咽下一口米饭才问： “老金，你怎么也在？” “霍老板这么着急，连修车师傅都找上了？” “小丫头，张教授和霍老板都饿着肚子在车间里忙，你到了竟然先来食堂吃饭……”老金大口扒饭， 他年轻时挨过饿，那时村里的树皮都被扒光嚼碎咽下去。 那时他就发誓，以后不让自己饿肚子，天大的事都没吃饭重要。 林安禾：“他们可能不饿，我正长身体，不能饿着肚子干活。” “你会修智能系统？” “不会，” “你看着一点不着急，” “急也没用，我不会可以现学，张教授说了，他带书过来让我跟着看看，我就是个辅助。” “他们可能把你当主力……” 林安禾当没听到，她现在总不能说自己会修吧？ 以前太无聊，游戏也玩腻了，顺手就学了， 那时她的手摸打字机都疼，即使有AI辅助，她也经常会伤到自己。 失明最大的坏处就是学东西只有手和耳朵代替眼睛，手就会经常受伤。 不过她修的大部分是家电类，机床类的只修过模型。 一比一复刻的小模型。 当时她任性，还没赚到很多钱，想买什么，母亲都给她买。 林安禾眼眶微红，她想妈妈了，也不知道车祸过后她被分到哪里。 收敛情绪，林安禾快速干饭。 她和老金来到车间时，里面围了不少人，都在看张教授修复零件。 “谁撬的零件，这么暴力？”林安禾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张教授耳力好，听到声音就转头看： “安禾，快过来帮忙，看看这个电板， 还有智能系统，你看看看能不能修？它有点像你之前修电脑时的。” 霍霆惊讶地看向林安禾，她会修电脑？ 林安禾挤进人群里面，来到张教授旁边，看那块坏的电板。 谁拆得这么……生手？ “霍老板，省钱也不是这么省的，找个外行人修机器，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林安禾忍不住调侃一句， 霍霆轻咳两声：“你们能修好，给厂家的师傅多少修理费，同给你们多少。” 张学为看都没看他一眼，冲着修理费他就不来了。 他主要想看看现在的智能系统是个什么样。 总得清楚外面的技术发展成什么样，才有研发方向。 “我倒是不怕你少给修理费，”林安禾拿着那块电路板，看一眼工具箱。 “爸，她不是刚上大一吗？”霍林狐疑地压低声音问。 陈教授都修不好，又来一个新手，他怕机器经不起折腾。 “林安禾，你刚才说谁是外行人？”一道声音从人群身后传来， 林安禾：“谁修的我就说谁……不会是您修的吧？” 她笑着，眼底却没有笑意。 真晦气，没想到还得给陈海兰收拾烂摊子。 “你……你会不会尊敬老师？”陈海兰憋了半天，扔出一句。 林安禾摊手：“我不会，您品德高尚得了吧？” “把零件拆成这样，不是外行就是故意的， 霍老板跟您有仇吗，这么坑他？” 在场的都是专业的，任谁都看得出来零件是暴力拆的，说是新手一点不过分。 陈海兰瞪着她，一句话说不出来。 王莹莹躲在母亲身后，不敢出声，怕波及到自己。 林安禾却懒得跟她们多费口舌，翻开张教授放桌上的书，做做样子“学习”。 张教授唇角勾着，他就是不会耍嘴皮子，才从不开口跟别人吵。 “原来是陈教授拆的机器，不应该啊……” “你没看到她身后的小姑娘吗？那天我在，是那个小姑娘拆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想扶孩子，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谁说不是呢？同是大一新生，差别真大。” “……” 周围议论声，让王莹莹一股血气冲上来，脸和脖子同时红透了。 早知道她就不回来了，想看林安禾出丑，没想到自己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老板，她现场翻书，你也放心让她修机器？”陈海兰压下怒火，看向霍霆， 霍霆：“她至少还知道翻书，就怕有些人连翻什么书都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陈海兰眯着眼睛，脸色更苍白了。 霍霆唇角扯了一下：“字面意思，陈教授，您退休了就好好待家里，别出来多管闲事。” 陈海兰回过味来：“外面传言是你让人传的？” “是我，不过不是传言，我不过说事实，没把你的女儿带上一起传，已经很给您面子了。”霍霆就没打算隐瞒，弄坏他买的机器，还想全身而退？ 他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林安禾翻书很快，看完轻舒一口气，幸好张教授找的书对上了，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同时，末世回收系统也把修理需要的材料列举出来，还愿意提供材料。 “我修好这台机器，系统也能获得能量？”林安禾用意识问， 小赤赤：【能获得200能量值，】 第124章 专业上的碾压 林安禾眼皮直跳，意思是…… 这台机器可以转成军工生产机器吗？ 她摸出了系统的规律，只要涉及军工的生产机器，或者军工产品都是翻倍能量值。 【没错，这台机器可以生产军工零件，】 “你又偷听我心声！” 【林小苗，就别在这种小事上计较了，】 “小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戳戳地想干嘛。” 【我能干嘛？看打发打发时间而已，早就躺平了。】 “呵，你想让我在系统里复刻一模一样的机器，生产很多军工零件。” 林安禾正用意识跟小赤赤斗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她正准备修复电板，至于张教授说的系统，用不到两分钟就能修好。 倒是被损毁的零件比较麻烦。 精细的零部件破损后，最好换新的，不然生产的零件参数也会改变。 “这几个零件得换新的，”张教授放弃了，指了桌上的几个损坏严重的零件。 霍霆点头，昨天就跟厂家客服联系了，他们会从香江调零件过来。 “能修？”张教授走到林安禾后面，看她自己在修了，忍不住问。 林安禾：“能不能的，这个电板也用不了，就当给我练手， 我再怎么外行，也不至于把其他零件也暴力拆卸。” 王莹莹眼眶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在家里，她可以哭。 可现在谁也不会哄她，哭只会让人笑话。 陈海兰冷哼：“修不了就别装，最新的机器，不是你这种没学全的学生能修的， 老张，你别让她毁了你的名声。” 张学为却无所谓：“我不需要好名声赚钱，毁了就毁， 谁让我是她老师呢，正好让她练练手，也好过以后毕业闯祸。” 霍霆嘴角抽搐了一下，合着他就是大冤种？ 用这么贵的机器给他们的学生练手？ 不过他看出来了，林安禾是真会。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她没乱戳其他电路，而是修复损坏的部分。 “电板修好了，还有这个智能系统，不会就让开，丢学校的脸。”陈海兰看到林安禾翻书，心里就有底了。 只要林安禾不会修就好，谁也修不好，她的名声还有得救。 “智能系统简单，乱码而已，”林安禾随口扔出一句， 周围人全都愣住了，简单？ 乱码？ 每个字他们都听出来了，听不懂意思。 “行，我就看着你怎么修！”陈海兰找了椅子坐下，她就不信自己的专业会连个大一新生都不如。 这些年她是荒废了专业，不怎么看专业书了，一直吃“老本”。 但那又怎样，谁能赶超她？ 王莹莹也找椅子坐下，她也想看看，最好林安禾也修不好。 这么多人看着，张教授也不能护短。 霍林出去一趟，拿到码头送过来的零件，打开正是损坏的。 他看一眼父亲的好友老金， 他正在翻书。 技术员得不断跟上技术变化，终身学习很必要，停下来就被淘汰。 工厂里的技术员也要定期培训，这是父亲定下来的规矩。 “我先把零件装上，”张学为拿到新的零件，抬眸看一眼霍霆， 活该这样的老板赚钱，要是换国营工厂，最快也要一周才能买到零件换上。 也许这就是私营企业更灵活，更有竞争力的原因？ 林安禾正调试电板，用她随手做出来的小机器试了一下，确定没问题，才开始修智能系统。 而此刻， 岛上的部队会议室， 秦岭看着上面的电脑审批和另外一份申请表愣住了。 姐夫不是冲动的性格，现在却申请让林安禾用新电脑搜集资料？ 这怎么可能？ 他回国后还有另外一层身份，搭建军工联网系统。 以后逐步完善，才可能用系统搜集情报。 也正因此，他上岛跟相关的领导接触，确定小组成员。 现在他选的小组成员几乎都是一个一些电脑基础，没海外留学经历的。 秦岭身份特殊，不然也会被层层审查。 现在上面会不定期审查他，确保他不跟境外势力联系。 “老陆，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我们对网络不熟悉，别到时没搜集到情报，反而泄露岛上的情况。” “没错，顾野现在带的团集齐了咱们各地方团部的精英，出点什么事，损失惨重，一个人才的培养就是十几年二十年……。” “……” 反对的声音更多，陆首长却并不在意，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又有秦岭在，不会泄露什么重要消息。 “上面领导批下来，我们执行命令就行，有什么牢骚，等这事结束再说， 我不想咱们的沿海一直被各方势力盯着，这次行动至关重要，拔除钉子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陆首长手指轻敲着桌子， 他还有另外一层保障，顾野会做出合理的评估预判。 陆首长不打算让顾野知道林安禾参与进去。 这样做决定才能更公正，这点他跟上面的领导也说清楚了。 陆首长：“秦组长，你有其他意见吗？” “没有，”秦岭摇头，他也想试试，亲眼看比耳听外甥女说更能让他信服。 “那就这么办，尽快联网，电脑就放在这个会议室，控制进出人员。” 陆首长拍板后，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林安禾在车间里调试机器，屏幕亮起，张教授就凑过来仔细看。 张教授：“能复制一个出来吗？” “能是能，这个系统应该申请了专利，要用就得交钱。”林安禾扯了一抹无奈地笑。 “授权到不了的地方，法律也管不了。”张教授压低声音，明显很生气。 机械类的什么都申请专利，怎么不把螺丝钉也申请了？ 机器开始运行， 陈海兰脸色白如纸，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一个年轻人用专业碾压。 那张熟悉的脸，还有明亮的双眼， 她从林安禾身上看到了房欣韫的骄傲，这种傲气有实力托底，很难让人厌恶。 房欣韫死了，而她的外孙女却接替她，再一次用专业把她狠狠踩脚底下。 她还这么年轻…… “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你们在帮她，”陈海兰喃喃地说着。 “又一次尝到被我妹妹碾压的滋味不好受吧？” 轮椅缓缓滑过来， “啪！”巴掌声响亮，被机器运行的声音覆盖。 第125章 我没有义务…… 陈海兰脸颊火辣辣地疼，怒瞪着眼前的女人， 突然她笑了，开口：“她最受伤的，应该是被自己的亲姐姐下毒导致双目失明吧？” 房欣怡：“……” 这是她藏了几十年的秘密，陈海兰怎么知道的？ 她看向林安禾，这个消息扔出来，林安禾神色未变，看她们的眼神只是淡淡的冷。 机器运行正常，车间又热闹起来。 林安禾简单写了几条机器保养注意事项， 按理机器正常用，不可能有问题。 加班加点地赶工，也不过让机器的“寿命”缩短，只要不乱往机器里面塞东西，定期保养，不会有什么问题。 “还愣着干嘛？快干活，还得赶工期。”霍霆扔下一句，先走出车间。 工人们有条不紊地忙起来。 张学为跟林安禾一起走出车间，讨论着机器电板和智能系统连接等问题。 没人理房欣怡和陈海兰她们，好像对她们间的纠葛不感兴趣。 房欣怡追了出去，她只是来工厂看看，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更没想到，陈海兰会脱口而出当初的真相。 跟她一起过来的房祖龙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被自己的亲姐姐下毒失明的？ “怎么，不信我说的？”陈海兰也不在乎多丢脸了，破罐子破摔， “我听到她们姐妹的争执，房欣怡没有反驳， 刚才也没有，房欣韫就是被她姐姐房欣怡下毒，导致双目失明的。” 房祖龙不管她说什么，抬脚就追了出去。 林安禾也知道当年的真相？ 准备出工厂前， 房欣怡追上林安禾， “你早就知道？” “看外婆日记时发现的，” “为什么上次不拆穿我？” “我没义务让你减轻负罪感，而且你有吗？想认回我不是补偿，而是以此报复王廷建， 像你这种人，愧疚只是一时的，更多的是恨。” “呵，你果然像她，总看得那么清楚，即使失明也从不让自己坠落。” “别一副你看得懂我的模样，这次是陈海兰，下次是谁？房家真的经得起查吗？” “你什么意思？” “你们既然离开了就别回来，回来也别来招惹我，我不是外婆，对你们还有情分，不忍下手，我会往你最在乎的地方捅刀子。” “你……” “房女士，坐着轮椅装柔弱，不像你，没尝过锥心之痛吧？”林安禾看向她身后的男人， 一物降一物，种下什么恶因，自然就会结出恶果。 “她们说的都是真的？”房祖龙声音颤抖， 他只觉得如坠冰窟，以为的“正义”不过是小人的赎罪。 而且，奶奶真想赎吗？ 不，她还在不甘，还想把恨意转移到下一代。 房欣怡起身，走到唯一的孙子面前：“阿龙，奶奶那么做都是不得已的，当时的情况……” 房祖龙往后退两步：“当时的困难不是您化解的，但您却坚持要把你的妹妹当物品一样送给樱花国的财阀， 那时您想过她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吗？ 是的，您想过，您要她一辈子都无法获得自由，您要囚禁她！” 房欣怡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她最看重的孙子。 现在房家一分为二，弟弟掌控一半房家，孙子掌控另外一半。 霍霆也是孙子房祖龙找的合伙人。 她这个董事长其实早就没有实权。 失权让她恐慌，却又不得不交权，不然儿子，女儿都不会亲近她。 人老了没有心气，就想儿孙满堂…… “您太恶毒了，我会跟舅公说的。”房祖龙转身大步离开。 房欣怡努力压制心底的怒意，现在谁都敢冲她发脾气了？ 陈家， 不，她还要整垮陈家。 “房欣怡，你想要的应该一辈子都没得到吧？”陈海兰得意地说，走到她面前。 王莹莹努力降低存在感，巴不得两人都看不到她。 “你想要的不也没得到，不是一直想生一个王廷建的孩子吗？ 现在这个应该是领养的吧？你生不出来。”房欣怡毫不掩饰眼底的恶意。 她可以欺负自己的妹妹，但外人不行。 “是你！”陈海兰咬牙，这些年她想了很多，都没找到害自己的人。 房欣怡只是笑：“你未婚怀孕，我只不过借别人的手，帮你一个大忙，你该谢我， 只不过那个医生是个兽医，下手没轻重，一不小心，就把你的输卵管切了。” 陈海兰：“……” 眼前一片白，天旋地转，她指着眼前人，下一刻气晕过去。 王莹莹在一旁，及时扶住她。 … 回到岛上， 林安禾还没回家，就被守在码头的警卫员带去部队办公区， 这边是家属不能靠近的，林安禾只上次来过，还被关禁闭。 秦岭看到她时，目光复杂，他总怀疑林安禾身份不简单。 他在国外都没见过用电脑像她这么“神”的。 国内的书是阉割过的，应该也没教林安禾怎么操作。 “电脑安装好了，” “现在还没联网，你可以先试一下电脑。”陆首长打开一个牛皮纸袋，从里面拿出文件。 这些是他们搜集到的资料，但不足以把海底的监控器取出来。 现在他们连那些监控器在哪里都不确定，如“大海捞针”，逐步排查海域。 速度太慢，做任务的战士风险太高。 林安禾没试电脑，现在研发的软件很少，电脑开机慢，内存也特别少，试不试都一样。 “数据越多，定位越准确，陆首长既然信我就不要隐瞒。”林安禾翻看资料，看出被抽走了不少。 她是来帮忙的，不是添乱，一切的预判都需要数据支持。 陆首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这么容易看出来？ 但那些资料，他不是很想给出去。 这次只有他们三人能进这里，外面有人把守。 林安禾也不急，而是拉椅子坐下来，手指轻敲几个按键。 电脑瞬间黑屏，网络重新连接，不在岛上。 她又不傻，用本岛网络操作。 也就秦岭，没网络安全意识。 “你连哪里的网络？”秦岭看着上面的网络连接，域址确实不是本岛。 林安禾把资料放一旁：“当然樱花国的，不然呢？” 陆首长也凑过来看，再看向林安禾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既然要偷，总不能带着我们的名牌偷吧？被发现，那多没面子。”林安禾十指快速敲着键盘。 一串串数字不断攀升，随后消失…… 第126章 封闭一个月 “地图，” 林安禾瞥了两个发愣的人，很想翻白眼。 她过来辅助的，这两个来发愣？ “给你，”陆首长回过神，忙把海域地图递过去。 不仅要拔除海市海域的“眼睛”，还要拔掉广城附近的。 “陆首长，不谈谈报酬吗？我不做免费工。”林安禾十指没停，看一眼地图后，直接翻墙到漂亮国找更精确的地图。 从漂亮国找资料太好找，那边的防火墙对她这个从21世纪穿过来的顶尖黑客来说，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现在电脑还没普及，爬墙的黑客不多。 陆首长看着她进入一个全英文的网站，顺手就拿走对方的地图， 他还看到了漂亮国基地部署等，心都吊到嗓子眼了。 “你想要多少报酬？” “那要看干多少活，难度如何。” “开个价，” “我怕开出来，你付不起。” “……” “给个一万块就得了，刚才你想要的，我帮你弄一份出来，精确到纬度经度。” “成交！” 秦岭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只看着林安禾破解对方的加密系统，然后如入无人之境。 他后背冒冷汗，要是他做的系统被这么“攻击”，他能不能保住数据？ 如果不能，这个网络系统是不是可以往后推，先不搭建？ 电脑屏幕出现一张海域地图，还截取了刚才资料里提到的部分。 陆首长嘴角扯了一下：“你何必多此一举问我要地图？” “不要地图，我怎么知道你想搜哪片海域？”林安禾停下来，走到另外一台电脑，连接邻国网络， 陆首长：“资料里不是有吗？” “你要不再看看给的资料，写的模棱两可的，”林安禾没好气地看向他， 陆首长：“……” 秦岭在一旁看，这次总算看清林安禾怎么连接国外的网络。 “你不怕他们发现你偷网？”秦岭问出自己的疑问。 林安禾摇头：“不是特别专业的人，发现不了，这是虚拟号，他们又不可能一个个账号查。” 秦岭：“要是他们查呢？” 林安禾：“我不会退出吗？放心，他们查不到，我钉了小鸟贴纸，他们开始查电脑就乱码。” 秦岭暗暗咽口水：“……” 这电脑不像他带回来的，不，准确的说， 他用的电脑跟林安禾用的不一样。 “现在做任务的人应该在这里附近吧？”林安禾突然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陆首长：“你怎么猜到的？” “你应该问，有没有办法让他们尽快找到东西。”林安禾抬眸看他一眼， 现在他们占先机，漂亮国的高层并不知道安装的监视器要被拆。 不然那些监视器都成遥控炸弹了。 林安禾神色凝重，手指飞快敲着键盘。 得先断开连接，不然那些“监视器”随时会成为炸弹。 “你能找到它们？”陆首长看不懂电脑上的一串串字母， 林安禾：“您尽快下命令，让他们撤到相关海域，不然都得被炸成血肉。” “什么？”陆首长抓紧椅背， 林安禾面无表情地说：“你以为对方装监视器，不防着你们拆？” 陆首长：“你确定？” “要不我引爆一个？”林安禾随口扔出一句， 陆首长忙摆手：“不，我联系他们……” 现在不能打草惊蛇，不然谁也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反击。 此刻刚准备带队深潜的顾野，接到命令立刻叫停。 很快那边陆续传过来消息。 所有坐标全标定，却严禁他们这个时候靠近。 “老大，首长什么意思？”彭二东咬着狗尾巴草，没什么耐性了。 他们在这个荒岛窝一个多月，每天吃海鱼，海鲜，都快成野人了。 “先休整，轮流休息。”顾野正标记地图， 他黑眸微动，难道那些海底“眼睛”会炸开？ “秦安，你监控着海边，不让任何人靠近。”顾野几乎能断定，那些“眼睛”会炸开。 首长比他还急着把它们拔除，现在却不让他们靠近。 这次他带十个小分队出来，一个分队10人， 他们分散在三个荒岛上，对应三个海域。 每个海域至少有五十双“眼睛”，位置没定，任何一双眼睛“炸了”，后果都不堪设想。 “老大，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家里让我去相亲，再不回去，相亲对象都被相看走了。”彭二东凑过来，低声问。 顾野：“那就看首长能多久给我们下拆除命令了。” 他得尽快联系其他两个荒岛上的分队队长。 而家属院内， 陆灵歌在门口坐着，没等到林安禾回来，干脆到隔壁高老师家串门。 高美玲正在院子里听英语，看到她来，起身找杯子给她倒茶： “安禾一早就出门了，好像是张教授找她。” 陆灵歌看到小床里睡得香甜的小孩，压低声音： “我们聊天，会不会吵醒他？” “放心吧，打雷下雨都吵不醒，他像老何，沾枕头就睡，还直接深睡。”高美玲摇头笑着， 她在家就自己带孩子，婆婆会帮煮饭菜打扫，即使丈夫不在家，她也不会被孩子绑手绑脚， 现在婆婆去菜地，晚上就会回来煮菜。 高美玲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一个月后放暑假，她就有更多时间陪孩子了。 “高老师，你还听英语广播？”陆灵歌坐在旁边的石阶上，接了茶杯。 今天她爸，小舅都不在家，现在安禾也不在，陆灵歌想回学校了，在市里还能出去逛街。 “我基础差，多听，随手写下来，一点点进步。”高美玲点头，她本就当过老师，现在的专业对她来说没多大难度。 只不过学得更全面，以后她毕业最少也能当高中老师，她还想考硕士，到时留在大学当老师。 反正老何经常不在家，她住哪里都不影响。 到时孩子在市里上学，比岛上好不少。 陆灵歌：“你要不要看英文的，我买了一本，已经看完了，可以借你看， 看久一点也不要紧，这样你学得更快。” 她突然凑到收音机旁，总觉得里面的声音很熟悉，像在哪里听到过。 高美玲：“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也觉得里面的声音熟悉？” 陆灵歌直接按了录音，不仅熟悉，她还听出是谁了。 第127章 单独教室期末考试 秦静休息在家，女儿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军属服务部的秦主任过来，拎了不少过节的东西， 她整理了米面油，单独拎出饼干和肉干，打算让陆灵歌带去学校。 陆老太太气鼓鼓地回来，坐台阶上生闷气。 陆老爷子见怪不怪，继续看报纸，记录一些重要内容。 秦静：“妈，您要不要喝茶？” “问啥问？这么热的天，你想渴死我吗？”陆老太太摇着蒲扇，瞥了屋里的老头一眼，冷哼。 秦静也不恼：“行，您等一会儿，” “谁惹你了？”陆老爷子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 他看了眼时间，儿子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现在都傍晚了，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陆老太太喝了一口茶，才没好气地说：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朱秀珍吗？” “神气什么，孙子就那么重要，到处炫耀，我有几个孙子，都没吹嘘。” 陆老爷子没继续问，老伴就是喜欢跟别人比，比不过就生闷气。 陆老太太往屋里看：“灵歌怎么不在家？” “可能去找安禾了，”秦静把东西规整好后，才从里屋出来。 “奶奶，您不是去找老姐妹唠嗑吗？想起我了……”陆灵歌拿着录好的磁带进屋。 她环顾一圈，没看到要找的人，轻舒一口气。 广播里说英语的竟然是马芳。 那个节目是香江的，她在香江，还当上了英语节目的播音员？ “快过来，奶奶给你擦汗，”陆老太太气消大半了，不愿意提起那些“墙头草”老姐妹。 炫孙子，又炫老头，谁还没年轻过？ 不就是床上那点事吗，她都懒得跟她们炫耀。 老头子年轻时只要在家，就没让她下床。 陆灵歌坐她旁边，很自然地把凑过去，享受奶奶的服务。 爷爷奶奶希望她爸妈再生一个孩子，不管男女，但从不会亏待她。 他们只有她一个孙女，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奶奶的乖孙女，”陆老太太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一起， 陆灵歌：“奶奶，马上就放暑假了，到时我去京市陪你们。” “行啊，回京市，奶奶带你去逛集市，买新衣服， 你带奶奶去看电影，去书店逛。”陆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恨不得把孙女现在就带回京市。 秦静在一旁看得牙酸，她做不到像女儿这么会撒娇。 “不带我？”陆老爷子故意板着脸， “带，带，带你们两个一起，不过爷爷，你应该没时间陪我们出去逛。”陆灵歌转头，对他做个鬼脸。 “别理他，咱们家只有我们两个闲人，其他都是大忙人。”陆老太太嗔老头一眼，抬手把孙女额角的头发往耳后别。 出去跟老姐妹唠嗑，唠回来一肚子气，还不如跟孙女唠。 “你看上那个聂明怎么样，跟奶奶说说？” “他可厉害了，从小就是学霸，还获得了很多竞赛奖杯……” “现在分了？” “暂时分了，奶奶，您就别担心了，我有分寸。” “有分寸还能被人绑架？下次再谈对象，不能瞒着家里，我们得替你把把关……” 陆灵歌嘴上应下了，心底却没应。 下次谁知道什么时候，说不定她还找聂明呢？ 陆老太太被隔壁老太叫去听戏。 陆灵歌回到房间就躺平了，伸脚按电风扇， 秦静端着切好的西瓜进来，随手帮按了，摇摇头： “懒成这样，也就你爷爷奶奶受得了。” “妈，这盒磁带你帮交给爸……”陆灵歌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她确定自己没听错。 秦静拧眉：“灵歌，你别嫌妈啰嗦， 除非聂明在内地发展，不然你们不合适。” 陆灵歌拿起一块西瓜吃：“妈，只是谈对象而已，他还不适合当我丈夫。” “谈对象不谈结婚，你不是耍流氓吗？”秦静按了女儿额头一下，开始头疼了。 她和老陆这么规矩的人，怎么就生出这么个想法奇奇怪怪的女儿？ “现在没得说了，他又不在海市，我怎么可能等他？” “我们学校有不少好对象，您放一百个心，我会慢慢挑的。”陆灵歌无所谓地耸肩， 她才不会早早结婚，事业还没有着落。 秦静没再多问，反正女儿的事还有陆家两个老人把关。 他们不喜欢她这个儿媳妇，却特别宠孙女。 秦静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跟老人计较。 晚上陆首长一个电话打回来，让秦静送衣服到团部门卫处。 假期结束，陆灵歌回校当天也没再见多林安禾。 爷爷奶奶送她到校门口，才赶去火车站。 她到2号实验室才知道，安禾请了一个月假， 考试也不跟他们一起考，单独教室考试。 …… 林安禾脑中各种数据交织，还有最后十几个。 秦岭在一旁帮不上什么忙，倒是学了一手“黑客”手艺。 陆首长眉心紧拧，现在陆续把海市附近海域清扫一遍， 但又突然出现一堆“眼睛”…… “一定要全部清除吗？”林安禾有些烦躁了，任谁连续一个月，每天对着电脑敲十几个小时，也快疯了。 以前她是无聊玩，现在却不同，不能有失误，大脑高速运行中。 “你有其他方法？”陆首长看到又被标出来一堆“眼睛”， 真要全部拔除，他们不用干其他了，专跟这些干上能干几年。 林安禾抬头看他一眼：“他们安装这些东西很快，船驶过，就能扔出一堆， 与其清扫，还不如防着，让他们以为我们被监控着，自然会放松警惕。” 林安禾干脆用几个小时做一个小系统，把那些“眼睛”批量“静默化”。 这就跟打游戏一样，实力不强时，只能猥琐发育。 现在华国就得“装”着，让对方看得清楚，实际又看不清。 而正在拆除的顾野，看着突然亮灯的监控器，瞳孔瞬间紧缩，对其他队员做撤退手势。 也不管那些监控器能不能炸，先逃了再说。 一艘超大的货运船穿过这片海域，往樱花国方向。 船上的望远镜突然转了方向，转到顾野所在的海域，久久不动。 海水下的人都不敢露头，只能沉在水面下。 而林安禾此刻正锁定那艘货船，侵入对方的船上系统。 第128章 扔火星子 陆首长看电脑上出现一艘船，眉心拧更紧了， 货船越界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 林安禾切入对方的航行系统，把数据全部读取， 随后用一个自制的翻译小软件破译出来。 “这次投50个，投完驶入公海。” “钱打入你的个人账户了。” …… 其他翻译出来全是航行中遇到的风浪，船长给出一个个指令。 林安禾截取前面的两条，从这艘船的编号查， 不到十分钟就查到原野家，这艘船在码头的信息也都展开。 船上运的是棉花和糖，还有服装。 全是易燃物品。 一条条信息跳出来，林安禾顺手就打印，让陆首长能看得清楚。 秦岭神经绷紧，这样切入别人的系统，还能全身而退，自己都没把握，他陷入自我怀疑中。 林安禾瞥他一眼，看出他的想法，却什么也没说。 打击多了，自然就能免疫。 她见到张教授时也这么陷入自我怀疑。 有些人在某个领域不仅是天才，还正好对此感兴趣，自驱力惊人，吸收知识根本不会累。 比如她，以前跟AI玩，差点把自己练成计算机。 什么数据信息都会过脑自动挑出重点，预判。 “这条船扔下那些监控器？”陆首长看完数据，直接断定。 林安禾点头，突然有个坏想法：“陆首长，给他们点教训不过分吧？” “目前我们跟樱花国关系刚缓和，就怕上面……”陆首长犹豫了， 林安禾冷笑：“关系缓和？那也只是表面的，领导们心里可不这么想， 现在我们还有三十分钟，可以做点什么， 是他们越界进入我国海域，风大，一点火星子就能烧起来， 谁让他们倒霉呢？公开层面，他们敢抗议吗？” “我立刻请示上级，”陆首长咬咬牙，才忍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 明面上不能做点什么，私下还是可以的。 他立刻拨了一个电话，那边听了这边的判断，直接让他们开干，不过得把痕迹抹除干净。 这也算给路过的船一个警告：你们越界，目前明面上华国奈何不了，但可以让你们有来空回。 杀鸡儆猴！ 顾野接到命令时，唇角勾起，他就喜欢干这种下黑手的事。 “彭二东，你守在荒岛，2号，3号，秦安， 我们去送点礼物给它，来都来了，总不能随便来。”顾野压低声音，简单说了自己的计划。 “老大，我也想去，”彭二东激动地抗议，这种事他擅长啊，以前在村里，往猪栏扔鞭炮，用弹弓打果子，扔点火星子太简单了。 顾野睨他一眼，没松口。 他把打火机和棉花用塑料袋层层包裹，准备再次下水。 彭二东：“老大……” “你憋气不行，我们要沉入水底很长时间。”顾野准备好，对点到的几人做手势。 “我可以背氧气瓶下去……”彭二东说到最后自己都心虚。 秦安拍拍他的肩膀，咧嘴笑，他最喜欢做这种“好事”，还不留名。 船上， 原野正子正在船舱里喝酒，眼底全是恨意。 她爷爷和父亲都偏心原野明，吃力不讨好的事都让她干， 最后功劳全记在原野明头上。 她不趁机赚点外快，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么辛苦？ 而且她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么做互利，她还能抄近道，从华国海域擦边过。 他们除了抗议啥也做不了，原野正子有时都要怀疑历史书了。 什么强国？现在还不是只能乖乖被欺负？ “正子小姐，我们可以往公海开了，不然等会儿遇到华国的驱逐船，就不好……”船长神色严肃，不赞同她这么冒险。 船上的货要是出问题，他怎么向集团交代？ 他只是打工的，拿钱办事。 “急什么，再多开一段，这样能更快回到樱花国， 他们把海域都画到咱们家门口了，还不准我们行船？”原野正子无所谓地摇晃着杯子里的红色液体。 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干，胆子也越来越大。 漂亮国驶入他国海域，都能一句“航行自由”敷衍。 她觉得樱花国同样可以。 “可是要是出事……” “出事我担着，你怕什么？” “行，听正子小姐的，继续航行一段，”船长有了这句话，暗暗松一口气。 他自己有分寸，打算再走一段，不管原野正子下不下命令，直接改变航道，转向公海。 他们并不知道，一小撮火星子塞到货柜里，一股烟冒出来。 随后其他货柜也陆续冒烟。 “扑通”一声， 顾野沉入海里，游出去很远，才浮出水面看。 他把火星子扔进棉花货柜，糖的货柜被他打开，现在糖正撒入海中，不少鱼追着这艘船。 “啧，老大，”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还来得及救火吗？”秦安也从海中浮起来，露出大白牙。 顾野：“救下来，谁还要这些货？” 秦安挑眉，被烧过的棉花就是垃圾。 那些糖受潮，可能还有咸味，谁会买？ 林安禾追踪着这艘船，看着它改变航线， “陆首长，要是这艘船被漂亮国误击，应该不会找我们算账吧？” 干都干了，就干票大的，让他们“狗咬狗”。 陆首长瞳孔剧烈紧缩，努力压下心底的激动： “干！” “这口气老子忍十几年了。” 林安禾手快敲出残影了，电脑屏幕也切换成英文， 秦岭在一旁看，暗暗咽口水。 她怎么跟玩游戏似的？ 林安禾不知道他的想法，要不肯定怼回去，她就是在玩，太憋屈了。 船刚驶入公海就停下来救火。 原野正子看着海面，一望无际，没有一艘船，也没有一个人，只有一座荒岛，岛上也没人。 顾野用望远镜看到他们在救火，把望远镜扔给彭二东。 真解气！ 终于让他们吃了一次哑巴亏。 他就说得下刀子，才让这些越界的船长记性。 “老大，他们灭火了，货柜还冒烟……哈哈，” 彭二东突然就嘎住了。 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又拿起来看。 “老大，咱们首长玩这么大？直接开火？” “不对啊，船已经在公海上……” 顾野抢了望远镜看，正好看到数枚火箭弹同时落在船上。 “轰隆……” 第129章 背锅 船上好几个人匆匆穿上救生衣跳海。 “不是我们的火箭弹，”顾野神色凝重几分， 漂亮国的遥控失灵了？ 不可能…… 那只能是有人想让他们背锅了。 林安禾看着电脑上的反攻击，立刻修复，把网络切换到樱花国某栋大楼。 所有尾巴都甩到樱花国。 对方也是厉害的电脑高手，顺着痕迹就摸过来， 林安禾预判对方找到的漏洞，一个个地推出去，让对方摸不着头脑。 秦岭只看着电脑端网址从欧洲，到亚洲，又到欧洲…… “真发射，击中了？”陆首长手心冒汗，以前上战场时都没现在紧张。 现在他终于知道上面领导为什么要勒紧裤腰带，也要搞科技了。 坐在家里就能干掉敌人，未来战争估计就这样了。 “击中，麻烦也来了，不过能应付， 我刚才啥也没做，你们也没看到，至于要不告诉领导，就看陆首长的了，”林安禾说完瞥了陆首长一眼。 秦岭紧抿唇，他一定不会说一个字，即使陆灵歌用鸡腿诱惑也不说。 陆首长点头：“这事就咱们三个人知道， 林安禾同志，你先把麻烦甩了，等顾野回来，我请你们夫妻吃大餐，我出去抽支烟。” 他得缓一缓，不然怕自己太激动，血压升太快。 林安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摇头失笑。 这次最好对内对外都是意外，不然激起某些领导的好战心思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发展，而不是炫武力。 秦岭：“我能帮什么忙？” “让它们全部静默，”林安禾指了指自己标注的红点。 秦岭刚才看清楚怎么操作了，坐到另外一台电脑前操作。 在京市的陆老爷子接到好友的电话， “不可能，他没别胆量，手下也没有那样的能人，” “你们猜得也太离谱了……”陆老爷子挂了电话，陷入沉思。 他看到报纸了，一艘樱花国的货船驶入华国海域， 无缘无故着火，又被漂亮国“误炸”。 怎么看怎么奇怪。 扔火星子还能说得过去，他能想到是儿子让人下黑手。 不过“误炸”就有点超出他能力了。 “老头子，咋了？”陆老太太正翻看日历，她等着孙女放假，巴不得日子飞快翻过去。 “出了点怪事，你看这则新闻，” “现在樱花国和漂亮国的媒体，都说我们这片海域磁场异常，像黑色百慕大……”陆老爷子摇头笑，他才不信这些， 陆老太太看完后，抬头看一眼老头：“儿子那么做，不会影响他以后晋升吗？” “当然不会，他有分寸，只能怪这艘船撞到枪口上了。”陆老爷子摇头， 陆老太太把报纸放下：“他们自己驶入我们海域，又不是我们开道让他们进来，活该！” “即使猜到是我们放火，他们也不敢明说什么，谁让他们理亏？” “现在外务部忙起来，趁机抗议，并打算在下次谈判中开出更多条件。”陆老爷子笑了，眸底的精光划过。 他现在怀疑，那些失控的火箭弹跟儿子或多或少有点关系。 秦岭的本事他见识过，但没这本事， 难道是那个小姑娘？ 林安禾连打好几个喷嚏，终于可以回家了， 这边吃得再好，她也不愿意待，太废脑了，什么都得自己做出来。 想吃猪肉得先养猪，不累都难。 “林安禾同志，这一个月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陆首长心情很好，想到顾野带的分队准备回来。 这一年的训练也准备结业，他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挪开。 有顾野在，他轻松很多。 林安禾离开会议室，刚出来就见到陆首长的警卫员。 “首长让我送你到家门口，”张警卫员对她敬礼。 林安禾坐上车就打哈欠，回去她就关门睡觉，谁也不搭理。 她并不知道，秦岭向上面提交申请，想让她加入网络搭建。 林安禾回到家就锁门睡觉， 隔壁朱秀珍听到声音，爬梯子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堂屋的门也关上了。 “妈，你爬梯子看什么？”高美玲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 朱秀珍：“隔壁小林同志回来了，我本来想找她聊几句。” “安禾可能回屋睡觉，您别喊。”高美玲压低声音，嘱咐一句。 “行，等她休息好了，再找她唠嗑。”朱秀珍从梯子下来， 随后叹口气，又继续：“我儿子经常不着家，辛苦你了，” “我要是你，熬不了几天，丈夫不在身边就是守活寡。” 高美玲：“……” “我没啥意思，就是感慨两句。”朱秀珍拿菜出来摘。 “妈，我嫁给老何时就知道要面临什么，您别瞎操心。”高美玲心甘情愿的，没人逼她， 再说了，老何对她也很好，支持她重复高考，也不限制她的工作。 如果婆婆不来带孩子，老何打算找个阿姨带，让她安心念书。 朱秀珍：“上次我听收音机，也不知道那个节目叽里呱啦说啥，不过声音倒是很熟悉，像李老婆子的儿媳妇……” “您可能听错了，”高美玲没敢说气话，敷衍一句。 “别小瞧人，以前我也加入过民兵连的，耳力比谁都好。”朱秀珍这么说，却也没追问。 而此刻， 香江某个福利院内， 马芳正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脸发呆。 她换了一双眼睛，样貌也换了，刚几个，她就想不起以前什么样子。 至于农之舟，她只看了照片。 原野牧还跟她联系，给她找了一份电台的工作。 幸好他没成为继承人，不然马芳就是被舍弃的棋子。 她在香江，跟漂亮国的特务联系，成为他们的组员。 现在她还要学电脑，利用在香江的长住身份，窃取内陆的消息。 马上她就要去一趟内陆出差。 “玛利亚，你准备好了吗？妆不用化太浓。”外面传来福利院院长的声音， 对方信教，说话温柔，当初她为摆脱原野牧，投靠这里。 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原野牧的手下找到。 “好了，”马芳正编发，看向以前的盲文书，她打算去内陆少把它们处理掉。 “这次郑老板大方，会捐几百万给我们福利院，我们只是过去吃饭而已，让媒体拍一拍，做个宣传。” 第130章 邀请加入 “郑老板？” “郑明骅，郑氏集团的董事长，涉及多个行业，听说以前混黑。” “是吗？听起来很厉害，” “玛利亚，你要能得郑老板的赏识，以后在香江，我都得靠着你。” 马芳起了心思，与其跟原野牧这样不清不楚，还不如找个更大的靠山。 也许，她能选不一样的生活。 郑明骅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他正跟香江大学的招生主任吃饭，帮女儿换专业。 郑媛媛没什么耐性，听着他们的客套话，早就想离开了。 “张主任，这事就麻烦您了，一点小心意。”郑明骅送上“燕窝”，里面夹了一张没密码的卡。 只有张主任去银行取钱才会生效。 “郑老板客气了，只是换专业，又不是走后门违规入学。”张主任收下礼盒，话说得很明了。 他有这个特权调剂专业，不算违规。 “那今天就到这里，晚上我还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行，您忙。” 两人客套两句就在餐厅分开。 郑明骅坐车上，才说：“不要摆这种死脸给我看， 要不是为你，我至于这么求人？” “我又不喜欢导演专业，你可以……”郑媛媛对上父亲的目光，没敢继续了。 现在不是她喜不喜欢，家里的公司以后需要懂专业的人，而父亲不相信外人。 郑媛媛没什么事业心，也分得清轻重。 她不喜欢也要念这个专业，不然以后分家产，她只能拿分红， 找别人管理她分得的公司，她也要懂行才行。 郑明骅轻叹一口气： “俗话说富养女儿，穷养儿子，他们以为的富养是把女儿当金丝雀养着，其实恰好相反， 媛媛，爸希望你明白，你得手中握权，自己挣钱，才能选择想要的， 我生意做得够大了，跟你母亲白手起家，我答应过她，不会把你当物件似的嫁出去，换去利益， 但你要走一条比较难的路，才能过想要的好日子。” 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 他不可能一辈子护着儿子女儿，得让他们即使没有他，也能独立于这商场中。 郑媛媛轻咬着唇点头，她明白，也看到周围姐妹的遭遇。 被家里养着，什么都得听家里的。 她们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只能被家族利益捆绑，随时会被嫁出去。 凯瑟琳跟自己关系一般，但时常羡慕她有个好爸爸，能对子女一视同仁。 郑明骅来到晚宴的酒店，摆手让司机送女儿回家。 他捐这么多钱，也算给子女积德了。 而且还能给集团打广告，不亏。 马芳看到郑明骅时，愣了几秒，她以为会是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男人。 没想到他看起来那么“年轻”，笑起来也很温和。 “郑老板，我给你介绍，这是我们福利院的英语老师玛利亚，她是内陆人，”院长忙给两人介绍， 郑明骅盯着她看，太像了：“你好，玛利亚女士，” “郑先生好，”马芳对他点头，察觉他好像透过自己看其他人。 她忍不住问出口：“我脸上有东西吗？” “不，你长得跟我妻子很像……”郑明骅回过神，心里警惕。 他不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 不过既然碰上了，就不能躲，他也不会放过。 “是吗？我没您夫人漂亮，”马芳以退为进， 郑明骅的夫人应该跟他差不多年龄，现在满脸皱纹了吧？ “确实比不是，她死的时候刚二十几岁。”郑明骅收敛心神，抬脚往宴会厅走。 马芳僵在原地，转头看着他的背影，心怦怦地直跳。 他正是她要找的丈夫标准，有钱，有孩子，死老婆，即使结婚也不用生孩子。 “玛利亚，快跟上，”院长催促一声， 马芳回神后，立刻跟上。 …… 两天后， 林安禾休息够了，洗漱完在院子里看报纸。 她没想到会有香江的相关报道。 郑明骅搂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登上娱乐版。 还贴出了郑明骅妻子的照片，长得有八分相似。 报道里预判，这个年轻女人会成为下一任郑太太。 连郑媛媛和郑少凯都被记者围追，想从他们嘴里问出郑明骅的态度。 林安禾就看个热闹，直接翻到时事板块。 原野家继承人原野明鞠躬道歉，表示对船上的遇难水手和船员表示哀悼，并明确会赔偿。 樱花国提出抗议，想让漂亮国帮调查这次事故，被严厉拒绝。 林安禾唇角扯了扯，一个只敢暗示，另外一个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啪，啪，” “安禾，你在家吗？”陆灵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在，”林安禾起来时就看日历了，她错过期末考试，但期末作业一定会送到她手上， 她的行李和书都由灵歌帮忙带回来。 还有，顾野随时会回来。 “你总算应声了，不然我都要爬墙进来看看。”陆灵歌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还背着包。 她身后跟着秦岭，也大包小包地扛着。 陆灵歌把东西放下后：“你别瞪我，” “后面那袋书是张教授送你的，其他人没这福利。” 林安禾撇嘴：“这福利让给你也行的，” “那不行，我受不起。”陆灵歌摆手，她坚持把作业写完再去京市，现在奶奶每天晚上打电话催。 秦岭：“林安禾同志，我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小组，搭建部队的网络。” “谢谢，我拒绝，”林安禾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 她没空兼顾，机械专业就够她忙了。 下个学期她要把王廷建夫妻赶出学校。 秦岭愣住了，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 “这么多书，张教授以为我有十双眼睛吗？”林安禾开始整理书，大部分是英文机械类的。 陆灵歌：“可不是吗？我和韦芳去拿书的时候，还以为张教授开玩笑。” 秦岭被晾在一边，只能悻悻地离开，他还会再来的。 而此刻， 顾野已经回到团部，正翻看陆首长给他的资料。 “这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说出去。”陆首长吐着烟圈，他终于知道张教授为什么要瞒下那些事。 他们想护着有能力的人，不被特务盯上。 “嗯，谢谢领导，”顾野明白他们的顾虑，换成自己，也会瞒下来。 “郑明骅那边，你提醒一下。” 第131章 新翻译玛利亚 家里的大门敞开着， 院子里晒着衣服，屋里传来袅袅余音。 一听就是台省的曲子，听了都不自觉暧昧起来。 顾野大步走进院子，抬脚把门关上。 “媳妇，我回来了，这次没爬墙。” “哦，”林安禾正翻书，抬头看了门口一眼。 一道挺拔的身影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站在门口却顿住了，好像双脚长了根。 “不爬墙，改罚站？”林安禾把书合上，看着这人， 外面日光太亮，站在门口背光，黑不溜秋。 顾野抬脚走进来，来到她面前：“想不想我？” “不想，” “口是心非，心里明明想得很，我都看出来了，” “你看错了，” “外面晾晒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我的，” “夏天衣服太薄，我就拿你放柜子里的衣服一起放桶里踩洗。” “啧，就不能哄我两句？” “不能，”林安禾摸着他更结实的腹肌，继续犟嘴。 想不想的，看想什么了。 这身材真好啊，全是以前耳听到的男主完美身材。 长得也好看， 是她喜欢的穿衣显瘦，脱光全是肌肉，而且肌肉也好看，不会太“油腻”。 这脸也小，根本不像这个年代的审美，国字脸啥的。 倒像后世某男明星的俊脸，不过她没见过，只能听文字。 “我知道了，”顾野喉咙嘶哑，被她摸得背脊一股麻意爬上来。 那柔软的手到处点火，还说不想他。 顾野心里暗自得意，配合着，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林安禾摸够了，拍拍他：“挺自觉的，洗完澡才回家。”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偷腥了。” 顾野搂着她的肩膀，把人往房间带： “偷不偷腥的，媳妇你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量肯定多得装不下。” 林安禾想转身逃了，这种一年没发泄过的，她的细腰不得搬家。 “不用你的五指姑娘帮帮忙？” “太糙了，哪有媳妇的软香……” “闭嘴！” “急啥，马上堵你嘴……” 顾野把门锁上，看了一眼窗帘，直接把她抱起，压着唇。 林安禾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双腿夹着他的腰，没让他侵袭多久，反客为主。 合法的，不吃白不吃。 指尖滑入他的衣摆，胡乱地摩挲着。 独属于男人的阳刚冷冽萦绕周围。 喘息与呢喃互换…… 外面滴滴答答的下起雨，啪嗒一声，窗户被风用力拉开，又倏地合上。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把地面都弄湿了，就匆匆溜走。 地面没一会儿就被晒得半干。 院子里的花还滴着水，花蕊被雨水泡着，香气把雨水挤出来，滴答滴答。 屋里的春光被遮得严严实实的，风也只偷窥到两人的影子。 “回来就上，就不能有点深度？” “还不够深？” “够不够的，你又懂？” “我当然懂，你看着都快沉溺了，” 林安禾半撑着头，拿薄被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看着半躺在一旁，翻看报纸的男人。 顾野不在家抽烟，只应酬时抽两根。 身上的味道干干净净，双眼清明有神，跟刚才的疯狂判若两人。 “你不用写总结？就这么火急火燎地回家，陆首长不批评你？” “都是男人，能理解，” “啧，流氓！” “媳妇，咱们半斤八两，” “我才不是，” “一进门，谁上手就摸我的？摸出邪火，总得灭火吧？” “想摸就摸，谁让你送上门的。”林安禾干脆躺下，打算睡一觉，再起来看书。 得亏她有跑步和撸铁，不然真撑不住，拿不回主动权。 顾野把被子拉下来，报纸一扔，就钻她薄被里。 林安禾没搭理他，打着哈欠准备秒睡。 最后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就挂顾野身上了。 跟刚才完全不同的姿势，让她连思绪都抓不到，就被撞进“海里”。 …… 第二天晚上， 林安禾被顾野拉到陆家门口，她还不想说话。 “媳妇，说话真听不出来，”顾野眼眸含笑，继续哄着。 昨天他确实太过分了，听着她越大声，自己就越激动，理智都抛之脑后了。 林安禾嘴角扯了一下，甩开他的手走进院子里。 这男人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 昨天是她太“轻敌”了，忽略了某人被饿久了，无上限。 “安禾，”陆灵歌正收拾行李，看到她忙招手。 林安禾走过去，看到一个大箱子，只装两三套换洗衣服： “你至于提这么大个箱？” “这么点衣服，放背包里就足够了。” 陆灵歌神秘一笑：“你不懂，我这是回京打劫。” “到时分你一部分。” 林安禾挑眉：“既然是打劫，就不能连箱子一起劫了？” “我怎么没想到？”陆灵歌打了响指，立刻把衣服拿出来，全塞大背包里。 这样就完美了，不用提箱子。 顾野压着唇角才没笑出声，还是他媳妇聪明。 “咳，咳，” “顾野，眼睛换个方向，小心成斗鸡眼。”陆首长连咳几声，刚从屋里出来，被这小子秀一脸。 这春风得意的模样，让他好想把人扔团里好好练练，就这么稀罕自己媳妇？ “首长，瞎操心啥，我眼神正着呢！”顾野收回目光，找个椅子坐下。 厨房里，秦静正忙着炒菜，回头看他一眼，淡笑着点头打招呼。 “咱们部队新买的机器从香江运过来，这次换了新翻译，叫玛利亚， 你明天去码头接一接，身份审查过，没什么问题。”陆首长先说正事，边泡茶。 林安禾微拧眉，玛利亚？ 这名字好耳熟。 顾野：“您找其他人，我哪有空？” “你怎么没空？”陆首长瞪他， “我没空，”顾野还打算趁这段时间休假，带媳妇回一趟老家。 过年没回去，他的两个哥哥该动歪心思了。 “翻译更不用接了，你让她跟技术员沟通就行，还需要我做什么？”顾野知道这任务能推掉，更不可能接下。 “明天最多半个小时……” “十分钟也没空，我还得陪媳妇睡觉。” “你……” “噗！”陆灵歌笑出声，拉着林安禾进屋。 林安禾幽幽看顾野一眼，警告他别乱说话。 顾野大长腿交叠着，不以为然，反正他们现在是夫妻，在外面装不熟是怕大娘们问话没分寸， 在陆首长面前就没必要装了，他还想炫耀…… 第132章 耳朵认识 “你不去，休假就不批。”陆首长气笑了，干脆威胁。 “您是不是少说了点什么？”顾野眯着眼睛，狐疑问。 “新的翻译身份太……真了，我怀疑这人不是本人， 而且，这个玛利亚正是现在接近郑明骅的女人，长得跟他的妻子几乎一样。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陆首长意味深长地说，话也不用说得太明白。 顾野微拧眉，勉强应下来。 而此刻已经在船上的马芳，越靠近小岛，心跳得越厉害。 她的声带在来之前特意调整过。 除非曾经跟她同在一个学校的盲人，不然谁也听不出她是谁。 她的身份确实是真的，只不过真的玛利亚早就死了。 “哪有巧合？我故意的……” 马芳耳边响起原野牧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浑身哆嗦。 她跟郑明骅的亡妻有八分相似不是巧合。 原野牧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她嫁给郑明骅，掌控郑氏集团。 郑家两个儿女都撑不起家，准确地说，现在撑不起。 “玛利亚，你别紧张，把机器送到并教会他们用，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旁边的同事安抚着， 随后她继续：“我要在海市好好玩一周，那里太迷人了，有些欧式建筑让人如身处国外。” “赵瑾，我也可以在海市休假一周？”马芳压下心底的不安， “当然，玛利亚，你不像在香江长大的，说这边的话没一点口音。”赵瑾耸肩，她的英文名叫艾米丽。 赵瑾是她给自己取的华国名字。 马芳听着自己的声音，微握紧手，熟悉的人还能听出音色，不过， 熟悉的人基本都不在岛上。 林安禾不算。 真可惜，这次来内陆，她要探听华国推土机的最新零配件代工厂，不能惹事。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一条金边正慢慢后退。 山与山交连，隐约还能看到点点星火。 直到那些光亮全部消失，海沉入墨色。 到达码头的时候， 玛利亚特意戴上墨镜，不让别人看到她的眼睛。 即使双眼复明了，她平常也经常戴着墨镜。 看着简陋的码头，马芳唇角扯了一下。 跟香江的繁华相比，这里就如小山村，贫瘠，落后。 “有人来接我们，”赵瑾整理身上的职业装，目光灼灼地看着码头上的几个挺拔身影。 她一眼就看出谁是这些人的队长。 马芳认出了顾野，目光闪烁。 船员跳上岸，把船绳扣好。 “你好，我叫赵瑾，是莱克公司的工程师，”她用英语简单自我介绍， “你好，”顾野也用英语回了一句，目光落在正搬运的机器上。 赵瑾尴尬地笑了，也没继续。 旁边帮翻译的马芳跟在她身后，如隐形人一般，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 “我先带你们去招待所住下，具体的安排等你们休息好，再按流程继续， 明天工厂的厂长从市里回来，他会直接去招待所接你们。”顾野只看了玛利亚一眼，神色如常。 马芳一颗心却提起来，生怕他看出点什么。 “明天换人？”赵瑾不满地拧眉。 顾野却没回她的话，径直走向车子。 不想坐车就让她们走路回去。 “招待所在食堂附近，你们直接去食堂签字吃饭，工厂这边派人带你们。”顾野刚坐上驾驶座， 赵瑾打开副驾驶，看到有人了，神色慌乱地关门，坐到后座。 彭二东笑容僵住，本来还想打招呼的。 赵瑾：“先生，你很没礼貌，至少得自我介绍。” “你们没必要认识我，”顾野抬眸看一眼后视镜， 他基本能肯定，照片上的玛利亚跟眼前这个是同一人。 不过，照片是不是真的玛利亚就不确定了。 “有没有必要，我们说了算，”赵瑾双手抱臂， “不，当然是我说了算。”顾野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马芳藏在门边的手微握紧，登船时她又收到新任务。 漂亮国那边传消息过来，让她留意岛上是否有电脑高手，最好能把对方的信息尽可能多的收集带回。 车子停在招待所，这个时候快到午饭时间， 顾野跟林安禾约好了在食堂吃饭，下午再一起坐船离岛。 “我饿了，先去吃午餐。”赵瑾让助理把行李送上招待所。 她不可能在岛上常待，最多两天已经是极限了。 顾野没管她们，径直往食堂走。 他留意到，这个女翻译全程几乎没说话。 “玛利亚，等会儿你给我翻译，我支持鸡肉，牛肉。”赵瑾特意吩咐。 马芳点头，她看见林安禾拿着饭盒跟顾野一起走向炒菜窗口。 “我们也去那边，人少，”赵瑾拉着马芳往顾野走的方向。 “一份啤酒鸭，西芹炒牛肉，一份炒时蔬，再加一份海带汤，”林安禾点完付钱，退到一旁， 顾野正跟同事聊，看到赵瑾她们过来，也只是瞥一眼。 “这个是什么？黄色的，”赵瑾指着旁边窗口， 马芳：“菠萝炒鸭，” “不等炒鸡肉？鸭子太腥了，”赵瑾嫌弃地摇头， “也可以，我们点炒菜，师傅能炒……”马芳根本不敢跟林安禾对上， 即使在食堂，她依旧戴着墨镜，能看得清楚，只是颜色有误差。 林安禾心底掀起巨浪，面上却淡淡的，看向那个陌生的女人。 声线调过了，声色却还是原来的。 玛利亚，马芳？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长得一点不像，但她的耳朵认识。 “觉得眼熟？”顾野低声问， 林安禾：“报纸上看到过，” “郑老板的唯一绯闻对象。” 马芳听到了，暗暗松口气，即使林安禾会盲文，没当过盲人，肯定认不出她的。 这么想后，她彻底放松下来。 谁能证明她是马芳？ 真正的马芳已经跟玛利亚埋了，现在她就是玛利亚。 林安禾没再看她们，而是盛饭到桌前等。 顾野把菜端桌上，还没坐下， 秦安和彭二东一左一右，铝饭盒就放下了。 “嫂子，我们再加两个菜，一起吃，”彭二东笑着说， 秦安嘴角抽搐了一下：“再加三个菜，” “行，先吃桌上的这些菜，”林安禾把菜推到桌子中间，也不介意多两个人一起吃。 顾野直接坐在林安禾旁边，抬眸冷冷看两人： “你们两个改行当电灯泡得了。” 第133章 我不甘心 “嫂子，你看他，不就一起吃顿饭吗？” “再说，你们马上回老家了，得好久才能再见到。”秦安立刻找救援， 林安禾只是笑笑，这次回去不仅是探亲，还要回去迁坟。 王云亭已经提前回去了，要等她一起，把外婆捡出来， 王秀兰的墓还不能迁，等二葬的时候才能迁走，当初是土葬的，按当地习俗，再开棺得等三年。 马芳听到他们要回老家，更放松了，都不在岛上更好， 这样她打听消息就不用太顾忌。 此刻， 红河村， 林安萍和张胜军一起回村，两人穿得人模狗样的，看着光鲜亮丽。 “你去机械厂，找厂长商量，看能不能买到零件， 普通零件只要价格合适，就可以出口。”林安萍叮嘱一句。 张胜军回村三四天，就跟村里的同龄人喝了几次酒。 “安萍，我的几个兄弟想去广城，让我们带他们出去，给他们介绍工作， 你看……”张胜军说完脸红红的，边穿裤子。 他们没领证，但还和夫妻一样。 只不过林安萍花样多，不比以前好糊弄了，还得用辅助工具。 林安装靠在床头抽烟，抬脚踢他大腿：“全应下， 不过我有条件，只要通过我们找到工作，一人收他们一个月工资。” 张胜军为难皱眉：“以前也是别人带我，没收我钱，都是同村的，咱们也不缺那点钱……” “那就滚蛋，不带！”林安萍冷哼，全靠她选款式，不然张胜军能有今天？ 现在要做点出口生意，才用得上张胜军的专业。 要不这个时候她就把人踢出局了。 除了学历，他啥也没有。 “你跟他们说，想带谁都可以，要是有本事自己找到工作，我们不收介绍费。”林安萍又补充一句，眯了眯眼睛。 这个时候不少人想外出打工没机会，她可以做一个中介公司，帮他们找工作，然后两头都拿掉小费，积少成多，能赚不少。 张胜军觉得这样应该可以，自己也忙，没空天天出去跑。 做生意这几个月，他算看出来了，赚的就是信息差。 服装刚开始，他们做二手批发，赚钱如流水一般，两人全身上下都塞满钱。 “我回趟娘家，” “你去找你的几个姐姐，让她们回家轮流照顾你妈，不行你给她们钱。”林安萍套上喇叭裤和贴身的小上衣，用鲨鱼夹把头发随便夹起来。 张胜军眼睛黏上去就挪不开了。 他收回以前的话，还是林安萍更对他的胃口。 “我会找他们，孩子怎么办，还放你娘家？”张胜军伸手一捞，就把林安萍禁锢在怀里。 林安萍冷哼：“我给她们那么多钱，帮我养个孩子怎么了？” “松开，软塌塌，乱摸什么。” 张胜军咬咬牙，贴着她耳边说句荤话，把人扔床上。 直到下午， 林安萍才从张家出来，离开前还去问候了一声前婆婆， 张家的房子本就不隔音，她叫那么大声，前婆婆听不见就怪了。 可惜她瘫痪在床，只要女儿们不回来，屎尿都得憋着。 林安萍回到娘家，看到母亲正在家里劈柴， 旁边瘫坐着一个孩子，流着口水，目光呆滞。 她心直颤跳，每次看到这个孩子，她心里就发毛，好像被人掐住喉咙。 林安萍：“把他关起来不更好？这样让别人看见，说笑话也就你们听得见，我倒无所谓。” “死丫头，你跟张胜军复婚了？”王桂梅拿起一块柴就砸过去， 林安萍轻松躲开：“没，谁要跟那个废物复婚？” “当初要换嫁的是你，现在说他废物的也是你，要不是你，咱们家至于像现在这样？”王桂梅气得双眼冒火， 一切倒霉事都是从换婚开始的，要不是儿媳妇跟她掰扯，她还没回过味。 林安萍撇嘴：“妈，多久之前的事了，你怎么叨叨个没完？” “我不甘心，林安禾那个贱人考上大学，她小舅找上门，要迁走她外婆和母亲的墓， 要不是你换婚，她怎么会遇上那些家人？”王桂梅大声吼出来，这口恶气她憋了一年，差点把自己憋死。 林安萍拧紧眉心：“什么家人？她外婆家那边不是没亲戚了吗？” “怎么没有？她外婆一家全出国了，现在回来为迁坟的事，给村支书送了不少礼盒，全是国内买不到的。”王桂梅说起就心痛，那些礼盒本该送到她这里的。 现在全便宜外人了。 “他们送多少跟咱家都没关系，妈，我给你的钱不够？ 以后我每个月寄100块钱回家。”林安萍见她这样，直接砸钱。 王桂梅愣住了，咽了咽口水，以为自己听错： “每个月给100块？” “没错，每个月给100块，您就存起来养老。”林安萍不耐烦地摆手，她心里也不痛快，死丫头运气这么好，怎么偏偏自己倒霉？ 隔壁村， 顾父收到电报后，就急着赶回来跟老婆子说。 没想到刚进门，大儿子，二儿子都在，还带回几个孩子。 倒是他们的媳妇，人影都见不到。 “老大，老二，你们怎么突然带孩子回来？” “爸，我们带孩子回来过暑假，这不，大家有空，可以帮忙。”顾大哥先开口，理所当然地说。 顾父摆手：“不需要，你们想回哪里回哪里，我跟你妈伺候不了。” 两个儿子同时愣住了，没想到父亲会直接拒绝。 顾母听到声音出来，拎着两大袋鸡蛋，一个儿子塞一袋， 又从兜里掏出五块钱，一个孩子给一块钱， “好了，你们回镇上好好过日子，我们在村里过得很好， 要是真惦记我们，明天穿旧衣服回家掰玉米。” 两个儿子：“……” 跟他们回来的几个孩子差点欢呼跳起来。 顾父懒得理他们：“老婆子，等会儿我们去摘两个西瓜回来，阿野他们在路上了，可能明天就能到家。” 顾母一拍大腿，急忙拿挂着的草帽就要出门。 他们种的西瓜在半山腰，围起来了。 村里大家都种，不值钱，也没人会去偷。 “三弟回来，我们就更不能回镇上了，”顾大哥回神，拎着旅行袋就进屋换衣服。 第134章 你懂什么？ 顾野和林安禾回到家时，家里“热闹”得他都怀疑是不是进错门了。 顾大哥换上了父亲的旧衣服，刚掰玉米回来，满脸通红。 顾二哥正把玉米铺开晒，孩子们在一旁帮忙晒谷子，准备晒好筛过一遍再装仓。 “阿野，回来了……”顾大哥热得全身痒痒的，目光炙热地看向他身后的林安禾。 这小姑娘竟然考上了大学，还是海市理工，比张胜军那个学校好很多很多。 “大哥，你们这是？”顾野眼底藏着笑，挑了下眉峰。 这么殷勤，又有所求？ 他回来想让父母去家属院住一段时间，把农活甩给两个大哥几个月。 毕竟他们分得的田地是最多的，平常也是他们两家吃得多。 人就是这样的，当有人一直帮忙时就理所当然起来。 顾野：“你们在最好，我要带爸妈去部队几个月，尽尽孝心，” “家里的农活就交给你了。” 顾大哥：“……” 顾二哥：“……” 他们现在连禾苗和稗苗都分不出来，怎么干？ 结婚出去工作后，他们农忙时只有拉稻谷回镇上才会回来帮忙。 平常都是父母在干。 “那就这么定了，”顾野笑了，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林安禾看他们一副吃瘪的神情，强压着唇角才不至于笑出声。 “婶婶好，” 几个孩子陆续过来打招呼，看林安禾的目光怯懦又羡慕。 他们听说了，这个婶婶读书很好，考上大学了。 三叔也厉害，在部队可能已经当了大官。 “顾子军，顾子豪，” “顾之兰，顾之葵，顾之梅，”顾野给林安禾介绍几个侄子侄女。 “你们好，天气太热了等会儿让你们三叔给买冰棒，”林安禾跟他们打招呼后就往屋里走， 她做好打开门全是灰的准备，故意落后顾野几步，让他先去开门。 仔细算起来，他们快一年没回来了。 顾野把门打开，看到已经打扫过的房间挑眉， “妈提前洗晒过被子，归置一下东西就行。” “交给你了，，”林安禾找了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蒲扇扇风。 顾家的瓦房顶很高，里面没打水泥地平，热气并没有涌进屋里。 反而有一股凉意从窗口钻进来。 顾野把衣服拿出来，一件件挂进衣柜里： “你这次不回来，他们应该也不会打起来。” “我改变主意了，”林安禾拿起旁边的热水壶，竟然有热水。 她包里拿出茶叶，准备泡两杯热茶。 林安禾回来的路上想了王家和房家的关系。 她决定暂时不让他们把外婆迁走，等三年后，带母亲一起迁。 至于原主的父亲，林安禾不会动。 这个男人愚孝，就让他在这里好好孝敬老人吧…… “两家肯定掐起来，我谁的立场也不管， 他们以前放弃她们，现在又想迁墓得到心里安慰，我偏不让。”林安禾就不想他们得到心理安慰。 凭什么？ 外婆疼女儿，不会愿意独自先迁出，应该也不会想跟王廷建以后多见。 既然这样，那不如由她迁出。 顾野没想到她突然改变主意，也没多问。 王云亭要是真惦记母亲和姐姐，会这么多年一封信都没有？ 想联系，多的是渠道，人心易变谁也不怨谁。 “那我们得尽快去红河村找村支书，不然怕他们动铲子了。”顾野把柜门关上后，眉心微拧着。 林安禾喝了一口茶，才点点头。 王家和房家没几个心思正的。 也最在乎面子，不愿意为迁墓地闹开。 此刻， 镇上的招待所， 梁豫看着村支书写的条件，看向丈夫， 没想到选的日子合适，又不好迁了，不是本村的，开棺有点麻烦。 迁出来还得放置在山洞一年。 他们哪有时间来回奔波？ “要不还是算了，”梁豫试探性地说， 王云亭心里也在犹豫，他怎么证明他和母亲的母子关系。 证明我妈是我妈？ 当初户籍制度还没规范，很多人的出生年月日都是乱填的。 王廷建为了方便回城，特意把他的户口跟自己绑定， 母亲跟姐姐独立户口，他们连结婚证都没有。 “你不懂，我妈不喜欢乡下，她不喜欢这里，死后肯定想回城里，”王廷建摆手，大不了他找点熟人走关系？ “现在不是这个问题，我听说房欣怡也来这边了， 她可能有证明身份的文件，你可能……”很被动，最后三个字梁豫没说出口。 王云亭冷哼：“只要安禾不认她，她啥也不是……” 他突然顿住了，紧抿唇，他表现得还不够诚心吗？ 心里虽不想麻烦，他表现得还是要认这个外甥女的。 梁豫：“云亭，说句你不喜欢听的，” “你并不是真心想认安禾，要做好心理准备她反悔，不愿意让你迁走她们。” 她心里其实对丈夫挺失望的，他不是没时间，是不想花心思。 跟公公王廷建很像，打心底里，他们并不尊重女人。 梁豫心里轻叹，难怪她每次跟丈夫分享工作上遇到的困难，总得不到回应， 他心底从不觉得她正经在干活，以为她全靠家里才坐到今天的位置。 视而不见她的才华，有时还嫉妒她的成就。 要不是他对女儿的学习很上心，不用她操心太多，梁豫可能早就跟他过不下去。 他打算悄悄迁墓的时候，梁豫心里就很不得劲了。 对亲外甥女都如此，以后对没价值的妻子会如何？ “她反对又如何？”王云亭冷哼，心里其实对林安禾对他的态度也很不满。 他现在有能力可以帮这个外甥女，而她是怎么做的？ 不认他这个小舅，也不认王廷建。 现在还让陈海兰名声都臭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机械专业的圈子就这么大，她有没有想过以后会被陈海兰的学生针对？ 可能还会连累到自己…… 王云亭想到这个，心里更不痛快了，以为只是随手帮点小忙，对方不领情就算了，还给他惹麻烦。 现在出去见朋友，他都不敢提林安禾，就怕别人问得他下不来台。 梁豫听出他的怨气，没再多言。 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事教人一次就够了。 她现在甚至庆幸安禾能坚持不认他们。 这一家子，就没一个把女人当人的，全当成工具。 第135章 揍得鼻青脸肿 红河村村支书家， “老林，你怎么想的？” “这礼盒我不能动，是要还回去？”庞桂花摸着精致的礼盒包装，眼馋得紧。 林志勇眼皮撩起，瞥了媳妇一眼，指尖弹眼底，眯着眼睛： “我再等等，” “说不定，安禾那丫头突然不想让他们迁走呢？” “你没看到她那个小舅，鼻孔朝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认回这种亲戚糟心。” “要不是老支书说再等等，我差点就应下了。” “安禾现在有出息了，又是村里的第二个大学生，我得帮看着点，不让她被欺负。” 庞桂花撇撇嘴：“她只是跟我们共一个祠堂的亲戚，你至于这么护着吗？” 林志勇：“那也是亲戚，咱们村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一下雨，孩子们就踩着泥巴去上学，有时路上滑几跤，到学校都成泥人了。” “你再看看隔壁村，就因村里走出好几个大学生，现在修了水泥路，还装上了路灯， 后山也被大老板承包，听说还要建工厂……” “你还指望她修路？”庞桂花咋舌，只觉得丈夫异想天开。 林志勇只是笑，他当然不是指望，而是想释放善意， 等她哪天想起红河村，有能力了出钱出力，只要一个念头，可能就能改变这个村里孩子们的命运。 最不济，到时他舔着脸求上门…… 人得多给有出息的孩子铺路，也相当于给村里的孩子们铺条后路。 林安禾来到村支书家门口敲门，门很快就开了。 她察觉到庞大娘看自己的目光意味深长。 林安禾抬脚跟进去，顾野跟在她身后，并没有出头。 她不想让别人替她解决问题。 人是有惰性的，依赖多了，遇到事就想躲，让别人解决， 久而久之，自己就失去解决问题的能力。 “林伯伯，”林安禾把礼物放桌上，看到其他礼盒，眸光一闪。 “安禾丫头，快坐，” “去年考上大学怎么没打电话回来报喜？我还是去教育局办事，被领导恭喜了，才知道的。”林志勇笑着说，满脸的喜色。 他喜欢有出息的孩子，更喜欢藏得住锋芒的孩子。 张胜军就算了，多念了点书，连祖宗都忘记了， 在镇上工作，清明节都不回村扫墓，还指望他什么？ “那时忙着入学，也不记得村里的电话，”林安禾把烟和麦乳精放下， 有些人说话办事让人舒坦，合眼缘，刚进门就递台阶，让她明白，自己是村里人，不是外人。 “行，等会儿我把村里电话给你留一个，你也给我留个电话， 说不定哪天村里还有事找你帮忙。”林志勇笑着拿出笔记本和笔，递给林安禾，又继续： “上面有村里大队部的电话，你记一记。” 林安禾留了一个学校电话，一个家属院小卖部的电话，随口问： “林伯伯，我要是现在反悔，不让我那个舅舅迁走我妈和外婆的墓，还来得及吗？” “安禾丫头，叔就等着你回来，” “有姓王的来自称你的舅舅，还有姓房的来，说是你外婆的家人，我没给他们准话头。”林志勇满意地点头，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啥人。 去年他就按着不给王云亭挖。 “林伯伯，麻烦您了，我不打算让外人迁走她们的墓， 还是您想得周全，是我当时想得太简单了。”林安禾记下村里的电话，心里也有了其他想法。 她投资霍少爷得的分红，做公益可以投一部分到红河村。 村里的小学连一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还有村里的路，她不会想当然地以为，林伯伯的善意只是看她是同村同族人。 外婆在这个村是被大家默认护着的，不然会干更脏更累的活。 “哪是我想得远，还是老支书按着，” “你能想清楚就好，之后的事不用你出面，我断了他们的念头。”林志勇不敢一个人占功劳。 林安禾起身离开：“谢谢林伯伯，我先回去了。” 庞桂花在一旁干着急，就这么走了？ 她瞪丈夫，见林志勇看着笔记本上的电话傻笑。 庞桂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林安禾送出门。 回家里就念叨，林志勇却啥也没说。 他看出来了，现在的安禾丫头跟以前只会用蛮力干活的不一样。 有些话不用说透，大家心里都有底。 …… 林安禾从村支书家出来，打算去二伯家看看， 她收到二伯寄来的粮票，还有交公粮后的盖章票据。 现在原主以前住的房子，也租给二伯家，一年几块钱。 二伯很有分寸，跟利益相关的，全都算得清楚。 “你们村现在选了个有头脑的村支书，”顾野跟她慢悠悠地走着， 蝉鸣声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 村里的榕树像一把撑开的大伞，留下一大片的阴凉。 村里的老人们在树下乘凉唠嗑，看到他们路过，压低声音。 林安禾看到几个熟悉的奶奶，打了招呼，也没多停留。 “你们村的村支书就很好，”林安禾想到上次分家，那个村支书很会办事。 “林安禾？” 一道不算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顾野看那个男人一眼，转看向媳妇，眼神询问。 “难得，当初交换的两个新郎碰面了。”林安禾调侃一句。 顾野：“……” 他眯起眼睛打量张胜军，就这？ 输哪里了？ 林安萍眼瞎…… 也幸好她眼瞎。 “林安禾，你回村里，跟其他男人勾勾搭搭，顾家人知道吗？ 听说你考上大学了，作弊考上的吧？”张胜军穿着夹脚拖鞋， 花衬衫搭配喇叭牛仔裤，自以为很时髦帅气，抬着下巴看人。 他眼底的贪婪毫不掩饰，目光肆无忌惮，打量着林安禾。 顾野挡在媳妇前面，双手抱臂：“你是张胜军？” “我是，你谁啊？”张胜军冷哼， “那就行，”顾野唇角压着，抬手就给了两拳。 张胜军被打得身子趔趄，一屁股坐地上。 刚下过雨，地上全是红泥。 “你怎么打人？粗……”鲁，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又被踢了两脚。 随后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推着往林家的院子走。 听到声音的婆子和大娘们，抱着小板凳飞快跑过来。 林安禾还没回过神，就被人群夹着进院子。 顾野回头看到媳妇被两个老婆子夹咯吱窝进院子，唇角抽搐了一下。 第136章 抢迁 “你谁……”啊？ 王桂梅看到顾野突然顿住了，心怦怦地直跳。 再看倒在地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前女婿，默默移开视线，没眼看，也太弱了。 林安萍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从屋里出来，脚下如生根。 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她双手微握紧。 隔了两辈子，再次见到这个男人，她一颗心还是为之漏跳半拍。 目光移到他握住林安禾的手，一股不甘和羞辱涌上心头。 “林安禾，刚回家就带男人打上门，像话吗？”林安萍回过神，立刻走过去拉起张胜军。 看着被揍成猪头的脸，她嫌弃地把人推旁边阶梯坐下。 林安禾：“又不是我揍的，谁揍你找谁。” “我要报警，告你！”张胜军指着顾野，眼底除了恨还有自卑。 这个男人气质一看就不简单，真的只是营长？ “谁看到了？”顾野双手抱臂，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一个有过一面之缘，新婚夜的时候他怎么会觉得这堂姐妹有几分相似的？ 现在看，一点不像。 另外一个，见都没见过，却第一眼就很厌恶，好像被他抢过东西， 只要想到自己媳妇差点嫁给这个男人，顾野拳头又硬了。 村里的大娘，老婆子们对看一眼，她们没亲眼看见顾野揍人，不能作证。 “你……他们都看到了，”张胜军想找其他人作证，却见大家都同时摇头。 当时只有林安禾一人在旁边。 “顾野，那件事过了那么久了，你何必让大家都难堪？”林安萍压着心底的惧怕，辩解一句。 顾野：“被算计的不是你们，当然想当没事人了， 你们还没赔偿我，怎么就过了？” “谁说没赔偿，赔给死丫头了，你不在家也不能不认账，我们有人证。”王桂梅冲出来， 不是自己女婿，就没必要客气了，谁让自己女儿没福气。 这种守“活寡”的福气，就让给林安禾这个死丫头。 王桂梅刀子似的目光刮林安禾，发现她竟然在笑， 死丫头看她女儿笑话吗？ 她想都没想，火气一涌上来，抬手就要打掉她的笑。 林安禾没动手，顾野一把抓住王桂梅的手： “大伯母，你们赔偿安禾了，可没赔偿给我。” 他看向张胜军和林安萍， “看来我离开村子太久了，你们都不记得我的名声了， 不过没事，我也不要赔偿了。”顾野想到更好的方法赔。 林安萍脸色煞白，她当然记得，只不过以前他一致对外，把家里人制得服服帖帖的。 “死丫头……”王桂梅口水快喷到顾野了， 他随手拿旁边的搅屎棍塞进她嘴里 看热闹的同村人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我要写举报信举报你，”张胜军往后退，放狠话。 “你写，正好，部队领导还等着我汇报换新娘的情况，你写举报信，我把你送进监狱。”顾野放开王桂梅，凉凉地看一眼张胜军。 怂样，裤裆都湿了，还嘴硬。 林安萍也看到张胜军的模样，只觉得脸烧起来。 她换掉顾野选张胜军，脑袋被驴踢了。 张胜军不敢威胁了，他不要进监狱。 以前不知者无畏，他敢跟林安萍联合就是不懂， 后来他出去外面，醉酒时问一个星期懂法律的，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要是他被顾野抓住证据，随时能被送进监狱。 “安禾，” “你……回来正好，快，到山上去，他们打起来了，”二伯林建军喘着粗气， “他们说是你外婆家的娘家人，另外一个说是你舅舅，打起来了， 他们挖坟，挖错了，村里人都扛着锄头上山。” 林安禾：“……” 顾野：“挖错坟？挖错谁的？” “挖错村支书家，还挖了去年的新坟……”林建军被顾野的神色震住了，喃喃地如实说。 刚才跟过来的大娘，老婆子们一哄而散，全往外跑。 这可是大事，后山的墓地关乎各家的风水。 林安禾：“他们挖我妈的墓？” “还没到时间，二葬最少也要等三五年……”林建军话没说完， 林安禾直接冲出去，她知道谁的主意。 王桂梅终于把嘴巴的屎味洗掉了，听到他们刚才的话，拍大腿： “痛快！痛快……” “你别笑，我爸妈的墓也被他们挖了一半。”林建军扔下一句，也跟着跑出去。 王桂梅：“天杀的……” 她随手拿了割草刀，也冲出门。 …… 山上， 房欣怡看着被挖得乱七八糟的坟，冷笑。 她要把妹妹迁出来，然后建一口井，把她锁里面。 房家以前的祖坟早就被铲平了，父母都被葬在国外，她不可能把妹妹带去的。 她恨，同时又愧疚。 幽怨在心底盘旋太久，愧疚减少，恨意与怨气不断堆积。 现在回想起来，房欣怡才发现自己根本没赢， 她一步步踩在房欣韫设计的路上， 护她又如何，她一辈子只能跟一个懦弱的男人相守。 她拼命地工作，健康出问题，跟自己的孩子都不亲。 每天一睁眼就怕房家的资产被国外财阀盯上。 她夜不能寐，只能靠安眠药睡觉。 凭什么她被困在家族的荣衰中，得不到任何人的理解，现在叫弟弟都怨恨她绝情。 而她的好妹妹，却在这个小乡村，守得一份安宁？ “你满意了？”王云亭看着拿锄头上山的村民，眼底一片猩红。 今天迁不了了。 梁豫远远看着他们抢迁，如一个外人冷眼旁观。 两人都不值得同情。 房欣怡：“你能不能迁我不管，我肯定要迁走我妹妹的。” “是吗？谁给你的底气，房家吗？”林安禾冲上山，看着被挖得乱七八糟的土堆，转看向房欣怡。 “小丫头，你还没资格质疑我，”房欣怡拍了拍身上的泥，笑得意味不明。 她就挖了，怎么着？ 最多不过是赔钱，这些村民就乖乖离开了。 她太了解这些人，只要给钱足够多什么事都愿意干。 林安禾：“是吗？” “你最好什么都别在意，不然就要倒霉了。” 房欣怡冷嗤，只觉得她在放大话。 “继续挖，我只要房欣韫的，”房欣怡话音刚落， 一块石头就砸过来，她来不及躲闪，膝盖一弯曲，身子晃着， “砰！” 房欣怡从山坡滚入一片荆棘。 “啊……”惨叫声环绕山谷。 第137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呸！” “摔不死你……” 王桂梅一口唾沫就吐出去，正好巴拉在房欣怡的手上。 她带来的人手忙脚乱要下去救人，但一往下滑，那些荆棘就往下沉。 房欣怡痛得面目狰狞，眼前一片黑又一片白， 想晕又晕不过去，只能被密密麻麻的刺痛占据。 最后还是她忍痛往上爬，才爬出荆棘丛。 “你个泼妇，我要报警……” “呸，死老太婆，也不看看自己做了什么事，挖人祖坟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王桂梅才不管她是谁，穿得人模狗样，尽干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林安禾在一旁看得眉心直跳。 她没想到这个大伯母“战斗力”这么强。 也确实挖了“祖坟。 红河村很重视宗族团结，对祖宗的坟护得紧。 外出打工可以不回来过年，清明节也不回来，就被人戳脊梁骨了。 林志勇爬上山，看到自家祖坟被挖得乱七八糟，气得脸红红的，看向这些外人的目光如刀子一般。 王云亭不敢对上这个村支书的目光。 他偷偷上山想先挖走母亲的，没想到房欣怡也有同样的想法。 “你……我挖土怎么了……”房欣怡看到这么多拿锄头的邻居，没敢说硬话。 真要打起来，她不占理，带来的人也不够多，打不过。 当初只是想让村里怨恨林安禾，才到处挖， 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挖土？有你这么挖的？等你死了，我也去你坟头挖一挖，看你急不急， 死老太婆，挖你的亲人回去，也不是想好好安葬，” “心思歹毒，破坏我们全村的风水，这次的事没完！”王桂梅目光刮了眼前的房欣怡一眼， 随后看向林安禾：“你招惹回来的麻烦，必须解决完，给村里人一个交代。” 林安禾：“……” 顾野挡在她面前，冷嗤：“大伯母，您这话说的，我媳妇可没认他们， 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要算账也该找他们。” 他下巴轻抬，眼神幽冷地看向王云亭和房欣怡。 两人半斤八两，都不是啥良善的人。 王桂梅狐疑地看向林安禾，眼神询问，真没认亲？ 死丫头走狗屎运，有富亲戚上门也不会抓住。 “咳，咳……”林志勇轻咳走上前，眼神示意王桂梅见好就收。 恶人自有恶人磨，像房欣怡这样的，就得王桂梅这种没理闹三分的人好好磨磨。 房欣怡痛得龇牙，满是老人斑的手握紧。 “房女士，王先生，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昨天我要你们补齐手续，你们就是这么补的？”林志勇板着脸，看向他们。 他双手搭在身后，往那些被挖的坟走。 今天他要是让这些外人不付出代价就离开， 以后邻村人谁都能来挖了，到时后患无穷。 “你们把这些恢复原样，给他们跪一遍请罪， 还得赔偿……”林志勇眉心还紧拧着，他还觉得不够。 “不行，”王桂梅倏地出声，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机会， “这么便宜他们？” “必须给我们村里每个人都赔偿。” 不是有钱吗？那就花钱消灾！ 房欣怡咬牙，一声不吭看向旁边的王云亭。 他就这么看着她被人欺负？ 不愧是王廷建的孩子，遇事只会躲，刚才他还想攀交情的。 “行，我们赔！”王云亭这个时候出声，失望地看向林安禾。 林安禾莫名其妙，只觉得这个男人真会找“背锅”的。 自己没偷偷来挖坟，还挖了村里其他人的，现在倒怪罪她？ “王先生，我反悔了，我妈和外婆的墓，你不能迁出。”林安禾冷笑， 这一年王云亭私下做的事，别以为她不知道。 装出一副忏悔的模样，实际什么都让梁豫出面， 他不认王廷建只是让别人以为他有骨气，实际心里很认可这个父亲。 利益面前，不谈亲情。 这父子把利益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 她在学校专栏看到那些，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 实际每次的外放，王云亭都达到目的了，那不过是他的手段。 这也能解释，上辈子原主没见过这个小舅了。 原主没价值，王云亭连面都不露。 “你……你怎么能突然反悔？”王云亭瞪着她，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 他演得还不够像吗？ 岳父一家现在都被他的“演得”把他当儿子对待。 女儿也一样，他在外是好儿子，回家是好女婿，好爸爸。 这些身份能让他更容易达成目标。 “我没你们父子这么好的演技，实在演不下去了。”林安禾唇角扯着，看向他身后的梁豫， 这夫妻俩，一个愿意演，一个愿意看他演。 “既然如此，房女士，王先生，你们没有手续要办了，”林志勇眯了眯眼睛。 他心里还窝火，也想给这个王云亭家的祖坟来上几铲子。 “林丫头，你先下山，这边有我们这些叔伯。”林志勇递个眼色给林安禾。 顾野还想着留下，被林安禾扯了一下。 山上都是红河村的村民，不牵扯亲戚，他们能争取得更多。 房欣怡留下秘书处理，被扶下山，看都没看林安禾他们一眼。 “就这么放过她？”顾野眸光微沉，看着车子离开， 林安禾摇头：“当然不，” “咱们镇上哪个工厂买了电脑？” 顾野：“机械工厂，他们需要跟国外的厂家联系， 去年回来的时候，他们的厂长联系我，找我一个做外贸的朋友买了两台。” “明天我们去找你的厂长朋友，”林安禾步伐轻松，慢悠悠地走着， 她要等给房欣怡教训后，再上山祭拜。 顾野挑眉，点点头。 两人路过村里的小卖部，买了一袋冰棍回家。 此刻， 顾家大嫂金凤英，二嫂何凤莲都回来了。 她们正在院子里收玉米。 烟囱冒着烟，甜玉米的清香从厨房飘出来。 何凤莲压着声音：“大嫂，小叔不是说真的吧？要带爸妈去部队？” “咱们这次回来就听着，最好能把每月给爸妈的钱减少一些，我们刚买房子，没钱。”金凤英撇嘴， 何凤莲拧着柳叶眉：“可是，小叔把咱们两家的收入打听得一清二楚。” “上次没准备，这次他出任务一年不回来，还能打听到什么？”金凤英瞪她，这个妯娌一点脑子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林安禾看到她们，脚步一顿，看看手上的冰棍，睨了顾野一眼。 “嫂子们真勤快，提前适应上了，挺好……” 第138章 借刀 顾野这一句话，让两个嫂子心都提到嗓子眼。 提前适应？ “怎么，大哥他们没跟你们说？我打算把爸妈带到部队住一段时间， 正好趁这个时候，带他们到市里逛逛，看看。”顾野说完，也没给两人递冰棍，而是分给几个侄子侄女。 顾之葵看向金凤英，没敢打开冰棍。 金凤英心里五味杂陈，根本没空理会二女儿，现在她急得不行，公婆都去部队，村里那么多地谁种？ 找别人种，她又舍不得钱。 林安禾看了顾之葵一眼，拿着两根冰棍，往厨房走。 “阿葵，你怎么不吃？要就给你妈？”顾野瞥了金凤英一眼，笑着，眼底却没有笑意。 家里没有重男轻女，不过大嫂娘家却不同，恨不得卖女儿。 当初大哥为了娶大嫂，把几年工资都当彩礼，才得到岳父家的认可。 金凤英瞪二女儿，又继续收拾玉米。 厨房里，顾母听到外面的声音也不出来。 老头子上山打麻雀，她躲厨房煮玉米。 “妈，您吃根冰棍，太热了。”林安禾把冰棍递给她。 顾母看到她进来，笑着接过来： “我们就不去部队了，太花钱，” “您自己跟顾野说，”林安禾揭开锅盖，把刚煮好的玉米拿出来。 现摘的玉米马上煮，那股清甜是外面卖的玉米比不上的。 林安禾夹出玉米放在旁边菜篮子里。 顾母愣了几秒，回神后才笑：“行，我们自己跟阿野说， 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我们在家才能安心，等你们有孩子后，我再去带，生男生女都可以……” 林安禾只听着，也不放心上， 没结过婚，但她听的题材很多， 婆婆的话听听就行，千万别把婆婆当亲妈。 得把她当朋友，也不要把她说的话太当回事。 林安禾点头听着，目光却落在正冒烟的玉米。 她拿一个出去给顾野，自己吃一个，然后在晚饭前美美睡一觉。 嗯，就这么办。 顾野走进厨房，见自己妈一个人唱独角戏， 他媳妇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盯着玉米看出神。 “妈，您出去看看，大嫂二嫂她们收的玉米有些还没干透。”顾野支走她。 顾母倏地起身，嘴里念叨：“没干透以后得发霉长虫了，怎么碾碎煮玉米粥……” 她刚离开，林安禾直接拿了一个玉米，剥掉叶子准备啃，抬眸看他：你也吃。 顾野坐她旁边，眼含笑意：“这么喜欢吃玉米？” “刚摘的甜，”林安禾点头，吃饱喝足才好睡觉。 回到村里，她可以把脑袋放空，跟着顾野就能吃饭大鸡腿。 “走的时候，我们带些玉米粒回部队，可以煮粥， 我能休假一段时间，到时带我父母回部队，你不用管，我带他们去市里逛， 你买房子的事不要跟家里人说。”顾野拿了个玉米，慢条斯理地剥叶子，说话的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 林安禾点头，清甜味充斥口腔，想起陆灵歌了。 要是灵歌在，肯定喜欢吃。 顾野：“我要带父母去部队，你没意见？” “没有，你该孝顺他们，又没外包给我。”林安禾无所谓地耸肩， 顾野眼尾勾着：“你真会课题分离，” “那是，我还能分得更清楚。”林安禾瞪他，笑得像个傻子。 顾野笑意从眼眸溢出，媳妇恼他的样子也好看。 林安禾抬脚踢他，靠这么近，不嫌热？ 窗口有几个小脑袋挤着看。 …… 第二天，机械厂内， 张胜军顶着一张青肿的脸，来找机械厂的采购主任，想让他帮忙。 他得见到厂长，才能从机械工厂拿货。 工厂做的冰箱，电风扇现在也在出口。 他回镇上才打听出来，还以为工厂现在只是做零件，不组装电器。 李主任接了他递过来的烟：“胜军，这一年在哪里发财？” “李哥，看你说的，我就做点小买卖，够糊口而已，”张胜军忙帮点烟。 李主任：“你小子现在可以啊，谦虚起来了，手上的表没几百块下不来。” “这表就是撑场面的，哪能李哥你手上的比？”张胜军忙摆手， 两人看似热络地聊着，实际都在兜圈子。 李主任：“我们工厂现在的货不批给私人，你懂的，上面查得紧。” “李哥，帮帮忙，只要能跟厂长搭上，剩下的交给我。”张胜军很有底气， 李主任疑惑：“你小子能让厂长松口？” “您等着看就行，这是一点小心意。”张胜军把一包烟塞给李主任，里面不是烟。 李主任看了一眼压得严实的烟盒，点点头。 林安禾跟顾野经过办公室，看到两人咬耳朵，也没停下脚步。 张胜军看到有两个人路过，一看是他们两个，笑意瞬间收敛。 “相看的时候你是不是都没看清他的样子？”顾野拳头又硬了，心里酸溜溜的。 林安禾什么也没说，原主就喜欢张胜军这样的皮囊，白白净净。 个人审美不一样而已，林安禾没觉得有什么。 顾野：“怎么不说话？” “顾野同志，我没问你相看时的情况吧？”林安禾快步往前走。 现在漂亮国是半夜，真是下手的好时候。 她要利用媒体舆论，搞掉房家几个大项目，就得“出其不意”。 房家的敌人多的是，把消息送他们就行，借刀。 顾野：“林厂长，麻烦你了，” “阿野，咱们是朋友，事先说好了，不能用厂里的网，免得被查出来。”林厂长眉心紧皱，只觉得顾野色令智昏。 “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在旁边看着。”林安禾坐电脑前，才开口。 林厂长直接找椅子坐下，他就是这个意思。 不紧盯着，出事他找谁说理去？ 顾野靠在一旁，双手抱臂，能侵入漂亮国发射系统，这点难不倒她。 电脑屏幕开始不断显示英文，网络连到樱花国。 林厂长看得后背发凉，要是别人这么侵入他们工厂的电脑，谁能拦得住？ “林厂长，我给你们装个杀毒软件。”林安禾来之前就想好了报酬。 “啥？电脑还能中毒？”林厂长一脸懵， 他现在连五笔打字都不熟，根本不知道啥杀毒软件。 林安禾唇角轻扯，快速操作。 找消息，然后扔给跟房家争项目的几个对家。 第139章 有人查你 她看到有追踪的信息，也不急，跟着对方兜圈子。 上次炸船，她就想过自己会被盯上。 林安禾并不知道，有人摸到理工大学查她。 苏笒在图书馆看书，她马上要毕业，要准备毕业论文，暑假她就没回家。 在图书馆，她还看到王莹莹，背一个大书包，每天准时到图书馆看闲书。 “苏学姐，” “你的电脑技巧是林安禾教的吗？听说她很厉害……”一个圆脸的小学妹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苏笒：“他们胡说的，安禾只是会修理，看的书多，她胆子大，敢动手。” 心里咯噔一下，之前接到安禾的电话，她还疑惑，谁会打探安禾？ 这个小学妹面生，是本校的？ “是吗？” “可能我听错了，”圆脸学妹怯懦地点头，缩回自己的座位。 苏笒继续做笔记，余光看到那个圆脸学妹去找王莹莹。 她暗暗松口气，幸好当初张教授封口，让2号实验室的实习生都不准把消息传出去。 苏笒看着她们离开图书馆，往学校食堂走。 走在学校的阴凉小道上， “我只知道她学东西很快，还能修进口的车床，” “看书也很快，能现学现卖，可能现在已经提前学完一个学期的课程， 英语特别好，看英语原文书没障碍，专有名词需要查字典……”王莹莹事无巨细，把她知道的全说了。 “莹莹，你真好，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想到咱们学校还有这样的天才……”圆脸同学羡慕地说。 王莹莹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什么天才？ 只不过比别人提前学而已，这个暑假后她一定能超过林安禾。 现在家里都乱套了。 陈海兰上次晕过去，中风昏迷醒来，嘴巴都是歪的。 王廷建整天不着家，不知道在忙什么，上次她偷听，还听到他们说离婚。 而且他们两个谁也不要她，说她已经长大，已经尽责了。 王莹莹吓得天天晚上做噩梦，只能逃到图书馆喘口气。 全怪林安禾，要不是她出现，自己也不会被父母抛弃。 林安禾刚装好杀毒软件，连打好几个喷嚏。 办公室的空调冷风口正对电脑，林安禾撸了一把手臂的鸡皮疙瘩。 “我把空调关了，林同志，麻烦你帮忙看看我们的电脑还有什么漏洞。”林厂长把电脑关了，转打开电风扇。 他刚才看了全程，忍不住瞥了顾野一眼， 这小子从哪找的媳妇，这么厉害？ “林厂长，修补得差不多了，你们的系统要是不联网，也用不上， 平常重要资料记得上锁，这个你们这边的电脑工程师会做的。”林安禾起身准备离开。 她可不做免费劳动力。 林厂长：“刚才是我小人之心了，顾野也没说清楚。” 顾野挡住他，拍拍他的肩膀，算打招呼了。 林厂长急了：“这样，我请你们吃饭！” “不用了，老林，”顾野拉着林安禾离开，不能被林厂长当电灯泡。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就遇到张胜军，他正往这边走。 “顾野，什么时候回来的？”李主任看到他们，先打招呼。 顾野没搭理他，以前他们一起在街上混， 后来自己去当兵，这个李炳文找关系进了机械工厂的采购部。 “你得罪顾野了？”李炳文神色一变，看了张胜军一眼。 顾野筛选掉的人，他可不能合作。 这小子看人很毒，之前当街溜子的时候，他追在顾野后面，躲过不少麻烦。 他信命，有些人运气不好，一沾上就倒霉。 “误会，误会……”张胜军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他们换婚的事。 “我当时也是懵的，喝多了，睡错人。”张胜军把一切推到林安萍身上。 “今天就当我没见过你。”李炳文把烟盒塞给他，抽了两支烟往张胜军耳朵上夹。 张胜军：“……” 李炳文头也不回地走了，还惦记着得找以前混得好的朋友，把顾野拉出来赔罪。 林安禾在街上给学校宿舍楼下打电话，等苏笒回拨过来。 “安禾，有人查你。”苏笒压着声音，语气满是担忧。 林安禾神色如常：“嗯，你尽量别出校门，我看着办。” 苏笒很快挂了电话。 “陆首长提前在学校安排了人，那个人露头就会被带走。”顾野在一旁听到了，眉心紧紧拧着。 上次还是太冲动了，扔火星子，不炸船，应该就没那些事。 林安禾：“做之前我就想过后果，下个学期我会跟张教授去沙漠， 不在学校，他们查不出什么，自然不会浪费时间。 可能会重点往樱花国那边查。” 顾野：“……” “顾先生，接下来的一年，你守好男德。”林安禾调侃地拍拍他的肩膀。 她终于可以参与到项目里，学期结束前一个月，张教授就申请了， 陆灵歌扛那么多书回来，就是张教授的暗示。 申请被批准了…… 顾野心里苦啊，刚集训回来，媳妇又要“跑”了， 他想追都没方向，要是封闭研发，可能连电话都不能打。 还怎么追？ …… 村里顾家， 金凤英在公婆出门后，也不装了，使唤二女儿干活。 家里的稻谷再晒一遍，就可以交公粮了。 金凤英嗑南瓜子，随口：“阿葵，你多跟小婶婶相处，她是大学生，能带你出去见世面， 家里刚买房，供不了那么多孩子上高中， 你姐姐成绩好，先送她，你跟她差一岁，这次跟小叔他们去部队，看能不能找工作，赚钱供你姐姐，弟弟上学。” 顾之葵抓着耙子，眼泪很快蓄满，心里委屈却不敢哭出来。 她成绩比姐姐好，但从来没得过父母夸一句。 平常跟她很好的姐姐，现在低着头看书，装听不见。 明年她就可以考高中了，老师说她能考上县里的重点高中，相当于一只脚踏进大学。 “大嫂，你说错了吧？阿葵的成绩比阿兰好，每个期末都拿三好学生。”旁边的何凤莲就是看不惯她这么区别对待两个女儿，直接拆台。 “三好学生奖状贴满一面墙，也不一定考得上高中， 凤莲，你不知道我们两口子心里苦……”何凤英开始诉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穷得揭不开锅。 “大哥准备升副校长，要是他的同事知道他二女儿能考高中，却辍学去打工，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升？” 第140章 你怎么知道…… 顾野走进门，拎了一网兜的东西。 林安禾看向拿着耙子的女孩，黑黑瘦瘦的，双眼噙着泪。 跟她的目光对上那一刻，小女孩的眼泪滚下来，滴在地上晕开，消失不见。 藏起来的泪水就如她藏起来的心事。 林安禾看透她的心思，却没有出声，她更需要来自父母的帮助。 金凤英瞪着顾野，一时说不出话。 她从没往这方面想，娘家的侄女哪一个不是初中毕业就不读了？ 上次回娘家，嫂子还问她两个女儿都送上高中，以后同时考大学，她怎么办？ 大学学费，生活费就不少。 大女儿不一样，她从小疼着，不舍得。 二女儿从小听话乖巧，应该会听话。 “大嫂，你偏心得也太明显了，小心以后孝顺的只有二女儿， 长大了拿你不让她上学的事说一辈子，让村里人戳脊梁骨。”何凤莲趁机说了一句，对顾野身后的林安禾点点头。 金凤英回过神：“小叔，你还没孩子，不知道养一个孩子有多费钱， 我正想着，这次你们带公婆他们去部队，顺便把阿葵也带上。 要是方便，给她安排工作，一辈子就不愁了， 读书还不是为了找个好工作？” 她直接把问题甩给顾野。 “安禾，你可怜可怜阿葵这孩子，她念书不行的， 你们做叔叔婶婶的，搭把手，比我们强多了……”金凤英殷勤地看向林安禾，要是他们不愿意带出去，就不要多嘴。 她的孩子，当然她决定让不让念书了。 义务教育也够了，能不能考高中都靠命，她才不会傻傻送一个迟早嫁人的女儿上大学。 公婆看着不重男轻女，她连生两个女儿，明显就看着他们态度不同。 顾父顾母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然肯定喊冤。 林安禾扯了顾野一下，眼神示意他别应声。 这个时候公婆和大哥们都在地里，顾野赶回来去地里干活，别耽搁了。 金凤英双手抱臂，冷哼一声，她就知道小道消息不可信。 顾野这样没靠山的，升职能升多高？ 当个营长就封顶了。 她提安排工作就是试探。 顾野进屋换了一身衣服，拿了草帽带上就出门了。 “大嫂，你养孩子想让别人搭把手，怎么不回娘家，让你兄弟姐妹搭把手？”林安禾找个阴凉的位置坐下。 金凤英撇嘴：“看你说得，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 我娘家哪有能力帮我？回娘家我已经客人了。” “大嫂，你有两个女儿，她们都听着，你们夫妻老了有个头疼脑热，两个女儿是不是都不用管？”林安禾抓了一把南瓜子， 有些根深蒂固的思想很难铲除，就比如儿子“养老”，女儿伺候。 “她们敢？我养她们，送她们上学，敢不孝顺看我不抽死她们。”金凤英拧眉，目光如刀子般看向二女儿。 丈夫最喜欢二女儿，长得比大女儿好看，学习成绩好。 她就想趁丈夫忙，偷偷改二女儿的志愿，到时中考出来， 二女儿填的中专学校，老顾肯定很失望。 到时她就找借口给二女儿找机会下南洋。 娘家那边靠近海，有不少亲戚都去南洋老金了，每个月寄不少钱回家。 几十块，上百块，积少成多，以后她手头也能宽些，贴补娘家也不用顾忌了。 “孝顺有很多种的，你们怎么对她们，她们就怎么对你们， 父母偏心，兄弟姐妹不合，现在看着没事，以后难说了， 而且，大嫂，”林安禾故意停顿了一下，她才发现金凤英很在意自己说什么。 顾野说的话她当耳边风，过一夜就忘。 “而且什么？”金凤英心咯噔一下，自己三个孩子， 她当然都爱，不过爱也有轻重，二女儿给三分，小儿子给十分，大女儿给八分。 只要三个孩子有一个出息，她和老顾就有盼头。 林安禾又继续：“往往得不到父母偏爱的孩子最出息，父母之爱子即为之计深远， 真爱孩子，情感上无法平衡，物质上就得端平这碗水， 这样，兄妹和睦，有出息的孩子自然就会帮扶其他孩子。” 金凤英下意识就反驳：“那是少数情况。” 何凤莲却沉默了，她家里就如林安禾说的。 父母尽量物质上“端平这碗水”，她是不得偏爱的，心里也没怨气。 林安禾眸光一闪：“大嫂别急着反驳，好好想想周围的亲戚，是不是这样？” “你在娘家应该是姐妹几个最不被家里看好的，但现在你结婚后算是嫁得最好，工作也好， 你回娘家提大包小包地塞给父母，心里就舒坦了， 恨不得多给娘家做贡献，但你心里怎么想的？ 不怨吗？怨又要给，想得到什么？” “你怎么知道……”金凤英瞬间顿住，想起自己从小受的委屈， 干最多的活，却从不得夸奖，父母总挑刺。 她也是这么对二女儿了。 金凤英看着低着头，懦弱的二女儿，地上湿了一片，都是她的眼泪。 她的喉咙如被掐住了。 现在她竟然活成了父母的样子…… 林安禾看她的反应，摇摇头， 自己受的罪还得让自己的孩子再受一次。 心里可能会扭曲的认为，二女儿凭什么能过好生活？ “你是第一次当妈，但你早就当过孩子了。”林安禾神色平静地说。 金凤英坐在藤椅上，脸色煞白。 何凤莲心里狠狠震颤着，要不说得多读书？ 她从没从这个角度看问题。 傍晚吃饭的时候， 顾野发现大嫂看自家媳妇的目光明显不对劲。 而且大嫂竟然给二女儿顾之葵夹鸡腿。 顾大哥看到也惊讶，眼神询问顾野怎么回事？ 顾母顾父看在眼里，对看一眼后，也诧异。 林安禾埋头吃饭，碗里一直有肉，还是吃玉米粒长大的阉鸡，太好吃了， 吃不完，吃不完， 鸭肉也好吃，一点腥味都没有，林安禾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人都她。 “哭啥？快吃，以后好好读书。”金凤英说到最后哽咽了。 她一个下午都恍惚，回想从小怎么长大，又怎么对二女儿的，心快被自己撕碎了。 怎么她就变成了这样？ 除了娘家人每次都念叨她送两个女儿念初中，还有自己私心作祟。 总觉得二女儿乖巧，懂事，该替自己多分担些。 第141章 收回铺面 晚上准备睡觉时， 顾野才问林安禾怎么回事。 今晚气氛怪怪的，以后阿葵眼泪汪汪的，又哭又笑。 除了他们这些外出干活的，其他人时不时都看向林安禾，欲言又止的。 “当了父母后，以前从不得权，得点权就在孩子们面前耍了，”林安禾简单说了下午的事，又继续： “贫不学俭，卑不学恭，大嫂本身性格没太大问题，主要还是环境造成的， 可能娘家人没少在她耳边念叨，她自然就做出了选择，抓一个最好拿捏的孩子，来给娘家人交差。” 顾野静静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想法。 她真的不觉得大嫂太“得寸进尺”？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一本书：“你不用这么看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立场不同，对错也会倒置，人是可以不断革新自己的， 以前我听老人说，三十岁以前的性格受家人影响，三十岁以后大部分是被环境教化。 人过三十，就不要总提家里怎么影响自己了，三十过后，可以是新的一个自己。” 隔壁屋的大哥夫妻静静地听着，他们对看一眼，神色复杂。 金凤英手指交缠着，她心里从未觉得自己偏心。 她觉得自己对三个孩子一视同仁。 “以后什么也别想，孩子们能念书就念， 不管男女，不能念书的就乖乖早出来工作。”顾大哥沉思片刻后，看向自己媳妇。 他当初看上金凤英会管钱，有韧性，要强。 结婚后他负责赚钱，媳妇攒钱，偶尔多买些东西回娘家，他从不吭声。 金凤英点头，心里有点怕林安禾，今天她被说得面红耳赤。 以前还能说自己第一次当父母，却忘了自己是从孩子长成大人的。 小孩子的心思她会不懂吗？只不过下意识忽略。 顾家安宁，林家这边鸡飞狗跳。 林安萍的两个嫂嫂回来，直接把她的东西扔到院子里。 “包子铺的房东说了，不租给我们，说我们家人品行不端， 有个扔下孩子跑的小姑子，离婚了，还跟前夫不清不楚，”林家大嫂双手叉腰，对林安萍呸了一声。 林二嫂：“别说得好像包子铺是你做出来的， 当初你扔空铺子给我们，还要回后面大半年的租金，又偷偷跑了， 我们去学手艺，慢慢把包子铺做起来，现在你刚回来，房东就不租铺子给我们了。” “你个扫把星……” 林安萍冷嗤：“这里不是你们家，仔细算起来，你们才是外人， 我回我家关你们什么事？ 还赶我走？你们有本事去找顾野，肯定是他找人干的。” “那也是你得罪顾家人，我们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妈，你要让她住家里，咱们就分家，你单独过。”顾大嫂看向婆婆王桂梅。 以前公公当村支书时，她们不敢这么跟婆婆说话， 这一年赚钱后，两人都有底气了。 婆婆现在在家像个鹌鹑。 出去却不是，昨天还拿了不少赔偿回来。 家里几个孩子也是婆婆照顾，等她们收铺子回来， 孩子们都吃饱睡下了，回来就能吃上热饭热菜。 但这个小姑回来后就不同了，婆婆像找到了主心骨。 孩子不管，家里到处都是垃圾也不清扫。 王桂梅赶紧收拾地上的衣服，随手塞进包里， 这个女儿她管不了了，孩子她可以帮带着的，真不能让她留在家里，让邻居们指指点点。 “孩子我给你带，你回广城，”王桂梅把包塞给林安萍，忍不住又多嘴一句： “阿萍，你选错了，顾家比张家好，你爸当初打听得很清楚。” 林安萍把包扔地上：“凭什么我不能住？ 我又没回她们的家，当初接铺子的时候，怎么没说？” “现在自己把生意搞黄了就这样？” 顾大嫂提包扔出门：“我们没你这么黑心，不检点，这么缺男人吗？ 非得跟已经离婚的前夫纠缠？ 我们出门都不敢走慢，就怕村里人拦住说你的事。” 不管这个小姑去哪里，她有钱就能活。 但再留家里，自己的女儿以后别想找到好人家结婚了。 林安萍看了一眼王桂梅，冷哼一声。 是她太想当然了，儿子和女儿之间。她父母从小就站儿子这边。 “让张胜军送你去镇上住招待所，孩子我帮你看着，每个月你得寄钱回来， 不然我只能把孩子送去张家。”王桂梅帮养着外孙，就图每个月的生活费。 她老了，不指望儿子儿媳妇，得手里捏点钱。 林安萍被推出门，周围邻居没一个人出来看热闹， 她拎着包离开，本来就打算这两天回广城的，现在不过是提前。 林安萍到张家拍门，正好碰到喝得醉醺醺回来的张胜军。 蝉鸣声不断，让她更烦躁。 林安萍：“今天去工厂谈得怎么样？” “没见到厂长，被顾野搅黄了，就差一点点。”张胜军摇晃着身子，一把搭在她肩膀上。 眼底闪过厌恶。 全怪这个女人，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机械厂辞职。 是她总不满足，他才想找其他人试试的。 结果没试上，倒被人抓了小辫子。 后来又生了一个残疾的孩子，一步错，步步错。 赚到钱又如何？ 他没孩子，亲妈瘫痪在床，跟同龄人一对比，就矮一大截。 “你怎么办事的？”林安萍把人一推，张胜军就跌坐在地上。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明天继续去找厂长，错过这次机会，还不知道等多久， 你知道那些做外贸的老板一天能赚多少钱吗？ 说出来能把你吓尿！” 张胜军冷笑：“钱，钱，钱，你的眼里只有钱吗？ 我今天受了一肚子气，点头哈腰去求人，事情办不成我心里好受？” 林安萍压下怒火，努力挤出笑：“明天我们一起去， 没钱你怎么重新娶媳妇，怎么养孩子？” 张胜军：“……” 他突然酒醒七八分，眼前这个女人真不打算跟他过日子。 林安萍冷静下来：“你现在先送我去镇上招待所，等你酒醒了，明天再好好规划， 不管谁的关系，这个时候谁能让工厂赚钱，谁就是老板， 我们是去订货，又不是卖货给他们，没必要姿态摆那么低。” 门咯吱打开，张胜军正挨着门，跌进门里。 “你们回来正好……” 第142章 算盘珠子蹦脸上…… 林安萍眼皮直跳，下意识往后退几步。 她已经离婚了，张家的事跟她没关系。 张胜军却攥紧她的手，短时间娶不到媳妇儿，可以将就一下。 “我就不进去听了。”林安萍想甩开张胜军的手，却被他死攥着，根本甩不开。 “只要你还跟我弟弟不清不楚，我家的事就跟你有关。”张家大姐淡淡地看着眼前的陌生弟媳妇。 她是最先给自己找对象嫁出去的。 只有嫁出去，她才不用累死累活干农活，当大姐，又给弟弟妹妹当爸。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倒霉鬼”，她肯定不放过。 她弟张胜军看着长得周正，实际好吃懒做， 除了会读书，其他啥也不会，娶媳妇回来就是伺候他的。 “现在妈这个情况，我们商量怎么照顾， 按理该胜军媳妇伺候，现在情况复杂，就得按复杂的商量。”大姐先出声，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亲妈。 按她的意思，就是让她们三姐妹照顾，她是老大，得承担更多，凭什么？ 家里的房子，土地都归弟弟，她们没得一分。 现在孝顺了，就得让她们出力？ “你们三个商量得了，我现在没媳妇，也不方便照顾。”张胜军酒醒得差不多了。 他这个大姐最会替自己打算，这是打算撒手不管？想得美，他有的是办法。 女儿孝顺父母天经地义。 从小就是姐姐们做家务，他母亲说了，家里的活都不是他该做的。 二姐：“你们复婚，不就有媳妇了？” “我们现在都嫁出去了，平常最多偶尔能搭把手，不能是照顾的主力， 你们不一样，儿媳妇就该孝敬公婆。” 林安萍想到上辈子的林安禾，忍不住冷笑。 “你笑什么？”大姐拧眉，只觉得这个弟媳妇怪怪的。 “你们张家人的算盘珠子都快怼我脸上了， 儿媳妇该孝敬？就凭你弟这细软塌？”林安萍双手抱臂，看傻子似的看她们。 林安禾上辈子就这么被三个姑姑“道德绑架”的？ “第一，我跟张胜军已经离婚了，你们张家的养老跟我没关系，相反，你们还得付孩子的抚养费， 第二，你们是她的女儿儿子，孝敬她是你们应该的，不是儿媳妇应该， 再有，你们姐妹几个找你亲弟就行，想以此拿捏我，没用。”林安萍现在无比庆幸自己跟张胜军离婚了。 名声坏又如何，各取所需，她自己过得舒坦就好。 自从不想要别人想的“好名声”后，林安萍过得别提多舒坦。 “你怎么能这么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们这不是商量吗？好歹以前一起生活……”张大姐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怎么就说不清了？ 她们又不反对他们复婚。 现在只要他们复婚，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林安萍留村里照顾老人和孩子，弟弟照样出去赚钱。 张胜军也想到了，让三个姐姐长期在娘家伺候不现实，最好还是儿媳妇伺候。 “安萍，我们这不是商量吗？这样，明天我们就去复婚， 到时你留在家里享福，我赚钱都寄回家，我保证。”张胜军抓住林安萍的手腕， 他太了解女人，都是心软的，生了孩子后更是离不开，只要他哄好了媳妇， 出去寄两三个月的钱回来，她自然会死心塌地跟着自己。 “弟妹，你就答应了吧，我们会轮流回来帮忙的话。”张家三姐妹期盼地看向她。 “这个福气我留给你们姐弟几个，我命不好，受不起这样的福气。”林安萍气笑了，要不是她过了一辈子，可能真被这些人糊弄过去。 寄钱回家？ 说得好听，到时寄不寄是她能控制的？ 上辈子那样糊涂的过日子后，她就想清楚了， 谁说什么她都不信，只有她能做主的，她才信。 再回到这个年代，她就不该结婚，就该一开始靠自己。 “林安萍，你不跟我复婚，再去广城就不带你了。”张胜军脸色瞬间阴沉，他太给这个女人脸了。 林安萍嘴角扯了一下，拎着包转身离开。 天黑她不离开村子，在榕树底下睡一晚，等天亮再去镇上。 张胜军想追出去，被大姐拦住： “你别上赶着，晾晾她，” “女人名声差了，找不到啥好婆家，你先哄她，复婚后再哄她回村照顾妈。” 张胜军点头：“这样，我们凑钱，你们找人伺候妈， 等哄好林安萍，再把人辞退，让她回来照顾。” 张二姐叹气：“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咱们才是一家人，肯定是为你好的。” 她们三姐妹都各怀心思，给钱不能一直给，婆家不乐意。 给一段时间，还能博得一个好名声。 他们不知道，张家的事被隔壁邻居传出去。 林安禾第二天中午送午饭到田里给顾野他们， 现在村里干旱的山地都种了甘蔗，甘蔗叶不断剥，还得割草，天天都有活干。 顾野不让她下地干活，让她跟几个孩子在家晒玉米。 两个嫂子早上就赶去上班了。 “安禾？” 有个红河村的大娘认出她，倒豆子似的，把张家的事都说了。 其他大娘也围过来，一个劲地说张家几个孩子是人精。 林安禾：“……” 她也不想听啊，怎么都围着她？ “还好当初换过来，林安萍这丫头耳根子硬， 你随你妈，耳根子软，被哄两句就答应了，他们肯定全甩给你。”胖胖的大娘拍着手，脸红扑扑的，满脸庆幸。 而此刻， 部队里， 陆首长的桌上多了一份文件。 部队要大改革，得把军官们的学历往上提，以后要“科技化”。 电脑是必须学会的，上面很重视上次的“炸船”事件。 他在自己父亲那里漏口风，让不少高层领导都警惕起来。 人才缺口多，部队更要跟上科技，新的武器，新的改革。 “报告！” “报告！” 彭二东和秦安站在门口敬礼。 陆首长：“进来，” “看一下这份文件，你们带的队伍选人出来，参加培训，培训期不定， 课程上面都有，英语不过关的得补课，不然就被淘汰。” 彭二东：“我们新团所有人都得参加？” “没错，我会发电报让你们顾野赶回来。” 第143章 进修命令 “阿野，大队部有你的电话，部队打过来的，他10分钟后再打……” 林安禾听到声音挤出“包围圈”，狠狠松口气。 她还没走到田埂，手上一轻。 顾野接过她手里的铝饭桶，大步往甘蔗地走，又很快返回。 “跟我去大队部，这里太热了，虫子也多。”顾野也不怕被同村的人揶揄，拉着林安禾的手就走。 青草的清冽甘涩钻入鼻间，伴随着沉闷的泥土气息。 田地里还铺晒着稻草，在阳光下金黄金黄的。 顾野抽了一根稻草，把叶子剥了，叼嘴里，吹着不知名的小曲。 林安禾只感觉脸颊烧起来，火热得很。 原主的记忆涌上来，多少个火热的夏日，她在地里挥汗如雨， 回到家连咸菜都吃不上，只能喝没多少米的白粥。 汗水的咸味钻入嘴中，苦涩在心底流淌。 嫁到张家后更是变本加厉，张婆子总嚷嚷着头疼脑热，地里的活，家务活全都是她自己干。 张胜军农忙假回来就睡大觉，邻居说两句就往对方屋顶扔死老鼠，砸石头。 “阿野媳妇，你来了正好，刚才也有你的电话，好像是从西北打过来，对方姓张，一会儿还会再打。”大队部留守的干事正起身，看到他们，立刻笑着说。 林安禾收回思绪，点头。 张教授这个时候怎么会找她？ 铃…… “你好，” “顾野同志到了，等等，”大队部的干事把话筒递给顾野。 他看顾野的目光满是羡慕。 村里唯一在外当官的后生仔，不少人当兵，陆续都退伍回来了，只有顾野还在部队里，听说还升官了。 回村分家，把父母护得严实，村支书每次说起就竖拇指，说同村很难有这么出息的。 “你好，我是顾野，” “好，我下午就买票……”顾野挂了电话，从兜里拿烟递给同村的伯伯： “王伯父，麻烦你还到地里叫我，改天来我家喝酒。” “你小子出息了，伯父替你高兴，别客气。”王伯父咧嘴笑，给他们倒茶。 很快电话再次响起， 林安禾直接接了电话，张教授只让她在20号前到校，后面的什么也没说。 她挂了电话还云里雾里的，转头看向顾野，总觉得太巧了。 出了大队部办公室， “我们等会儿去山上祭拜，我得尽快赶回部队，20号要培训。”顾野压着声音， 这次又不能带父母了，只能留地址电话，等他们自己坐火车去。 林安禾：“张教授让我20号前到校。” 两人对看一眼，想到一种可能，什么也没说。 他们不知道，上面一个命令发下来，海市理工大学留校学习的学生被通知离校。 学校有重要培训，运动场也被征用了。 王莹莹回到职工楼，在楼下站着，左右两栋小楼，另外一栋隐约有人在说话。 接下来不能去图书馆了，她想着要不要去市图书馆看书，最后还是放弃了。 “老张说那些话，我不好拒绝。”一个熟悉的女声传出来。 “好不容易有假期，我还想跟你一起来一次邮轮旅行。”另外一个男声传出来。 王莹莹手微握紧，这对夫妻住在隔壁，本该相处不错的。 但陈海兰却看不上他们，觉得他们资本家做派。 上次英语辅导老师，陈海兰提着礼盒上门，被一口回绝了。 从此就更是形同陌路，陈海兰本来还想做单独的铁门隔开，但学校不批准，说不好开先例，影响不好。 屋里， 莫莲看到窗口的阴影，没继续说话，眸底划过一丝无奈。 偷听别人说话也会遗传？ 陈海兰如此，她养的女儿也这样？ 王莹莹上楼后，莫莲才走过来，把窗关上。 “阿莲，这么热的天，你关窗干嘛？”莫水莲的丈夫胡渟疑惑。 他正准备跟朋友一起，把一部史书翻译成白话文，重印。 “隔墙有耳，”莫水莲苦笑一句，泡了一壶红茶。 她打算装一台空调，免得总得开窗， 海市的夏天太闷热，冬天又太冷。 胡渟：“陈海兰现在还偷听？举报的部门都没有了，” 莫水莲摇头，给他倒了一杯茶：“不是她，另外一个，” “ 她女儿，” 胡渟：“……” 两人对视，同时摇头。 他们从不敢小瞧环境对人的影响，因此两人确定自己的职业发展后，就决定不要孩子。 两人不跟任何人解释，跟他们很好的朋友也不会多问。 但他们这个决定，却不知为何惹怒了陈海兰。 先是时不时把垃圾扔他们家门口，要不就给别人说他们在国外玩太花，生不了孩子。 莫水莲从不把这种流言当回事，胡渟却找到陈海兰，当着很多同事的面说清楚， 后来才知道，陈海兰不能生，莫莲能生却不生，觉得打她的脸，才这么针锋相对。 “这次培训，张教授还给我找了个小助理， 准备大二的林安禾，不认王廷建的那个学生。”莫水莲喝了一口红茶，再看向丈夫桌前的黑咖啡，还是觉得自己的茶更好入口。 胡渟挑眉：“我听说她连王云亭都不认。” “小姑娘有骨气，有学姐当年的傲骨。”莫水莲笑了， 她教大二的英语，下个学期林安禾会成为自己的学生。 莫水莲被张学为说服的一个原因之一，她也想看看，到底有多像，让老朋友们一谈到都夸。 当初她准备出国的时候，学姐正要下乡，一晃二十年过去，物是人非。 再回到母校教书，莫莲看着曾经的英语角面目全非，心底涌起悲凉。 “我看你们就是爱屋及乌，不过，你们怎么对王云亭淡淡的？” “你看不懂？” “我以为你们看不懂，原来是心照不宣。” “阿渟，有一双看透人的眼睛生活中少了很多乐趣。” “我倒觉得更有趣，看着小丑表演，演得好我还私下给他们鼓掌。” 两人对视一笑，十指紧扣。 他们有自己的个人价值需要实现，真的无法抽出时间养孩子。 还有，他们都不喜欢孩子。 “阿渟，哪天你后悔了，想要孩子，直接跟我说。” “我生不了，你可以换人。”莫水莲正因看得开，也不避讳，有什么说什么。 胡渟摇头，拍着桌上的手稿：“我哪有心思教孩子？” “现在恨不得变出两个我，这些手稿根本看不完。” 第144章 张教授推荐 林安禾回到学校，刚掏出学生证，就被安排到专属的套房宿舍。 顾野得跟部队的车一起到校，不能跟她同行。 “林安禾同学，你好，” “我是这次培训的后勤老师，姓胡，张教授正赶回来， 这次他推荐你做莫莲教授的助理，还有电脑科目学习的老师， 我们这次有培训补贴……” 林安禾推着行李箱，把胡老师的话听完，大概算了一下“工资”。 暑假结束前三天，培训才算阶段性结束。 她能拿到200块钱，加上助理的工资。 张教授真会替她拿报酬，赶上老师两个月工资了。 “等会儿参与培训的老师到2号会议室集合，探讨这次的培训进度，明天正式开始培训。”胡老师把一份课程表递给她。 林安禾接过课程安排表，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把知识塞给他们，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吸收。 除了吃饭睡觉，基本都排满了，一科接一科。 “这次培训只是第一期，后面还会有很多期……”胡老师一路上都在说着培训的注意事项。 林安禾却在心中估算，自己是不是可以每次参加培训，赚点外快。 走进会议室，看到好几个老师神色严肃地在谈课程， 林安禾惭愧划过三秒，很快原谅了自己。 她当然会让领导给的钱“超值”。 会上大家做了自我介绍，林安禾被安排坐到莫水莲身边， 她还看到一个熟人，陆灵歌的小舅秦岭。 这些人几乎都有留学经历，上面也在释放一个讯号， 只要对国家发展有用的人才，都会被重用。 “林安禾同学，我们的课程从基础开始， 这些是需要你帮忙打印的资料，因200份，四个班的学生都要拿到资料……”莫水莲神色自若，心底却掀起巨浪。 太像了，她努力压抑着才不至于红了眼眶。 林安禾接过资料，看到手写的连笔英语，只觉得“优美”，点点头： “行，莫老师，我多印几份，到时底稿还给您。” “底稿你留着，我这边还有一份。”莫水莲笑着点头，拿着教案先离开了。 林安禾往教师办公室走，在小道上遇到王莹莹和陈海兰， 直接擦肩而过，就当陌生人。 上次给霍老板修理，她的存折又多了2万块。 这些钱她不打算动。 “等等，你怎么能进那片区域，手上拿着什么？”陈海兰目光锐利， 今天她被通知不能进入教学区，有军官到校培训，安全等级提了好几级。 “陈教授好，您退休了少管闲事，能长寿。”林安禾皮笑肉不笑地说，把文件塞进包里。 王莹莹紧抿唇，虽只是匆匆一瞥，她也能看出来是莫教授的笔迹。 陈海兰挺直背脊：“还轮不到你教训我，” 林安禾直接抬脚离开，懒得跟他们纠缠。 用不了多久，王云亭就会到学校认爸的。 王廷建最近春风得意，在国外期刊发表了一篇有份量的论文。 一家子利益共同体，会拧成一股绳。 而她，就要把这股绳，一点点磨断。 “刚才你看到了？是莫水莲的笔迹？” “是莫教授的，” “贱人，还忘不掉一个死了十年的人。” “妈，你说的是谁？” “一个蠢货，你不用认得……” 是爸的前妻吗？王莹莹默默心里问着，答案很明显了。 她在爸的抽屉见过照片，长得跟林安禾有八分像，穿着很时髦，那套衣服现在穿也不过时。 “我去找个朋友，你暑假也别闲着，去赚点外快。”陈海兰眯了眯眼睛，打算把女儿塞进这次的培训中。 她的朋友会帮忙的。 …… 莫水莲回到家，径直走到书房，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出来看。 胡渟正戴着老花镜在翻译稿子，看到到她回来，拿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难得看到你这么激动，”胡渟摇头失笑，起身走到妻子旁边。 莫水莲眼眶红红的，指着相片：“有七八分相似， 眼睛很清透，是我想象的学姐眼睛恢复后的样子， 要是她还活着多好，看到自己的孙女在自己的母校就读，应该很开心的。” “我觉得你的眼睛最干净好看，”胡渟搂着她， 即使快五十岁了，莫莲几乎没变。 眼神还是明亮纯粹的，身材丰腴，该有肉的有肉，该瘦的瘦。 皮肤更是又白又红润， 难怪陈海兰会嫉妒。 胡渟一颗心都挂在妻子身上，几十年不变。 “肉麻，你们学文的，就不能正经一点？”莫水莲脸烧起来了，嗔了丈夫一眼。 胡渟却笑得双眼弯着，把她拉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哪肉麻了？还没说情话，”胡渟凑近，跟她一起看相册， “你写的那些情诗都可以出书了，也就我能受得了。”莫水莲看到他们年轻时的合照，心里如淌过暖流。 她一直知道自己很幸运，能找到志同道合的“同伴”，总能在关键的选择上，达成一致。 “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打算？”胡渟挑了下眉峰。 他握紧妻子的手，很怕这样幸福会溜走。 相伴二十几年，他们有过磨合期，却从未放弃过彼此。 看着周围的朋友，同事换对象，换媳妇，他一点不羡慕， 能跟旧人一起看新的风景，才是最浪漫幸福的。 他的工作已经够繁杂了，感情想纯粹一些。 “你疯了？到时不知道你那些老朋友会怎么笑话你， 说你炫耀，还会说你被我下蛊了。”莫水莲抬手轻拍了丈夫一下，指腹摩挲着照片上丈夫年轻的容颜。 年轻时相知相爱，老了后相知相伴，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 她不贪心，决定不要孩子时就想好了。 他们都知道天道忌满，才主动放弃。 “那得有得炫耀才可以炫，他们有吗？”胡渟一点不介意。 他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也那么做了。 莫水莲没再多说什么，那些又不是她写的，她不着急。 “这次上面动作有点大，连老张都召回来了。”胡渟微拧眉，他以为只是跟以前一样的进修培训。 “当然着急，上次的新闻你看了，差距太大，得赶紧追上才可能保国内安全贸。”莫水莲并不觉得奇怪， 她还订了香江的报纸，那边的新闻分析得更透彻。 一次误炸让各个国家神经都绷紧。 第145章 媳妇成了“老师” 顾野到学校后，以为能见到自己媳妇。 结果被通知整个培训期间戒严。 刚得吃肉就得吃素，他也是服！ “老大，英语试卷记得给我抄，那些蚂蚁一样的字， 字母我都认得，凑在一起都陌生，记不得……”彭二东追着顾野，总觉得老大像跟媳妇吵架了，脸真臭！ 顾野脚步一顿，后面的彭二东直接撞他后背。 “嘶……” “老大。我的鼻子塌了……找不到对象你得负责。”彭二东揉着鼻子，痛得龇牙咧嘴的，还不忘要相看对象。 顾野抬脚就踹：“明目张胆地说要作弊，你真当这次首长是开玩笑？” “考试不合格，你们就会被踢出这个团。” 彭二东愣住了，他以为只是普通的集训。 顾野：“多看点书，长点脑子，” “我们这个团以后要出国执行任务，你可能就是分队长，不会英语像话吗，能服众？” 扔下两句，他大步往图书馆走，明天才开始上课，说不定在图书馆能遇到自己媳妇。 彭二东立刻跟上：“老大，你去哪，我会认真考试的，你带带我，” “滚！”顾野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的。 周围全部拉了警戒线，隔离开校内的教职工。 “滚是不可能滚的，我还指望你……” 彭二东也加快脚步。 而此刻， 林安禾印好资料装订好，正打算去图书馆，张教授的电话就打到楼下，让她去家里吃饭。 她心里只能默念：顾野，明天见了。 莫水莲夫妻也被张学为请到家里，他们到的时候，发现何教授不在。 张学为：“别找了，她假期去考古，家里就我一个。” “老张，我还想找何姐好好聊聊，”莫莲失落地说， “你们就差聊成姐妹俩了。”张学为利落地颠锅，一盘酸辣土豆丝就出锅了。 锅气扑上来，香味四溢。 桌上还有炒牛肉，西红柿鸡蛋汤，烧鸭炒青菜， 几个菜份量不少，张学为摆了几个碗。 “老张，你还请了其他人？”胡渟正开酒，两人喝一两杯，微醺就停。 张学为也不拦着他开酒：“请安禾过来，这孩子肯定还没吃饭， 正好介绍给你们认识，淮安见过她，一直跟我要人，想让她假期去外务部帮忙，被我拒绝了。” 莫莲立刻换位置，坐到丈夫的对面。 胡渟：“……” 林安禾提着一袋土货“玉米粒”来到张教授家门口敲门。 “快进来，” “怎么还带东西过来，下次不准带……”张学为戴上眼镜，看到她提着的东西，忍不住念叨。 莫水莲和胡渟对看一眼，老张变性子了，以前对其他徒弟可不这样。 “张老师，我带的玉米粒，给师母的煮玉米粥的，可不是给您带。” “巧了，你师母去考古，短时间回不来，全便宜我这张嘴。” “那我带回去……” “带都带了，我就不跟你客气。”张学为把袋子抢过来，打开看，笑得合不拢嘴。 林安禾眼皮一跳，默默撸了一把手臂的鸡皮疙瘩。 “噗！”胡渟看到好友这样，忍不住笑出声。 他不觉得林安禾像学姐，她就是她，眼神糊弄不了人。 学姐执念太深，眉心总下意识微拧， 但眼前的小姑娘不会，她目光纯粹，同时眼神也透亮，是个敞亮的。 “笑，笑，你咋不拍桌子笑，”张学为没好气地瞪好友。 他就喜欢粗粮，以前下乡时吃多了，也不觉得腻。 胡渟：“林安禾同学，我姓胡，你在学校应该听过我的故事。” “胡老师好，才子佳人的故事，从古至今都值得被传开。”林安禾坐下后才回来一句， “会说话，肚里有墨水，”胡渟看向莫莲，笑意更深了。 林安禾只是笑，没再多说什么。 她肚里的那点墨水也卖弄不了几句，在胡渟这样的文学大神面前班门弄斧了。 “安禾，别理他，他说话文绉绉的，太浮夸。”莫水莲用公筷给林安禾夹菜。 现在再见林安禾，莫莲又觉得不像了，这小姑娘会逗人。 “被媳妇嫌弃了，老胡，你也有今天。”张学为调侃好友，笑得比刚才胡渟更大声。 一顿饭下来，大家和和睦睦， 林安禾跟莫水莲聊着香江现在热门的电影， 胡渟和张学为聊以前学生时期的事。 准备离开的时候，林安禾被张教授塞了一包红枣，一包核桃。 月光追了一路， 林安禾踩着影子，慢悠悠地走回临时宿舍。 第二天，她踩着树影，匆匆赶往教室。 在上课铃声响之前，林安禾来到教室门口，把学习资料发到第一桌传递。 莫水莲笑着对她点点头。 林安禾在讲台旁边的小桌前写上课笔记，到时考试出题用得到。 她看到顾野和彭二东了，只扫一眼就收回视线。 顾野目光却移不开，耳边听老师讲课，一心二用看自己媳妇。 媳妇成了助理老师？ 这身份隔着一层却让他激动是怎么回事？ 彭二东撞他：“老大，口水流一地了……” 顾野：“……” 他们并不知道，莫水莲已经注意到了，微微拧眉。 “发下去的资料，三天后要背完，由林助理抽背，汇报到我这里……”莫水莲神情严肃。 她今天主要教专业术语，后面的培训课都用得上。 顾野把一个个专业英语单词写在本子上。 他以为可以拒绝上课的，陆首长却说这次培训不仅仅是英语，还有其他。 连国际礼仪都要培训，还要学易容。 上面为了这次培训，计划不是一两个月，可能过年前就在准备了。 不过直到准备开课，才确定老师。 “第4组3排靠窗的同志，请起立，看着资料念一遍。” 莫水莲突然把粉笔放下，课堂点名。 窗外，陆首长和张教授正看着，两人唇角都勾起。 “…………”顾野起身，没拿资料，从头到尾背了一遍资料。 林安禾撑着下巴看他，没想到他还炫上了。 以前不是挺低调的吗？ 莫水莲看了他的名牌：“顾野同志，你的英语很好，” “不过下次上课专心些，别总盯不该看的。” 顾野神色严肃：“莫老师，下次我回家看……” 班里其他人都愣住了。 林安禾扯了一下嘴角，比脸皮厚是吧？ “莫老师，我建议让顾野同志当这个班的助理老师。” 第146章 旁听被提问 莫水莲点头：“我觉得可以，” “正好，以后我的小助理可以每天可以休息一节课。” 顾野：“……” 林安禾眼眸含笑，手下比了一个剪刀手。 顾野看到了，微微眯眼。 媳妇在笑，眼神却在警告他。 “顾野同志，就这么决定了，下课！”莫水莲这个时候还看不出来，就白活这么多年。 这两人是夫妻。 林安禾神色自若，起身跟着莫水莲离开。 下一节课她可以去旁听了，有一节课的课堂笔记足够。 走出教室前，林安禾向后摆手。 顾野唇角勾了勾，坐在原座位，慢悠悠地翻书。 一直都是快节奏训练，难得还能回教室学习，他当然要好好珍惜。 “老大，嫂子怎么成老师了？”彭二东压着声音凑过来问。 顾野抬眸看他：“明天你背一遍资料给我听听，” “老大…………”彭二东瞪他，不敢相信他能说出这种话。 而从教室出来的两人，直接回到临时办公室。 莫水莲打开保温杯，忙喝好几口茶，才问： “顾野英语很好？” “他的外语都还不错，”林安禾小口喝着温水，神色淡淡的。 莫水莲点点头，不再多问什么，以她的经验看，占上风的是安禾，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两人看到王莹莹跟着梁茜进来，都没觉得惊讶。 陈海兰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让自己的女儿出风头。 这次来训练的军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梁老师，喝水，”王莹莹一进门，就伺候上了。 其他老师只是看看，什么也没说。 梁茜接了水，把一份课程表递给王莹莹。 上课铃声刚响，两人就匆匆离开。 “梁老师这次要教新武器的使用，到时还要到训练场试用，” “张教授好像被叫去开会了。”莫水莲压着声音，她还能休息一节课，下节课上完就可以回家了。 林安禾点头：“我去蹭课……” 助理老师的福利之一就是可以到各科课程蹭课。 林安禾从后门进去教室，坐下后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做笔记。 【林小苗，】 【啥时候投喂同款武器？】小赤赤从系统出来，钻进她的包里。 “别想太多……”林安禾手痒，撸了一把小赤赤的人工毛。 它倒是会享受，顾野在，它几乎不出现，在系统充电，看看，小电影。 日子不要太好过。 【林小苗，嫉妒心强会使人扭曲，别羡慕。】 “又读心？” 【我还读其他人的，讲台上的两个人都讨厌你，正准备找茬。】 “讨厌我就好，占不到便宜的人才不会给我发好人卡。” 【对，对，还是当坏人好。】 林安禾一半注意力在课堂上，一半跟小赤赤斗嘴。 课程还不到一半，她就手痒痒了。 能摸新武器也不错，最好到训练场试试精准度。 当然，精准度现在比不上国外的，在一定范围内就行。 总得小做出来再改正。 “最后一排的同学，” “能复述一遍我刚才说的使用方法吗？”梁茜等很久，确定林安禾心不在焉，才提问的。 “当然可以，” “这新武器的优点是……”林安禾慢条斯理地说了一遍，还不忘补充： “实际就是三个点跟以前的款式不同，差异不大。” 王莹莹放在后背的手用力握紧，总算找到机会了。 “这位同学，你可以坐下了，” “上课注意听课，别总发散注意力，这款新枪跟旧款差异很大……”梁茜神色冷漠，最后还不忘多说了几个专业术语，表示自己的专业。 “是吗？我觉得相差不算太大……” “你没听梁老师说？” “最大的不同就是攻击范围缩小，其他的改动没太大区别。” “我也这么觉得，” 学员们低声议论着…… 林安禾举手： “梁老师，能不能试试新武器？” “还没到时候，课程继续，有问题学员等课后提问。”梁茜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又继续上课 林安禾默默从教室出来，去办公室。 她还没走进办公室，在走廊就被在警戒线外的人叫住， “林安禾，” “你给张学为打电话，打听一下你外公被带去哪里了……”陈海兰即使求人，也不忘用命令的语气， 林安禾只是转头看她一眼，抬脚走进办公室。 陈海兰还想喊，这个时候下课铃声响起，她忙躲起来。 以前这种培训课，她能自由出入的，但现在不行。 陈海兰想起之前王廷建说的，她迟早会后悔退休。 现在她后悔了，要是她没退休，还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管不了太多，她要去找王云亭，让他岳父帮忙打听…… 而此刻， 王云亭和梁豫好几天冷战，家里闷热得让人烦躁。 幸好孩子放岳父家，不然还会影响孩子。 梁豫正忙着设计稿，能感觉到他时不时看向这边，但她已经不想听他的那些自我辩解的“说辞”了。 更可笑的是，现在自己的父母都帮女婿，觉得是她无理取闹。 “梁豫，我跟我爸总不能一直僵着，你不也接陈海兰的电话吗？” “我为什么接？你还要装不懂？” “我怎么知道……” “你知道，因为我跟那边联系，你就会给我好脸色。” “这是你臆测的，跟我无关，你不能这么不讲理，我还不够迁就你吗？” “你说是就是吧……”梁豫把设计稿收起来，在家没法“喘气”。 她甚至觉得跟王云亭无法沟通。 “你们女人就是善变，” “林安禾也一样，以前我的决定是对的，就不能认这个外甥女。”王云亭讥讽地继续说， 梁豫抬眸看他，从他眼中看到了不耐烦和厌恶。 以前她就看出来了，只不过心里一直给他找补。 现在她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王云亭会表演，演着演着，入木三分，连他自己也信了。 装可怜是为了让她可怜？ 然后就合理化他要做的选择。 这不就是服从性测试？ 王云亭：“我说得不对吗？你们女人一点信誉都没有。” “对，对，你说的都对，是我错了。”梁豫喃喃地说。 “你看你，又较真了不是？” “你总这么敷衍。”王云亭眼底划过精光，只要妻子妥协，就能合理化他的决定。 这招他用过，屡试不爽。 第147章 王教授被带走调查 “叮……” 门铃响起， 梁豫思绪收拢，起身去开门。 “阿豫，你公公被带走调查了，” “让你爸妈打听一下，调查组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把廷建带走，我早上起来才接到电话。”陈海兰抓紧梁豫的手腕，指尖陷入肉中。 梁豫被抓得倒吸一口冷气，不动声色掰开她的手： “政不干涉军，这点陈教授您应该懂的。” “什么？”陈海兰愣了几秒，不敢相信她会被一句官方的话敷衍。 王云亭却急了：“怎么会被带走？他做了什么？” “现在即使联系在国外的朋友，也不会被审查，他不会……”背叛国家！ 想到这个他后背冷汗直冒。 如果真如此，那他的职业生涯就完了，再也不可能往上爬。 陈海兰摇头：“不是，肯定不是，他最近几乎不回家，我以为……以为……” “以为他只是出去找女人，你就不管了？”王云亭讥讽一句， 陈海兰：“云亭，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你去求你的岳父打听清楚。” “我们……还是等着，最好什么也不做。”王云亭犹豫了，他不想惹麻烦，更不愿意求人。 岳父看着对他很亲近，实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大事上从不糊涂。 “阿豫，你能理解我的是吧？” “要是云亭被调查，你也着急的……”陈海兰焦急地看着梁豫。 梁豫紧抿唇没说话，她还真就会等消息。 被带走调查，不犯法会被送回来，犯法谁也救不了他。 “林安禾这个贱货，肯定是她，上次在工厂里她说过，”陈海兰想起什么，突然转身离开。 她得去找始作俑者，不让林安禾置身事外。 而另外一边， 房家的单子陆续被对手抢走。 房祖龙特意找了关系好的人调查，才知道有人泄露了房家的“底牌”。 他查了一圈，也没查到人。 知道秘书过来， “王廷建被带走调查，” 房祖龙突然顿住了，想到奶奶最近太安静。 “我奶奶最近做了什么？” “刚赔了一笔钱，” “怎么回事？” “她去红河村乱挖别人的祖坟，是霍先生那边帮忙，她才不用出面道歉……”秘书简单说了当时的情况。 房祖龙：“……” 他以为有分寸的王云亭，也是个不懂事的？ 难怪安禾谁也不认…… 他又顿住了，看自己手上资料，手微颤抖。 房家接连项目丢失，是不是跟安禾有关？ 不，应该不是，她接触不到国外。 这么想着，房祖龙还是准备去医院探望房欣怡。 顺便把最近集团的数据给她看。 他要试探自己的猜测。 林安禾正在办公室泡茶喝，还拿着一本莫水莲翻译的外国看。 不得不说，莫老师翻译的水平很高，可惜现在不能出版，不然销量应该不错。 王廷建被带走调查，在她的预料中。 她偷偷还是夹带了些私货，但陆首长让她翻译的资料中。 只是不小心，把一本专业杂志的文章翻译出来。 王廷建新设计的枪会炸膛，就是文章里提到的原理。 这个原理被证实后，以后王廷建手上的项目都无法进行。 被调查也是因这个。 “安禾，” “陈教授找你，”莫水莲下课回来，正好看到陈海兰在外面等着，看到她就跑过来，让她找林安禾出来。 林安禾：“不用管，我救不了她丈夫。” 莫水莲：“……” 她狐疑地看向窗口，眉心微拧紧，那对夫妻无利不起早，找谁都带着目的。 平常关系好倒不反感他们的麻烦，关系一般的，他们也好意思开口。 莫水莲有时觉得，脸皮厚还是有好处的，比如啥都能求人，还先委屈上了。 现在陈海兰就是这样，站在警戒线外也是一种施压。 “我只是个学生，能帮她什么？” “她施压错人了，哪有老人向小孩问路，这不明摆着为难人吗？”林安禾看出莫水莲的想法，多说了两句。 莫水莲若有所思地点头，她站在自己的角度想问题了。 陈海兰在外面等不下去了，只能悻悻地离开。 她没想到这次竟然没一个人过来问自己怎么回事，也不帮忙。 世态炎凉，她早该想到的。 而另外一个办公室内， 陈海兰的一举一动都被上报。 陆首长和顾野正看着调查报告，和那份陆首长不小心递让的资料。 陆首长语重心长：“你媳妇很敏锐，” “您只是这么想？”顾野没上之后的英语课，才有空到这里找首长喝茶。 “有话说，别跟我绕弯子。”陆首长眯着眼睛， 他不会以为只是“不小心”，心里其实断定是故意的。 他们内部查了一年的意外，一次“不小心”就找到答案了。 顾野：“我没跟她说过相关的调查，但她站在公告栏看王廷建的介绍，就说能把他拉下神坛，这不是巧合。” 陆首长瞪他，所以她怎么看出来的？除非她很早就看出王廷建某项所谓专利有问题。 只能这么解释…… 顾野心里暗暗替林安禾捏一把汗，他得给她找到合理的理由，不然， 上面的调查很快就展开，任何威胁到国家安全的人，都可能被列入调查范围。 陆首长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也相信这个理由。 而父亲说，让他注意身边人，他反而觉得父亲太小题大做。 他亲眼见林安禾怎么操作电脑的，要是她想，多炸几艘船再嫁祸给他国，随时都能办到。 但她克制住了，没随意用自己的“天赋”，这点他自己就办不到。 一个极度克制的人，有底线，会权衡，不会让自己置身危险中。 这次的故意，替国家省了多研发少经费？ “等培训结束，我请你们到市里吃饭。”陆首长想清楚后，就不再多花心思。 顾野点点头，现在很想把林安禾圈紧在怀里，好好问清楚。 媳妇伸出獠牙，一咬一个准。 调查结束，王廷建不可能继续在学校待下去，只能乖乖退休。 学校里就“清静”很多了。 只不过他们会就此罢休吗？ 陈海兰没想到，回到家没多久，调查组的人就上门了。 从书房里找出一堆外国专业杂志，翻阅拍照取证。 这些都是王廷建利用的“信息差”。 第148章 一荣俱荣…… 几天过后， 王莹莹在家门口看到一张公告。 让她们尽快搬离这栋房子，并写上了限定日期。 她还以为贴错单子了，仔细对了门牌号，才发现没错。 这些天她明显感觉到梁茜对她的不耐烦，好像恨不得撵走她。 可她还是坚持下来了。 “妈，门口贴着这个……”王莹莹突然顿住了， 家里正在打包，阿姨拎着行李袋，看着像要被辞退。 陈海兰把信封递出去：“这些年麻烦您了，我把您推荐给其他朋友，明天您就可以去试工。” 阿姨接了信封，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只对王莹莹点点头，算打招呼了。 陈海兰：“你看到了就好，我们搬到外面住，搬到我之前出租的套房，现在重新布置打扫过了。” “你爸短时间内回不来，以后你的英语补习取消，家里的钢琴也卖了。” 只要还能继续待在海市，只要她还能出去外面接单子， 她的生活还会好起来的，幸好她还有些积蓄，幸好孩子已经大了。 “我不要，为什么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你说的那套房离学校很远，我不想住回宿舍……”王莹莹只要找个同学异样的目光就受不了。 陈海兰盯着她看，没看出跟自己有一点相似的， 不过这是她宠出来的女儿，扛不起一点事。 她突然后悔了，该早点让这个女儿独立出去的。 陈海兰以前以为自己可以一直替女儿托底，以为会在这栋房子里养老。 现在却…… 人果然不能放松下来，是她停止了进步，才会如此。 房家那边步步紧逼陈家，现在她的哥哥弟弟都被降职， 侄子们的生意也受影响，赔了不少钱，债务窟窿越来越大。 王莹莹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也不好任性了，乖乖走到她旁边。 大不了在学校附近租房子，总比住宿舍好。 陈海兰打破她的幻想：“你别想在外租房，乖乖住校， 以后我会严控你的生活费，从小到大我都跟你说过，你可以依附我们，但需要你自己冲上去的时候，你也得有那个能力。” 王莹莹：“……” “家里目前就是这么个情况，不是你不要，不想就能改变的，” “是你爸小看林安禾了，你以后离她远远的，先顾好自己的学习，不然谁也帮不了你。”陈海兰说完只觉得疲倦，她突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没意思了。 一辈子拼命抓住的，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王莹莹抓住一个点：“是林安禾举报？” “我猜是她，但没证据，”陈海兰有气无力地靠着沙发， 王莹莹心快跳到嗓子眼了：“爸做了什么？” 陈海兰：“放心，他不会坐牢，最多以后不能参与项目研发。” “您觉得这样我能放心？”那以后你们不就成废物了？王莹莹想到这个，脸色瞬间白了。 “你以后得靠自己。”陈海兰摆摆手，不想跟她讨论这个话题。 自然会有人去找林安禾，她不可能让对方这么“安宁”。 现在该急的是王云亭，马上就要往上升了，亲爸被调查，不被降职都不错了。 她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次的事还没完，她能等，等到一切都被淡忘，再找机会。 林安禾刚把试卷送到办公室，就背包出来，准备去图书馆。 图书馆这边解封了，教职工也可以进入， 培训的学员在另外一个图书馆，两边隔开。 “林安禾，” 王云亭眼底布满红血丝，双手攥紧又松开。 “王老师，有事？”林安禾猜到他的目的，唇角轻扯。 动到他的利益，他不演了，原形毕露。 “是你对不对？” “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爸是你举报的，对吗？” “我没有举报，”只是送了些资料而已，林安禾在心里补充。 随后她笑了，目光冷森森的。 “你笑什么？”王云亭怒瞪她， 林安禾走近：“王老师，怎么不继续演下去？” “这么多年不认爸，现在张口就我爸，王廷建要是听到，肯定很感动。” 王云亭：“……” “你能骗外婆，骗我妈，骗不了我，”林安禾往后退几步， 如果她还是原来的“林安禾”，可能就被一年前王云亭的演技骗了。 可惜她不是，她喜欢把“问题”扔得远一些，再仔细看清突然冒出来的“亲戚”。 这不，看得很清楚，没必要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云亭努力镇定下来，眼神闪烁，又继续： “即使你不认他们，但他们被查，离开学校，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林安禾：“停！”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了？” “是你们的荣损，跟我无关。” “外婆应该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的。” 王云亭愣在原地，瞳孔剧烈紧缩。 林安禾只是冷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人不怕糊里糊涂的过日子，就怕太清醒，又改变不了现状。 外婆就是这种人，但她接受亲人的背叛，干脆放逐自己。 那封信曾经怎么安抚王云亭，现在就去一把利刃，把那层“体面”全部戳穿。 这把利刃会一直悬在王云亭的头顶。 一个连亲生母亲，亲姐姐都能舍弃的人，还能委以重任吗？ 领导们都是人精，大部分人都有“文化”，知道什么人不能提拔。 …… 林安禾在图书馆待了两个小时，看好时间准备去食堂等顾野。 他们在同一学校，却很少能见面，不是她忙，就是顾野被叫去开会。 “林学妹，江湖救急……” 林安禾刚出图书馆就被郭淮安拦住了。 “学长，你西装笔挺地等在这里，不像很着急。” “工作需要而已，”郭淮安确实夸张了，他需要专业的人，临时接待香江和漂亮国的代表团。 因这次培训，留校的老师都走不开，原本还可以找2号实验室的其他人， 但还是因这次培训，现在2号实验室没人。 “说吧，什么事？”林安禾轻叹一口气，只能放顾野鸽子了。 他们互相没守时，算扯平了。 林安禾不知道，顾野也被叫走去帮忙了，现在已经离开学校。 “你先上车，我们车上聊……” “我这身衣服应该不合适，” “那边有衣服，我本来想让师父去，他拒绝了，推荐你。” 第149章 再多一份兼职 “这次我们不仅需要懂机械，还要懂电脑， 现在国外陆续开始用邮件来往工作，这样来往邮件可以留痕迹， 我们这边正加快培训，争取让所有人都跟上国际的步伐……”郭淮安简单说了工作需求， 他一个人应付没问题，但其他同事对电脑很不熟悉，机械方面更是一窍不通。 临时背的资料糊弄不了专业的人。 林安禾点头，随后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化妆品， 坐在副驾上，正好能快速化一个淡妆。 她本想着跟莫老师请假，跟顾野出去约会的，现在全便宜学长了。 “啧，师妹，你还随身带这些？”郭淮安等红绿灯的时候，忍不住调侃。 林安禾打了一个底妆，化眉，涂了淡淡的唇膏，提升气色：“约了我丈夫，当然要打扮一下，你以为呢？” “行，有空我请客，当面赔礼道歉。”郭淮安摇头失笑，绿灯一亮就踩了油门。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越过。 车里的顾野神色低沉，不听领导的解释。 陆首长：“突发状况，谁让这么多人里只有你的德语，法语都厉害呢？你理解一下。” “太全能，还是我的错？”顾野双手抱臂，冷嗤， 陆首长瞪他：“你小子，不就是放媳妇鸽子吗？能有多大事……” 顾野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哪天把离婚申请表交上去，理由就写被领导压榨，没时间跟媳妇相处。” 陆首长：“……” 顾野冷声：“你也知道的，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多，她之后没空，我想追都不知道她在哪， 现在我们刚准备约个会，我没得交代一句，你就把我拉去救急，像话吗？ 要是你闺女以后遇到这样的对象，你会放心让她跟着过日子？” 陆首长自知理亏，沉思了片刻：“在你媳妇去做项目之前，我尽量不让你临时救急，行了吧？” 顾野没说话，心里正想着，怎么跟媳妇道歉。 车子驶入大会堂停车场，他刚下车就看到林安禾。 她背对着自己，正接过一个男人递过来的套装： “我先去换衣服，背包到时我自己存就行，1号厅见？” “行，我得赶过去，不然怕来不及。”郭淮安摆手，跟着秘书快步离开。 顾野抬脚就走过去：“他算哪门子学长？” “顾野，你怎么在这？”林安禾看到双眸一亮。 陆首长远远看到他们，摸了下鼻间，还是吩咐了一句：“你们等会儿一起到1号厅就行。” 说完他急着离开去见领导。 顾野搂着林安禾的腰：“媳妇，先去换衣服，咱们慢慢说。” 林安禾挑眉，任由他拿走自己的双肩包。 “见他还化妆？” “本来是为跟你约会准备的，” “他算啥学长？都毕业多少年了，我还能勉强算你学长。” “顾学长，我闻到酸味，也不知道谁打翻了醋桶。” “……” “过年时我们在张教授家认识的，他还给了我一个大红包，这不，得还人情。” “我也给你准备了大红包，在家里。” “谢谢顾学长……” “换个称呼我会更喜欢，” “想得美，我先换衣服，你在外面守着。” “你身上我哪没见过，我进去守……” “砰！” 顾野看着眼前的门板，眼眸的笑意溢出。 跟媳妇一起工作，他很愿意，结束了还可以休半天假。 林安禾换了一身职业装，还套了全新的丝袜。 连鞋子都换了。 她心里还喃喃，郭学长的秘书想得真周到。 刚才她看出来，秘书看郭学长的表情满是崇拜。 林安禾把原来的衣服装好，打开门塞给顾野，从包里拿化妆品出来补妆。 头发还得盘一下才好，幸好她喜欢带很多夹子和发圈。 顾野怔怔地看着她，喉结缓缓滚动着。 过膝的半裙只露出纤细的小腿，他却觉得太裸露了。 林安禾正抬手盘头发，腰线露出来，白润的皮肤在黑色腰头的衬托下，像在发光。 顾野往前走两步，挡得严严实实的。 “别这么近，热，我的妆又要热脱了。”林安禾伸手推了他一下，却没推动。 她疑惑地转头，看到他脖子红了一片，眼眸深黑，好像在极度忍耐着。 “腰露出来了，”顾野一手撑着门，声音很嘶哑。 林安禾快速整理好头发，被他看得自己都燥热起来。 不就露个腰吗？ 又不是露其他…… 两人把东西存到柜子里后，才一起往1号大厅走。 现在外宾还没来，今天外面戒严，能进来的都有工作证，还核对过信息才能进。 “我今天过来当临时翻译，”顾野看到陆首长了，也不急着走过去。 今天他得一直待在包厢里，谈的内容应该都得签保密协议。 林安禾：“我来兼职的，有工资。” “结束后在那边休息区见，我们就不跟他们一起回学校了，我跟领导请半天假。”顾野看了陆首长那边一眼，先跟她约好。 “行，你快去。”林安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陆首长的警卫员明显着急了。 等他离开，林安禾轻舒一口气，扫了一圈没看到一个熟人。 她正想着找个地方坐，就看到房祖龙走过来，神色阴沉。 门口一阵骚动，记者被挡在门外。 郭淮安正跟两个外国人说着什么，他的秘书对林安禾招手。 “安禾，我代奶奶向你道歉，她只是想念妹妹……” “是想妹妹，还是有其他打算，你最好调查清楚再说，我不接受道歉。” 两人擦肩而过，如陌生人。 凯瑟琳走过来，她已经说服集团在香江开分公司，这次过来是为了开拓内陆市场。 “房先生，我们的合作你们集团考虑得怎么样？” “已经在评估了，凯瑟琳女士，你们的产品能审核通过，我们的投资评估自然会加速。”房祖龙收回视线， 他不爽自己刚上任就被奶奶摆了一道。 凯瑟琳轻点头：“那就先预先祝我们合作愉快！” “谁要跟他们合作？”房欣怡被人推着过来，浑浊的双眸黯淡，声音却很尖锐。 房祖龙看了她身后的秘书一眼，不动声色地收敛情绪。 他一定要把奶奶架空，才能完全掌控集团。 第150章 成为郑夫人了？ 凯瑟琳神色未变，先打招呼，目光似有似无地瞥向房祖龙。 他定力倒好，被亲奶奶拆台还面不改色。 “凯瑟琳，” 声音从身后传过来，郑媛媛穿着职业装，头发剪成利落的短发，跟以前的贵小姐判若两人。 “失陪，”凯瑟琳立刻趁机抽身，很自然的揽上郑媛媛的肩，压低声音： “幸好你来了，不然我来应付他们。” “刚才那个老人看着很不好惹，你怎么她了？”郑媛媛神色如常，保持得体的微笑，低声问。 “上几辈的恩怨了，我们集团曾经想套牢房家，最后没成功。”凯瑟琳坦荡地说出理由。 她目光落在一处，眯起眼睛， 郑老板身旁那个女人是谁？定制套装穿得很贵气，说话还很温柔，不过声音有点沙哑。 “你有后妈了？”凯瑟琳肩膀碰了好友一下。 郑媛媛点头：“嗯，他们已经领证结婚，只是还没对外公布，” 凯瑟琳挑眉：“签了婚前协议？” 老了有了第二春，不是福就祸。 郑媛媛：“签了，也不知道她图我爸什么，图他有准备老人味，图他年龄大，还是图他有两个孩子？” “说不定就图你爸对她好……”凯瑟琳看到不远处的原野牧，他看向那边的目光可不单纯。 有趣，也不知道原野正子被烧没的头发有没有长出来，上次她打听了，正子剃了光头。 郑媛媛看到原野正子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又看到正跟在郭淮安旁边的林安禾。 “正子，你的头发好浓密，用了什么产品？”郑媛媛疑惑地问。 原野正子：“假发，我剃光头了，现在可以叫我光头正子。” “噗！”凯瑟琳忍不住笑出声，谁能想到货船会被炸？ 她的国家还坚持是“误炸”，后面的新闻也不改口，还解释了很多理由。 郑媛媛仔细看，才看出来是假发。 最近霍齐总在拍假发恐怖片，不会是为了吓唬原野正子吧？ “头发是真的，只不过不是我自己的，”原野正子又继续，目光落在远处的林安禾。 她派人调查过，但一点头绪也没有。 甚至她自己还被漂亮国高层调查，货船也被拆开里里外外查个遍。 这次损失一千万美元。 窟窿得她自己补上，家族明确表示不会帮她。 她得努力工作还债，不然就被踢出集团管理层。 “你跟霍齐的关系还没缓和？”凯瑟琳也投资影视圈，忍不住问。 最近她在影视圈赚不少钱，现在都买了自家的股票。 她不会让自己时刻被集团控制，等她的股份足够坐进董事会，谁也奈何不了她。 原野正子冷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们现在也算合作关系，做假发悬疑片的点子还是我给他提供的。” 商场上就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利益至上。 郑媛媛嘴角抽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压着没爆粗口。 合着是她自己太天真，这两人已经瞒着她“暧昧”好久了。 不过她钱包也跟着鼓起来，就暂且原谅他们。 林安禾感觉到炙热的目光，转头看到原野正子她们几人，很快收回目光。 她负责专业解答和整理电脑邮件。 这次她能坐着，不用全程站到结束。 而且这次很正式，各方轮流进入两个包厢谈合作，连官方媒体都被挡在门外。 “师妹，帮处理这份数据，”郭淮安把文件递给她，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激动。 他从未想过张教授研发的产品这么畅销。 除了这些，还有部分国企新研发的零件也特别受欢迎。 现在上面领导还想往日用快消品等方向努力， 几个老板想买的机器，说不定这次也能开特例卖出，到时把产品卖出。 一分一厘地挣，积少成多，能挣不少。 主要会需要很多劳力，附近村的村民农忙过后可以进工厂打零工，增加收入，日子自然会好过起来。 林安禾对比数据后，勾出几个数据，眼神示意郭淮安可以多谈谈，砍砍价。 “这些本身是商务部的事，但你师姐现在正在国外，我替她一阵， 商务部其他同事忙得脚不沾地，之后还有得忙。”郭淮安看到上面的数据，暗暗松一口气。 他不用明说，林安禾就知道他想要什么数据分析。 这也是他亲自到学校图书馆接人的主要原因。 林安禾只是淡笑着，什么也没多问。 现在缺人才，特别缺。 “我先去忙，”郭淮安拿着数据离开，而他的秘书疑惑地看林安禾一眼，不明所以。 “林安禾，又见面了，”郑媛媛等她这边不忙，才走过来。 她刚才找了一圈，没看到顾野，明明在楼上有看到他的。 “恭喜，你们家添新人了。”林安禾保持微笑， 郑媛媛微拧眉：“你别跟我打官腔，上次我问的问题，你还没回我。” 林安禾：“什么问题？” “你不爱顾野，为什么要跟他结婚？”郑媛媛看到她身后的门打开，顾野穿着职业西装从里面走出来。 “你不爱他，还跟他在一起，卑鄙！”她立刻又补了一句。 林安禾：“爱不爱的，我跟他贴耳说，跟你聊个什么劲？” “我就图他人了，怎么，你来咬我啊？” 顾野大步走过来，他耳力好，刚才的对话全落入耳中。 郑媛媛一时没回过神，她又不是狗，说咬就咬。 “我来了，你贴耳说说？”顾野附身在林安禾旁边， 其他人看过来，只以为他们在低声说话，看不到他们的亲昵。 郑媛媛却看到，立刻转身离开。 她怕自己长针眼，也没勇气看。 林安禾推顾野：“急啥，回家再说，还要不要脸了？” “要脸怎么追媳妇？”顾野说完，拿出一张纸条塞给林安禾。 “查一查参数，马上要用。”声音很低，嘴型都没怎么变。 林安禾低头看一眼纸条，手指轻敲键盘，很快一组数据出来。 顾野认真看了一遍就起身离开。 他们差点被坑，幸好他提议出来安禾查。 林安禾看到郑明骅搂着“马芳”走过来，春风得意。 成郑夫人了？ 郑明骅：“安禾，又见面了，我没联系上顾野，喜帖交给你也一样， 他要是没空来，你一定要来。” 第151章 泼热咖啡 林安禾看到日期，一周后，也太急了。 马芳只是对她点点头，搂着郑明骅的胳膊等着。 “行，我一定转达，祝郑老板这次一定白头到老，早生贵子。”林安禾把喜帖收下，顺便祝福。 马芳明显脸色一僵，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郑明骅只是笑，客气两句就带新妻子离开。 林安禾没空想他们的事，趁现在没人，快速查了多组数据。 一切为了生意，明面上大家都客客气气的，抢单子时谁也不手软。 霍齐都能跟原野正子合作，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 马芳有目的，在她没动手前，谁也拿不出证据说她有罪。 她能听出对方的声音又如何？ 没证据，什么都是白搭。 如以前一样，她不能透露自己会盲文，才不拆穿马芳， 人都是自私的，得保全自己才能谈以后。 “阿骅，我回酒店换一身衣服，你们先谈。”马芳低头看了一眼裙子被茶水溅湿的一片，无奈地开口。 郑明骅：“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不用，生意要紧，我回去就不过来了，咱们在酒店见。”马芳淡笑着摇头，她要做贤内助，就得事事为对方考虑。 郑明骅是个工作狂，现在说这句不过是客气而已。 他确实需要一个妻子，不过只是表面让大家都舒服的。 两人各取所需，她需要有人护着，才不会被帮派的老大盯上，束手无策。 “行，让阿兰陪你回去。”郑明骅满意地点头，他喜欢聪明人， 玛利亚这点聪明，不会耽误他的工作，还很体贴。 年纪大了，他也想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伴。 现在这个伴比自己小，还贴心，他抽出点精力应付也是可以的。 马芳回到酒店换好衣服，就到酒店的花园散步。 刚下了一场阵雨，鲜花上还挂着露珠， 淡淡的花香氤氲其中，她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你是玛利亚？” “我是，” “你真能给我200块钱，买这些照片？” “我得先看看照片，” “有运动会，图书馆，食堂的，你先看，” “你跟林安禾是同一届的学生吧，跟她有矛盾？” “没……矛盾，”王莹莹背后的手微握紧，她现在需要钱，父母靠不住，还限制她的零用钱。 马芳看着照片，递一个信封给她。 王莹莹接过来看了一下金额，转身就走，坐电梯到楼下早茶店铺，这个时候陈家人正在吃饭，她借口去洗手间上来的。 马芳拿出一张林安禾长跑的照片，笑意诡异几分。 “怎么这样的幸运我就遇不上呢？”她又拿出一张合照，看到合照身后的人，马芳差点把照片扔出去。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马芳认出那双眼睛。 马芳拿出其他照片看，除了短跑照片，每一张都有他。 她突然毛骨悚然起来，好像时刻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马芳看到不远处跟过来的阿兰，努力克制，维持表面的平静， 这个阿兰会拳脚功夫，平常又是可靠的保镖，即使是来监视她，马芳也无所谓。 阿兰只保护安全，不管她做什么。 这些照片足够交差了，至少有一段时间不会有人打扰她。 马芳抽出几张林安禾坐在电脑前的照片，若无其事地回房间。 而楼下， 陈海兰面对哥哥弟弟，侄子们的质问，实话实说。 到现在这个时候，不说他们也能查出来。 “说白了，全是因为你，我们陈家才会被针对。”陈家大哥陈海怒瞪着着这个妹妹。 他早就退休了，现在就指望儿子能争气点，好让他安享晚年。 现在倒好，因几十年前的旧事，让他们陈家陷入危机。 他们很快就会被银行追债。 “当初的事是我一个人能干出来的？你们得的那些产业，这些年吃得满嘴油，擦干净就不认账了？”陈海兰却慢悠悠地喝茶，一点没生气。 她只是老了，又不是准备痴呆了，记忆还在，当年的事她连账本都保留着。 他们应该抱团取暖，而不是内讧。 现在房家刚回来，腾不出手，他们陈家还有机会。 不在海市，可以去广城，深市发展。 她听说了，现在上面要建新贸易港，正是机会。 没必要守着海市，等着房家找上门。 “你说得容易，我们的人脉关系都在海市，挪了地方，谁还认我们？”陈海冷哼一声，心里其实认同妹妹说的。 他只是不甘心，好不容易能不折腾，享受一下，现在又得打拼， “没本事，啥人脉都是散沙，风一吹就没了， 大哥，你不会以为，海市的改革只是说说而已，旧工业区还会这么持续腐烂下去？”陈海兰听出来了大哥的心思，多嘴一句。 她也打算接受广城那边大学的邀请，去那边重新开始。 至于王廷建去不去，她无所谓，反正即使同住一个屋檐，一个月也见不了他几次，还不如趁这个时候，双方冷静冷静。 “我们再考虑考虑……” 王莹莹回到楼下，默默坐下吃饭，听了一耳朵，心怦怦直跳。 她只是拿照片跟别人交换，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那个人从香江过来，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见面了。 王莹莹努力安抚心底的不安，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事。 …… 1号大厅内， 林安禾的工作结束了，但顾野还没出来，她先拿回寄存的东西，在休息区等。 凯瑟琳和原野正子在隔壁桌，聊着最近广城的发展。 郑媛媛也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喝咖啡，时不时看向林安禾。 “媛媛，以后香江的货运拜托你帮我联络……”凯瑟琳突然碰了郑媛媛的杯子。 “客气了，我又不是没收货运费，”郑媛媛回过神，感激地对她点点头。 原野正子在等原野明，今天的所有单子都得他签字后，她才能拿着合同离开。 家里好像忘记了大哥原野牧，正陆续把集团事务交给原野明。 她正想得入迷，突然看到一个人冲进来，拿起桌前刚端上来的咖啡，往旁边桌泼。 郑媛媛和凯瑟琳倏地站起来，往后退两步。 林安禾只来得及躲，手臂被咖啡烫红。 “啪！”一巴掌毫不犹豫地扇过去。 也不过其他人的目光，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迅速抓住对方的头发，按在旁边的柜子上。 第152章 最基本的审讯手段 “挖别人祖坟，目的不是好好安葬的吧？” “没错，我要她连死后都不得安宁，我要挖井封她生生世世……” “那这两巴掌也不算我不敬老，”林安禾松开她，看向赶到的房祖龙。 他愣在原地，没想到会听到这些。 房欣怡瘫软坐在地上，恍惚地瞪着她，还没回过神，不如说她被自己歇斯底里吼出来的自己吓住了。 她怎么能说出来？怎么能？ 要不是林安禾，房氏集团回国的几个项目怎么会被抢。 房欣怡：“你套我话？” “最基本的审讯手段而已，突然发问才能听到事实，”林安禾感觉手臂一阵火辣，拧紧眉。 休息室里只有一桌人，这边的骚动没引来太多人的关注。 林安禾拿起桌上的果汁，从房欣怡的头顶淋下去。 所有人都瞪着这一幕，谁也没想到她还会突然动手。 “砰！” 杯子被重重地放在桌上， 林安禾：“房女士，我说了不认你们，但你们三番两次地蹦哒到我面前，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对亲人才可以论心不论迹，你不算亲人。” 房欣怡差点尖叫出声，喉咙却像被掐住了一般。 她承认了是吗？ 房祖龙：“你不该这么做……” “很难看是吗？”林安禾讥讽一笑。 房祖龙：“对你名声不好，” 林安禾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权没势，还是一个贫穷大学生，你们不就是拿捏这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吗？” “光脚不怕穿鞋的，这世上拼的就是谁比谁更豁得出去，我不主动找你们，你们一个个扑过来，恨不得把上一辈的恩怨都发泄在我身上，” “仔细算起来，我才是该向你们讨说法和报复的。” 房欣怡倏地站起来：“你们都一样，一样地让人讨厌。” “怎么？这么多年过后，我用同样的方法，逼你说出心底的秘密，很恐慌很心虚？”林安禾嘲讽一笑。 原主外婆可能以为没人会盲文，什么都用打字机打出来。 她准备了足够多的墨，或者有什么人在帮她？ 房欣怡瞳孔剧烈紧缩，想起四十几年前那个午后。 【桂花糕好吃吗？】 【好吃，这绿豆粥也不错，薄荷水很清爽……】 【要是有米酿就好了，我们两个可以喝一杯。】 【确实，我下午就让奶娘做，很快就能喝上了。】 【还像上次一样，把药放进米酿中，毒瞎我？】 【我当然不会再放了……】 ………… 【啪，啪，】 两巴掌结束了十几年的姐妹情。 房欣怡脸色煞白，如那两巴掌又重重打过来。 浑身不自觉地哆嗦，至今她都不知道房欣韫怎么发现的。 从那以后，她们再没一起同桌吃饭，也在没闲聊。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让父母更关心自己。 结果父母还是只顾着妹妹，请来特别严厉的老师管教自己。 物质上她们姐妹没有任何区别，但父母更愿意多关心妹妹，双目失明后更加变本加厉 即使他们一起到国外，父母惦记的还是妹妹。 好几次，房欣怡都想把父母送回国，让他们自生自灭。 不过她心里清楚，房家倒了，她得罪过的人就会去饿狼扑上来，把她吃干抹净。 房欣怡浑身颤抖着，头发黏在额头，神色恍惚，整个人像魂飞出去了一样。 林安禾看到顾野要走进来，先抬脚往外走，她的手得先去冲冷水，再去医院处理一下。 跟房祖龙擦肩而过时， “我让秘书开车送你们，” “不需要，医药费记得赔。” 林安禾神色冷漠地路过，也不看他。 “手怎么了？”顾野眉心紧蹙，拿走她的背包，看了那个背对的身影一眼。 “被疯狗泼了热咖啡，没躲得及时，皮外伤……”林安禾拉他出去，不想再见到房家人。 “这边有医务室，直接去那边处理，”顾野压下心底的火，缓和着声音。 “你在生气？” “不是对你，是生他们的气，” “没事，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上次的事？” “也不全是，她早就想这么做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谁让我长得那么像她的仇人呢？” “……” 【小赤赤，给老太婆下泻药，】 【太Low！】 【还想不想系统升级了？】 【行，行，你幼稚，我执行得了吧……】 一道白影倏地跳出来，很快消失在转角。 林安禾一直强忍着辣痛，但护士上药的时候真忍不住， 泪水哗哗地落下，拉顾野的衣服过来擦眼泪鼻涕。 顾野紧抿唇，轻搂着她的肩膀，心像被人用钝刀割着。 “天气热，但为避免感染，还是用薄纱布覆盖伤口，每天换药， 在家的时候，最好把伤口晾着，这样更快恢复……”医生仔细叮嘱着，开了烫伤药和止痛药。 从医务室出来， “疯婆子，我就该点杯热咖啡泼她……” “你泼什么了？” “果汁，太便宜她了，”林安禾看着包扎的手，想着今晚怎么洗头发。 顾野：“我跟上面申请不住校，以后每天晚上我接你回家住。” “你能申请下来？”林安禾疑惑看他， 顾野：“陆首长今天欠我人情，” “行，那今晚就麻烦你帮我洗头发了。”林安禾点点头，心情好了很多。 “乐意之至……”顾野抬手揉她的头发，唇角也勾起，这对他来说就是福利。 两人回到家时，还不到晚饭时间。 “我去楼下买点吃了，顺便请假，”顾野把东西放下就出门， 林安禾没多问，正烧热水泡茶。 而到楼下的顾野，拨了一个电话给经商的好友， “陆骁，帮个忙，” “难得你开口，直说，” “给房氏集团制造点麻烦，” “容易，他们的运输方式基本是海运，我让我哥卡着他们的船，” “你哥……算了，要是你那边为难，我找其他人，” “说什么胡话呢？这么久了，你小子把媳妇藏着，也不带来家里，老太太整天惦记。” “等培训结束有时间，我再带她去……” “……” 两人没多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顾野却没离开，又打了几个电话，今天的事不会这么算了。 谁都来欺负他媳妇，他自己都舍不得。 第153章 “郑夫人不贪心……” 顾野上楼时，买了冰棍和菜。 他就不该多余给郑明骅打电话，被他约了明天吃早茶。 林安禾刚把茶泡好，打开电视听声音。 顾野：“郑老板约我们明天吃早茶，” “那肯定要去，”林安禾接了顾野递过来的冰棍，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还摸进包里，把喜帖拿出来给顾野看。 “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顾野看她狡黠的笑，忍不住问。 林安禾沉思片刻后：“我说他的新婚妻子玛利亚就你们没抓到的马芳，你信吗？” “信，”顾野毫不犹豫地说。 林安禾挑眉，也不说原因，又继续：“明天的早茶不一定好吃，戏一定好看。” 顾野若有所思地点头，郑老头不像会色令智昏的。 “来，来，喝点茶，消消气，” “等会儿给我洗头发，”林安禾忙殷勤地倒茶。 顾野看了一眼浴室门口一排的椅子：“你躺着，我给你洗？” “嗯嗯，以后我也帮你洗，咱们互相帮忙。”林安禾笑得双眼眯了眯。 帮是不可能帮的，她先画个饼。 顾野唇角一直勾着，洗头就算了，可以换个方式帮洗。 等林安禾躺椅子上，享受“洗头服务”时，舒服地闭上眼小睡。 等她再醒过来时，自己躺床上了。 顾野在一旁看书，见她醒过来，就拿吹风筒给她吹干头发。 林安禾翻看着他刚才看的书， 竟然看陀爷的书，有品味。 “你不觉得这里的心理描写太混乱？”吹好头发，林安禾才指着他画线的部分笔记， 顾野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凑过去看：“人的心理本来就是复杂的，当时的背景也是混乱的，” “男主不知不觉陷入虚无主义，只空想，而不做， 最后合理化自己的犯罪心理，接受审判后，自尊心受损严重，整个人都没魂了。” 林安禾点头：“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会做出很多不合常规的选择， 而有些人的选择会延伸出新的路，而有些人的选择是堵住自己的生路。” “可能成为运气，也可能坠入深渊。” 她想到自己上辈子的母亲，当时生下双目失明的女儿，又被抛弃，是怎么支撑下来，为她延伸一条新路的？ 再后来上学遇到各种刁难，又是怎么一次次地引导她，不让她误入“深渊”的？ 林安禾讨厌别人为自己牺牲，却又不得不承认正是亲人为她“牺牲”，让她能被保护长大。 “有些时候，在特定的环境下，人不得不妥协，为此而付出代价， 不过最后的结果只要能达到，他们都心甘情愿。”顾野翻看着后面的一些笔记，有媳妇写的。 她对女性配角更关注，对里面男主妹妹的批注最多。 心理描写很能剖开人性。 一个人的本性很难改变，如果她还同时拥有“良心”，那就是对她的罚，比如房欣怡，被执念折磨了几十年。 顾野：“以后我们要一个孩子就好，我家人多，随你姓，” 林安禾搂着他的肩膀，看他再认真不过了，但现在他们都没时间养孩子。 “真只要一个随我姓，你爸妈不得跳起来打你？” “他们打不过，而且，最多两年上面就会出政策，就用政策堵他们的嘴。”顾野抬头看书柜，有不少书保护得很好，还套不保护的书皮。 以后他可以多送些书给媳妇，最好是珍藏版的。 林安禾随手拿了一本散文，靠在他怀里翻看。 这样悠闲的下午不多了，接下来两三年，他们都忙。 …… 第二天早上， “我们到楼下喝早茶，有客人过来，” “你请谁了，起床后心情就很好，” “顾野夫妻俩，这次的合作多亏了他帮忙找人。” 马芳正戴耳环：“……” 等她坐在餐桌前，看到对面饶有兴味看自己的林安禾，她差点维持不住得体礼貌的笑。 “郑夫人，您昨晚没睡好吗？气色不是很好，”林安禾先递了一杯茶给马芳。 知道她是马芳，却没证据，只能看她演戏。 马芳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点不怕被拆穿，谁能证明她是谁？ 一切证据都没了。 “怪我，昨晚喝醉了，她起了好几次给我倒水，擦汗。”郑明骅给玛利亚夹菜，满脸笑。 顾野嘴角抽了抽，他知道这个老头为什么坚持让他们过来喝玩茶。 马芳推了他一下：“还好意思说？下次我换房间，不闻难闻的酒味。” “没有下次，我保证，”郑明骅心情好，笑得双眼都眯成一条线。 马芳嗔他一眼，小口喝着燕窝。 林安禾默默撸了一把手臂的鸡皮疙瘩，不得不佩服马芳的“能力”，啥人都下得去嘴。 郑明骅喝着茶：“以后媛媛还得麻烦你们照顾，香江的环境不适合她， 我打算让她多往海市这边跑，以后接手这边的产业，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也想多宠一些，但女孩想要过得好，嫁得好只算最下策。” “您拜托错人了，我们没空帮别人教育女儿，不过陆骁应该有空。”顾野拒绝后，还不忘拉好友下水。 “那最好不过了，我这个女儿需要一张毒嘴骂醒，陆骁正好有。”郑明骅满意地点头， 他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说到点子上。 “郑老板打算再拼一个孩子？”顾野漫不经心地问，只顾着给媳妇夹菜，自己倒吃得很少。 郑明骅：“不，我们商量好了不生孩子。” “那郑夫人不贪心，对您是真爱无疑。”顾野悠悠地继续， 郑明骅瞪他：“你小子，拿我们开玩笑？” “我说实话都不行？下次别约，”顾野抬眸看了一眼马芳，不能说像，是一点都不像了，整容整得不错。 郑明骅：“……” 一顿早茶下来，都是这两人打嘴仗， 马芳看到林安禾包包上的挂件，眼皮直跳。 以前她还想找林安禾学勾花。 那时秦苒苒也在…… “姑姑，我不想去岛上工作了，这边的舞团想签我。” “合同工你也看得上，以前的傲气呢？” “傲气又不能当饭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那件事很排斥。” “那就换个部队……” “我已经跟舞团签约了，下个月巡演。” 林安禾转头看到秦苒苒，直接打招呼：“苒苒，好久不见……” 马芳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不上不下的，冷汗直冒。 第154章 再见秦苒苒 “安禾？” “你也在海市，太好了！”秦苒苒快步走过来，俯身抱住她，眼眶很快红了。 她被家里人接回京市一年，好不容易接到邀请参加舞团，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你突然消失，连个信都不写，”林安禾余光看到马芳惊慌地低头，生怕秦苒苒认出她。 “以后再说，咱们先换联系方式，”秦苒苒看到还有陌生朋友在，忙从包里拿出纸笔。 林安禾给她写了学校的电话和地址。 秦苒苒瞪大眼睛，压着声音：“你竟然考上了这个大学？” “早知道我也考大学，不听家里的安排。” 察觉到姑姑不耐烦的神色，秦苒苒没敢多说，匆匆打招呼离开。 她偷偷看了顾野一眼，打算下次见安禾再好好问。 很快，顾野就找借口离开，更肯定了媳妇的判断， 只不过要确认她是马芳有点难。 她几乎没家人了，现在她又是香江人，没证据很难抓，但可以防着。 而继续在吃早茶的秦苒苒，微拧眉，总觉得有人盯着她。 “姑姑，您不用劝我，浪费精力。”秦苒苒决定了，就不打算回头。 京市那边的舞团她考不进去，但海市这边她已经通过面试，并签约了。 这边的杨老板是从国外回来的，又是艺术世家出身，编舞很有独特性。 现在她不是领舞，不过她也算“二把手”。 “行，你得多注意些，别吃亏了，不该交的朋友别交， 上次的教训让你长记性，也算值得了，要不是我反应快，你就背上处分了。”秦姑姑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对了，你堂妹秦玫考上海市理工大学，有时间你去大伯家拜访一下， 他们跟爷爷奶奶闹矛盾，跟你们小辈无关，别断了联系。”秦姑姑又嘱咐两句。 秦苒苒撇嘴不说话，她才不要去找秦玫，说话阴阳怪气的。 还是安禾好，在她面前自己可以畅所欲言。 可惜，这样的朋友太少。 “你认识那桌的另外一个女人？”秦姑姑压低声音，捂着嘴巴，不让别人看出嘴型。 秦苒苒摇头：“不认识，可能等朋友才频繁看向这边。” 马芳收回目光，正等郑明骅从洗手间回来。 桌上突然放了一个名牌包，上面的亮皮，几乎印出她此刻的表情。 “谈谈，”郑媛媛直接坐下，神色冷凝。 马芳保持微笑，眼神示意她继续。 “是不是你让我爸把我留在海市？”郑媛媛双手抱臂， 马芳摇头：“是他自己决定的，” “我不信，他不可能那么做。”郑媛媛拧紧眉心，还是不信。 “你可以等他回来问，我又不插手他的工作，哪懂这些？”马芳手指轻敲着桌子，传递消息。 她今天必须把手上的照片交给那些人，不然对方会找过来。 “我就在这等着，”郑媛媛冷眼看着她，几乎断定就是她干的。 她的学业没完成，来回两地奔波一点不划算。 而且她吃不惯这边的东西，什么都不方便。 “他过来了，你们好好聊，我回避。”马芳拎包起身，打算把照片放在卫生间的垃圾桶内。 郑明骅过来看到女儿也不惊讶，拉了一下玛利亚的手安抚，才放她离开。 “爸，是她吹枕头风……” “不是，你以为我老了昏头吗？” “那你怎么让我留在海市？” “以后海市的酒店产业交给你，香江的房产和影视公司交给你哥。” “爸，你偏心，” “媛媛，爸想给你能接得住的产业。” 两人的对话传入马芳的耳中，她轻扯唇角，抬脚走向卫生间。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 林安禾只帮忙改试卷，印试卷，不用跟课。 她基本都在图书馆“啃”张教授的书。 张学为找她都不用问别人，直接到图书馆，把几份合同给她签字。 “项目会有你的署名，”张学为指了合同上的几条，让她认真看。 林安禾：“我还能署名？张老师，您这样会不会太偏心？” 张学为嗔她：“咱们专业没几个女的，我偏心点怎么了？ 苏笒也跟我们一起去西北，她的毕业论文已经过了，现在只等毕业证， 学校这边我跟校长沟通，可以等苏笒有空随时回来领毕业证。” 林安禾签字的手一顿，诧异地看向他：“马上走？” “培训结束立刻坐火车离开，时间紧任务重， 现在是研发的关键期，越早过去，就越早能把产品推向市场。”张学为也不瞒着了，反正没剩几天。 林安禾签完合同，张学为就匆匆离开，可能要去交接课程进度。 即使离校，期末她也得回来考试，要是考不过，可能还要重读大二。 顾野申请了海外集训，现在也在做准备，只不过还没对外公布。 “你们夫妻一个忙学业，一个忙工作，趁早生个孩子，等你们忙完，孩子也长大了，”陆首长催促着， 他看不懂顾野，既然不想离婚，就不能生个孩子，绑住媳妇吗？ 顾野：“这种话别让政委听见，不然他抓你去上课，思想觉悟不行。” “滚！” “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不是怕媳妇找你离婚吗？生了孩子她还能离？”陆首长抬脚就踹， 顾野利落躲开：“生孩子就不离婚了？ 我谢谢您挖的坑，要是我真这么做，还谈什么支持她的事业？” 他可不拖媳妇后腿， 安禾辛苦念书，不是为成他贤惠的妻子，他孩子的妈， 她得首先成为她自己，才可能是其他。 顾野太了解自家媳妇的需求了，借一万个胆都不敢用领导的馊主意。 “你就作吧，哪天没了媳妇别找我哭。”陆首长没好气地怼了一句，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行，行，我祝您的女儿很快生孩子，被哪个好男人困在家里，过幸福的日子。”顾野扔下一句话，脚底抹油跑了。 “臭小子，活腻了……”陆首长抓起桌上的书就砸过去。 顾野跑得快，书砸在门上。 另外一边， 林安禾正从图书馆出来，打算回家先收拾东西。 “同学，2号食堂怎么走？”一个圆圆脸女孩走过来问路，还抱了几本书。 林安禾却绕开，迅速捂住口鼻。 这条小巷人很少，走出去就是学校后门。 “同学……” 一道黑影倏地压下！ 第155章 被反“审” 林安禾惊讶了几秒，很快又释然。 “你们干嘛，我只是问路的……”圆脸同学嚷嚷着，却被捂住嘴巴。 顾野掰开她的手心，里面正是还没来得及撒出去的迷药。 “麻烦你们了，” “顾团别客气，职业所在。” “带走！” 几人快速钻进一辆车，开车校门。 林安禾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你怎么在这？” “刚去图书馆，没看到你就找过来了。”顾野走过去握紧她的手， 他现在想另外一个问题，是不是有特务盯上她了？ “正好，我培训结束得离校，张教授刚找我签合同。”林安禾拉着他往外走，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顾野点头，他也趁机继续接任务。 两人并肩走着，没发现在刚才的地方，一个人走出来。 …… 傍晚， 陆首长拿到审讯资料，打电话让顾野带林安禾一起到学校外的饭店吃饭。 林安禾走进饭店就察觉不对，也没慌乱。 她就是利用陆首长了，但那又如何？ 双方互利，她没损害集体利益。 顾野被支走去拿东西， 林安禾喝着大麦茶，等着陆首长问。 “听说你要去西北了，” “嗯，去吃沙漠的沙子，给教授当苦力。” “安禾同志，你太谦虚了，” “不是谦虚，事实如此，”林安禾轻笑，她确实是这么定位自己的。 她可以改装机械，创造还不行，是个新手。 不过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 “灵歌被绑走，你故意用电脑查的吧？以你的能力，打电话同样可以预判？” 冷不丁的，陆首长扔出一个问题。 “是，我用电脑更有把握。”林安禾说实话， 她并没有算计陆灵歌的安危，别人待她以真心，她同样也会给出自己的。 陆首长盯着她的神色，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心里堵的一团火，消了大半。 林安禾目光凉凉：“陆首长不用怀疑我跟灵歌成为朋友跟你是不是有关， 我想要的会自己拿到，不需要利用友情。” 陆首长：“可你利用了我对你的信任。” 林安禾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您并没有什么损失，相反是受益者，我没有污蔑任何人，只不过让谎言提前被戳破， 我是一个特别讨厌麻烦的人，但对处理麻烦很有耐心。” 陆首长沉默了，正是如此，他才更堵心。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都这么大了吗？ 上次也是他冲动了，真让她炸那艘船。 不过效果比预想的好很多，现在商船都绕开那片海域，更好管理了。 要是对方不是敌人还好，要是敌人…… 陆首长不敢想，只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拥有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世故。 他反复找人深入红河村查过，林安禾的变化就从换婚开始，之前都是埋头干活。 人会有那么大的变化不是一时，而是日积月累的。 可能只是一时爆发？ “进张教授的团队，你最好别想着铤而走险，”陆首长提醒一句，也算替顾野嘱咐。 林安禾却没应声，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特殊情况，特殊应对。 她以前就看过不少新闻，研究团队也是“小型社会”。 “陆首长放心，到时肯定不用您捞我，再怎么样，我也不会突然被人关禁闭。”林安禾看到顾野回来，才开玩笑似的说。 “领导，你故意支开我，”顾野坐到林安禾旁边，幽幽地看向陆首长。 陆首长淡定自若的喝茶，心里对林安禾不放心，但对顾野，他很放心。 林安禾一点不在意自己被“反审”，当她决定把王廷建从“神坛”拉下来时，就做好被怀疑的准备。 “沙漠那边早晚温差大，而且特别干燥， 安禾同志，你多带些厚衣服和雪花膏……”陆首长岔开话题，他已经达到目的了。 只要林安禾觉悟是正的，他不会多说什么。 循规蹈矩说好听点叫好管理，实际就是很难有大的突破和发展。 顾野就是这么过来，踩着规则的漏洞，完成一个个极度危险的任务。 他们这些“老人”，给有能力的年轻人更多的发展空间。 想通这些后，陆首长就不再多担心。 林安禾：“谢谢陆首长，还得麻烦您跟灵歌说一声，我会给她准备生日礼物的。” 再过一个月就是陆灵歌生日，很早她耳边就被提醒了。 陆首长摇头失笑：“那丫头肯定经常提醒你。” 而提前回到家的陆灵歌连打几个喷嚏。 “肯定有人说我了，”陆灵歌正拿着酱猪蹄在啃。 秦静：“谁说你？肯定是爷爷奶奶念叨你，怎么突然就提前回来， 之前不是到开学最后一天才回来？” 陆灵歌摇头，咽下一口肉才说：“妈，我回来找朋友玩啊，京市那些朋友不是去实习，就是忙着赚钱， 爷爷整天忙开会，奶奶天天要去逛庙拜佛，我真的服。” 她快无聊疯了，早知道就不回京市。 在家属院，还能找安禾玩。 “不是因为想前对象，心烦？”秦静第一次主动提到聂明。 能被张教授带身边教的，不会差到哪里。 陆灵歌抬眸看她：“您想什么呢？我有空想他吗？” “而且他一个电话，一封信都没有，谁还记得他。” 想是会想，但真没时间想，她假期在啃专业书。 陆灵歌可不想被同学甩在身后，用安禾的话说，她们的同学个个都是卷王，看着好像很轻松，半夜恨不得打手电筒看一夜书。 她从包里拿出两本厚厚的笔记本，塞给她： “妈，我不是小孩了，假期也在学习的，你真以为我去京市耍？” 秦静怔了几秒，立刻翻看笔记，看字迹就知道写得很认真。 那个假期就玩疯的女儿怎么突然变了？ 陆灵歌吃得满嘴油：“小舅啥时候有空，我跟他学电脑，” “你开学，他就有假期了。”秦静轻点头，也没多问女儿。 她想着，等老陆回来再好好聊女儿的改变。 “妈，我不能去香江吗？”陆灵歌狠狠咬了一口猪蹄。 聂明就是大猪蹄子，吃了大补，却长肥肉。 秦静：“你暂时不能去。” 陆灵歌撇撇嘴，手上的猪蹄突然就不香了，弃之可惜，还是吃完再想。 第156章 “我是不是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 陆首长回到家，就看到女儿在院子里发呆，屋里还开着电视。 “陆灵歌同志，” “爸，” “我刚跟你的朋友吃完饭。” “你跟安禾吃饭？老实交代，是不是又摆领导架子审人了？” “你就不能想我点好？” “老狐狸能是啥好人……” “啪！” “爸，你不讲武德……”陆灵歌揉了揉肩膀，痛倒是不痛，她爸收了力。 陆首长喝了几杯酒，脸微红，但还至于喝醉， 再坐一会儿，酒就散了。 陆首长坐女儿旁边：“我是不是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想法？” “结婚的要追媳妇，已经做媳妇的要上进搞事业，就不能两样都搞？当时我跟你妈还不是同时养孩子，搞事业？” 陆灵歌瞥了他一眼，凉风拂过，带走夏日的热气， 淡淡的桂花香味萦绕四周。 蝉鸣与蛙声渐渐消失。 “哪有两样兼得的，总得有人退回家庭，不然迟早得散。”陆灵歌很久后才叹一口气，看向自己亲爸，摇头。 秦静同志白妥协了，老陆同志一点没意识到，他能拼事业，是有媳妇做他坚固的后盾。 陆首长眯了眯眼睛，看向厨房正忙碌的身影。 他有多久没空跟秦静好好聊她的工作了？ 好像从女儿上学后，他就一心扑在工作上，家里的事…… 他环顾一圈，看院子里的角落， 几盆太阳花开得正艳，还有柠檬树，玫瑰花，旁边一小块地种了菜和葱蒜。 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什么时候成了贤惠的妻子？ 顾野之前说的话还在他耳边。 “凭什么让他媳妇妥协退回家里？男人也得承担家庭的责任， 要是论挣钱多少，他还不一定比媳妇挣得多……”陆首长脸烧起来，不是酒气上来了，而是被自己长期享受媳妇的付出，理所当然了。 他这样的就能被人称赞为好男人。 而他媳妇呢？ 至今他的家人都不待见秦静，总觉得她不配。 他自己“耳濡目染”是不是也这么认为的？ “老陆同志，你总算长大了。”陆灵歌语重心长地拍拍亲爸的肩膀，倏地起身跑了。 她还是悠着点，免得被追着打。 陆首长反应过来时，只看到女儿“逃”的背影了。 秦静端泡好的茶出来，正好看到女儿关门。 “老陆，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探讨了一些问题，她说我长大了。” “你惯的，没大没小。” “我惯她，你惯我，阿静，这些年辛苦你了，”陆首长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 秦静：“今天喝了多少酒？开始说醉话了？” “不是醉话，还得是年轻人能革新自己，像我，一叶障目。”陆首长摸到她手腹的粗糙，心底涌起酸涩。 环境对人的影响很难估量，他们结婚的时候， 他承诺会护着她的，却还是让她为家妥协，成全他的事业。 “顾野说，不让他媳妇成为贤惠的妻子，成为合格的母亲，而让她成为自己， 说我老思想，是个坏男人。”陆首长苦笑，全被那小子说中了。 秦静眸光微动，明白他说的意思了，不过她心甘情愿，无怨言。 “这些年你辛苦了，我做得太少，只会给你画饼，实际根本啥也没做。”陆首长自责地摩挲着她掌心的粗糙。 秦静眼眶微红，却只是看着他摇头。 她要的很简单，只要心里舒坦，再辛苦也都不辛苦。 陆灵歌在窗口偷看，看到两人抱在起身，赶紧撸了一把手臂的鸡皮疙瘩。 “老夫老妻，真肉麻，”陆灵歌笑着缩回屋里，打开日记本用英语写日记。 日记本上面还写了一个生日倒计天数。 …… 连续几天， 秦苒苒在舞团练舞，刚开始她不是领舞， 领舞不知道为何，突然摔了腿，不能继续巡演。 “苒苒，” 杨琳在台下，向秦苒苒招手。 秦苒苒狐疑地走下台，马上就要演出了，她得抓紧时间勤练习，才不至于在舞台上出事故。 “杨老师，你找我？” “苒苒，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郑夫人，她投资我们的舞团，很看好我们舞团的发展， 我们的第二站巡演地选在香江。” “你好，叫我玛利亚就行，”马芳向秦苒苒伸手， 秦苒苒伸手跟她轻握，不冷不淡地打量这个投资人。 “你们聊，我去打个电话，”杨琳借口离开。 秦苒苒：“你认识我？” “不，我对你演的盲人舞蹈家角色感兴趣，想跟你聊聊。”马芳找了一个座椅坐下。 秦苒苒坐她旁边：“我以前有个朋友双目失明，了解一些盲人的习惯。” “有没有想过到香江发展？在那边更容易走上国际舞台。”马芳手微握紧又放开。 她也算苒苒的朋友吗？ 不配，她早就身不由己。 “目前不考虑，玛利亚女士，我得继续练舞，就不跟您多聊了。”秦苒苒起身离开。 她有自己的目标，也明白没有免费的午餐。 除了父母，谁也不会无缘无故帮她。 马芳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坐台下看秦苒苒跳舞。 去了香江就由不得你了…… 谁想成为“叛徒”呢？ 那种身体与心理的折磨，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懂。 她就想试试，秦苒苒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 马芳最想找林安禾试，可是她周围太多人，自己找不到机会下手。 台上的秦苒苒毫无察觉，只以为玛利亚是杨老板带过来看排练的。 …… 火车“哐当哐当”冲出热闹的城市，绿色穿梭在一块块绿苗“毯”中。 苏笒把老家拿来的咸水花生和瓜子拿出来摆桌上。 林安禾跟她同一车厢，两人都是下铺。 上铺中铺都是空的，这节车厢跟其他车厢隔离开。 张教授和其他几个男同学在另外一边。 “没想到，我们会进同一个项目组，”苏笒拿起桌上的报纸看， 林安禾放下报纸，打算让眼睛休息一下：“苏学姐，你去过西北吗？” “没有，我最远只去过京市，还是参加学校的比赛才有机会去， 家里好几个孩子，我不拿奖学金，可能生活费都没有。”苏笒摇头失笑，即使很艰难，也很多次想有个人依靠， 但她的高中老师的话时刻提醒她，一定要克服那个“瞬间”，除了自己，没有谁能是真的依靠。 第157章 爬一步滑三步 “我也没去过，”耳听过太多，还听过文学家写的相关的书， 林安禾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一块块“绿毯子”不断后退，进入高山隧道，车里的灯还亮着，没陷入黑暗。 过了山，入眼的一片连绵的，“皱巴巴”的山。 因冬季有雪水从山间滑下，形成的深邃沟壑，远看就如有一块满是皱褶的布覆盖在山上。 林安禾贪婪地看着那些山峰，想象着它们山顶满是雪的样子。 牛羊慢悠悠地低头吃饱，绵延到山底的草地下， 有几间屋子零星散落，有一个骑小马的当地孩子，夹着马肚在草原上策马奔驰。 进入西北，风就不再夹着水气，干透的风，吹得喉咙干痒。 林安禾拿起桌上的杯子喝热水，感觉水都比在海市时更甜了。 “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苏笒喃喃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脱口而出。 林安禾抬眸看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要的就是“亲自”去听，去看。 只有自己“走进河里”，才知道深浅。 一路的风景，目不暇接，桌上的书和报纸都被冷落了。 火车停在一个站点，她们拿行李火车下车。 “下火车还要坐当地的班车，再坐一个小时牛车才能到地方， 男同学辛苦一些，帮背书，女同学拿好自己的东西……”张教授的助理小陈喊着，自己也拎着大包小包。 四处都是裸露的石头山，山还是黑灰色的，像覆着一层煤灰。 林安禾心里想着，难道这就是以前她听旅行博主说的“水墨丹青”山谷？ “你好，我是来接你们的陈谷，耳东陈，稻谷的谷，”一个把自己包裹严实的男同志从站台外跑进来， 径直走到张教授面前：“张教授，团长等您很久了。” “客气了，我们先出站，路上有的是时间唠嗑。”张学为笑着摆手，让大家先出站。 他转头看一眼林安禾，见她没什么不适应才安心， 这次他坚持把林安禾带上，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这边的“老人”都不会用电脑，正好可以把电脑课补上。 他们做研究的，也不能“闭门造车，了解外面世界最快的方式就是网络。 还有部分专业杂志，邮寄太慢，网络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张学为还想让林安禾多参与项目组，以后毕业让她考机械专业的研究员。 遇到一个适合搞研发，而且还因兴趣而选机械的学生不容易， 苏笒他们更多是为就业考虑，自驱性没本身就喜欢的林安禾强。 张学为就是这么过来，太了解“喜好”的自驱性，对一个人能否在某个领域突破的重要性。 坐上班车，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一颗晕车药吃下，她可不敢小瞧这边的路况。 苏笒也吞了一颗药，才又看向窗外。 “小姑娘，好看吧？”司机看林安禾一眼，主动聊天。 “好看，”林安禾放松下来，心情也很好。 她不再困在学校，也不再只是某某人的妻子。 在这里，她就是她，是一个“新手”。 “再过半个小时，你就不会觉得好看了，几百公里都是同样的山，草原。”司机咧嘴笑，利落地避开路上的大坑， 班车摇晃着，恨不得把里面的人都摇出窗外。 两个小时后换牛车，再过一个小时只能徒步了。 林安禾踩了踩地上的沙子，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把沙子装进去。 “学妹，你装回去也没用，海市的湿气中，它们到海市也成湿沙了， 在这里不一样，它们是干的，风一吹，沙子就被带走了。”苏笒跟着队伍爬沙子坡。 翻过沙堆就到研发基地了。 林安禾不以为然，还是把沙子装瓶子中，打算回去以后做成小沙漏，再刻字。 她就是最“俗”的新手，要干俗事。 张学为跟在她身后：“回去沙子分我一半，我给你师母做沙漏。” “张老师，你拿个塑料袋装不就行了？”林安禾把瓶子装入包中。 张学为：“没瓶子装方便，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也不等林安禾应声，快步往上爬。 林安禾也想跟上，奈何爬一步，滑下跑步，根本追不上。 陈谷在她身后跟着，也不急着往前。 进入这片区域都是他们的人。 等他们这行人爬到山顶时，夕阳正落到对面的山峰上。 深橘色的晚霞染了一片天空。 圆圆的橘红色落日挂在沙漠的尽头。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离开前，顾野塞给她的相机， “咔嚓”，一张照片拍下。 “苏学姐，过来，”林安禾一把搂住苏笒的肩膀，把相机塞给陈谷，让他帮拍照。 陈谷很快拍下一张， 沙漠落日太她们身后，周围聚着橘红色的光，两人双眼笑得弯弯的。 林安禾还拍了一张单独的相片，打算寄回去给顾野。 纸短情长， 她要写信，写思念，写梦想，写这里的广阔…… 在岛上小学的张可可收到林安禾的照片和信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下课铃声刚响，她背着书包就直冲向妈妈的小铺子。 “妈妈，顾婶婶的信，还有照片，她在沙漠，好美的夕阳……”可可从信封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抽出来，递给陆芸芸看。 陆芸芸擦干手，看着照片里的人和景，不知道为何，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啥沙漠？”陆母凑过来看，看到照片里一片沙子山坡。 可可站在椅子上：“妈妈，顾婶婶说了，带沙漠的沙子回来给我， 她还要寄牛肉干给我们，得再等等。” 陆芸芸忙收敛情绪，点点头：“可可以后也要像顾婶婶一样，好好念书，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那当然了，我肯定要去看的。”可可把照片小心地放去信封中， 随后她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写。 陆芸芸正在收拾东西，心里却想着事。 “你还在考虑老梁吗？”陆母问了一句， 陆芸芸摇头：“不考虑了，我有你们就行， 他不合适，我也分不出精力去照顾别人的孩子。” 她现在有工作能赚钱，上夜校，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找茬，已经是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生活了。 “我打算搬去海市。”陆芸芸不是一时兴起。 她不想让可可被父亲的事迹束缚，现在学校总让可可上台讲英雄父亲，可可迟早会承受不住这种压力。 第158章 不让荣耀成为束缚 林安禾没想到会接到陆芸芸写的回信，还写到学校里可可的情况， 以及她个人拒绝了相亲对象，打算搬到市里开早餐店，只为让可可有更健康的学习环境。 【荣耀有时也会成为束缚，我想张竞不希望影响女儿，我也不想让她被荣耀牵绊，她该走自己的路，而不是别人期待她走的路……】 林安禾看完挑了挑眉，回信时特意把这一段摘抄，夸赞。 写到最后，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没收到顾野的回信，代表他又出发了？ “安禾，你申请进哪个组？”苏笒把铝饭盒放下，拿着馒头啃，随口问， 林安禾也拿了一个馒头慢慢啃：“军工机械组，” 苏笒诧异：“怎么不选汽车或者机床组？这两个行业就业前景很好……” “我想试试军工机械，你说的两个应该不缺我这个组员。”林安禾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打算再寄一封信给顾野，不管他能不能回信。 苏笒焦急地说：“怎么不缺？缺有天赋的人才……” 林安禾摊开信纸，头也没抬地说：“我想试试军工机械，在学校没这个机会。” “那倒是，只是可惜了……”苏笒选机械专业就为了工资高，技术工不会被淘汰。 不过她很快释怀了，要是她是安禾，也会选更有挑战性的军工机械。 “张教授和吕教授是同学，吕教授主攻军工机械， 从训练场和战场得到的数据，先传给吕教授，之后才到张教授……”苏笒随口说着自己听到的消息。 在这里，这些消息都是公开的，这边没什么看，最多能听听广播，或者听自带的磁带音乐。 林安禾把信纸折叠起来，打算晚上再写，迅速啃完馒头，准备去找张教授。 人情世故得到位，她得去会一下那个吕教授。 而此刻， 张学为和吕孟正激烈争论中。 “你的工业机械紧抓精确度，我的军工机械就不用了？”吕教授瞪着好友，眉毛都快立起来了。 张学为辩解：“不是不用，是没必要那么较真。” 吕教授：“就许你较真，不许我较真，双标准！” “老吕，别急，你听我说……”张学为焦急了，越描越黑。 吕教授犟脾气上来了：“我不听，现在不追赶精准度，以后还怎么追得上？” 他在军工机械专业是拿过奖的，还设计过很实用的武器。 现在让他放弃之前十几年的研究，他肯定不愿意。 吕孟觉得自己有点太执着，但他就是不甘心。 以前的荣耀把他架起来了。 他有点下不来台，即使知道可能是对的，就是不甘心。 叩，叩， 林安禾在门外听到他们的争执，站了一会儿，才敲门，缓解气氛。 “张老师，我能进来吗？” “安禾，快进来，正好给你介绍吕教授，之后你跟着他，顺便教他电脑。”张学为收敛情绪，无奈地看向好友。 吕孟瞥了林安禾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林安禾拿着一袋玉米粒进来，她刚才打听到吕教授喜欢吃玉米粥，急忙从行李箱把玉米粒分出一部分。 这点“土特产”送出去不会让人反感，吕教授也更容易接受。 “吕教授你好，我叫林安禾，这是我带来的白玉米粒，家里种的玉米脱皮的，可以直接煮粥。”林安禾把东西放他桌上。 吕教授眸光一亮，看了老友一眼，缓和了神色才说： “你刚申请进入军工机械组？怎么没选其他两个热门的组？” “我想试试军工机械，在学校没这个机会。”林安禾说得半真半假。 【林小苗，你可以啊，人情世故拿捏！】小赤赤的话传出来。 【少啰嗦，我可不完全为了系统。】林安禾立刻意识怼回去。 她有私心，想摸点真枪，上次在系统里组装一把后，就上瘾了。 林安禾终于理解以前刷的视频，说什么“血脉觉醒”，好战基因。 她就是手痒痒，想亲自设计改装。 吕教授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的白色玉米粒，笑着点头。 他就喜欢会来事的学徒，这样以后进其他研发组才混得开。 张学为摇头失笑，同时也满意林安禾会“投其所好”。 谁不喜欢收礼物？更何况还是送到人心坎的礼物。 目前他带的这批学生过来，就林安禾想着给老师送土特产。 这点土特产还不算“送礼”。 “林安禾同学，过来，帮我录这些数据，”吕孟拉了一把椅子过来， 张学为：“不行，安禾，你教他怎么快速录入，不能帮他录。” 吕孟冷哼：“她现在归我管，” “呵，老吕，你别开玩笑，别忘了是谁带她来的。”张学为双手抱臂，一副不会妥协的样子。 林安禾默默摸了下鼻尖，乖乖做“电脑小老师”。 吕教授只是说说而已，推了推眼镜，认真听着。 他本就是记忆力特别好的， 林安禾说一遍，他记下后，立刻上手操作。 一份数据录完，他就熟悉得差不多了，操作慢慢快起来。 “好用，老张，还是你会发现新东西，比自己算快多了。”吕孟张口就夸，两人根本没因刚才的争执伤和气。 张学为嘴角抽搐了一下：“所以我刚才说的……” “我坚持自己的想法，你别劝。”吕孟头也没抬，继续录入数据计算。 林安禾默默起身，准备见好就收，先混个脸熟。 明天她就要厚着脸皮问问题了，她的问题很多。 吕孟正忙着学电脑。根本没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张学为看着林安禾离开的背影，也不提醒好友。 …… 而另外一边， 顾野回到家第一时间先打开信箱，看到有信，心怦怦地跳。 他还没拿出信，一只手比他更快。 “谁给你写情书？” “我媳妇写的，”顾野抢回来，直接塞兜里。 陆骁连“啧”两声：“结婚了还写情书，是不是有点晚？” “这叫情趣，跟你这种没媳妇的说不清楚。”顾野抬脚进院子，打算今晚再慢慢看。 信封里应该有照片，他可以好好看看。 “上次你说的事办了，我哥让我转达，说以后别客气，可以直接打电话给他。” “房家那边什么情况？” “损失不少，够他们缓几个月的了。” 第159章 上手就会即天赋 “你媳妇不是在市里上大学吗？等会儿坐我车，送你过去。” “她不在学校。” “啧，所以写信给你，你就乖乖地等着，在岛上当望妻石？” 陆骁脚步一顿，看了一眼屋里的家电，愣了好几秒。 他记得，顾野没穷到这种地步吧？ 电器一看就不是新的，却又都很“顺眼”。 顾野打开收音机，里面传来的是香江的新闻。 陆骁快步来到沙发旁坐下：“这些……不会是你媳妇修的吧？” 他看到冰箱竟然是自己上漆的，上面还有一个爪印，不，好几个爪印。 陆骁环顾一圈，没看到猫的影子，连毛都没有。 “是她修的，屋里的一切都是她布置的，我媳妇好吧？”顾野笑着，这才起身用热水壶烧水。 抽屉里有茶叶，也是林安禾准备的。 她看书的时候，喜欢泡茶慢慢喝。 “你别吓我，是不是发烧了？结婚前不是说互不干扰吗？”陆骁狐疑地调收音机的天线，发现竟然可以收到国外的广播。 他听了一会儿，心里的疑惑更深。 好友到底娶了啥人？ “忘了跟你说，我换媳妇了，新婚夜当天被换的……”顾野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思念全在茶水里，苦涩涌上来。 “你开玩笑的吧？”陆骁真被吓到了。 顾野：“没开玩笑，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那就三四句，五六句，正好我今天没事，大不了在这住一晚。”陆骁好奇心被挑起了。 他还没叫过人，只听另外一个好友说顾野完全陷进去了。 “她什么都会，跟你说不清楚。”顾野才不可能跟别人说这些，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行。 陆骁：“……” “你喝完茶赶紧走，别让人误会了。” “谁会误会，我又不是女的。” “男的也容易让人误会，谁让你穿得那么骚……花……” “你……你可以啊，用完就扔是吧？” “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我今晚就不走了……” 两人斗嘴间，把茶喝完才说到正事， “房家跟你有什么关系？”陆骁特意过来，就为了这事。 房欣怡求到老太太那，他不得不跑这趟。 “是我岳母的外婆家……”顾野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陆骁：“……” “你家老太太应该跟我媳妇的外婆有点交情，跟房欣怡只是点头之交， 你可以跟老太太说说，当年的事不是房欣怡说的那么巧合，她是蓄谋的，现在还想拿捏我媳妇替房家卖命。”顾野神色冷漠，也不介意让陆骁知道更多。 目前他的手伸不到，陆家可以。 特别是陆老太太，曾经整个陆家都是老太太撑着。 “行，我回去就直接跟老太太说清楚。”陆骁靠着沙发，真不打算走了。 娶媳妇这么好，他也想结婚了。 本来他还想着以后都不结婚。就这么“浪荡”一辈子。 顾野抬脚就踢：“正事谈完赶紧走。” “你怎么一直赶我？”陆骁眯着眼睛，总觉得他不仅表面的原因。 顾野：“多事之秋……” 陆骁坐直身子，不再吊儿郎当，他今晚还真不能留下。 …… 另外一边， 林安禾到军工机械组后，才发现这里有两个女研究员。 看到她进来，这两个女研究员只是抬头瞥一眼，就继续手上的活。 还有五六个男研究员，看到她没给好脸色。 “大家停一停，接下来三个月，林安禾同学会跟我们一起工作， 她刚来，大家照顾一下新人，就这样。”吕孟说完就准备忙自己的工作了。 能不能融入这个组就看林安禾的，他不管这些。 只要不打起来，他都当“聋哑”领导。 “姜婷，” “欧阳雯，” 两个女研究员只报了姓名，就算自我介绍了。 林安禾向她们淡笑地点点头，也不多问。 其他几个男研究员看她一眼，一个也没打算打招呼。 有能力的人都傲气，林安禾能理解。 她就在一旁先看着，正好把她“肚子里一堆问题”翻一遍，看完后，再进去“打扰”吕教授。 送出的玉米粒可不能白费了。 狙击枪，手枪，坦克…… 林安禾都看一遍，心里大概有数了，转身就吕教授的工作间走。 姜婷压着声音：“她想干嘛？” “能干嘛？新人来了，肯定想套近乎……”欧阳雯的话顿住，伸长脖子看。 吕教授竟然接过了笔记本，认真看？ 其他几个男研究员也好奇，伸长脖子瞧。 “姜婷，你不去问看看？咱们组就几个女研究员，别又被吓跑一个。” “李成功，别阴阳怪气的，你们人多也没见拿出什么成绩。” 李成功冷嗤：“怎么没有？上次的改装就是我们主导的。” “你也说是改装……我们是创新设计，能比？”欧阳雯出声护姜婷。 他们几个就想把姜婷和欧阳雯挤出这个军工组。 不为别的，他们认为，军工就不是女人该碰的。 有些枪太重，她们不一定举得起。 后坐力强的，更是不能试，还怎么设计？ 难道专攻坦克的机械？ 外面争论得理解，屋里也一样。 吕孟：“这几个原理只是原理，不代表能做出来。” “吕教授，我们的任务不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吗？”林安禾却不这么认为，总不能战场用的狙击枪，还没游戏里的强吧？ 她心痒，手痒，就故意刺激吕教授。 林安禾认同张学为之前的说法，就是得换个“赛道”，把标准某个中心点，转移到瞄准某个中心区域。 狙击的目的是要对方一枪致命。 致命又不只是一个点，可以是一片区域。 “你摸过枪？射击过？”吕孟眼皮直跳，他算意会过来，这个学徒就是来找茬的。 林安禾摇头，只在游戏里射击不算。 “行，我们去靶场，你试试就懂我的意思了。”吕孟把笔记本递给她，再看一眼外面不断往里看的几个人。 他是不是该给这些研究员来点刺激的？ 一行人来到靶场， 风呼啸着，掠过山谷，传来阵阵呜咽。 林安禾摸到枪，立刻把枪拆了。 姜婷和欧阳雯对看一眼，这可是最新产品，拆了能装回去？ 林安禾心里却很激动，一上手她就会，根本不用别人教。 现在只能用空包弹。 可惜……还不能子弹随便耍，得提高产能才行。 第160章 开放式靶区 “林安禾，你在干什么？” 李成功一声怒喝，快步跑过来就要抢。 林安禾却把枪往后藏，抬脚直接踹。 她又不是小孩子，别人抢东西只会找大人哭， 在盲人学校时她就学会了，直接动手反击，才能保护自己的东西。 打不过算她技不如人，她会认栽，练好再打。 李成功飞出去的时候，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李主任的儿子，谁敢动他？ 吕教授平常最多说两句，还是很委婉的。 “砰！” 李成功摔在满是泥土的地上，全身灰，痛得他龇牙。 林安禾却像没事人，把拆完的枪重新装回去，速度快得，旁人眼睛都看不过来。 她明白，不管在哪里，人得有些狼性，露出锋利才不会被任意“揉搓”。 “他叫什么？”林安禾把枪放回原位，才问旁边的欧阳雯。 欧阳雯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新人：“李成功……” “哦，原来是个有背景的，难怪这么嚣张。”林安禾恍然地点头， 欧阳雯：“你知道还……”踹？ 林安禾走到李成功旁边，皮笑肉不笑地说： “李前辈，我从小穷惯了，最受不了别人抢我东西，刚才就是本能反应。” 李成功：“……” “你刚才想说什么？刚才吕教授说了，一人一把枪，他先去领子弹，难道我听错了？”林安禾把李成功如拎小鸡一般拎起来。 其他人：“……” 李成功：“那是最新的产品，你怎么能拆了，拆完能装回去？” 他话刚说完，手上被塞了一把装好的枪。 李成功：“……” 他惊愕地看着手上的枪，正是林安禾刚才拆的那把。 “李前辈下次可以站在旁边指导，千万别动手，我以前干农活的，力气大，下手没轻没重的。”林安禾抽走他手上的枪，慢悠悠地走向原来的位置。 “噗！”姜婷忍不住了，笑出声，只能背浑身，肩膀不断颤动。 其他人努力压着唇角，他们心里其实很痛快。 李成功平常太傲气，总欺负新人，他们看不惯也拿他没办法。 没找到一个新人，直接把他踹飞了。 “你踹了我，就这么算了？”李成功气得满脸充血， 林安禾：“李前辈还想怎样？” “比枪法，我输了就算了，要是我赢了，用同样的方式，我踹飞你。”李成功咬牙切齿地说， 林安禾微拧眉：“可我今天第一次摸枪，” “骗谁呢？就这么定了！”李成功心里乐开花，难怪，像个土包子，拆枪和组合也是蒙的吧？ 姜婷想出声阻止，被欧阳雯拦住。 “你没看出来吗？” “什么？” “她是故意引李成功上钩的，” “不可能吧……” “正常踹飞别人，应该直接道歉的，你刚才听到她道歉了？” “没有……” 姜婷呆住了，喃喃地说：“李成功枪法很好……” “她必输无疑！” 欧阳雯看到吕教授往这边走，后面还跟了张教授。 她看向林安禾，什么也没说。 比枪法有很多种，不一定按李成功说的比环数。 “那就比移动靶，爆头数多少论输赢，不比环数。”林安禾抢先一步说。 李成功唇角扯了一下，咬牙：“好，就比移动靶。” 吕孟走过来正好听到这一句，他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还没开始，就火药味十足，输了怎么办？ 他心里替林安禾捏了一把冷汗。 “今天风太大，不适合比赛，”张学为看热闹不嫌事大，多补了一句。 心里其实恨不得他们全部分组比一把。 风大好啊，在恶劣环境下的数据很有研究价值。 吕孟默默看好友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不说。 “张教授，只要比赛同时进行，风大也不影响结果。”李成功拿了枪，先拆开检查一遍，才放回原位。 林安禾：“李前辈说的对。” “行，你们试试。”张学为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这次过来，还想说服好友改变主意。 专攻别人自己做到极致的“赛道”很难突破，还不如换个方向，专注“百发百中”。 画出一片“死亡区域”，达到目的就行。 战场上又不需要计算“环数”，没必要执着某个点。 靶场内，四面都是土坡，碎石头随时会滚落下来。 因地制宜，所谓的移动靶也是顺着地形移动。 林安禾戴上自制的口罩防尘，还戴上护目镜。 风又比刚才更大，尘土转圈圈似的不断往上盘旋。 “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别一会儿被踹飞，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 李成功跟林安禾擦肩时，压着声音嘲讽。 林安禾：“多谢李前辈指导，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让你失望。” 比环数她肯定比不过的，比“人头数”她从没输过。 真枪跟游戏枪有区别，但也更刺激不是？ 林安禾看着灰扑扑的靶场，跟沙尘暴一样，能见度很低。 她手上的这把狙击枪不是一般的重，也多亏“力气大”，不然肩膀得垮下来。 “狂妄自大，”李成功冷哼，大步往自己的位置走。 他们只需要狙击，不用防被狙击。 这也是测试新产品的方式。 专业的狙击手才需要防狙击，而他们只需集中目标靶。 林安禾看了一眼地形，眉心微皱，总觉得怪怪的。 这个靶场是开放式的，并没有围起来。 平常只是在靶区内射击，不会在外面狙击。 她从随身带的包里，摸出一个很小的镜子，对准盲区。 玩狙击游戏，也得时刻防着自己成为狙击目标。 现在即使只是“比赛”，林安禾却不认为绝对安全。 这片区域靠近边境，几百里荒无人烟，最容易隐藏。 而在靶区外的吕教授也担心，已经联系边境的部队赶过来，准备把这边的靶场围起来。 “上次让你打申请，你是不是忘了？”张学为神色凝重，他也想到了，现在西北不太平。 吕孟：“我哪记得那么多？不过刚才也给上面打电话，他们明天就能派人过来。” “砰，砰……” 连续的枪声响起，山谷回荡。 一群穿着土色衣服的人匍匐在远处的山上，正缓缓挪动。 林安禾已经打了二十多个靶，一道光划过。 她立刻换位置，匍匐过去看。 李成功正盯着不断移动闪现的靶子，根本没注意到有外人靠近。 第161章 小弩飞出 李成功的唇角正疯狂上扬，听到枪声数他就知道赢不少， 而且很多个移动靶都推向他这边，说明林安禾错过了不少靶。 他还沉浸在马上就要赢的激动中，不知道已经有狙击枪瞄准他。 而隔着靶场网的众人，看到不断移动的“土色”脸色大变。 “快联系人，” “林安禾呢？看不见她了……”欧阳雯大声喊着， 而更远处，沙尘卷起巨浪，正快速移动。 “啪！” “砰！” 前一声箭飞射出去的声音，伴随着痛喊。 而后一声枪声擦着李成功的头顶而过，几缕头发落下。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臂就被用力扯了一下， 枪口对准天空开了一枪，枪声如警示，在整个研究所上空回响。 守卫队立刻出动，往这边赶。 “罗维奇，你的手……” “是弩！对方用了华国很早以前的冷兵器，快把它拔出来！” 一根短箭穿透手背，血淋淋的，很快被沙覆盖。 “你忍得住？” “拔！我要杀了那个女人！”罗维奇咬牙，眼底的恨意迸发出来。 而他们并不知道，林安禾跟李成功正在他们身后， 一行人想活命，就得原地抱住石头，不被沙尘卷走。 而林安禾他们，必须背靠着大石头，撑过沙尘的席卷，不然可能被卷到几公里外的沙漠中。 李成功脸色煞白，手在发抖，不是错觉，刚才他差点被这些人爆头。 是旁边的林安禾救了他。 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冷静？ 沙尘已经把四周都包裹，呼吸变得困难，要不是他有布围着，挡住尘土，此刻已经咳起来了。 风声呜呜，隔着一块石头的一群人不再说话，正用力挖沙，试图把自己埋进沙坑中，不被吹飞。 他们不敢到大石头的背面，怕被围网那头的华国军人狙杀。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仅有的防身物品，正快速把它们都变成“武器”。 天线，防狼喷剂，连指甲钳都被她掰断用上。 风声很大，轰隆隆，包裹四周。 后面的一行四人，有两个人被沙尘卷起，一声惨叫就消失在沙的“巨浪”中。 林安禾跟李成功下半身几乎埋在沙坑中，被沙席卷，却没飞起来， 风沙尘逐渐小后，两人立刻从沙坑“拔”出来。 “你往围网入口跑，我在这里挡他们，”林安禾把东西都准备好，从包里把小赤赤拎出来。 李成功：“不行，你一个女人怎么对付他们……” “不想一起死就跑，你在这里只会成为我的拖累， 最多两分钟，你必须跑到两百米外的入口，那里应该有护卫队等着。”林安禾刚才估算了沙尘速度，现在他跑过去，还来得及。 自己为什么不跑？ 她不放心把后背留给那些“偷袭者”。 李成功咬牙，看到她手里“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得不妥协。 “你现在开始默念，数到110的时候，一定要匍匐往前，尽量贴着围网。”林安禾把他推进沙尘中。 李成功回头看一眼，没敢停留，拔腿就跑。 沙追着他，他追着沙，往前一步如三步。 他怎么记得入口不止200米？ 被骗了，但他也知道自己被风带着跑“飞”，两分钟确实足够，一步如五步，六步，在风口的“猪”也能飞起来。 网内看不到人影的人，快急疯了。 李主任更是开会踱步，走了几百步。 “别晃，你现在急也没用，”吕孟本就是急性子，比他更急。 早知道今天有沙尘暴，就不让他们比赛。 现在好了，不仅遇到沙尘暴，还遇到盗猎团伙。 “那些人来这边扒狐狸皮，砍熊掌。”张学为得到上面传过来的消息，神色更凝重了。 李主任：“不能等下去了，要是被那些人抓了当人质，不死也扒层皮。” “护卫队已经出发，不过得沙尘暴过了才能快速靠近那边，”张学为声音都颤抖着。 那些人一个个都带枪了，要不是听到这边的枪声，也不会被引过来。 “那边是不是有人影？”姜婷狐疑地指一处。 “是有人，好像是李成功……”欧阳雯拿着望远镜看。 李主任抬脚就冲了出去。 其他人也顾不上被沙尘带着走，纷纷冲出去。 在原地的林安禾已经躲进系统里，看外面的沙尘，拍拍身上的沙子。 林安禾：“最多只能躲5分钟，按这个风速，最多5分钟，沙尘暴就过去了。” 【我能收了那两个蠢货的武器吗？好久不给系统喂零食了，】小赤赤龇牙，笑得阴恻恻的。 林安禾嘴角抽了抽：“留一把狙击枪给我，其他的都喂系统。” 【太好了，林小苗，以后多来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好办事，不用守规矩。】 小赤赤说完就冲了出去。 罗维奇和拉祖米埋在沙坑中，死死抱着狙击枪。 沙尘少了，两人才松一口气。 突然一声“喵”，两人怀里一空，武器凭空就没了。 他们一直不敢深入华国，就怕遇到怪事。 现在看着怀里的东西消失，对看一眼，脸色同时都曲白纸一般。 “跑……”罗维奇刨土，把自己挖出来。 拉祖米也一样，眼底只有恐惧。 他们走进沙漠就感觉不对劲，这边磁场不对，迷路了，他们才摸到这边。 还以为有原住民的，没想到摸到一个守卫营。 两人连滚带爬地往沙尘暴的反方向跑。 林安禾看着他们跑也不追，也没用弩攻击。 这个方向跑出去，就算他们跑三天三夜，也在沙漠里转。 她并不知道，他们没跑远，被风暴卷回来。 【你把狙击枪埋土坑，不然不好交代。】小赤赤扔一把枪给她。 林安禾从系统出来，接了狙击枪就扔刚才那两个人的坑里。 系统出现一串数字，能量暴增1500值。 而另外两个人正不断靠近这边， 他们正是被沙尘暴卷走的另外两个人，匍匐靠近。 林安禾正在挖土，从胯下跟他们四目相对， 双方都愣住了，一时谁也没动。 【快用弩！】小赤赤突然提醒， 而原本跑走的罗维奇和拉祖米出现在石头的顶端。 林安禾抬头看他们一眼，唇角扬起，随后抬手一撒。 反手拉弩，连续两箭…… 两道身影压下，罗维奇掐住林安禾的脖子，目眦欲裂。 第162章 你为什么救我？ “啊……” 拉祖米突然被“刀”用力划开脖颈，血流不止。 罗维奇手一痛，松开。 他手腕被割开一个很大的口子， 另外两个人冲过来要帮忙，小腿又被弩箭射中，直接跪在沙地上。 小赤赤收回利爪，缩小回袖珍小兔的模样，挖个坑就能埋了。 罗维奇还没来得及回声，就单膝跪下，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拉祖米脖颈血流不止，瞳孔不断放大。 另外两个人瑟瑟发抖，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林安禾看了一眼手上的刀，再看一眼口袋里伸头，求饶的小赤赤， 也幸好它还有点理智，不然林安禾都不知道怎么跟正跑过来的护卫队解释。 四个人被按着，那个脖颈流血的男人只剩一口气了。 队长李维看着这些人，再看向林安禾，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的枪呢？ 林安禾手上只有一把枪，怎么抢过来的？ 难道沙尘暴的时候，他们还互相抢东西？ 李维很快否定了这点，连人都被吹飞了，怎么可能还能站稳抢东西？ 而回到研究基地的李成功双腿都在发软， 同组的其他人看他的目光很复杂，即使他多次解释是林安禾让他往回跑的。 不过他也不再多说了，现在他一心只希望林安禾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吕孟：“你说她用了小弩？” “嗯，还做了不少防身的东西，她的包像百宝箱，还有天线……”李成功牙齿还在打颤，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他没想到，自己这条命是一个新学徒救的，还是一个女学徒。 张学为听完他说的，倒是不担心了，紧盯着围网的入口。 看到几个人进来，他忙起身出去。 同组其他人也跑出去，李成功双腿还在发颤。 “安禾，你没事吧？”欧阳雯先担忧地问， 林安禾摇头：“没事，” “怎么让李成功跑回来，你自己不长腿吗？”吕教授故意板着脸问， 林安禾耸耸肩：“总得有一个人守着，不然不就都成靶子了？” 张学为才不信：“你都能算沙尘暴移动的风速了，怎么不把自己也算进去，让它们把你吹回来？” “张老师，总有算差的时候，这不，让李前辈先试试。”林安禾继续睁眼说瞎话。 她总不能说自己馋那两把狙击枪吧？ 真馋了…… 林安禾把枪扔给吕孟，努力装无辜的模样。 两个人精老师被“贿赂”了，看到最新的狙击枪，也没空质问她。 吕孟掂量着狙击枪：“老张，我们拆开看看，” “这瞄准镜好清晰，怎么做的？”张学为点头，又继续： “走，去工作量拆开，这么好的狙击枪，竟然限制出口，” 吕孟：“他们就只是卡我们而已，不过应该是阉割过的技术，” 两个教授就这么被林安禾支走了。 护卫队李维一直在旁边看着，最后还是打算先审那几个人，最后在找林安禾问话。 等他们都离开， 姜婷才开口：“你应该让李成功守着，自己跑回来，毕竟男人力气大……” “逃命的时候，哪有男女之分？我能自保，他不能，”林安禾听说她责怪的语气，却笑了。 他们之间只算点头之交，但关心是真的。 “为什么救我？”李成功缓和了一些，心情变得很复杂。 他拉不下面子，今天被摔了一跤，脸面尽失，后又被救。 “我们是一个团队，救你不是应该的吗？”林安禾不以为意， 她没有扔下队友独自逃生的习惯，以前玩游戏也是她“控场”。 当然，她要是没自保能力，也不会守在原地协助他离开。 “可是……”我们有矛盾，最后几个字李成功没说出口。 林安禾：“团队里的个人应该是互助关系，咱们私下可以当陌生人，但在一个团队，我就没有把谁单拎出来区别对待的习惯。” 同组的其他人：“……” 林安禾却没跟他们多说，现在她全身沙子，得去洗漱一番，顺便好好编故事。 【林小苗，我检讨！刚才杀疯了……】 “兔爷，求你了，动手前好歹商量一下，我被你坑惨了。” 【我没想坑你……】 “这里虽荒无人烟，也是有人管的，纪律性还是有。” 【检讨中……准备关机，】 “小赤赤，你敢关机我就断你的电！” 【林小苗，别气别气，有事好商量。】 林安禾用意识跟它吵，努力做出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然别人以为她脑子有问题了。 …… 李维拿到口供后，在办公室等林安禾。 这份口供一看就有点“玄”，但三个人口供都一样， 另外一个被带回来就断气了。 他看了对方伤口，跟林安禾手上的刀对得上，就是力道不一样。 有李主任的吩咐，他也不会太为难小姑娘。 能肯定一点，这小姑娘力气很大，还有很多防身小物件。 林安禾先敲门，听到应声才往里走。 “李队长好，” “林安禾同志，你简单说一下当时的情况，我们走个流程。” “当时我用了镜子看身后的情况，看到其中一个人瞄准李成功……”林安禾说得半真半假，那把枪她就说是在土坑捡的。 李维嘴角抽搐了，换了个方式， “你来这里第一次遇到沙尘暴吧？” “是第一次，猪在风暴口，应该也能上天。” “还适应吗？要帮忙别跟我客气，” “我哪敢说不适应，张教授不得骂我一顿？” “枪是土坑捡的？” “是，埋得不算深，可能他们跑的时候遗落的。” “他们不是这么说的，其中一个说是凭空消失……” “难道是被沙尘暴卷走的？”林安禾才不入局， 同样的审问手段她用过，外婆也用过。 先闲聊让对方放松警惕，冷不丁扔出关键性问题，让对方没有思考的时间，脱口而出。 李维：“谢谢你的配合，那个被你割脖子的男人死了，” 林安禾茫然地说：“是吗？我慌乱时下手重了些，” 她脖子的掐痕现在淤血青紫，看着触目惊心。 喉咙也火辣辣的 疼，林安禾说话声音都变了。 李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先回去，有需要我们在找你过来。” “谢谢李队长……”林安禾起身离开。 等她离开，屋里另外的门打开了。 李主任走出来，满脸的疑惑。 李维：“太镇定的，没任何破绽，” “要不就是她反侦查能力强，要不她就是被吓到了，没回过神，人有自我保护机制，会短暂忘记太刺激的场景。”李主任更愿意相信后一种。 第163章 夏日炎炎，身热难耐难…… 接下来的几天， 林安禾去到哪里，都感觉被人盯着，不过她也无所谓。 谁让她被“野Ai兔”坑了呢？ 倒是军工机械组的组员跟她亲近很多。 林安禾能上手操作一些简单的组装，只是大些的机械还不让她碰。 不让她碰，又不是不让她看。 每天晚上回到宿舍，她都进系统操作，正利用宿舍的废品，装坦克。 小铁太辛苦了，小小一个挖掘Ai机器人，得把几个山头的废品垃圾整理得井井有条。 要是有个大挖掘机就好了。 那只野兔就知道打瞌睡，也不知道以前怎么活下来的。 “安禾，下周六我们这边有联谊，你要不要参加？”姜婷随口问， 林安禾：“不用，我结婚了。” “什么？”李成功刚把餐盘放桌上，瞪她。 几人在食堂，这里本就嘈杂，他这一声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林安禾笑着调侃：“李前辈，你这么惊讶，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就因为一次英雄救美？” “噗！”欧阳雯正喝汤，直接喷出来。 其他也压着唇角笑，忍得肩膀都颤抖了。 谁是英雄谁是美人？ 李成功脖子涨红：“你不是刚二十？” “虚岁可不止二十了，在我们老家，都可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林安禾小口啃着干巴巴的饼子。 这个饼用来砸人，应该也是能砸淤青的。 跟南方的潮湿相比，这里干得让人呼吸都想兑水。 “谁跟你说虚岁？” “所以李前辈真喜欢我？” 李成功：“……”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林安禾又继续：“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谢谢你了。” “林安禾，有没有说过你很……不矜持？”李成功气笑了，他还脸红啥，人姑娘根本无所谓。 林安禾神色认真：“有，我丈夫说了，他喜欢。” “你不把我气死，觉得亏是吧？”李成功笑出声，心里苦涩， 他好歹也是二十三岁的好青年，有被“轻薄”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很忍不住了，都拍桌子哈哈笑起来。 姜婷：“林安禾，你想把我们笑死，好吃光我们盘里的鸡腿吗？” “我对别人的鸡腿没兴趣，”林安禾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这里太无聊了，他们一个个都是严肃脸，工作起来像要考试一样。 欧阳雯：“你丈夫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是军人，”林安禾恨恨地咬着饼， 欧阳雯诧异：“你竟然是军嫂，看不出来……” 林安禾面无表情地说：“是看不出来怨妇脸吗？” “林安禾同志，有些话可以不说出来。”欧阳雯讪讪的， “长嘴就是得说话的，看来做军嫂很委屈。”林安禾却无所谓，看来戳中事实了， 欧阳雯想安慰她：“你别当真，” “我当真了，正考虑要不要离婚，找个黏人的丈夫。”林安禾已经不愿意啃第二个饼子了，卡喉咙。 她起身准备去开邮箱看看有没有信。 顾野要是再不回信，她就要写信骂人了。 同组的其他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同时摇头，他们算看明白了，林安禾同志无差别攻击，可能“夫妻不和”？ 正准备继续出任务的顾野，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写的信应该快送到媳妇手中了。 林安禾打开信箱，翻看有没有自己的信。 看到一封厚厚的信，上面正是自己的名字，她立刻抽出来。 “啧，算你会守男德。”林安禾喃喃着，唇角不自觉扬起，拿着信，脚步轻快地往宿舍走。 回到宿舍， 林安禾把信打开，看到他写收到照片，也读了她写的信， 【夏日炎炎，身热难耐，想媳妇的柔软指腹， 夜不能寐，翻身空荡荡，如心也被挖走一块……】 【入梦共枕，春意不绝。】 …… 【望你一切顺遂，身体康健，学有所成！】 …… 林安禾看着只觉得脸都烧起来了，这些信可是要过审的，现在审核的同志都知道他想什么了。 好了，以后她都不敢直视家属院的门卫同志。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林安禾忙把信收起来，给自己倒一杯水缓缓。 要不是信总得“过一手”，她能把自己以前听的颜色段落默写一遍，让顾野看完不止身热难耐。 不过即使不寄出去，也可以写的，等下次探亲假，锁抽屉，让他一天一封，看完就得去冲冷水澡。 “安禾，” “安禾……” 苏笒叫了几声，正狐疑，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林安禾回过神：“苏学姐，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别提了，我们被叫去发电站做苦力。”苏笒忙拿起热水壶，往搪瓷盆倒水洗脸洗手。 “这边的发电站也是用煤炭发电？”林安禾疑惑， 难道现在还没突破风能发电？ 【温馨提示，系统可以开启搜索功能，消耗能量值100。】 小赤赤立刻醒过来，提醒她。 林安禾却没搭理它，搜索这种问题，还不如直接搜索突破风能技术的方法。 她又不是傻，为了一个“年份”花100能量值。 “不用煤炭用什么？” “这边运输被沙尘暴断了，煤炭不够，发电设备还出了问题。”苏笒摇头，眉心紧皱。 现在白天断电，晚上只来两小时的电。 要不是研究基地有发电机，可能都没法正常开展研究。 “用风啊，还有水发电，”林安禾转写手中的笔。 这边靠近藏区，那边水资源丰富，如果能利用起来，水能发电也不愁。 可惜现在还没技术，也没资金投那么大的工程。 先技术突破，再想办法筹钱…… 苏笒苦笑：“说得容易，但国外对我们技术封锁，靠他们的设备，我们的用电问题永远不能彻底解决， 工业需要电，没有电，谈工业突破与改革就如说空话，机械和电不分家， 现在上面的意思，让我们顺手就把技术问题解决。” 林安禾点头，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要想发展成工业大国，用电问题一定得尽快解决。 只有手里捏着技术，才不怕被拿捏。 “安禾，你在宿舍吗？” 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安禾倏地起身去开门。 一大袋东西塞她怀里。 “我被临时调过来，以后你又要给我当小助理了。” 第164章 停电 “莫老师？” 林安禾看到眼前穿着一身工装的莫水莲，差点没认出来。 “是我，” “还愿不愿意当我的小助理？”莫水莲打量了一眼宿舍，眸光动， 这边的条件最好也只能这样了，一个大炕，中间拉个帘子，就能住两个人。 “当然愿意，只是我这边时间可能不多。”林安禾一听她这么说，想也没想就应下来。 能请莫老师过来，说明任务重。 专业的英文词汇都是很少见的，有时还得查字典。 “没事，我跟张教授说说，到时提前打招呼。”莫水莲满意地点头，她刚到就过来找林安禾了。 她接这个任务，丈夫还念叨说一定要经常写信，不然他就不管不顾冲过来找她。 电力技术一直是难以突破的技术。 这次好不容易买到邻国的技术，不得不找她来翻译。 其他人上面领导也信不过。 翻译是最容易夹带“私货”的，专业的资料错一个词，可能就相差巨大。 两人简单聊两句就分开了，莫水莲还得去找领导报到。 林安禾打开袋子，里面有不少日用品，都是她能用的， 还有奶粉，水果，卫生棉，防冻伤的膏药等等。 “莫老师对你真好，像对亲戚一样，”苏笒羡慕地说。 不过她也只是说说，从抽屉拿出一本专业杂志开始看。 “可能我们有缘？”林安禾把东西放柜子里，打算到时做助理多帮莫老师跑腿。 她当然知道莫老师为什么对自己不同，全因原主的外婆。 林安禾有时觉得恍惚，总觉得她跟那个外婆很亲近，可能是接收了原主记忆？ 夜色暗沉，刚来电没多久就停了。 幸好林安禾提前洗澡，不然现在就得摸黑去澡堂洗。 她实在受不了大家全脱光在里面一起洗澡。 平常她都是错开，还没吃饭就冲去洗。 但有时还会碰到一些研究员的媳妇，婶子们看她像看猴似的， 看也就算了，还讨论起来，哪里有肉，哪里翘。 林安禾也算是“听过”不少荤的，都能被她们说得脸红。 “林安禾同志，莫教授找你，她在外面的车上，”姜婷在窗口敲了几下。 屋里点了煤油灯，光很微弱，并不能把每个角落照亮。 林安禾拿起平常背的包，还特意穿上过脚踝的袜子才出去。 这个点莫老师不会无缘无故找她。 “苏学姐，不用给我留灯，可能会晚回来。”林安禾扔下一句话就出去了。 苏笒恍然地点头，又继续埋头看书。 这边是一排的平房，不过还围了起来，方便管理。 苏笒跟林安禾没住大通铺，宁愿选最小，最远的小房子。 “安禾，这边，”莫水莲坐在副驾驶，看到她就喊了一声。 林安禾拿着手电筒，快步往那辆吉普车走。 走沙漠的路，就得这样高底盘的吉普才能开得快。 “你还有手电筒？准备得很齐全。”莫水莲把一份通知文件递给她。 林安禾拿手电筒照看：“我自己改装的，这个手电筒还可以戴头上。” “停电是我们的电塔受损，不过怎么让你也过去？” “当初买设备时，是我过来翻译说明书的，现在得过去看看，是不是哪里出问题，换新零件总用不久。”莫水莲简单解释着，揉了揉眉心。 “我来这边就头疼，一个人过去，怕看岔了。 麻烦你跟我一起去，两个人判断，总比一个人稳妥。” 林安禾点头，把通知递回给莫教授。 莫水莲又继续：“我们现在直接去电塔，最后再去发电站看看。” “可能今晚得通宵了，这边的电不能停，很多工厂单子就等用电生产，停不得。” 林安禾看着外面漆黑的一片，陷入沉思。 工业靠电，想要让家家户户不停电，还得保生产，就都绕不开储电，特高压输电等等。 也难怪这个年代，学机械就得加电。 车子在一处聚灯停下来， 林安禾和莫水莲下车后就径直走过去，几个师傅正抢修。 “不对，这个零件刚换上去就烧了， 要是继续换，同样也会烧，我们总不能它一烧就过来修？”有个年轻师傅指着一处，无奈地说。 “莫教授过来了，让她看看这说明书是不是写错了，” 旁边一个老师傅看到莫水莲，如看到救星。 “让我看看，”莫水莲神色凝重，当初翻译这些说明书不是她一个人，还有其他同志，只不过现在大家分散各地，很难聚齐。 这么多年出现同一个问题，电站的师傅才判断说明书没翻译出来。 莫水莲看了，也一头雾水，按上面写的，就是这么翻译的。 只不过电相关专业她不懂，也判断不了说明书有没有问题。 林安禾看着被拆下来的电塔，部分零件被烧了，可能是承受不了高压电流。 她蹲下来，仔细看构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在专业书上看到过？ 不对， 林安禾想到当初自己学修理电器的时候，有一阵听过很多电力相关的视频。 其中就有高压输电的。 【小赤赤，我要兑换高压输电相关的资料。】 【还有风能发电的资料一起兑换。】 林安禾立刻用意识跟里面的野AI兔联系。 小赤赤：【两个资料合成一个，兑换值1000，】 【兑换成功，正在解压。马上把资料传输，得主人自己意识查看。】 资料还没传过来，林安禾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她起身准备去看说明书，但一群人围着，她也挤不进去。 “莫教授，要是这么翻译，怎么总出问题，我觉得不对，”刚才那个年轻师傅质疑， “没错，他们的说明书会不会少写了什么？是不是他们那边约定的我们并不知道的习惯？”另外一个老师傅提出异议。 莫水莲仔细看完说明说，后背冷汗直冒，头像随时要炸开的胀疼。 看完也没发现问题， “莫教授，我能看看吗？”林安禾挤了个头进去，才说。 其他人纷纷看向她，满眼疑惑。 莫水莲拍了下额头：“安禾，你是专业的，你看看。” 林安禾刚要接过说明书，就被一个老师傅抢走了。 “她是机电专业的？还没毕业怎么看得懂？” 第165章 谁强谁制定规则 林安禾捏了对方的手腕，在他松手那一刻抽走说明书。 男人瞳孔剧烈收缩，痛感只是一瞬间。 “看不看得懂不是你说了算，你们一群人都没看懂， 那边的电塔组合装错，我就看出来了。”林安禾漫不经心地说着，指了指拆下来的零件组。 其他人愣了，也不理她，抬脚就走过去看。 林安禾 已经在看说明书，先粗略看了一遍， 随后她返回看，看到了他们装错的原因。 这个设备是从国外买的，那边的厂家也不是故意不写，而是他们那边习惯就是这么安装， 如吃饭喝水那么平常，自然就不会写进说明书里。 那边的工程师也不愿意过来，怕过来后没命回去。 “看出哪里不对了？”莫水莲紧拧着眉心， 她看了，翻译没问题，要是还找不出来，就得重新找原来的厂家了。 现在又不好找那边，双方领导人闹僵了。 “翻译没问题，但有些习惯说明书确实没写， 那块零件得送回电站重新组装，不然换零件上去还是会坏， 这种规格的零件，一般能用几年不出问题。”林安禾把说明书递回给莫教授。 她上辈子要不是研究过，也看不出来。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她对什么感兴趣就像钻进专业书里。 有利有弊，太耗神了。 “你确定？”一个老师傅还是没看出问题在哪里。 林安禾：“你们要是不会弄，我这个还没毕业的小丫头试试看？” “不用，你跟我们说就行。”那个老师傅还是不信，只是现在没其他方法。 “你们几个，把它们带回电站，我们争取明天早上之前通电。”老师傅发话，其他几个年轻师傅不敢再说什么。 林安禾看了一眼电塔，转身回车上。 莫水莲沉思片刻后，打算跟过去，免得等会儿这些师傅争执起来没完，解决不了问题。 电站离这边不算远，车开上国道，再开20分钟左右就到了。 不过这附近有狼出没，晚上过来都得用大灯照，几个人一起。 莫水莲吃了止痛药才问：“安禾，你怎么看出来不对的？” 林安禾：“我看过他们的工程师写的书，有些电机零件的安装习惯没写平常，而他们那边正好跟其他国家相反的安装， 也算他们电类产品的特色， 谁技术强，谁就制定规则，这也是专业内约定成俗的……” 她总觉得还是不对，那些东西说是装错，实际又对了几组。 对了几组，不该全对吗？ “刚才的老师傅叫梁付，是电厂的老师傅了， 他的师傅留过洋，可惜现在疯了。”莫水莲轻叹一句。 她和丈夫躲过了动荡时期，不然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村牛棚窝着。 “他师傅是不是还在电厂？”林安禾心思一动， 这样就能解释清楚了，不然应该没人会那样组装。 莫水莲转身往后座看：“你怎么猜到的？她确实还在，只不过整天埋头写一堆别人看不懂的公式，电站有人专门给她送三餐，她每天就吃午餐，晚餐， 我过去看过她，她没让我进去，说打扰她算数。” 林安禾：“也许疯的不是她，而是有想让她疯的人。” 她想起读高中时，学校里就有一个疯癫的，名牌大学毕业的老师， 大家都说她疯，她种的果树却是周围结果最多的。 后来某天就被她毕业的大学接走了，再听说她的消息在报纸上，她获得了种植类的大奖。 车子停在电站里， 几个年轻师傅把东西扛到里面，这片大灯很亮。 林安禾在车上也没闲着，在纸上画了怎么排列那些零件。 “梁师傅，你按这个重装，再试一次。”刚下车，林安禾就把画好的图纸递给那个老师傅。 梁付接了图纸，看的时候瞳孔微缩，很快恢复平静。 太像…… 他抬头看林安禾：“你怎么会懂这些？” “多看书，自然就懂了，学无止境。”林安禾随口敷衍他， 这个老师傅可不简单，他有秘密。 不然也不会这么问，拿了图纸就去干活了。 “梁师傅，你看该怎么改？” “按这个改，你们几个辅助，尽快把这个组件修好。” “行，干活……” 几个师傅也不多说，拿了工具就开始拆。 莫水莲一直在打哈欠，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干脆回车上睡一会儿。 林安禾却趁机看这个发电站的设备。 一道黑影晃过，她抬脚就跟过去。 电站的家属院， 一间房子亮着灯，哪里停电，他们电站的家属区都不会停。 这边还有学校，医院，菜市场，像一个小镇。 “妈，爸怎么还不回来？” 姚慧兰：“肯定是找那个疯子了，我去看看。” “那个疯子以前是干什么的？我怎么听说以前爸跟她相看过？” “谁说的？看我不撕烂她的嘴！”姚慧兰只要想到自己丈夫梁付的以前，就忍不住慌乱。 是她当初举报叶淑云，要不是叶淑云突然疯了，她也没机会嫁给梁付。 这些年日子越来越好，她心里却越来越煎熬。 梁付好像知道以前的事，说话阴阳怪气，时不时就去找那个疯子，彻夜不归。 “电站怎么养着那个疯子？”女儿梁婷婷还是忍不住问。 她上头还有两个姐姐，自己的名字就为了停止生女孩的，现在她的弟弟比自己小四岁，刚上小学。 两个姐姐都快能嫁人了，现在也在电厂工作。 “赶紧睡觉，问题那么多，怎么不见你考试考第一？”姚慧兰穿上薄外套，打算出门找丈夫。 这个时候家属区隔很远才有路灯，她得带上手电筒，不然乌漆嘛黑，她也不敢走。 她并不知道，梁婷婷等她出门，也快速穿衣服跟出去。 母女俩一前一后，往家属院最靠近围墙的房子走。 梁婷婷不怕给，今晚月光很亮，她钻巷子，比走大路的姚慧兰更快到那个房子附近。 她猫着身子蹲在窗口下。 “啪，啪……”姚慧兰不敢拍太大声，声音压低： “叶淑云，我知道你没睡，开门！” 两道拉长的身影覆盖她，姚慧兰心头直颤，背脊都僵直了。 “你是谁？” 第166章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满头白发的老人问两个人，声音像从空中飘过来。 太久没跟人说话了，她的声音很哑，带着颤音。 “您问我，还是问她？” 林安禾淡笑着，看着屋前的“垃圾”，跟了一路，她没闻到这个老人身上有一点臭味。 而门前的垃圾却是臭的。 “两个都问，”老人从兜里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姚慧兰吓得退到一旁，她有多久没敢过来这里了？ 要不是梁付夜不归宿，她也不会过来。 这么多年了，梁付第一次什么也没说的不回家睡觉。 这个疯婆子怎么老成这样了？ 她们是同龄的，刚五十几岁…… 老梁不可能看上这个疯婆子，是她想太多了。 姚慧兰毫不犹豫地拔腿跑了，连手电筒掉在地上都没拿。 林安禾看着跑开的人，只觉得莫名其妙，才回话： “我叫林安禾，是跟莫教授过来修电塔组件的，梁师傅排的组合有问题， 现在他们重新组合测试，我闲着没事，看到您捡废料，就跟过来了。” 老人把灯拉开，屋里到处都是纸和书，只有一条很小的道走进去。 睡觉的地方是一个大炕，上面也堆满了书。 只有淡淡的墨香味，没有其他的异味。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不能窥见一分。 因这边有风沙，大部分时候窗户都是关着的。 “是你跟他们说组件排错了？”老人也不管她进不进来，说完补一句： “锁门！” 林安禾随手把门锁上，蹲下抽出一本书， 版本很久，纸张发黄。 这些书怎么保留下来的？ 有人在护着这个老人…… 那个人会是梁师傅吗？或者是电站的领导？ “你是哪里的学生，能跟莫水莲过来，应该有点本事。” “我从海市过来的，是张教授带我们来这边做项目。” “我们还是校友，小丫头，过来这边坐。” 林安禾怔了几秒，校友？ 所以眼前这个老人也是海市理工大学毕业的？ 她哪里疯了？说话不是很正常吗？ “怎么，还怕我这个老婆子吃了你？”叶淑云把纸铺开，准备继续算。 林安禾嘴角抽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这条小道还没田埂大，不把它开大一些，是为了“乐趣”？ “你学机电专业的？”叶淑云头也没抬，悠悠地问， 林安禾：“梁师傅组的那两组零件，是您告诉他的？” “你还没回答我，”叶淑云微拧眉，不过不是因为数据没算出来。 林安禾点点头：“我知道了，是您故意的。” “小丫头还会用激将法，老张出息了，收了一个小滑头徒弟。”叶淑云放下笔，抬头看她一眼。 林安禾：“……” 只一眼，叶淑云愣住了。 不过很快她就摇头苦笑，不是同一个人，那个人已经死了。 “好奇心满足了，还不离开？”叶淑云眉心拧更紧，开始赶人。 林安禾却找了位置坐下：“您在研究高压输电和风能发电？” 叶淑云警惕起来，这是她十几年在研究的， 她这里很少来人，谁也看不来。 西北人烟稀少，特务却不少。 装疯卖傻，不跟任何人接触，叶淑云才得守着一屋“安宁”。 她不擅跟别人合作，才不去研究基地那边。 “您不用怀疑我，这些公式都是跟刚才我说的相关的。”林安禾抽出两本书，而这个屋子都是类似书。 “您现在算数卡住了，是方向错了，” 叶淑云还是警惕：“你怎么知道？” “我脑算厉害，这组数据换个公式算就对了。”林安禾只能胡说，她总不能说系统告诉她的吧？ 叶淑云：“……” “这样，你把需要算的数据给我，我两天后再过来？”林安禾故作淡定，对上这双看透人心的眼睛，她快演不下去了。 她刚才看了，叶淑云写的方向大部分都对， 自己只需要加点“料”，很快就能把这些理论贯通。 先理论后实践，之后实际操作，遇到问题再解决问题。 总不能等一切都准备好再开始。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把资料拿出来，这里就有一个现成的借口，叶淑云是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研究者。 叶淑云没信她，但还是拿出一组数据，递给她。 重要的数据她全部交给上面了，这些数据泄露，也影响不了多少。 林安禾接过来塞包里，拿起旁边的书看。 她算准时间，等他们拆完组件，再装回去，还得几个小时。 叶淑云也没搭理她，继续埋头苦算。 两人谁也没说话，各自做自己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淑云抬头已经看不见那个小姑娘了，而且门也关紧， 桌上放了几颗大白兔奶糖和一组数据。 她看着瞳孔剧烈收缩，不敢相信它们真被算出来了， 为什么是两天？ …… 林安禾回到电站的工作间，莫水莲还在睡觉。 几个师傅已经把组件重新组装好，测试了几次。 “还真可以，神了！”那个年轻的师傅拍大腿，好像疲惫全消了。 梁付转头找那个小丫头，发现她正双手抱臂，站在他们身后看。 “现在赶去电塔安装，可能还能赶上工厂的早班。”林安禾不觉得就算能修好了。 换了组件组合，电塔上面的零件也得换。 爬上电塔就得花不少时间，还得换零件。 车子重新启动后，莫水莲才醒过来，转头看，后座上的林安禾正在睡觉。 “莫教授，等通电，我们就可以回基地了。”司机一夜没睡，抽了半包烟才撑过来。 莫水莲点头，想着应该很快就能回去补觉了。 他们并不知道，电塔下面围了一群狼。 黎明前最黑，一路只有他们两辆车。 四周都是沙漠，还可能遇到沙尘暴。 林安禾只是假寐，意识已经进入系统里翻看那些资料，越看越投入。 直到车子紧急刹车，惯性向前，林安禾下意识抓住把手。 一双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在车灯关闭后显露出来。 林安禾看向窗口，与其中一双亮眸对上，白森森的牙齿只隔着一层玻璃。 “车子启动不了……”司机声音有些颤抖，正努力打火。 砰，砰，砰…… 它们前仆后继地撞上来，龇牙咧嘴地，把这两辆铁疙瘩里的人，当成它们的“美餐”。 第167章 吹笛 林安禾跟狼隔着玻璃对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强光加突兀的喇叭声才可能驱赶它们。 “砰砰砰……” 狼嚎声听得瘆人，特别是在这广阔的戈壁滩上，周围又漆黑一片。 “梁师傅，怎么办？” “等天亮，” “可是天亮工厂就要开工，不然订单怕是不能按时完成。” “那也要等，咱们的命重要。” “打喇叭行不行？” “这么多狼，它们不怕，而且打喇叭还会刺激它们。” 几个男人盯着趴在前窗玻璃的狼，暗暗咽口水。 而林安禾手上只有手电筒和一些镜片， 汽车的柔光已经吓不了狼群了。 “李司机，先不要打喇叭，再等等。”林安禾快速把手上的小东西沾在手电筒上。 莫水莲看到她一直用透明胶在缠绕，也不知道她想干嘛。 幸好及时把窗关上了，不然现在他们就成了这些狼的口粮。 等了不知道多久， “小林同志，车子启动不了，也下不去，得尽快联系附近的连队……” 李司机话音刚落，后车窗突然打开一道缝隙。 原本贴着玻璃的狼被强光照得迅速滑落。 一个强光被扔出去， “打喇叭！”林安禾喊了一声。 李司机立刻按了喇叭，无固定频率。 原本绕在这边的狼群突然四散开，越跑越远。 天边泛起青灰，黑暗如布被掀开。 原本的“强光”被梁付捡起来，看到上面缠绕的透明胶和镜片，把手电筒的光亮放大到极致。 不，应该说“没有极致”。 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摇下车窗，看日出的小姑娘。 天边的橘红色连成一片，与远处的沙漠就贴在一起， 莫水莲裹着围巾，瑟瑟发抖。 这里早晚温差很大，冷风瑟瑟，而且很干燥。 林安禾从她的背包里拿出在集市买的笛子。 这一个多月，她也是去过城里的，只不过没买到什么东西。 笛子是她在一个阿婆卖菜的摊位上看到的，回来后她自己“手搓”了一下，不然都吹不响。 这个时候，陆灵歌应该收到她送的生日礼物了。 一首空灵的笛声响起，与这沙漠融为一体。 正在电塔下工作的几个工程师对看一眼， “以后还是别小看年轻人，”其中一个工程师笑着摇头， 想到刚才他们几个大男人干坐在车里，还没一个小姑娘脑子好用。 “我们没工具，不然也可以把狼赶走。”另外一个工程师不服气地说。 梁付冷哼：“咋没工具？手电筒和镜片我们都有。” 几人讪讪地笑开，加快速度把东西装上去。 林安禾只吹半首曲子，肺活量就不够了。 以前她和母亲爬山，爬到山顶还能吹两首曲子。 莫水莲：“安禾，你做的那个手电筒跟我在外面买的有点不一样。” “是不一样，光强度不同。”林安禾用系统的材料做的，不然那点光怎么加镜片也没用。 “难怪能把狼群赶走，”莫水莲点头，看向远处的沙漠。 在这里很难看到绿色植物，冬天更是只有黄沙连绵。 林安禾并不知道，她晚上去找叶淑云的事已经传到研究基地。 现在李维和李主任正考虑要不要重新审她。 李主任弹着烟蒂：“我们不能相信那些盗猎贼，不相信自己的同志。”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特务太多，且叶教授又在做特别重要的研究。”李维眉心微蹙，他也不想怀疑。 李主任：“先审那个姚慧兰，无缘无故半夜找过去，不可能是梦游。” “行，先这么办。”李维点头，他也觉得姚慧兰有些怪怪的。 不做亏心事，怎么会半夜去那里？而且还落荒而逃，可能是去偷资料或数据的。 …… 此刻， 海市理工大学的宿舍楼内， 陆灵歌签收了包裹，就来到林安禾的宿舍，坐在她的床上。 最近她偶尔到这边宿舍睡觉，跟同宿舍的人都混熟了。 “从西北寄过来的，什么东西？”韦芳凑过去看一眼，疑惑地问。 陆灵歌有气无力地摇头：“以前安禾整天待在图书馆，我也没觉得那么无聊， 现在感觉学校都空了，2号实验室也是，好多熟人都不在，没意思。” 韦芳挑眉，指了指桌下的包裹：“这些都是寄给安禾的，寄件人叫秦苒苒，你认识吗？” “认识，”陆灵歌打开包裹，狐疑地看着“纸盒”，还有组装说明书。 韦芳：“安禾给你寄废纸盒？” “不会是生日礼物吧？” 陆灵歌摇头，正组装着，越装越疑惑，怎么那么像大提琴？ 缩小版的大提琴？ 装出来后，陆灵歌随手扭了一下像上发条的按钮。 一首生日快乐歌曲子响起，随后就是陆灵歌最喜欢的曲子。 而大提琴像真的在拉，发条不停，曲子就一直转。 “竟然是音乐盒？”韦芳撑着下巴，看着桌上用纸盒做的音乐盒。 说是纸盒，却又有点不一样，比平常的纸盒结实很多。 陆灵歌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 从小到大，她的朋友都不多，而且大部分都只是玩玩的朋友，不交心。 “我回去给安禾写信。”陆灵歌拿起“音乐盒”就要走。 “正好，你把这些包裹也寄给安禾。”韦芳把那些包裹装袋，塞给陆灵歌。 正在排练的秦苒苒连打好几个喷嚏。 她没想到，自己真进了香江的舞团，还可能到国外演出。 秦苒苒只觉得自己运气好，遇到了玛利亚，给她推荐， 而且她还可以在香江上舞蹈学院，到时学历也会好看。 “苒苒，” 马芳等音乐停了，才过来打招呼。 她把“毒”混入糕点中，让秦苒苒不知不觉就上瘾。 “玛利亚，你是不是带凤梨酥过来了？”秦苒苒没太在意自己的“迫不及待”，只觉得自己馋，才这么着急。 “上次的凤梨酥吃完了？”马芳眼底闪过暗光，心里冷哼， 快可以收网了，她需要这样的帮手。 “吃完了，但我一点没胖，”秦苒苒没好意思说自己不分给其他团员。 “那我送对了，还怕你不习惯这边的糕点。”马芳把盒子打开，递过去。 秦苒苒也顾不上没洗手，先拿一块吃。 “玛利亚，你在哪里买的凤梨酥，我下次自己去买。” “我买的能一样吗？” 第168章 又开始啃馒头 “是不一样，” “我也吃了其他团员买的，没有吃了还想吃的感觉……”秦苒苒吃了两块才停下来。 她得控制体重，不然穿不上定制的舞衣。 不过玛利亚买来的凤梨酥竟然不会她长胖。 秦苒苒看着盒子里的核凤梨酥，又想再吃一块。 马芳笑着点头：“改天我们一起吃饭，你来香江一个月，我还没正式邀请你到家里吃饭。” 秦苒苒：“郑老板家？” “不是，我自己的房子，”也到了摊牌的时候，马芳依旧笑着，她现在就开始期待了。 “行，那下周六，我正好没有演出，可以休息一天。”秦苒苒点头，要是去郑家，她还要考虑一下。 香江这边好多老板有两个老婆，她怕去郑家，碰到郑老板的另外一个老婆。 马芳猜到她想什么，也不解释，而是故作关心地问： “你跟林安禾还有联系吗？” “我给她寄了很多东西，没收到一封回信，可能早就忘记我这个朋友了。”秦苒苒收敛笑意，她其实不是很确定林安禾有没有把自己当朋友。 “我跟老郑结婚她没来，可能有事耽搁了，不过礼金倒是送到了。”马芳安抚她，其实自己打听过，林安禾现在不在学校。 王莹莹说她跟张教授去西北了。 “可能吧，我现在也没空，大家各忙各的，不联系就疏远了。”秦苒苒耸耸肩，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 她不傻，听得出来玛利亚在安慰她， 两人闲聊几句话，秦苒苒又要继续练舞，马芳就先离开了。 林安禾还不知道有两个人惦记自己，半个月过去， 她只要回到宿舍就看从系统兑换的资料。 不能打印，只能手写大概的出来。 林安禾现在恨不得变成打印机。 连午饭，晚饭都没去食堂，又开始啃馒头。 研究基地这边，依旧是频繁停电，晚上改成只来一个小时的电。 收音机用电池坚持不了多久，最近宿舍都没声了。 苏笒每次转头看到林安禾写笔记，就不好意思找她聊天。 直到她停笔，开始啃馒头， 苏笒：“你在学什么？最近比张教授他们都忙。” “学风能发电，”林安禾咽下一口馒头， 苏笒震惊：“……” “我想着随时能用电，这里风大，不用上好像听着电被吹走。”林安禾却不以为然，又继续， 苏笒：“……” 林安禾开始画大饼：“学姐，要是一天到晚都限制用电，广播天天都能听，说不定打靶也不用算子弹数量。” “你想得太……好了，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苏笒摇头失笑，现在煤油灯能不心疼的用就她就心满意足了。 林安禾不紧不慢地继续：“梦肯定是要做的，万一实现也不亏，” “我还想着以后每家每户都记不起什么时候停电，还能随便用电冰箱，电脑，洗衣机， 空调等等家电，最好电价一直很便宜， 晚上城市的路灯光一直亮着，每晚有灯光秀，人人都有电话，随身带一个…………” 苏笒被她说得也开始想了，想想就觉得不可能，她还不一定能等到那一天。 林安禾看她一眼，这不过是以后的日常，现在却成了“不敢做的梦”。 发电，输电，储电技术一定得牢牢掌控在国家手里，不然一切所谓的发展都可能成为空谈。 而此刻， 叶淑云把初步的成果交给领导， 张学为和吕孟也在，他们看完计划书都觉得震惊。 如果计划书能实现，这边可以做风能发电站。 地广人稀，不适合种植的戈壁滩完全符合条件。 还有高压输电和储电…… “本来我还有一组数据没算出来，多亏了一个小姑娘， 她帮我算了一组数据，说好两天过来找我，她没来，只能我亲自过来。”叶淑云“疯癫”时乱糟糟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 疯了十几年，她也安宁了这么久。 在数字帮没被分裂的时候，她连身上的馊味都不敢洗掉。 计算出来的东西全都挖坑藏起来。 也幸好有那些臭味遮掩，那些人才不在屋里乱搜。 至于那些书，他们看不上，只想尽快给她定罪，立功。 后来找不到任何证据，定不了罪，才作罢。 后来好起来了，电厂的厂长亲自来请她，她没搭理，只把一组参数给他，让他找工程师，把发电厂的机器改装。 在之后就被电厂照顾着。 吕孟：“您说的是谁？” “她叫林安禾，是老张带来的学生。”叶淑云把之前林安禾算的数据给他们看。 她需要助手，而且这个助手最好是计算很出色的。 张学为看了公式和算数步骤，没觉得奇怪。 他抬眸看叶淑云：“你这个项目一两年应该成不了， 林安禾同学一年后就得离开这里，难道你愿意回海市？” 叶淑云：“我在哪里不重要，先把初步的设想落实，一年足够了， 之后再调整，单单靠煤炭发电不够，最好能用风能，水能等发电， 以后电才是我们跟国外的工业掰手腕时的关键能源。” 张学为点点头，也不再多问了。 他当然希望能发很多电，最好还能卖出去一部分， 这样他们研发出来的产品就不愁成为“铁疙瘩”。 不管什么产品，只有产能不断提升，把产品的成本价压缩到最低，才可能快速普及。 几个领导没说话，却听出来了，西北这边用风能发电可行， 还有高压输电问题也会得到解决。 林安禾连打好几个喷嚏，才把信打开看。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这么写不行，速度太慢了。 林安禾打算明天去办公室，厚着脸皮找吕教授借电脑。 相比手写，电脑打字更快。 【秦苒苒寄的包裹，我转寄到这边给你， 我买了一些海市的干货，还有一部分可以泡水冲的营养品，不要啃馒头，不要啃馒头……】 陆灵歌的信，想到什么写什么，最后还说了收到生日礼物，差点掉眼泪。 林安禾唇角扬起，准备打开秦苒苒寄的包裹，在上面看到香江舞蹈团的地址，手一顿。 “林安禾同志，张教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欧阳雯在门口喊了一声，就急匆匆地离开。 军工机械组就林安禾最闲，他们都忙着调试武器。 第169章 摊牌 李维在去办公室的小道上碰到林安禾。 “李队长，又见面了，”林安禾脚步顿住，转头看一眼不远处盯着自己的人。 李维：“林同志最近几乎没离开基地，也不去附近赶集了，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想替李队长省点人力，”林安禾笑着，眼底却没笑意。 她就知道小赤赤上次割喉骗不了李队长。 这么多天过去了，林安禾只要离开基地就被跟。 连她去叶淑云那里也被一路跟。 遇到狼群的时，倒是没看到跟她的人。 又或者藏在某处，不让她发现。 “是吗？林同志真会体谅人，也很配合我们的工作。”李维装不知道她说什么，抬脚往办公室走。 他不会对任何可疑的人有侥幸心理。 以前的教训太惨重，他宁愿怀疑后得罪人。 林安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片刻，抬脚往另外一个办公室走。 职业所在，她没怨，只是有点烦躁而已。 要不是遇到沙尘暴和盗猎贼，为了自保，她也不会被李维盯上。 不过她又没做损害集体利益的事，问心无愧，随便他怎么查。 林安禾来到办公室，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抬手敲门。 莫教授说让她帮忙，实际一周就去帮一次，不影响她平常到军工机械组学习。 “张教授，吕教授……”林安禾看到叶淑云并不觉得惊讶。 只要项目立了，叶淑云就没必要装疯了。 叶淑云眯着眼睛：“小丫头，你放我鸽子了，” “我不方便出去，也不想为难这两条腿。”林安禾拍了拍两下大腿，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她又不是闲着没事干。 叶淑云：“所以你在等我送上门？” “我什么也没说……”林安禾心里却想，您现在猜出来也来不及了。 张学为和吕孟对看一眼，眼底了然。 叶淑云嘴角扯了一下，行，她白活那么多年，还被一个小丫头拿捏。 不过她喜欢，就得有点傲气，才会严苛要求自己。 “我写了些东西，您看完忘了我的小心机？”林安禾忙从包里拿出笔记安抚。 她可不想得罪老前辈，心里很敬重他们。 正是有这么一群人，她上辈子才能过得舒服。 叶淑云接过笔记本，狐疑地翻看。 越看越心惊，她抬头看一眼林安禾，又继续翻看。 林安禾却忙着给吕教授倒茶：“吕教授，我正想找你商量个事，” “别绕弯子，有话直说，”吕孟看她这样，气笑了。 他手底下有人偷偷努力“进步”，自己却毫无所察。 看来平时他给的任务太轻松了，让她还能腾出手干其他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借您电脑用一段时间。”林安禾瞥了桌上的电脑一眼，手痒痒。 她现在离不开电脑，就如以后的人离不开手机一样。 不让她看到还好，现在有机会能用上，她晚上做梦都抱着电脑。 醒来也不觉得愧疚，反正她写信的时候可以胡说梦到顾野。 “一段时间是多久？”吕孟喝着茶，倒不是不想借，只是他也需要多熟悉电脑。 “您不用的时候我再用，”林安禾没给准确的时间。 她哪里知道需要多久？ 最好把那些资料的主要部分都写出来。 不行，回学校后她得联系霍齐， 让他帮忙弄一台电脑， 林安禾打算在家里装一台，连电话线，以后就可以上网了。 “没问题，你随便用，应该不用我给你密码吧？”吕孟直接应下了， 林安禾摆手：“那不用，您那几位数的数字密码，就跟没设差不多。” 对她来说，加不加密码都没影响。 吕孟瞪她：“……” 有些话可以不用说出来。 张学为在一旁看笑话：“噗！老吕，你也有今天。” “笔记本借一段时间，我先走了，”叶淑云也没等他们回应，拿着笔记本就快步离开。 林安禾也不追，反正笔记她都记得，写出来也是为了给叶淑云看。 “张教授，我被李队长盯快一个月了，您帮忙想个办法？”林安禾坐电脑前，开始登录自己的邮箱账号。 张学为：“要不你做个噩梦，装被吓得神经紧张？” “我看行，您传授点经验？”林安禾头也没抬，认真回了一句。 “得，你也别装了，我亲自去找李队长。”张学为无奈地摇头，自己带来的学生，收拾烂摊子是应该的。 …… 半个月后， 秦苒苒收到林安禾的回信，看到上面西北某个街道邮政局的地址，正疑惑。 原本她前两周就要去玛利亚家的，可临时加了几场演出，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每天都要吃玛利亚送来的凤梨酥，今天只剩最后一块了， 但玛利亚却没及时送来，秦苒苒还没打开信就开始烦躁。 打开信看到上面只有两句话，秦苒苒把信纸揉成团，扔垃圾桶。 她突然觉得心慌，很想吃凤梨酥，这种馋很不对劲。 秦苒苒吃了自己买的凤梨酥，也解不了“馋”。 “叩，叩，苒苒，你在房里吗？” 玛利亚的声音从外传来， 秦苒苒倏地冲过去开门：“玛利亚，你终于来了， 凤梨酥，有带凤梨酥吗？” 她住的是舞团准备的房子，只够放一张床，其他什么也放不下，但这已经算很好了。 舞团的学徒都住上下铺，厕所也在屋里，臭气熏得只能喷香水。 “买了，知道你喜欢，”马芳把新买的凤梨酥递过去。 这次她可没加料。 也该摊牌了，要不是舞团正好加演出，马芳早就实话实说， 秦苒苒吃了一块凤梨酥，又吃第二块。 不是以前的味道，她心里更渴望了， “不对，这凤梨酥不该是这个味道的。”秦苒苒摇头，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很慌乱。 “是同一家店买的，怎么会不是同味道？”马芳把门关上，走到床边坐。 她笑意看秦苒苒，慢慢收敛。 秦苒苒抬头对上她诡异的笑，瞳孔放大， 她现在的症状像什么？ 秦苒苒不断摇头，不可能，不会的。 “是你想的，我给你的凤梨酥加料了，难受吗？”马芳突然俯身，抓住秦苒苒的头发，又继续： “当被逼上绝境时，你是否还能坚持自己的底线？” 秦苒苒看着这双眼睛，只觉得毛骨悚然。 声音听着好熟悉，不像之前很沙哑。 第170章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你是谁？” “还猜不出来？” “不，你不可能是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最后几个字秦苒苒根本说不出口。 眼前的女人跟马芳一点不像， 不， 声音很像， 之前都是故意装的？ 马芳也没说：“现在你只有两条路，要吗熬过去， 已经成瘾了，熬过去一次，还有二次， 三次， 还有一条路，收集情报，最好从你家那边收集，我给你解药。” 秦苒只感觉脑子“轰”地一下，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女人， 为什么？即使她就是马芳，自己也没做什么错事，对她很好。 马芳眸底阴沉：“你是没亏待我，但你过得太顺了， 凭什么你能出生在那样的家， 出来工作还有亲人护着，到舞团还可以当领舞， 你私下知道我的身份，肯定唾弃过我，说我有福不会享，干出背叛国家的事！” 秦苒苒紧咬着唇，她确实跟朋友和家人说过， 同时她也坚定的以为，自己不会走马芳的老路。 她是瞒着家人跟香江的舞团签约，不然根本过不了口岸，她总觉得自己很聪明，不会被骗。 秦苒苒后悔了，她不该骗家里的，不该跟家人断联系。 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原来眼前这个女人挖了很大一个坑在坑她。 杨老板当初还劝她，让她想清楚，别轻信外人。 当时她怎么说的？ 觉得她没什么能被人惦记的…… 马芳：“你可以考虑几天，我等着。” “玛利亚，你不怕我去郑老板那里说出真相吗？不怕我揭穿你？”秦苒苒浑身颤抖， 马芳一点也不担心：“你怎么证明自己说的？” 秦苒苒：“……” 是的，她怎么证明？ 马芳又提醒一句：“香江的帮派很多，你有没有想过，我可以随时把你送进那些销金窟里？” 秦苒苒：“……” 她不信自己只有两条路，肯定还有第三条的。 马芳说完直接起身离开。 她故意只给秦 苒苒两条路，就不信她敢打电话回京市求助。 即使打回去了又如何？ 马芳心里冷哼，即使秦苒苒离开香江，那她以后的路也被堵死了。 心瘾永远戒不掉！ 秦苒苒瘾发作，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姑姑办公室的电话。 她不能，不要成为马芳那样的人。 不仅仅为了她自己，还为了家里人。 即使毁了自己，也不能…… 秦苒苒最后从垃圾桶捡起那张信纸，上面的两句话， 不要信玛利亚，不要吃任何她给的东西。 她眼前已经忽黑忽白，咬着唇，血一滴滴地落在地板上。 那张信纸染上了血，上面的字模糊一片。 秦苒苒瞳孔逐渐涣散，晕了过去。 而在西北的林安禾，并不知道香江发生的事， 她正用电脑快速录入，然后打印文件。 吕孟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原来他给林安禾的数据是这么算出来的，难怪几乎没出错。 “吕教授，您别看了，先入门再说。”林安禾看出他的想法，立刻泼冷水。 把一半资料敲出来，够叶淑云研究个一年的了。 她打算不一次性掏出来，只把问题一个个抛出来。 不然李维又要派人盯着她了。 张教授好不容易让李维转移注意力，别又转回来。 吕孟疑惑：“你怎么就那么熟练？” “我有天赋，”林安禾熟练地敷衍， “糊弄谁呢？这熟练程度，得摸电脑十几年吧？不对，电脑应该也没普及那么久，真是天赋？”吕教授自问自答了？ 林安禾只是笑，查不来的。 她听了那么多，都还没一个像她这样的盲人黑客女主。 但她就做到了，现在又钻了“地下”系统的漏洞，成功跟原主换了重生。 这世上无奇不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不代表没有。 “吕教授，我这种天才看跟谁比了，咱们国家的顶尖天才多的是， 不是有句话说的：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林安禾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她不知道的领域，有很多天才，而且他们不仅是天才，还特别努力。 她以前进入黑客领域，才知道有多少厉害的人， 后来又进入机械领域，更是见识了有多少人才，他们好像“永动机”，精力旺盛就算了，睡两三个小时就足够了。 吕孟被她说得一愣，回想自己见过的厉害人物，不得不说，他被说服了。 有些人就是一个领域精通，再接触其他领域，也一样能精通。 一事成，事事成。 林安禾跟吕教授聊天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一份份数据被打印出来。 她还直接用电脑画之前就构思的新武器图纸。 吕孟在一旁看，顺手就打开旁边的电脑学。 林安禾画图的时候，想着顾野什么时候能用上这样的武器。 而此刻， 正在执行任务的顾野，低头按了按鼻子，才不至于打喷嚏。 他这次带队跟领导出国，谈一个重要的武器进口。 到了他才发现，他们不是谈“进口”，而是要分武器。 而跟国家的还有陆老爷子，陆平逊。 也是陆骁的爷爷，现已经退休了，但还临时被返聘回来。 “阿野，这次我们不参与其中，你们做好准备随时撤，”陆平逊神色冰冷，压低声音跟顾野说。 顾野背脊一僵，看向外面一层层的保镖。 这次真的被“坑”了，但不过来又不行。 过来还在桌前坐，不过来就成桌上的一盘菜了。 “我让秦安留下，先出去安排。”顾野说完转身出去， 他一个眼神递给彭二东和其他几人，大家就意会过来。 随时撤，就得安排好退路。 这次过来的领导有五个，得保证他们安全回国。 “执行B计划，我和彭二东断后，你们把人送到飞机上， 要是我们没能按预定时间赶到，不用等，直接回国。”顾野想到刚才擦肩而过的人，心咯噔一下。 他们谋划“黑吃黑”，却没想到可能被“吃”了， 顾野又嘱咐了两句，转身回到会议室，在陆平逊说了自己的预判。 他刚才扫一眼，发现好几个保镖换人，而其他国的领导一点没发现。 陆平逊心底震颤，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地对顾野点头。 随后他找借口要商量，准备带人先回酒店。 “要不要拦住他们？” “不拦，让他们离开，到了酒店，那里也是我们的人。” “行，我让酒店那边准备。” 顾野听到他安的窃听器传来的声音，加快脚步。 第171章 信搁置了一个月 刚上车， 顾野立刻吩咐：“不回酒店，直接换到使馆。” “中途再换路线。” 陆平逊神色凝重，能不能回国还不一定。 早知道他就不出来，被坑惨了。 “阿野，要是我回不去，你跟老太婆好好说，让她别急着找我，等我下去多挣些钱。”陆平逊交代后事一般。 顾野嘴角抽搐了一下：“您还是自己跟她说吧， 我又不是第一次带队出来，您不会以为我没做其他计划吧？” 其他几个领导对看一眼，他们其实并不知道顾野做的安排。 军部那边下的命令，他们只跟着行程走。 顾野也不隐瞒他们，把他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海上，陆地，空中他都做了安排。 顾野从不信任何所谓的“友好”活，往往背刺的是“亲密”的朋友，国家与国家之间也是一样。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即使什么都准备好了，顾野也写了遗书， 没有万无一失，只有意外加意外，他不赌，只尽量做好能做的安排。 那封遗书会在他出国两个月后寄出。 …… 一晃到西北快半年了， 林安禾可以申请回一次海市，但现在她不是很想回去， 顾野可能不在家属院，她回去也不一定能见到人。 “安禾，你有多久没打开自己的邮箱了？”苏笒提醒她。 自从叶淑云那边要落实计划后，林安禾就忙起来了。 发电站各种机器调试都找到林安禾。 叶淑云继续第二阶段的研究，全部推给林安禾去解决。 每天早出晚归，林安禾回到这边生活区，洗漱完沾枕头就睡， 正是因为生活太重复，好像记忆也折叠了，时间飞逝。 林安禾愣几秒，从抽屉拿出钥匙，出去打开邮箱。 里面有一叠信，大部分都是陆灵歌的，还有一封是顾野的。 只有一封？ 林安禾直接拆开顾野的信，看完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信封外又有一个信封，是遗书？ 她手微颤抖，一目十行看完，想到可能是出任务前写的，先松一口气。 不过很快她一颗心提起来， 林安禾把信收起来，拔腿就冲向办公室， 她要写申请，要休假回岛上。 不管如何，她要回去看看，这封信能寄出肯定是出事了。 到办公室写了申请，张教授直接签字，也没多问。 他想着最近老叶把人用狠了，小姑娘耍性子休假，先躲一阵也好。 林安禾也不多说，回宿舍就收拾一个背包，去找李司机送她到镇上坐火车。 每天基地都有车到镇上，她要是能搭上车，就不用转牛车，班车了。 顾野的信搁置了一个月她才看到，也不知道岛上什么情况。 …… 村里， 顾父顾母几个月接不到儿子的电话，心里七上八下的。 顾母在家晒稻谷，突然把耙子一扔： “不行，阿野还没这么久不打电话，不写信，我打电话过去，总找不到他的领导，肯定有问题。” 顾父抽着旱烟：“再等等，等晒好稻谷，我们去岛上看看。” 顾母：“等啥，把老大老二叫回来，让他们回来晒稻谷，交公粮， 老头子，你赶紧去县里买火车票，我们马上收拾一下，最迟明天早上就能出发。” 两个老人一拍即合，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林安禾并不知道公公婆婆都往岛上赶。 她回到家属院，没遇到几个熟人，先开门通风， 打开邮箱，看到很多她寄的信，拿回屋里。 林安禾先努力冷静下来，环顾一圈屋里，顾野应该很久没回来了。 她打算直接去陆首长家找秦静。 陆首长这三个月忙得焦头烂额，刚开始还得到顾野的消息， 后面一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现在顾野父母的电话打过来，每次他都接不到。 想打电话过去，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顾野和彭二东现在生死未卜，还有一个领导也被困在国外。 消息封锁了，但国外的媒体却大肆报道，还倒打一耙，气得上面的领导放狠话，要是那边组织国不给交代，就采取非常措施。 “老陆，顾野的媳妇回来了。”秦静眉头紧锁，打电话让丈夫回来。 林安禾等在陆家，也不去部队办公室找，免得惹闲话。 陆首长很快回来到家，也不隐瞒她，简单说了国外的情况。 “已经派人回去支援，但目前还在确定位置， 而且，顾野发现那边有情况……”陆首长不好多说， 现在他们缺人，缺会电脑还会机械的，并没训练过的人过去支援，这样才好过关混进去。 顾野发现的东西需要有人会拆，才能带回来。 而那个被困的领导不愿意回来，正是因为那个大潜艇。 为什么得会电脑，因为里面系统得用电脑破解，然后才能带回。 那边倒是有电脑，就是没人能破解。 而且还得会拆，看得懂图纸。 陆首长越想看林安禾的目光越复杂，要是他把林安禾送过去， 顾野回来得跟自己闹开，揍自己几拳都是轻的。 但秦岭过去，根本没把握能破解，而且他不懂机械图纸，不能辅助切割。 林安禾放在桌下的手微握紧：“陆首长，您有话直说，我收到顾野的遗书才休假回来的。 要是他牺牲了，我会很快改嫁。” 她明白部队的纪律，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她就是要激怒陆首长。 果然，陆首长瞪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要顾野回来，自己媳妇改嫁了，他怎么交代？ “你别激我，跟你说也行，不过你知道了就没选择权，只能听安排。”陆首长明知道她故意用激将法，还是不得妥协。 林安禾松开手，尽量镇定听他说。 越说到后面，林安禾越不淡定。 为了一艘潜艇，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真的值得吗？ 林安禾气红了眼眶，瞪着眼前的领导： “所以，那艘潜艇比他们的命更重要吗？” 陆首长沉默了，不能类比，却也不能放弃。 道理他们会不懂吗？ 但没有新技术，会填进更多人的命。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上面的领导更是不能。 顾野申请时，上面的领导想了很久很久才同意他继续留在那里。 林安禾倏地起身离开，她不能继续想下去，恨不得抽顾野几下。 但又不得不面对现实，落后就得拼命追赶，任何追赶都得付出代价。 像顾野他们那样可能把命搭进去，或者像叶淑云那样用十几年的疯癫沉浸研究，再者，像在西北沙漠中的研究员…… 他们前赴后继的用力推着国家命运的齿轮转动，只为了共同的一个目标。 第172章 等待支援 林安禾回到家，怔怔地看着书桌上的隔着玻璃的合影。 她指腹摩挲着玻璃， 顾野双眸铮亮，目光锐利坚定，唇角扬起。 好像有一股力量压在心口，很难受，却又无法把那股力量释放出来。 沉重，悲壮，牺牲， 林安禾这时才真正体会到这些词如千斤重一般压下来。 她迅速收敛情绪，开始分析陆首长给不信息。 潜艇，破密。 全部带回来是不可能的，得把重要部分带回来， 比如潜艇的“大脑”，切块出来的材质，还有画出里面的布局等等。 顾野在漂亮国， 很可能被困在一座孤岛上，刚开始还能联系国内，现在失联。 她在火车上看了最近的报纸，快两个月的报纸都没有相关报道。 说明消息被封锁。 还有，那边肯定出了紧急状况，不然不会断联。 时间紧迫…… 林安禾进了系统，开启搜索功能， 她看到关键数据后，瞳孔微缩，这个核潜艇技术突破年份很微妙。 【能量只剩500，请及时投喂，】系统发出提醒， 林安禾没搭理它，一目十行看完相关的信息后，心里有了打算。 她得做好一切准备，必须立刻出发。 “叩，叩，” “安禾，你在家吗？” 林安禾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是顾母的声音。 “你是顾野的母亲吗？我刚才看到他媳妇回来了，”隔壁的朱婆子牵着孩子出来，回来一句。 顾母扯了一抹笑，又继续拍门。 林安禾把门打开，看到顾父顾母，忙让开一条道让他们进来。 顾父没看到儿子出来，神色一沉。 “砰！”林安禾及时把门关上，她瞥了一眼围墙那边， “爸，妈，我们进屋再说。” 她没时间详细跟他们说清楚，也不能说。 “阿野是不是……”出事了，最后几个字顾母哽咽说不出口。 她一路过来都在做不好的梦，来到这里看不到儿子，双腿发软。 没来到这边，幸好上次顾野给他们详细的门牌号，他们之前就寄过东西，有登记，不然都进不来。 “现在还不确定，我不能留在这边，得去……帮忙。”林安禾只能说到这里了， 她起身进屋，拿了钱和票，他们既然来了，暂时应该不会回老家，得等消息。 顾父一直没说话，他打量了一下屋子，猜到林安禾可能也刚赶回来， 屋里灰尘都来不及擦，可能就去找领导了。 这个儿媳妇会抓重点，他稍微安心一些。 顾母手颤抖着，嘴唇也哆嗦。 她真想让儿子转业了，担惊受怕的，她怕哪天自己吓出心脏病。 “爸，妈，这些钱和票你们拿着，票可以去食堂打饭菜回来吃， 钱你们留着应急，我得马上出发，你们先别回老家，在这等着。”林安禾已经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准备去找陆首长。 顾父没拒绝，现在什么都没有顾野安全回来重要： “注意安全，我们就在家等你们回来。” 顾母一句话说不出口，眼泪不断滑落。 林安禾把钥匙也留下，客房的柜子里有干净的被子， 顾野之前就打算让他们过来住一段时间，什么都准备好了。 等她离开，顾母才回过神， “老头子，刚才安禾说去帮忙，不会有危险吧？” “你别多想，肯定会平安的。”顾父心里没底，但还是出声安慰， 顾母：“那我们怎么办？” “来了就住下来，等儿子回来再打算。”顾父找抹布擦桌子，随口回了一句， 顾母迟疑：“家里稻谷……” 顾父连忙打断她：“你瞎担心啥？老大老二会不晒好稻谷？除非他们打算今年下半年饿肚子，咱们就在这，给阿野他们守好家。” 两个老人心里都不得劲，没说几句就要吵起来，干脆啥也不说，开始搞卫生。 而此刻， 顾野满头大汗，看着屏幕不断显示乱码状态，焦急也没用。 陆平逊坐在一旁，转头看了一眼逼仄的潜艇内部环境，眼底灰暗。 谁也没想到，他们被那个组织的人绑到这里，会误打误撞，撞进这艘最新的核潜艇中。 一看就知道是截获的，但可能打不开里面，就当废铁扔荒林里了。 他们几个人逃出来，就躲进这里，也没人找过来。 这里没有船出不去，那些人可能以为他们已经饿死在林子里了。 却不知道，他们一直在潜艇里面，准备把整块系统带回国。 “老爷子，我让人先送你回国，我们再返回来想办法，” “你们有什么办法？这个系统破解不了密码，根本切割不出来。” “可是你在这里很危险，” “我已经七十几岁了，活不了几年，你们都不怕危险，我怕啥？” “你……算了，还是先想办法联系国内。” “放心，他们能找到我们的位置，”陆平逊冷静下来后，反而淡定了。 国内的人肯定在想办法，他们得保证安全的同时，等支援。 顾野靠在一旁，看着已经黑屏的屏幕，紧拧眉心， 回国后他一定好好跟媳妇学电脑，技多不压身。 要是他这次牺牲了，媳妇肯定会改嫁。 顾野想到这个就咬牙，他一定会活着回去，不给她有机会找其他男人。 潜艇的门被打开， 彭二东钻进来：“老大，那个组织的人往这边走，我们得躲一躲。” 陆平逊看一眼顾野，起身先找好躲的地方。 其他人鱼贯而入，一共五个人，已经当三个月野人了，吃海鲜吃到想吐。 顾野躲进去的位置能看到外面， 两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正看向这边潜艇， “马尔美，你确定他们死了？” “不死还能游泳离开这座岛？除非他们都变成鱼，不然游到一半也会淹死。” “他们会不会在这艘潜艇里？” “罗佳，你在开玩笑，我们用各种方法都打不开，最后死的那个人把潜艇锁住了，这就是超大废铁，白占那么大地方。” “我上去看看，”罗佳提着枪就要爬上去。 一群乌鸦突然拍着翅膀，冲向树顶。 “罗佳，” “有你弟弟罗维奇的消息，” 不远处，突然有一个同穿迷彩服的男人跑过来。 罗佳好像看到潜艇有影子，正想开枪打烂玻璃， 听到声音他转身小跑离开。 “砰，砰……”而马尔美却朝着玻璃开了几枪。 第173章 带了很多零件 玻璃裂开，如瞬间被织成蜘蛛网，却并没被子弹穿透。 顾野靠在一旁，拿起一个很小的镜子看外面的人， 几个人正离开这边，没想打开潜艇的门。 要不是陆平逊在这里，他们也打不开。 “老大， 他们走了，”彭二东从另外一边走过来，神色担忧。 待在这里多一天，危险就不能解除。 今天那些人来过这里，也终于想起这艘废弃的潜艇，还可能再来。 “我们这几天暂时不要出去，就待在这里。”顾野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他刚才听到他们的对话了，那个叫罗佳肯定还会返回。 开枪的那个男人不过就是随便试探，像在“开玩笑”一样。 “是，我去跟他们说。”彭二东绝对服从命令。 要不是顾野，他们这几个人现在还被关在岛上的地牢里。 泡一周海水，还怎么娶媳妇？ 陆平逊听到枪声就出来，他正努力修复这边的定位系统。 除了恢复系统，还得防着被这艘潜艇的国家发现，不然就麻烦了。 不对，也可能不是是麻烦…… 有时就得打“明牌”，混淆视听，让他们打起来，好“坐收渔翁之利”。 而另外一边， 林安禾出发前准备了很多“明面上的零件”， 到岛上，她拿出什么都合理。 秦安跟着一起出发，眉心一直紧拧着。 他们得先坐飞机到周边国家，再坐船靠近岛边，还不能从浅滩上岛。 等一行人到定位的岛上时，已经是几天后。 咸湿的海风呼啸，好像从千万窟窿吹出的声音，呜咽又夹着“咆哮”。 林安禾打开手画的地图，环顾一圈后，往其中一个方向走。 “这里有标记，是老大留下的，”秦安在树上找到标记，一颗心总算落下。 有标记就好，找人更快。 在树上守夜的彭二东听到动静，立刻警惕起来。 现在正是夜深人静，大家都沉睡的时候。 他拿起望远镜看，先看到了秦安，立刻吹了一个团队哨子。 顾野本在假寐，倏地睁眼，起身准备出去看看。 陆平逊还在捣鼓着什么，深夜也没停下来。 “支援的人到了，我出去迎一下，”顾野把枪塞陆平逊手上。 他不确定说过来，能不能解决现在的问题还难说。 如果不能，他们也得撤离这个岛。 再待下去，他们不可能活着出去。 那天来的两个人，最近一直往这边跑，还用砸门。 时间久了，他们的领导也会注意到这艘潜艇。 “我再看看，你自己小心。”陆平逊轻舒一口气， 有支援来就好，他身体也快撑不住了。 潜艇里面又闷又热，在这么逼仄的环境待久了，人也容易抑郁。 顾野刚离开没多久，一个黑影就摸过来。 马内美先“防水”，看四周没人，就爬上潜艇的入口处，准备用工具撬开潜艇门。 要是有得选，谁会来拿命去拼？ 他们在另外一个小岛快活不下去了，罗佳的弟弟罗维奇找到门路，去了华国的西北盗猎， 赚了不少钱，岛上就他家建了新房。 马内美心里羡慕，也塞钱给有门路的朋友，带他加入这个组织。 潜艇里面有不少好东西，也就组织的领导看不上， 他要是能切割一部分拿出去卖，以后都不用拿命拼了。 “啪嗒！” 他还没上工具，不知道摸到了什么，门直接弹开了。 陆平逊以为是顾野他们回来，也没在意。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进来的人好像开始搜东西，噼里啪啦的， 陆平逊立刻躲起来，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以前他是开坦克的，也上过战场，但几乎都待在“铁疙瘩”里。 后来他因家里本就是造船的，就研究潜艇， 家里的祖业也没丢，现在陆家在海市做航运生意。 “什么破烂？全部都拿不走！”马内美低声咒骂着，怕有人过来，他也不敢多待，又爬了出去。 只是他没想到，刚爬到一半就被人用力一扯，整个人从顶摔下去。 他甚至还没看清是谁， “啪嗒！”骨头被用力一拧，瞳孔瞬间剧烈紧缩。 顾野扭断对方的脖子后，直接拖到一旁的深坑，扔进去。 他抬头看一眼过来的支援的人，心里把陆首长骂了千百遍。 自己一个人牺牲没什么，怎么能带上他媳妇？ 秦安小心翼翼地问：“老大怎么看着像生气，” “他气他的，又不会气坏我的身体，干活！”林安禾神色冷淡， 秦安忙跟上：“嫂子，要不你去哄哄？” “不哄！”林安禾自己还生气，刚来就看人脸色，也不想想她过来是为了谁？ 林安禾打开潜艇的门，动作利落熟练，一点不像第一次打开。 她能不熟悉这潜艇吗？ 上辈子她组装过的乐高模型，就有这个潜艇， 听说还是漂亮国的军工工厂一比一复原的缩小版。 别说打开潜艇门了，把这艘潜艇里里外外画出来都没问题。 旁边的彭二东摸了摸鼻子，转头他就跟顾野说： “老大，嫂子说了不哄你，要不你别作了，去低头道个歉？” “我凭什么道歉？”顾野嘴硬，但还是被林安禾的动作给震住了。 她竟然真的懂潜艇？ 彭二东耸耸肩，表示已经尽力了，他急也没用。 林安禾进了潜艇，从她的大背包里拿出自制的电筒， 一打开电筒，整个潜艇都亮了。 陆平逊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年轻姑娘，再看到她身后的秦安，眼神询问着。 林安禾径直走到潜艇的主要系统前，也顾不上地上脏不脏直接坐下，从包里找东西。 她得组装一台小型电脑主机出来。 外面的零件肯定不合适，但系统里有。 “她是老大的媳妇，叫林安禾，这次过来支援， 专业的事交给她，首长说了，让您尽量配合她……”秦安简单说了情况，转头看靠在旁边的老大，轻抿唇。 他能理解老大的心情，不过现在特殊情况，部队没人能过来支援。 过海关的时候，只有林安禾不被盘问。 他们这些人都被拦下，还是用“现金”过的关。 陆平逊看向顾野，嘴角抽搐了一下，难怪这小子进来后就不说话。 林安禾也不管其他人，手已经黑乎乎的了，但还在装着，又把电线连上。 潜艇的大灯不能打开，怕引来岛上的人。 但内部通风还是可以打开的。 第174章 被包围 “小林同志，你这是什么电池？”陆平逊看得眼花，根本看不过来。 “对了，我叫陆平逊，你叫我……” “你叫他陆爷爷就行，” 顾野冷不丁插话，抬脚走过来，蹲在林安禾面前： “需要帮忙吗？”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扔给他，还是一句话不跟他说，转看向陆平逊： “电池是 特制的，维持不了多久，我们尽量五个小时结束离开。” “您要带走什么现在可以规划了，这艘潜艇的图纸我可以画出来，” 陆平逊瞪她，五个小时？开玩笑！ 他看向顾野，却见顾野笑得像个傻似的，难道水里掺药了？ “老头，听我媳妇的，”顾野回过神，轻咳了两声。 谁说媳妇不哄他了？还记得给他带水。 这水很甜，甜到心里去了。 陆平逊还想说什么，却看到林安禾拿出一个特别小的键盘，连接了潜艇的系统。 屏幕重新亮起来，英文不断往上， “我们试过了，破解不了密码，”陆平逊打算今晚不睡了，就看林安禾怎么用五个小时，破解密码。 他误会了林安禾的意思，以为只是破密。 林安禾却不是这么打算，她要五个小时后准备离岛。 一个连接的屏幕亮起来，林安禾连了岛上的网络。 不得不说，漂亮国的技术就是超前，难怪能在“技术”上躺平几十年吃红利。 “这又是什么，”陆平逊暗暗咽口水，领导们有这样的人才，怎么不早说？ 两个月的苦白吃！ 林安禾：“联网，” “什么？你不怕被他们发现？怎么联网？”陆平逊差点跳起来， 林安禾：“您只想带走系统，还是把核潜艇的外皮也切割一块带回去？” “当然是系统和外皮都带走最好……”陆平逊还想把整艘潜艇拉回去研究，但不可能。 林安禾飞快敲着键盘，正一心二用解开系统的锁：“顾野，你现在可以带人去割一块外皮。” 顾野：“……” 他这就被安排上了？还没能跟媳妇多说两句。 “你们还有两个小时，天快亮了。”林安禾提醒了一句，抬头看他。 陆平逊忙把顾野挤到一边：“你小子赶紧去，不用很大块，小小一块就行。” 顾野没好气地瞥着陆平逊，现在他哪还有领导的样子，就像个老小孩。 林安禾迅速抓住一个时机，让程序自动解码，很快系统开启。 同一时间开启的还有定位。 林安禾把数据拷贝，就不管了。 定位发到漂亮国高层，他们那边派人过来，最快登岛也得一天后。 “小林同志，你偷了岛上那些人的网，他们发现不了吗？”陆平逊双手搓着，他就是好奇， 林安禾好笑地看他一眼：“我还能偷更远的网，您想学？” “算了，我学不会，你把系统解开了，咱们什么时候干活？”陆平逊摆手，他可以干力气活， 林安禾下巴轻抬：“它在干活了。” “不把它切了带走？”陆平逊狐疑， 林安禾：“不用，带主机就行。” 陆平逊：“……” 林安禾继续解释：“电脑最重要的就是主机，这个系统当然也是，其实不带主机也可……” “要带，必须带回去！”陆平逊忙插话，必须带，不带怎么复刻出来？ 林安禾没再多说什么，说也白说，反正不用她扛。 要是她能决定就不带，浪费时间和力气。 林安禾开始找衔接的钉子，准备把整个主机拆出来。 陆平逊在一旁看，眼看着她把钉子扭出来，神色复杂几分。 他摸了两个月也没摸出一个钉子，人比人气死人。 林安禾看了一眼进度，对现在网络的缓慢只剩“好脾气”了。 要是打游戏这个网速，爆粗口都是轻的，键盘都得敲烂几个，恨不得把主机抠出来检查一遍。 外面， 顾野找了一个合适切入的点，开始切割。 但不管他们用什么工具，都只留下划痕。 彭二东满头大汗，眼前的铁片却只是划破点皮。 他差点把工具扔了，太欺负人。 秦安敲了两下，让他们注意周围。 顾野把工具收了，潜艇门也锁住，带其他人爬树上。 罗维奇带着十几个人围过来，还是没看到一个人。 “你确定马内美往这边走？”罗维修踩着厚厚的腐朽叶子， 那个带路的年轻男人肯定地说：“确定，我等了好久他都没回来。” “他会不会去其他地方了，这里哪有人？只有一个大破烂挡路。”罗维修抬脚往前，总觉得那天看到黑影不是错觉。 年轻男人摇头：“不可能，我看见他进了树林，除非他跳下悬崖，不然肯定就在这里。” 这边是一片断崖树林，想下海还得滑下深渊，一般这边都没人过来，也不会防御。 罗维奇绕着潜艇走，里面好像有光透出来，但又像是月光映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黑夜中异常突兀，林安禾看到外面一群人，没把灯关了， 他们在外面也看不出来，潜艇不会透光出去，除非开大灯。 这样的潜艇，大多数时候都处于静默状态收集信息。 “怎么了？” “我们被包围了，得尽快撤离。” “可是这些东西……” “来得及，您赶紧收拾一下，” “外面的人要是硬撬开门，我们就被动了。” 林安禾没说话，她当然明白， 对方扔一个催泪弹下来，他们还来不及反抗，就可能被绑住。 罗维奇踢了踢潜艇，微眯了眯眼睛：“马内美不会躲在哪棵树下睡觉吧？” “不可能，他睡觉打呼噜，没听到呼噜声。”旁边跟着的人立刻回了一句。 罗维奇看到新的刮痕，上面还有没擦拭干净的粉末。 这里不安全！ 罗维奇立刻转身准备离开，却在准备走前，脚踝被攥紧。 他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那只手冰凉凉的，不像人的手。 “啊……” 旁边跟着罗维奇的人先惊恐地跌坐在地，指着一处。 马内美瞪大眼睛，嘴角还流血。 罗维奇甩开那只手，后退好几步拔枪就要对准射击，却突然顿住了。 他的头歪得很怪异，可能已经死了？ 呜，呜…… 紧急集合的声音，几人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向声音的地方。 罗维奇回头死死盯着那艘潜艇，里面肯定有人。 第175章 断崖边 陆平逊：“好险，幸好他们紧急集合！” “您太天真了，哪有那么多幸好？”林安禾又快速敲着小键盘， 陆平逊狐疑：“怎么回事？” “您之前就把定位发出去了吧？”林安禾看到了之前的记录，也不意外。 陆平逊“没错，让漂亮国的人赶过来，我们就有机会离开。” 林安禾抬了一下下巴，让他看自己做了什么。 她只是提速了，让这个组织的领导以为他们被漂亮国的导弹锁定， 接下来他们应该没空过来搜查，自顾不暇。 潜艇的门再次被打开， “铁块切不开，”顾野大步走过来， 林安禾从包里掏出工具：“用这个火枪试试，” “你到底带了多少零件？”顾野嘴角抽了抽，看一眼她的背包， 林安禾：“一百多斤吧……” 顾野：“……” “怎么可能？”陆平逊要拎林安禾的背包，竟然拎不起来？ 他还没小姑娘力气大吗？ 顾野试提了一下背包，掂量了，薄唇轻抿： “少报一半的重量，看把你能的。” 林安禾：“你们太菜，我只能多背点东西。” “你的包是钢筋水泥做的？”陆平逊还是不信，又提了一次，背包是提起来了，却也只是离地板不到一秒。 林安禾只是笑，什么也没说。 她会傻到背这么重的东西来？ 当然是用系统背来，她放下背包就填满需要的工具和零件。 顾野拿着工具离开，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那些人已经发现了，特别是那个罗佳，一定会再回来。 得加快速度，切割一块“铁片”下来。 陆平逊在一旁只能看，不敢动手。 林安禾已经在收尾了，她打算做一个相同的模型带回去，不带这么大一个“电脑”离开。 等回去后，再复刻一个一模一样的给陆首长就能交差了。 陆平逊没话找话：“你在海市理工大学念书？” “嗯，跟张教授学习，”林安禾随口回了一句， “难怪这么厉害，还是你们年轻人学东西快，我记得大学的电脑刚买回来没几个月，”陆平逊点点头，这样就说得通了， 林安禾：“您记性好，确实没几个月，” “那你怎么熟练得像用了很多年？”陆平逊眯了眯眼睛，不是他记错，就是…… 林安禾敷衍：“我……聪明！” 陆平逊：“……”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谦虚”的年轻人，就不能委婉一些？ 林安禾却一点不想解释，比她厉害的多了是，不差她这一个。 手上的动作没停，而是速度更快。 原来的五个小时，还得再缩短两个小时。 而潜艇外， 顾野用火枪烧一片，画了一个圈，一块“铁片”掉下来。 他又烧了一片更大的，多带些好研究。 彭二东看得眼睛亮好几分：“老大，领导有好东西都藏着吗？ 这么好的东西，早该拿出来用了。” 秦安在一旁也直点头，他也第一次见这种工具。 顾野瞥两人一眼不说话，他能肯定这个工具肯定不是陆首长能拿出来的。 陆家现在应该乱成一团了，陆老爷子是唯一没回去，也没消息的。 上面封锁消息，陆骁的大哥应该都打听不到。 …… 而此刻， 陆家的老宅，一群人等着消息，谁也不敢先回去休息。 陆平逊没能按时回国，还被那个组织的人带走，上面领导也没一句准话头。 倒是陆老太太很淡定，已经睡一觉起来了，眼底还有红血丝，但不显疲惫。 陆骁急得来回走，就等大哥的消息。 “你别乱晃，顾野跟着老头子，他不会有事。” “奶奶，你就一点不担心？”陆骁生气地看向她， 陆老太太却慢悠悠地喝茶：“你爷爷肯定是自个愿意留下的，” “您怎么猜到的？”陆骁立刻紧抿唇，说漏嘴了。 “你们也别围这里，该干嘛干嘛去，老头子要是回不来，就找墓地准备后事。”陆老太太也没回他，继续说。 她还不了解自己老板，恨不得把这条老命都献给国家。 这次开会也是，她有心拦也拦不住。 陆骁脚步一顿，没想到奶奶这么狠心，他们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 陆老太太厉声：“我知道你们想什么，觉得老爷子要是不在，你们怕上面不再给你们的生意方便， 要是你们没能力，就趁早回家领口粮过日子，别出去丢人现眼。” 其他人被说中心事，默默低头不敢对上老太太犀利的目光。 陆骁看他们神色，这才意会过来，难怪一个个这么殷勤。 想到顾野跟爷爷在一起，他稍微安心一些。 …… 岛上， 林安禾把东西都塞给顾野，自己重新背包准备离开。 顾野想替她背，被拦住了。 “回家再跟你算账，别以为遗书的事就这么算了。”林安禾拍开他的手，先爬出潜艇。 外面彭二东正在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往这边靠。 不过他脸色瞬间变了：“有不少人往这边来，加快速度。” 陆平逊一个趔趄，差点从上面摔下来。 林安禾冲过去扶了一把。 “谢谢，” “不客气，快走，” 两人快步往悬崖边走。 他们最好从悬崖这边下去，不然很可能成为枪靶子。 林安禾脚步一顿，从包里拿出特制的汽油，扔给彭二东： “赶紧浇潜艇上，我们撤出后让它烧起来。” 彭二东抬手接住，只觉得林安禾多此一举， 这“铁皮疙瘩”怎么烧得开？ 但他还是照做，管它能不能烧起来，先干了再说，也不耽误事。 顾野把东西分给其他人背着，快步离开，走之前把彭二东拎走。 “他们在那里，” “砰，砰……” 子弹打在潜艇的外壳，弹出火花。 “轰！”地一下， 火星成了“火云”，火焰向周围散开。 罗维奇趴在地上，后背也被烧了，火辣辣的疼。 “快追！” 木柴噼噼啪啪地烧起来，树林里本就干燥，火势直接向周围蔓延。 枪声追着到悬崖边。 石头被踢出去，散落崖底，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可见这片断崖有多高。 陆平逊被绑着，秦安抱着他往悬崖下走。 林安禾已经绑好自己，看到已经追出来的人，直接开枪。 连续的枪声响彻山谷…… 第176章 海域封锁 原本在背包里的兔子倏地出手，抓了冲过来的一个人， “啊……” 痛喊声与枪声交织， 【林小苗，你男人怎么不开枪？】 “子弹不够了，” 【子弹比命重要？】 “跟你这种末世AI野兔子说不清楚，快去帮他，我先下去。” 林安禾已经往下滑，不得不说，这两个月顾野他们不才待的， 悬崖这边做了准备，把绳子扯开，崖上与崖底就是天然的屏障。 顾野正跟罗佳对打， 这个人在拖延时间，他不能继续被拖着。 一道白影倏地跃过，抓了一把罗佳的脸。 其他人几乎都倒下了， 罗佳一个躲闪，手臂就被用力拉扯，直接脱臼。 顾野抬脚就踹对方的膝盖，“啪嗒”一声，骨头断裂。 崖底与上面没有连接，除非开船绕过来。 他们这行人最好在这个组织的船没到之前，游到附近的岛。 而那个岛正好是一个“中转站”，很繁华，跟这边的贫瘠有天地之别。 【累死小爷了，湿透，我进系统烘干。】 “不准进，直接晒干，别想再坑我。”林安禾直接关闭了系统进出口。 小赤赤“炸毛”，原本湿哒哒的毛发全部立起来。 海岛本就热，没竖起来多久，毛已经半干了。 顾野把东西交给林安禾：“这些交给你保管。” 他们一行人换好衣服，找了一个黑旅馆住，轮流守着。 “不怕我弄丢？”林安禾接过来扔进背包，实际进了系统的储物间中。 她要是扔错地方，它们就成系统的零食了。 “弄丢了，我负责。”顾野拎起那只袖珍兔子，刚才要不是它，自己还不一定能滑到崖底。 【快放开我，我要晒毛……】小赤赤龇牙，怒瞪他。 林安禾嘴角抽了抽，从顾野手中“解救”了小赤赤。 【林小苗，让你男人离我远点，我不想被掰弯。】小赤赤抱着林安禾不放，警惕地看向顾野。 顾野很想对这只兔子翻白眼，至于吗？那眼神像看“色狼”，还有，它怎么能抱他媳妇？ 他们都还没能抱抱，亲一亲。 “你别凶它，它很机灵的。”林安禾把小赤赤放开，让它自由活动。 刚放手，小兔子跃跳着，没多久就看不到影了。 “我凶它？”顾野眯了眯眼睛，怀疑那只兔子跟媳妇能交流，还会“嚼舌根”。 其他人默默移开目光，没眼看自家老大跟一只可爱兔子争风吃醋。 林安禾：“你就是凶它了。” 她把背包扔桌上，活动了一下手和脖子。 他们还真是游过来的，陆平逊是被顾野半背着游过来， 来到黑旅馆，陆平逊就累得睡过去了，现在还在打呼噜。 幸好除身上的衣服，其他东西全都裹了塑料膜，不然全浸泡湿透。 “行，行，不跟你争，” “彭二东，你守在这里，我和秦安出去打探消息。”顾野咬咬牙，先忍着那只兔子。 林安禾赶紧收拾东西，还把自己的皮肤涂黑了好几个度，她也要出去逛逛。 这里可是“天罗”，附近几个国家的货品中转站。 顾野看她动作利落地准备出门，正想阻止。 但环顾一圈，屋里都是男的，她在这里确实不方便大家放松。 街道上，地板湿漉漉的，四周都是咸腥味。 这里有专门的海鲜批发市场，靠近这边的内陆城市的老板，会过来采购海鲜。 热带水果也多了，一条街全是摆摊的。 林安禾逛着，边观察这边的建筑，红墙，砖不厚，外墙也不刷， 窗口几乎都是铁的，全都有凹凸花纹，玻璃是彩色的。 走几步就有教堂，学校。 有些本地住户的房子是用贝壳混着凝土砌起来的， 层层叠叠的生蚝壳，已经磨掉了原来的棱角，很光滑。 房子低矮，钻进去是“凹”下去的，不跟外面的地面平行。 “这里会有华国的商船经过，不过有个坏消息，” 顾野走到林安禾旁边，几乎跟她并肩。 林安禾：“海域封锁了，停靠的船出不去，准备过来补给的船也进不来？” “没错，我们可能得再等等。”顾野脚步放慢，也开始看街道周围。 每条小巷都有饭店，小铺子，而且卖的东西不局限一个国家， 商品琳琅满目，能看出它们的“国籍”，各有特色。 林安禾拿是一个贝壳哨子，打算多买几个，回去送给同组的两个女研究员和苏笒， 再买一条丝巾送给莫老师。 顾野正准备付钱，转头看她准备买耳环，手串，手一顿。 林安禾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一条丝巾缠在头发上，还插了一朵这里的花，看上去就是这里的姑娘，一点不像外来的。 她涂黑了皮肤，更像是在岛上长期晒黑的。 “手串还不错，石头磨出来的，这耳环……可能没机会戴。”林安禾这么说着，顺手就买了两条海岛风格的裙子。 顾野靠在一旁：“要不要再买一个帽子？” 林安禾随手拿了一个戴上，对他粲然一笑： “好不好看？” “好看……”顾野看呆了，以前多见她穿衬衫，还第一次见她打扮自己。 这哪像“逃难”，更像度假。 林安禾要的就是度假感，刚才她看到教堂了， 岛上的“高层”礼拜日肯定要去的，她得混进去。 “你也得换身衣服，花裤子配花上衣，正好。”林安禾给他挑了两套。 摊位的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一直用当地的语言夸着。 林安禾一句没听懂，笑吧，等会儿她对半砍价的时候，老板娘就笑不出来了。 顾野看到她手里的两套衣服，眼皮直跳。 也太花了…… 他有需要穿成花孔雀的样子吗？ “这些一起，1000块。” “350！” “……” “不行吗？那我们再看看……”说完，林安禾就要拉着顾野离开。 老板娘傻眼了，还以为自己能赚800块，最少也能赚500，最后…… 顾野面上很淡定，心里却痒痒的，好想把媳妇拐到没人的地方亲个够。 他们还没走出去几步， 老板娘突然冲出来，拉着林安禾就往里走。 “卖，卖给你，”这是用英语说的， 林安禾转头看顾野一眼，眼睛一眨，眼底的狡黠笑意溢出。 刚从店里出来，一群拿着棍子的男人冲过来， “是他们，快追！” 第177章 溜进办公室 顾野拉着林安禾就跑，穿过各种小巷子， 爬坡的，下坡的，到处窜。 那群人早就被他们甩后面，两人来到一处广场，可以俯瞰整座岛。 买的东西都放铁椅子上，海风轻拂，凉意不断送上来， 这就是海岛独有的，它的湿气能带走大部分的热意，在阴凉处，风也是阴凉的。 “那些人真是追我们的？”林安禾狐疑地看向旁边的男人， 顾野上手撑着栏杆：“应该不是，” “那你还跑？”林安禾拧眉，瞥他一眼。 海浪不断翻涌，扑向礁石，又迅速抽离，反反复复。 这边广场现在没人，一棵大树覆盖，像一把大伞打开。 “我想带着你跑，”顾野看着她，说出心里藏着的话。 出来那么长时间，他从未如此想念一个人。 可能危险随时会来，可能“来不及”道别，他跟训练时的心情完全不同。 顾野甚至想放下一切，就每天追着林安禾，但不可能。 林安禾唇角勾着，笑意在眼底却很淡：“我还以为能改嫁了，正想物色对象， 你真大方，写遗书还把钱都留给我了， 不孝子，不给父母留一点，张竞还提前给他父母留了一笔养老钱。” 顾野心头一跳：“你看到遗书就去找老陆了？” “我总得确认是不是真能改嫁吧？”林安禾看到他眼底的急切，心里觉得好笑，同时还心疼。 她没压抑自己的情绪，以前她太理智，总觉得耳听别人的经验，不能让自己因感情受伤。 即使别人捧出了真心，也不敢交心。 现在她才深刻体会到，“恋爱脑”这个词不该是贬义词， 每个人能拿出“纯粹的爱”次数不多，可能只有一次。 要是不能沉浸式地“爱”一个人，该是多“空洞”？ 要说后悔？ 那也是以后的事，只要不乱生孩子，有基本的底线，爱一个人不会跌到多低的低谷， 捧出真心得不到真心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毕竟，遇到一个自己心动的男人并不容易， 两情相悦不是交易，也不是努力就可以得到的。 “我错了，没有下次，绝不让你有改嫁的机会。”顾野搂紧她的腰，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很低，微颤着。 他不能，不能想她对另外一个男人笑的场景。 只要想到，心如刀绞，他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 林安禾用力推他，没推开， 双眸一热，泪水滑落下来，滴在他的肩膀，完全控制不住。 她砸盲人大学校长的后脑勺时，都没这么生气过。 他凭什么安排她以后怎么生活？ 又凭什么主动撩她，还要假装大方地让她离开？ 为了一项新技术拿命去抵，真的值得吗？ 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英雄主义”？ 正是有他们这一群人的“英雄主义”，用力撕开了一条“路”， 她上辈子是深受其“恩”的，没资格去质疑他们的选择。 顾野擦她眼角的泪水，眼底一片慌乱。 心被一滴滴的泪水烫得发颤，滚烫地留下“烙印”。 “别哭了，我会心疼，”顾野吻着她的眼角，把眼泪都亲了。 林安禾瞪着他，眼底全是控诉。 “我保证，没有下次。”顾野停下来，温柔地说。 林安禾把手伸进他的兜里，拿出纸巾擦眼睛： “口水进我眼睛了，我要洗。” 顾野无奈地摇头，从袋子里拿出水，浸湿纸巾给她擦： “我什么时候嫌弃你的口水？” “我也没嫌弃，”林安禾理直气壮地说，盯着他的唇，滑到他领口下。 一想到他衣服下凹凸的肌肉，洗完澡出来还泛着光，她脸瞬间就烧起来了。 顾野看破不说破，唇角疯狂扬起，指腹摩挲着柔软的手心。 林安禾踮起脚尖，吻上的唇，毫不在意可能有人会经过。 两人唇交缠着，紧紧搂在一起。 树上，两只小鸟互喂着食物，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 摇曳的树影落在两人身上，耳边呼呼的风声，似乎风掩嘴笑着离开。 远处的码头，两艘商船缓缓停靠，甲板上的旗子在风中飞扬。 林安禾听到船靠岸的声音，转头看去，看到上面的旗子，扯了顾野的衣服，让他看。 不是封锁海域吗？ 华国的商船怎么停靠码头的？ 它旁边的船是“玛利亚特”号，停靠在这里，应该准备开往漂亮国。 “我们上船看看！”林安禾悠悠地开口， 玛利亚特号是一艘帆船，不用发动机，利用风能在海上行驶。 不管顺风还是逆风，帆船都能用风作为动力。 把“风能”利用到极致。 “你想上船找什么？”顾野疑惑，如果要偷溜上船，他们得回旅店易妆，不然很难混上去。 “找书，”林安禾想到现在正在进行的“风能发电项目”。 风车的叶片得足够大，怎么转化为电能是关键。 这个关键已经被叶淑云突破了。 现在她想找相关的书，支撑她接下来要写出来的“理论”。 …… 帆船上， 船上的医生凯文和生物学家霍华没下船，他们要算出需要的药品和照顾货物中的植物。 “这些植物需要土壤，不能继续待在船上，多一天它们都会死。” 霍华跳出“奄奄一息”的植物，打算把它们移栽到岛上，找土壤肥沃的地方，让它们能活下来。 凯文拧紧眉心：“船上有一半的水手不能跟我们返回，他们染了疫病， 得跟船长说重新雇佣一批水手。” 两人好像不是在跟对方说话，自顾自地念叨。 林安禾压着身子，往船长办公室走。 顾野警惕四周，他刚才上船就发现了，这艘船的货物很重， 船长不可能下船玩乐，大概率只补给就急着赶往漂亮国的码头。 溜进办公室后， 林安禾拉了几个抽屉，几乎都上锁了。 她把自己的发夹拿下来，塞进顾野手中： “你撬锁！” 顾野看着手中的发夹，嘴角抽了抽：“你香江电影看多了吧？就这，能撬锁？” 林安禾：“……” 她不是“看多”，是听多了。 顾野正在找工具，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最底下的船舱，除了水手就是老鼠，除非把老鼠全部抓来扔海里，不然疫病不可能根除。”一个男人推门进来，穿着夹脚拖鞋。 林安禾就在办公桌底下，抬头就能看到他的肚子，把这个口子堵得严严实实。 第178章 坐上陆家商船 “您说的基本不可能，咱们还是讨论一下解决办法， 已经发热的水手不能上船，您得重新雇佣一批水手， 不然只有两天的行程，也很难按时到达码头。”凯文认真地说，手指轻敲桌子。 船上除了甲板和这个办公室，到处都能看到老鼠的踪迹。 幸好货品都用集装箱装着，还上锁，那些老鼠钻不进去。 连霍华带动植物根系都被老鼠啃过。 男人倏地起身，抽屉推进去，也不管它能不能锁上。 “行，我现在下船雇佣水手，”船长打开门，脸色阴沉地离开。 林安禾努力压着翻过的胃酸，才不至于呕出来。 顾野从另外一边起身，拿着一根长钩子，打开抽屉。 抽屉里全是书，没错，就是书。 他看着自己媳妇，正喝水压着船上的那股咸臭味。 “我挑一两本就行，”林安禾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 她挑出来的书以前都是用华语写的，只不过现在翻译成了英语。 以前她听过一篇文章，里面就写了不少华国的“技术类”书籍由传教士翻译，流向国外。 其中，海上航行的帆船利用风能的技术，也在其中， 只不过国外的航海家进行了改造，把风能运用到极致。 “竟然还有指南针？”顾野看到后想拿起来，却被林安禾拦住了。 “我们拿书就行，没必要拿别人的命。”林安禾把书塞进包里，准备离开，边走边说： “海上航行，遇到暴雨信号中断，没法定位的时候，指南针能救命， 有经验的船长会时刻校准指南针，力求不让船偏移航线， 可惜后来有了定位系统，不少年轻船长偷懒，不愿意用这些老古董了， 他们不知道，老古董能握在手里，而定位系统一旦关闭，他们在海上就成了睁眼瞎，辨不清方向，随时丧命。” 顾野看了一眼其他船舱，加快脚步。 他们还得混到隔壁的船，看看能不能找到船长交涉。 现在这边的电话都打不出去，全部封闭通讯，他们跟国内无法联系。 而另外一边， 陆平逊睡醒后就在屋里坐不住了，他要到岛上逛逛， 彭二东给他化妆，让认得他脸的都认不出来。 两人在街道上走着，买了两杯椰子水。 “我们去码头看看，”陆平逊知道这个地方， 陆家的船会停靠这里补给，偶尔还会多停留几天。 从这边回华国，船还要行驶半个月，除了停靠这里， 回去的路上还得去香江停靠，再补给一次，才能回到海市。 “陆……” “海域封锁了，船靠不了岸……”彭二东下意识就想劝， 陆平逊瞥他一眼：“这里不归漂亮国管，是独立海岛，” “其他船能不能靠岸我不确定，但陆家的船一定能靠岸。” 彭二东紧抿唇不再多说什么。 他对这个岛不了解，现在只能听陆平逊的。 现在他们得尽快离开这座岛，不然那个组织的人追过来，岛上的高层不可能帮他们。 那些人不受管控，平常也靠这个岛补给， 双方是互利关系，为了利益，他们什么都能答应。 陆平逊到码头就认出陆家的船，不过他眉心紧拧着。 这个时候船上应该有保镖守着，现在却“空空”的，没一个人。 “你们是华国人吧？想上这艘船回国？”旁边一个老汉问了一句，他支了一个摊位卖冷饮。 满脸皱纹，皮肤被晒得油亮。 “老伯，你您怎么认出来的？”陆平逊从兜里拿烟出来，笑着给他递烟。 “这艘船是陆家的，经常从岛上接人去香江，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疏通香江的关系，跟这座岛上的高层也很熟，两头通吃。”老伯笑眯眯的说，接了烟夹耳朵上，也不抽。 陆平逊心底掀起巨浪，面上却淡淡的： “您说的是偷渡吧？” “到香江得有证件才能通关，会没人查？” 老伯只是笑先不说话了，有些话点到为止，说清楚就没意思了。 他在这边混那么久，一眼能看出这两个人也是没证件的。 陆家的船在这岛上都能称霸了。 不过他们有规矩，只把人送到香江，不送到内陆。 陆平逊看他神色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现在陆霆管理航运公司，是一艘船这样，还是所有船都如此？ 是不是送到香江，不过海市，就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永远不会被发现？ 陆平逊神色变得凝重，也许他之前的计划可以提前了。 …… 两天后， 岛上通讯刚连上， 陆平逊一通电话打到陆霆的办公室，把船号说了一遍，那边很快给了船长的联系方式和一个紧急口令。 陆家的商船船长平常只是听令的，有一个采购经理跟船。 但紧急口令一出，那个采购经理就得撤，换船长掌控整艘船。 林安禾和顾野登上陆家的船，一直都没说话。 他们看到不少童工被关在最底下的船舱内。 里面臭气熏天，还有不少人已经发热了。 他们是刚从岛上接下来的，送到香江的工厂打黑工。 林安禾：“那个经理胆子真大，” “陆骁这次惹大祸了，这个经理是他提拔的，之前跟过很多次船，表现很不错，还救过陆骁。”顾野靠着窗口，目光幽冷， 林安禾疑惑：“你认识他？” “我见过他一次，不过他应该不认得我。”顾野看一眼不断远去的码头，希望海上别遇到临时检查的巡逻艇。 林安禾点头：“本来还想着去教堂碰运气的，计划赶不上变化。” “穿那两条花里胡哨的裙子去碰运气？在我面前，对别人用美人计？”顾野皮笑肉不笑地搂紧她的腰，压低声音问。 林安禾装没听到他说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个采购经理身上。 这个男人眼底藏着狠戾，面对陆平逊时却唯唯诺诺的。 能频繁做那么多次私人买卖，肯定有什么依仗。 他的倚仗在香江？ “我们到香江就下船，坐飞机回海市。”顾野看到那个男人的神色，悠悠地开口。 林安禾没反驳，船根本不可能再停靠香江，而是一路直下，到另外一个国家补给，这个时候陆骁已经赶往那个国家。 她看到那个男人眼底的笑，看来真想在香江动手。 第179章 入局 林安禾脑海闪过秦苒苒的信，微拧眉，也不知道秦苒苒有没有被马芳坑。 而此刻，香江， 秦苒苒瘫躺在沙发上，眼神呆滞，她以为自己自制力足够强的。 那通电话打给了玛利亚， 不， 她还叫玛利亚为马芳，原本双目失明的女人，现在如刽子手，把刀子架在她脖颈， 而她，连打电话回家求助都撑不住。 马芳坐在她对面的沙发抽烟，这是换过的房子， 里面装修奢华，处处都是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墙上的一幅画都价值不菲，不过她也不担心秦苒苒拿出去卖， 一个自尊心太强的女人，注定是要吃大亏的。 秦苒苒本有第三条路走，是自己的暗示，只给了她两条路。 也或者，她自己明知道可以怎么做更有利，不选而已。 但这都不重要。 “玛利亚，你想让我做什么？”秦苒苒悠悠地看着自己的手， 从此以后，她不用想怎么减肥了，再也不可能肥起来。 “苒苒，怎么不叫我芳姐了？我们还是朋友。”马芳笑着，眼底却藏着幽光。 秦苒苒：“朋友？呵，我早该听姑姑的，不要跟你们这种有残缺的人做朋友，你们的心理扭曲了。” “是我的心理扭曲，不是我们，有部分身体残缺，得到家人的呵护的人，还是走正道的。”马芳纠正她， 不是所有的残缺，都被爱，而她小时候被爱，却突然急转直下，见识了人性的恶。 从那个山洞出来，马芳就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她无法接受遭受的一切，要报复，要抗衡，即使力量微弱，她也要拼一拼。 秦苒苒却没听她的辩解，“近墨者赤”，以前自己还是太低估了这个词的深刻含义。 周围的朋友要是有坏心思，想不被影响很难很难， 从小她就被家里保护得太好，周围的人都是跟自己差不多的，没想到第一次自己做决定，就把自己一生都坑了。 她高估自己了，以为知道正确的选择，就有得选， 理智让她选的，但身体的难受不由她控制。 清醒的沉沦…… “平常你就练舞，跟以前一样，但需要你打听消息时，你得及时把消息传出来， 也可能，一两年都用不到你。”马芳倏地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 指尖挑开她的衣领：“以前你不是总怕吃多了控制不了体重吗？ 以后不用控制了，我在帮你。” 秦苒苒转头看她，眼神冷漠，用力推了她一把。 不是谁都接得住真诚的，给错了人，就如利刃反刺伤自己。 现在她就是自食其果，要是听姑姑的，也许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还有林安禾，要是她早点提醒自己就好了。 她记下了，这些让她滑落的人，她都记在心里。 同时她也松一口气，只要不是马上就做些她接受不了的事就行。 马芳被推倒在地也毫不在意，不能把人逼急了，不然会被反噬的。 她拍拍身上没有的灰尘，离开前扔下一句： “柜子里现在最流行的新款衣服，是全新的， 以后每个季度，柜子里的衣服会换一两次，你随便穿，也算福利。” 秦苒苒身子僵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指尖陷入相信，眼前很快模糊。 门关上那一刻，她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她从小就不缺吃穿，但仅仅是不缺，没法过得如现在奢侈。 秦苒苒赤脚走到衣柜前，打开看到一柜子的漂亮衣服， 把刚才的情绪抛之脑后，直接开始试穿。 …… 陆家的船停靠在码头，已经是一周后了。 林安禾跟顾野他们下船， 几人的证件由陆骁带过来他们可以从这边坐飞机回国。 “你们先飞到香江转机，”陆骁不敢对上爷爷锐利的目光，把证件交给他们。 他只是偷懒了几回没监督，谁能想到那个采购经理就敢“干私活”。 也幸好没把人送到海市，不然自己得进监狱里蹲着。 林安禾打开看新护照和签证，挑了挑眉。 到香江好，她可以在那边买零件。 陆平逊把陆骁叫到一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顾野把林安禾带到咖啡厅， 这个码头就在机场旁边，都不需要他们奔波。 陆家的船到香江停靠，可以把部分货物卸在那边，直接卖了，还可以补充物资。 现在反而被有心人利用牟利。 “我们到香江，顺便去郑老头家拜访，我去看看他是不是还满面春风。”顾野神色淡淡的， 郑明骅会不了解玛利亚的底细？ 那个老狐狸什么都了解，只不过想两边要好处。 商人逐利，顾野从不会把郑明骅表现出来的“好”当真。 人与人之间，牵扯到利益就不可能纯粹。 大恩如大仇，每次见面郑明骅都提“恩情”，就是想让他把恩情用薄。 “行，正好我也要去见一个朋友。”林安禾算了时间， 回到岛上，她待不了几天就得返回西北。 幸好在西北的地址是邮局…… 一行人到香江， 顾野和林安禾离开机场，其他人直接在机场转机回海市。 陆平逊知道林安禾要买零件，什么也没说，看她的目光意味不明。 林安禾也不解释，明面上的借口就是买零件， 还有，她不打算当着陆首长的面组装。 可能秦岭也会被叫过来看。 林安禾想做点改装都难，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让他们看。 真正看过那个“主机”的只有她一个人，优化过也没人知道。 秦苒苒在舞团接到林安禾的电话，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行，明天在半岛酒店的咖啡厅见。” 她挂了电话，正努力控制颤抖的身子。 自己是不是可以“故技重施”，让林安禾也成瘾？ “苒苒，林安禾给你打电话？”马芳站在她身后好一会儿了，眯着眼睛，藏住眼底的狠戾。 “你……你什么站在我身后的？”秦苒苒吓了一跳， 马芳淡笑着：“你刚接电话，我就在，放心，没任务给你。” “没任务，你来干嘛？”秦苒苒压着声音问， “当然是看你，送蜜桃酥过来。”马芳把礼盒塞给她，“别在林安禾面前露馅。” 秦苒苒看到她身后的人，瞳孔瞬间收缩。 第180章 金钱诱惑 “苒苒，” “姑……姑姑，您怎么来了？” “淡定，你的声音在颤抖。”马芳往后退两步，才转头看。 秦苒苒努力压着心底的震颤，满脸的慌乱已经出卖她。 而她手里还拿着“蜜桃酥”，里面加了料。 “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秦姑姑问了一句， 她狐疑侄女的神色，怎么很惊恐？ “她是玛利亚，郑老板的妻子，”秦苒苒压下心底的惊慌，努力镇定地介绍。 马芳对秦姑姑点点头：“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高跟鞋“哒，哒”的声音，在办公室回荡。 “姑姑，您怎么过来了？舞团在这边有表演？” “我过来看演出，顺便代你爸妈过来看看你。” “什么演出？香江每天都有不少演出……” “歌舞剧演出，我有两张票，后天你陪我一起去。” 两人闲聊间，秦苒苒慢慢镇定下来。 她主动邀请姑姑到自己住的地方，想姑姑回家替她说好话。 现在她是舞团的领舞，在这边吃住都是最好的，不需要她多花钱。 秦姑姑正想去看她住的地方，一口答应。 到秦苒苒住的地方，看到一柜子的漂亮衣服，还有上面的牌子， 秦姑姑脸色瞬间阴沉，那些衣服每件都价值不菲，不是一个领舞能买得起的。 她不动声色，继续跟侄女闲聊，有意无意地问到玛利亚。 秦苒苒不以为意，按早就想好的借口敷衍，不知道自己被姑姑怀疑了。 “我就不住这里了，后天我们在剧院门口见。”秦姑姑没待多久， 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找人查最近秦苒苒跟谁接触多。 香江诱惑太多，家里人一直不放心秦苒苒，但最近哥嫂都忙，抽不时间过来，就让她过来一趟。 看到苒苒屋里的一切，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可能这个侄女已经被盯上还不自知。 又或者，她要走一条“死路”。 …… 第二天下午，半岛咖啡厅， 顾野去办其他事，林安禾提前到咖啡厅等，顺便看看香江的报纸。 玛利亚很低调，从不在郑氏集团的酒宴露脸。 记者每次拍到她，都是在一家残疾人福利院。 林安禾打算去这个福利院看看。 秦苒苒只化了淡妆，拎着新款的包，穿着一件稍显职业的裙子套装， 显得端庄优雅，跟她的年龄一点不相符。 林安禾瞥了她的包一眼，眸光微闪。 玛利亚好手段，对年轻小姑娘，金钱质腐蚀最有效。 “安禾，你怎么有空来香江，不是在西北吗？”秦苒苒看着林安禾，以为她在羡慕自己，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语气很轻快。 林安禾：“过来买点东西，你呢？在新舞团适应吗？” “上次你寄过来的信我弄丢了，写了什么？”秦苒苒没回她，转了话题。 她故意这么问，想看看林安禾怎么回。 “只是写些日常，弄丢就算了。”林安禾淡笑着， 秦苒苒太急切了，信她肯定看到了，可能看晚了。 说不定现在已经恨上自己。 秦苒苒点了一杯咖啡：“是吗？还是你好，现在能读大学， 不像我，没你运气好。”躲过了玛利亚的做局。 秦苒苒眼底划过一丝不甘心，凭什么从小山村出来的女人能比自己过得好？ 她也要林安禾尝尝被人控制的滋味。 “我运气好，嫁了个好男人，又考上好大学，你这么认为的？”林安禾笑意淡几分， 不是没选择，是有人选择更舒服的路而已，发现不如自己想的那么容易，就后悔了。 运气也是实力，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一个人的避风险能力。 秦苒苒点头：“难道不是吗？” “你也就遇到了顾野，不然谁会等你结婚一年不生孩子， 还让你去读大学，又去西北那么远的地方。” “安禾，你真的是幸运。” 林安禾只是笑笑，不再多说什么。 眼前的女孩，眼底一片晦暗，哪里还有刚认识时候的明亮？ 幸运不会随便降临，也不会在家躺着就能得到。 即使读老庄的“无为”道，也没有让你什么也不做。 那些努力的人被戴上“幸运”光环，才能让想走捷径的人安心。 …… 福利院内， 马芳正给小朋友们分文具，她现在闲着没事就来福利院做义工。 能看见真好， 她现在最不喜欢看到失明的小朋友，甚至厌恶他们。 好像看到曾经那个无助的自己。 “玛利亚，” “帮我上一节华语课，初级的，教人手口，” “最后教一首《春晓》就可以了。” 福利院的一个女老师把课本塞马芳手里，就见面跑出福利院，看着很着急的样子。 马芳看着她离开的被子苦笑，又去给自己的“好赌鬼”丈夫收拾烂摊子了。 她有时无法理解在这里工作的老师，怎么就能忍得了日复一日，面对这些形体残缺的人？ 马芳拿着课本走进教室，看到的是各种残疾的孩子。 有几个是双目失明的。 “现在开始上课，今天学认字，先学会读， 人，人，人民，口，口……”马芳忽略那几个碍眼的人，自顾自地上课。 她看到坐在最后一排的女孩，摸着墙离开教室，也当没看见。 各人有各人的命运，她不是来替他们改命的，一切得靠自己。 林安禾来到福利院，没看到门卫，就直接走进去。 “姐姐，你来找人？” 林安禾转头，看到阶梯上坐着一个双目失明的小女孩， “我没找人，来这里看看，”林安禾坐在她旁边，也不问她怎么认出男女的。 她以前眼睛看不见，嗅觉听觉都很灵敏。 小女孩撇嘴：“来这里找优越感吗？像玛利亚一样？” 林安禾：“优越感？” “眼睛看不见的人，不见得什么都看不见，你不是认出我是姐姐，而不是哥哥吗？” 小女孩怔住了，没人跟她这么说过。 她不是被父母抛弃，而是父母要工作，把她送这边读书，有人陪她。 但她不需要人陪，她更想在家里，听听邻居们说话，听蝉鸣声，听周围的一切声音。 第181章 划清界限 “我叫林安禾，你呢？” “我叫黎文婧，来这里上课的，但玛利亚老师教的课我都学过了，她不喜欢我。”小女孩伸手，大大方方的。 林安禾轻握她的手，发现她指腹的粗糙，问： “你可以去盲人学校，那里教盲文，可以手摸这个世界。” “嗯，我妈妈正在努力攒钱，到时我就可以去上学了。”黎文婧笑着点头，戴着墨镜，眼尾扬起。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了电话号码和地址给她： “你不用等，可以直接找资助人。” 黎文婧：“妈妈说不要麻烦别人，我只是眼睛看不见，身体很健康， 我觉得她说得很对，在这里学的东西我学过了，但我得让妈妈放心，不能给妈妈添麻烦。” “但你不开心，文婧，当别人伸出援助的手，你要牢牢握住，别轻易推开。”林安禾把纸塞她手心，轻握了一下。 黎文婧：“……” 林安禾听到屋里的读书声，心比刚来是更平静，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谢谢姐姐，我现在就去给妈妈打电话。”黎文婧起身，用她手里的盲人棒，摸着去办公室。 林安禾没帮忙，看着她熟练地穿过走廊，走进里面的屋子。 黎文婧应该更希望被当成正常人对待。 林安禾没停留，只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她并不知道，黎文婧的母亲接到电话就赶到福利院，还以为孩子被骗了。 但当她拨打电话，报了林安禾的名字，对方就给她们一个地址，并让她们明天直接去学校填入学申请。 马芳准备从福利院离开时，才听院长说起这件事，她站在原地很久都没回过神。 “玛利亚，你能不能跟郑先生说……” “不能，”马芳立刻打断院长的话，拎着包快步离开。 她只觉得被羞辱，好像她来当义工成了笑话。 其实郑明骅主动提出过，可以资助，把福利院的盲人孩子送去盲人学校，是她拒绝了。 马芳第二天去那个盲人学校附近，看到黎文婧判若两人，跟老师侃侃而谈，与在福利院完全不同。 她并不知道，林安禾还给黎文婧留了一个地址，她可以用盲文打字机，写信寄给林安禾。 …… 郑家， 郑媛媛好不容易回香江，却在家里看到她最不想见的两个人。 “阿野，喝茶，我特意让人去黔省买回来的，古茶树，甘甜爽口。”郑明骅亲自泡茶，倒了两杯给他们。 顾野拿起茶杯，一口闷。 林安禾小口喝着，抬眸看向郑明骅旁边的玛利亚。 现在她看自己的目光，连装都不装了，恨不得直接上手抓她脸。 马芳僵笑着，放在桌下的手用力握紧。 她刚从那个学校回来，就看到林安禾坐在家里，差点没忍住上前质问，是不是故意去福利院让她难堪？ 不过她不敢，也不敢让郑明骅看出她的异样。 “新茶好喝，但我还是喜欢你以前泡的茶。”顾野看了他旁边的玛利亚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郑媛媛如坐针毡，总觉得他们说话很别扭。 有话直说啊，绕得她难受。 “上次赢原野明的钱，你全捐给学校了？真大方！”郑媛媛忍不住对林安禾开口， 那么多钱，在香江买套房子多好？ 又不是有钱人，白白送给那些没用的人。 林安禾皮笑肉不笑：“郑小姐要捐多少？可以直接找霍齐，他很愿意代办。” 郑媛媛瞪她，自己什么时候说要捐钱了？ 这么架着她，有意思吗？ “媛媛，你捐两百万，就以你自己的名义捐，让记者好好写写。”郑明骅直接开口要求， 他知道女儿现在还做副业，赚了不少钱， 不能只赚不出，钱得活起来，才能源源不断。 郑媛媛：“知道了，我捐还不行吗？” 马芳在一旁双手缠着，只能陪笑，让她买点文具，捐点用不着的衣服还可以， 捐钱不可能，她辛苦赚的，凭什么送出去？ 马芳心咯噔一下，想到以前她眼睛还看不见时说的话，现在如回旋镖扎过来， 原来不是有钱就想帮别人的，以前她觉得理所当然的事，轮到自己就不觉得了。 “阿野，你们这次过来玩，还是有公务？” “过来买点东西，到时还得麻烦您帮忙，” “客气什么？我给你的卡随便刷，” “那倒不用，还是分清楚些，”顾野把原来的卡归还， 这次就得划清关系，免得以后被连累。 郑明骅笑得意味不明，也不接卡，而且他能想到，原来花的钱肯定都补上了。 人情最难还，他还不清，只能欠着。 以后也别想通过顾野，跟陆家联络上。 林安禾只在一 旁看戏，也不说话，单看郑媛媛和马芳的脸色，就足够了。 从郑家出来，两人直奔歌剧院。 零件已经全部买好送到海市，可能顾父顾母已经收到包裹了。 …… 顾父顾母签收后，也不敢打开，只敢拆信看。 顾父还认得字，看完总算安心。 顾母抬手就拍他胳膊：“老头子，信上说什么，急死人了，” “阿野他们准备回来了，这些东西是儿媳妇要用的。”顾父揉了揉被拍的地方，才开口说。 “臭小子，也不会打个电话回来报平安。” “回来看我不抽他……”顾母总算放心下来， 看一圈家里的布置，再想到这段时间总听到隔壁屋孩子的笑声。 “老头子，我们去街上买宝宝年画贴上， 年轻人干柴，总不可能防得那么好，”顾母心思活络起来，打算帮儿子儿媳妇一把。 顾父点头：“你看着办，买回来我贴上。” 老大老二的孩子快能说亲了，以后跟阿野的孩子年龄都快隔辈分，那肯定不行的。 两人各自忙起来，顾父去买补阳的酒，顾母去买各种孩子的年画，打算厨房也贴上。 他们忙起来，隔壁朱婆子也在忙。 一个孩子哪够，得多生几个。 高老师好不容易回家，一直被婆婆催生，她用政策堵婆婆，婆婆还说不会那么严格。 “朱婆子，快去看热闹，隔壁村打起来，说是计划生……什么办的，不就多生个孩子，能有多大事……” 一个老婆子拍门，话还没说完，就被朱秀珍拉着跑，鞋子掉了一只，回头捡…… 第182章 “怎么还打砸？” “砰……” “啪嗒，啪……” 锤子砸在小楼的栏杆，碎石从楼顶落下。 电线被带着滑下来，火光微闪，噼啪噼啪的。 一群人见到东西就砸，谁也不敢拦。 “陈二德，你已经生了四个孩子了，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男女都一样，你得响应国家号召，机械厂的工作都丢了，还把媳妇藏起来，非要生个男孩， 今天是个警告，你最好把媳妇带去公社医院做手术，不然这事还没完。”带队的队长扔下狠话，就带几个浩浩荡荡离开了。 陈二德的老母亲拍着双腿哀嚎，看着得打砸的一片狼藉，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二德却不顾旁人看热闹，默默起身收拾东西。 媳妇躲到山里了，再过一个月就生，谁来也没用。 那天这些人到窗口，用晒衣服的竹竿戳床，夫妻俩就在床上，愣是一声不吭，等着他们离开才开门。 朱秀珍过来看到了下半场，就记得对方说的一句：优生优育幸福一生。 再看到屋里的狼藉，她心口直跳。 咋了？ 世道又要乱吗？这么打砸，警察同志都不管。 “不行，家里的小孩衣服不能晒外面了，谁知道哪天就到我家？” “我家小儿媳妇都躲到她姨姥姥家了，就为了多生一个。” “啥政策，怎么还打砸，就没人管管？” “咋管？这是上面定下来的，谁想触霉头？” “……” 朱秀珍听得心惊肉跳的，今天她还催儿媳妇生二胎。 她凑过去问：“老姐妹，咋回事？我刚才好像听说这家男人工作都丢了？” “可不是吗？陈二德可是八级工，工资老高了，要不他家能建这小楼，在我们村可是头一份， 冰箱，电视，摩托车都是他家最先买的。”旁边的婆子拍着大腿，满脸可惜。 不过话头一转：“工作可以再找，他有手艺，饿不死， 还是得生个儿子，我觉得他做得没错。” 朱秀珍心里嘀咕：不错个*，铁饭碗没了，以后拿什么养孩子？ 再说了，以后养老还不一定能指望儿子，最多算指望儿媳妇。 她又不是瞎，在村里，包括到镇上，哪家老人需要伺候，不是儿媳妇和女儿出力的？ “太吓人了，我还以为上面的政策只是说说而已，还能这么干？”跟她一起来的黄三婆子拍拍心口，嘀咕着。 朱秀珍瞥她一眼：“你不会跟刚才的老姐妹一个想法吧？” 黄三婆子的儿子现在是副营长，儿媳妇生就两个女儿。 “那不能够，我儿子的工作重要， 回老家种地太辛苦了，哪能过现在的好日子？ 而且他是军人，就该响应国家号召，不能拖后腿。”黄三婆子摆手，实际是儿媳妇生第二个的时候伤了根本， 她又不是恶婆婆，总不能因此让儿子离婚吧？ 再娶一个能对她的两个孙女好？ 后妈不好当，更不好教孩子，她想到这个心里遗憾，但也只能歇了心思。 两人在家门口分开， 高美玲正给儿子放儿歌听，他坐在小板凳上，听得打瞌睡。 朱秀珍回来后，喝了几口水，才说：“阿玲，咱不生了，就要小宝一个， 现在政策不允许，优生优育幸福一生。” 高美玲：“……” “你不知道我刚才去看那家，为了生个儿子，家里能砸的都砸光了， 电视机，冰箱，都砸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那家男人还丢了工作，不划算，还是不生了，好好教育孩子，以后老了，不管他孝不孝顺，你们夫妻俩有退休金，不怕没人养老。”朱秀珍坐下，摇着蒲扇，眯了眯眼睛。 她想让儿媳妇多生，就怕一个孩子不孝顺，还有另外一个，双保险。 反正第二个男女都无所谓，现在却不行，夫妻俩可能都会丢工作。 高美玲疑惑：“真打砸？” “难道没人管？” 朱秀珍摇头，叹口气：“这边就这样，老家可能更严重， 村里那些老人现在就眼巴巴等娶儿媳妇， 抱孙子。” 高美玲点头，这也是她坚持嫁军人随军的主要原因。 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为了生儿子，出月子就怀上了，几个孩子就隔年，几乎两年抱俩， 一生就生五个，第五个才是带把的。 高美玲最后一次见她，两人站一起像隔辈人。 她看一眼隔壁围墙，这些日子她跟顾团长父母接触，他们好像并不了解政策，念叨着让儿媳妇多生几个，家里才热闹。 …… 林安禾回到家属院，已经是三天后了。 刚进屋还以为走错了，正想返回往其他屋钻，却被顾野一把扶住。 林安禾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 她还以为自己走错房间。 “爸，妈想让我们早点生孩子，特意布置了，你就当看不见。” “两个年画娃娃盯着，我都没兴趣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今晚我把它们拆下来。” “交给你了，”林安禾拍拍他肩膀，径直走到床头柜前，找可能被戳破的“工具”。 顾野随手把门关上，喉结缓缓滚动着，目光落在媳妇拿着的东西。 他没想到媳妇这么着急，立刻脱了上衣快步走过去。 林安禾看到好几个很细的洞，唇角扯了一下。 原来上辈子听的狗血短剧都来源生活？ 不，短剧和还有逻辑，生活是无逻辑的。 她还没来得及把它们销毁，就被顾野抱住了， 凹凸的结实的胸肌，隔着薄薄的布料，林安禾只觉得喉咙一阵酥麻。 “你脱衣服干嘛？” “不是你想要？” “呵，你看看这个？” “不看，你拆开帮我用上。” “……”林安禾感觉到了，转头瞪着他， 顾野哪里受得住她这深情的双眸凝视，俯身就吻上她润红的唇。 林安禾一时愣住，睫毛微敛，只觉得唇被亲麻了，一股热意正四处乱窜。 腰间被他粗粝的指腹摩挲，“啪嗒”，小衣服的扣子被挑开。 他埋头吻着她的锁骨，还不忘盯着那松开的…… 白面团子似的。 林安禾看到窗口一晃的人影，脚步声越来越近。 “阿野，我们刚切了西瓜，” “咯吱……” 门被推开， 林安禾想也没想，用力把顾野推开，转身假装在床头柜翻找。 …… …… 第183章 我买本子给你凑字 顾母一看，立刻转头，啥话也没说就抬脚走了。 门被风带上，“砰”地一声关上。 顾野刚才看母亲的眼神带着幽怨，他差点就吃到肉了，瞬间软塌塌。 刺激！ 林安禾等门一关，回头看某处，强压着唇角，才不至于笑出声。 怨气好重…… 顾野无奈地看一眼地上的几小袋，捡起来有黏腻感， 他怔几秒，再想到媳妇刚才说的话。 林安禾：“别看我，你爸妈替你着急，怕你不行。” “我行不行，你不是知道吗？”顾野把那几袋揣兜里，打算出去再扔，免得两个老人又搞破坏。 八块腹肌凹凸分明，林安禾直接上手摸了一把， 很结实，一摸就知道不是一两天练出来的“假腹肌”。 宽肩窄腰，林安禾直接上手量了腰的尺寸，连“啧”几声，不得不说， 要不是顾野队里没女同志，她还真有点不放心。 顾野刚才的幽怨一扫而空，挺直身子让媳妇摸个够。 “不错，比基地里保卫科那些战士们的强。”林安禾满意地点点头，漫不经心地说。 她每天早起看着保卫科的人训练，一个个脱了上衣，汗淋淋的，只能过过眼瘾。 顾野：“……” 林安禾把小衣服扣上，抬眸就对上顾野晦暗不明的眼神。 她正狐疑，就被抱起来，掐着腰： “你看他们训练了？”顾野眯着眼睛， 林安禾坦诚：“不看白不看，又不能摸，” “你还想摸别的男人？”顾野气笑了，背脊崩紧， 林安禾心底警钟敲响，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安禾同志，说说看，有比较了，谁的腹肌好看？”顾野目带威胁，手上的动作没停。 林安禾：“……” 她低估了这个男人的醋意。 身体微妙的反应根本不由她控制，已经被他撩得神经绷紧了。 顾野却下手更快，耳边却哄着：“别急，很舒服的，” 林安禾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整个人都如飘起来一样了。 太会磨人…… 院子的门被关上了，家里只剩他们两个。 林安禾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最后干脆咬着顾野的肩膀抗议。 被悬在半空，她眼前也逐渐模糊了，却总差那么一点…… ………… 外面艳阳高照， 顾父顾母一人拿着一个蒲扇，找了阴凉的树下坐着， 两人对看一眼，又默默移开，互相嫌弃。 顾父：“你还真是，怎么不敲门就进儿子房间？年轻人干柴的，你也是过来人了……” “太久，记不清了。”顾母摆手，出来后也不觉得尴尬了，反正当时儿子之前没穿衣服，裤子还是穿着的。 儿媳妇被挡住了，她没看到。 顾父瞪眼：“老太婆，你这话什么意思？来这之前，不是有过一次？” “胡说什么！老不羞，这话也能在外说？不要脸。”顾母立刻嗔他一眼，左右看没人才安心。 “吃过不认人了是吧？”顾父眯了眯眼睛，还是不服气， 这可是关乎男人的尊严，他从不在床上糊弄，一直喂得饱饱的。 顾母一巴掌就拍在老头子肩膀，羞得脸烧起来。 一行人正往家属院的最里面走。 两人眼皮一跳，最近他们听说上面有政策，不让随便生孩子了， 这些人一看就不像客人，还带了一个白大褂？ “走，去看看，”顾父起身，穿好凉鞋就抬脚走。 顾母急忙跟上，心里很不安，要是政策真不给多生， 她小儿子不就只能生一个？那不行，老大老二都有两三个孩子。 “梁连长家这才生第二个孩子吧？政策出来的时候，第二个孩子已经怀上了，不算超生。”有婶子跟上去，跟旁边的人嘀咕着。 顾母脚步加快，凑上去听。 “是这样，好像是梁连长媳妇不愿意去做手术，他们才过来的。 军属服务部的同志过来做了好几次思想工作，但都做不通， 秦主任就让计划部的同志过来，好像要强制带去医院。”另外一个婶子压着声音，脚步也特别快。 “强制？又不是阉鸡，也太……过了。” “不能说，领导肯定是有考虑的，少生孩子，不知道少花多少钱。”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总不得劲。” 顾母听得太阳穴突突的，心想，要是人少了，别哪天这些“少生”的幸福标语，成年轻人不生孩子的“护身符”。 梁连长媳妇赵金妹被架着出来，嘴里还嚷嚷着： “我不去医院，你们不能强带我去……你们这是把我的退路都断了。” 但没人听她的，很快她就被塞车里。 来热闹的人神色都很凝重，大家只安静地看，一句话说不出来。 顾母拉着顾父离开，心怦怦直跳。 “老头子，要不咱们早点回去，太吓人了。” “这里是家属院你就觉得吓人？回村还得了？”顾父眉心紧拧，这么干，迟早会出事的。 顾母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算了，咱们也不能待太久，还得赶回去看看秧苗，再住两天就回去。”顾父摆摆手，还紧拧眉心。 今年村里换届，老支书的意思是让他接替。 他本想着接，现在却不想了，到时村里肯定不少人找到他闹， 说不定哪天，家门会被人泼粪。 想到这个顾父脚步更快，不行，得打电话回村里，让老支书再撑几年。 按现在的趋势，没有个十年，政策起不了效果。 他们回到家时， 顾野刚把衣服搓了一遍，准备扔洗衣机里洗。 顾母看到也不说，伸长脖子往屋里看，没看到林安禾出来， 她拎一把椅子到顾野旁边：“阿野，现在政策紧， 你要不找找当医生的朋友，看能不能一胎生两个？” 顾野：“不要，一次怀两个我媳妇身体受不了。” 顾母瞪他，怎么受不了？村里那么多怀双胞胎的。 “最好怀两个，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顾母又继续，当没听到顾野的话， “妈，你想凑字我给你买笔记本，你多在本子上凑，别凑到我媳妇身上。”顾野把衣服放洗衣机，按了开关。 他刚才一看，就知道爸妈根本没舍得用洗衣机，平常肯定手搓的。 顾父凑过来看：“这机子洗得干净吗？” “我给家里也买一个，等你们回到家就装。”顾野抬眸看老头一眼，目光满是深意。 第184章 一天一碗药 顾母立刻摆手：“不用，我跟你爸就两套衣服，随便搓一下就行。” “那不行，您手腕疼，没力气搓衣服了，钱已经花了， 您不用，大嫂二嫂可能就搬回家用……”顾野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顺便拿捏。 顾母瞪他，想到另外两个儿媳妇，可能为一台洗衣机，真可能吵起来，就立刻闭嘴了。 用，她用还不行吗？ 顾父点点头：“还是阿野会心疼人，不像你大哥二哥，心眼比筛子还多，只想挖我们两个老人。” 顾野没搭理他，自己的媳妇不心疼，还要靠儿子，他也好意思说这话，也不觉得丢脸。 顾母抬手就打老头子，狠狠剐他一眼。 活到这把岁数了，她能不知道这老头什么心思？ 刚才问就是想让阿野买，对老大老二他就不这样。 顾母心疼小儿子，小时候没少偷偷塞钱，塞肉，小儿子跟自己亲，也有这个原因。 要不是她投喂，小儿子能长得这么高大壮实。 娶的媳妇也好，能读书就是好，以后能教好孩子。 俗话说，娶妻娶贤，能旺三代。 林安禾提着东西到隔壁家找高美玲，她要借高美玲的英语字典。 回来得匆忙，她来不及带书。 高美玲在看书，儿子正坐在地上玩沙，用小铲子挖呀挖。 “怎么还带东西过来？”高美玲嗔怪地说， 林安禾把东西给坐旁边的孩子：“又不是买给你的，给小宝玩沙的小工具，” 她买了两份，有一份还在家，没能拿起给可可。 在天罗，这些小商品最便宜，她随手就买了两份。 高美玲眼底的柔意荡漾开，要不是暑假，她也不能在家带孩子。 一个学期转眼就过去了，快得她都来不及反应，儿子也长大很多。 “你要的词典，不用急着还我，”高美玲玲把词典递过去，给林安禾泡茶。 林安禾坐小板凳上，捏了捏孩子肉嘟嘟的脸，唇角扬起， 她就喜欢跟小小的，还没太多“大人”意识的小孩玩，说话好玩，还会撒娇，娇羞的笑。 像现在，高老师的儿子就睁着大眼睛，看着她流口水，睫毛还是湿润的，满脸的沙子。 高美玲好笑地看自己的儿子，看到漂亮的就移不开眼睛， 带他出去，就盯着好看的小朋友，要是让他抓到，能糊人家一脸口水。 “他喜欢你，觉得你好看，”高美玲给林安禾倒茶，笑着摇头。 小宝咧嘴笑，露出八颗小乳牙， 林安禾心软得一塌糊涂，又上手捏了一把，还不忘看屋里，怕被高老师的婆婆看见。 “小小个儿的人，就会挑好看的？”林安禾伸手要抱他， 小宝立刻够过来，咯咯笑起来。 他满身的沙子都蹭林安禾身上，林安禾也毫不在意，只掂量了一下重量，就把他放下了。 最少有十几斤，抱一下还行。 高美玲：“你跟顾团长啥时候生一个？” “还不到时候，”林安禾摇头，喝了一口茶，甘甜顺着滑下，她忍不住挑眉。 高美玲也不再多问，转移话题：“最近外面闹得厉害，” “我们从自身做起，其他的管不着？”林安禾轻叹， 高美玲拧眉，有利有弊， 生五个孩子的朋友，现在过得艰难，每天还要跟她男人下地干活。 “你家婆婆想得通，不会为难你。”林安禾笑着又捏小宝的肉脸，软乎乎的，好捏。 高美玲：“你又知道？” “她要是这点都拎不清，就不会留在这里给你们带孩子， 其实她心里清楚，不管男女，教育才是重头，在村里，有几个儿子的老人却无人养，这种事太多了。”林安禾也没细说，看院子里一圈，打扫得干干净净， 朱秀珍是个干活利落的，没少吃苦。 她没女儿，反而更能看清儿子和丈夫的小心思。 高美玲点头：“确实，村里的老人七八十岁，还跟青壮年下地干活。” 林安禾耸耸肩，上辈子她听新闻多，没真正在农村长大，也不知道具体的。 其实不用听，猜也能猜得出来，这就看个人怎么理解了。 管理有轻重，怎么把握度主要看落实。 …… 回到家， 林安禾趁顾野去部队办公室写报告，直接把门锁了，进系统组装那台主机。 她最多再在岛上待五天就得赶回西北。 而顾父顾母在厨房熬药，打算给顾野补一补。 他们在老家没空闲，现在好不容易来这边， 一定得给儿子好好调理，就怕是儿子身体问题，儿媳妇才没怀孩子。 顾母也没说她拿针戳穿那些小孩嗝屁袋。 “这里有冰箱，咱们熬一星期的量，放冰箱里， 让阿野一天一小碗，喝的时候热一下就行，那个老中医说了，这样不影响药效。”顾母闻着这药味，才稍微安心。 她看到小儿子身上的疤，就心疼，以前回老家，他从没脱上衣，估计就怕她看到。 林安禾从系统出来就闻到药味，正想出来问，听到顾母说的话，就没开口。 隔壁住了新的住户，听说是新来的政委，还是个大学毕业的。 以前隔壁住的人调走了，为方便这个政委跟顾野多沟通，才安排在隔壁， “不能把晓婷带来这里，我一个人带不了两个孩子，” “赵青芳同志，当初你跟我相看就知道我有女儿，要带着随军，现在却反悔，是不是觉得生儿子了，就可以把晓婷留在村里？” “她一个瞎子，来这里又不能上学……” “怎么不能上学？我联系了海市的学校，开学就送她去，不用你照顾她。” “梁俊峰，你送她上学，我们母子俩怎么生活？花那么多钱，儿子以后娶媳妇……” “不可理喻！儿子娶媳妇跟我送闺女上学有什么关系？” “砰！” 赵青芳开始摔东西，孩子的哭嚎声跟着一起。 林安禾架着梯子看热闹，看到他们嘴里的晓婷从屋里出来，抱起弟弟就往外走。 “你抱我儿子去哪里？”赵青芳倏地伸手要扯头发。 “啪！” 一个巴掌落下，周围的气氛都凝固了。 第185章 非遗传性失明 林安禾从梯子下来，赶快跑到隔壁。 顾母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她往外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隔壁的两人都愣住了，梁俊峰眼底划过一丝惊慌， 赵青芳愣住了，捂着火辣辣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我带弟弟出去，你们继续，”梁晓婷先开口，神色很淡。 她不觉得父亲说错了，也能理解继母。 正因此，她只能避开，起因是她，但她又不可能回乡下生活。 亲妈因她跟父亲离婚，她不想成为父亲第二次婚姻破裂的主因。 “去我家坐一坐？”林安禾出门就看到姐弟俩，忙拉 他们进自家院子。 顾母在墙边听了一会儿，大概也能猜到怎么回事。 一个男人带着双目失明的女儿，再娶的媳妇生了儿子，想把前妻生的女儿赶回老家。 “赵青芳同志，没结婚前我就说了，不管你生男生女，都只生一个，也不可能因为我们两个孩子的出生，撇下晓婷。”梁俊峰又再次明确这一点，拿了公文包就出门了。 他本就要出去上班，是赵青芳非要找他闹的。 梁晓婷坐在隔壁，听到父亲说的话，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悲哀。 她很难一个人生活，换做谁嫁给她父亲，都会嫌弃她的。 “大人的事让大人解决，你别往心里去。”林安禾给他们一人一根冰棍。 小男孩眼泪还吧嗒在脸上，拿到冰棍后小心翼翼地舔着。 梁晓婷刚小学毕业，从小就被同学排挤，她已经习惯别人的异样眼光。 “谢谢婶婶，我不会放心里，”梁晓婷小口咬着冰棍，脸烧起来了。 大不了上学前，她每天得听继母的冷嘲热讽。 没什么的，只要还能上学就好。 父亲在替她争取属于她的受教育权，她不能拖后腿。 “你学过盲文吗？”林安禾眸光一动，主动问， 梁晓婷摇头，她只能听，但可以记得不少诗句。 在学校考试，老师会单独给她读题目，她说出来，老师帮她写。 父亲当时自顾不暇，把她放在村里养，但坚决送她上学。 她小学毕业，成绩很好，正因此更被排挤。 村里的大人们教育孩子，都以她为榜样，同龄的孩子骂她是瞎子，成绩全是造假的。 学了五年，她只能听，读，写字歪歪扭扭的，根本写不出来。 “我这里有初学盲文的书，你可以拿回来练习，是数字，按顺序的。”林安禾看着她稚嫩的脸，目光复杂几分。 她自己不是从小学盲文的，也是中学开始，当时她被母亲严格管控，每天学多少个新字。 母亲陪她学，她学会的时候，母亲也学会了。 她摸的那些厚厚的盲文书，母亲也能摸出来。 梁晓婷茫然地点头，心底涌起一股暖意，眼眶湿润。 “妈，你帮看一下她弟弟，我带晓婷进书房。”林安禾拉起梁晓婷的手，往屋里走。 顾母连应声，又拿出刚煮的玉米给小男孩吃。 隔壁赵青芳一个人哭着，哭声很压抑。 顾母摇头叹气，当母亲后，什么都想给孩子最好的，想给孩子争取一切。 可她忘了，梁政委是晓婷的父亲，要是他不对女儿负责，女儿以后的生活会更艰难。 谁都没错，立场不同…… 在书房，梁晓婷第一次摸到了凹凸书，指尖微颤。 林安禾还跟她说了女孩子的生理期会如何，怎么用卫生棉， 除了书，还给她塞了几包卫生棉。 现在家属院的商店也有卫生棉卖，只不过质量没那么好，但也是全棉的，比以前的月经带好用。 梁晓婷拿着东西出来，耳根都红透了，林安禾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把上辈子母亲教的，转教给这个女孩。 傍晚， 顾野回到家，林安禾问他隔壁的情况， “梁政委的前妻怀孕时，被人投毒，女儿才出生就双目失明， 投毒的是敌特，用了国外的药，具体的领导没说，也正因此， 梁政委一直很愧疚，要不是他的工作特殊，也不会被盯上，” 林安禾：“是非遗传性失明？治不好？” “治不了，”顾野摇头，洗了一把脸，才闻到厨房飘出来的药味。 他眼神询问林安禾，怎么回事？ “阿野，你回来正好，趁药还温热，喝一小碗， 你身体得补一补，不然以后老了吃亏。”顾母忙让老头子去端碗出来。 顾野闻到味道就想逃了，从小他只怕吃药，可以打针，但药是一点咽不下去。 林安禾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即使这碗药是给自己的，她也能找理由让顾野喝。 顾野：“妈，我身体很好……” “要是真好，这个时候我都能来帮带孩子了，喝！”顾母才听他的，故意拿生孩子堵他， 顾野：“……” 林安禾默默起身离开，这锅她不背。 隔壁家， 梁俊峰回到家， 赵青芳和儿子不在，梁晓婷一个人在厨房， 电饭锅里蒸了米饭，她正烧水准备洗澡。 等弟弟回来，弟弟也是她帮洗澡。 身处黑暗，但她耳朵灵敏，一听脚步声就知道父亲回来了。 “爸，你要不要先洗澡？”梁晓婷转头，没对准门口， 梁俊峰紧抿唇，扯出一抹笑：“我先炒菜， 等下个月发工资，爸爸买热水器回来，你以后就不用烧水了，天气热，去院子里凉快一下。” 梁晓婷摇头：“我帮你打下手，” “晓婷，是爸亏欠你，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一定护着你。”梁俊峰更心疼了，想到当初医生的诊断，他就难受得不行。 他努力往上爬，就为了给女儿更好的生活。 再婚也是怕外人说闲话，男孩子他能照顾，女孩需要母亲，但显然他想得太理想了。 “没有谁亏欠谁，我明白你的意思，赵姨是怕你送我上学，没钱给弟弟更好的生活，我能理解她。”梁晓婷声音很轻很轻， 正是能理解，她更难受，谁也怪不了，只能怪自己。 不过没事，她迟早也得学会自己生活。 梁俊峰不再多说什么，有些情绪女儿要学会自己消化，他得再做赵青芳的思想工作。 在村里，他父母总给赵青芳承诺，让她错误的以为，晓婷以后都会待在村里，到结婚年龄，再随便找个人结婚。 今天是他太冲动了，而且也不该动手打人。 第186章 被类比 赵青芳故意在外待到天黑才回家，认识了家属院不少嫂子。 回到家， 院子里的灯亮着，屋里传出新闻广播。 梁俊峰在堂屋看报纸，桌上的菜没动，就等着他们回来。 看到他们回来，梁俊峰起身接过她手里的孩子，放到旁边的小床睡。 “先洗手吃饭，”梁俊峰说完，就又坐下。 梁晓婷从屋里出来，走到桌前坐下，正想盛饭。 “我盛就行了，”梁俊峰盛了饭，顺便把肉，菜都夹碗里给女儿。 赵青芳心虚地不敢看向丈夫，她知道自己没理，只是心里不服气。 公婆明明可以照顾晓婷的，她不断这么给自己找理由。 刚开始相亲，她还以为是梁家遗传的失明， 后来因为相亲的对象中，只有梁俊峰条件最好，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一顿饭下来，相安无事。 梁晓婷放下碗起身回房，她猜到父亲有话要说。 “青芳，今天我不该动手，对不起。”梁俊峰诚恳道歉。 他当时着急了，要是赵青芳抓到女儿的头发，两个孩子都会摔地上。 赵青芳眼眶微红，没说话。 她倒要听听梁俊峰打算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 自己肯定不接受梁晓婷一起随军的。 梁俊峰继续说：“晓婷去上学的学费是部队给的，没用到我的工资，我只付生活费， 她的失明跟我当时出的任务有关，不管你接不接受，她都不可能回村里，你也别想着等她年龄一到，就找个婆家嫁了。” 赵青芳愣住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如果你无法接受，我们可以离婚，孩子我会付抚养费，或者你把孩子交给我，我花钱找阿姨带他们。”梁俊峰不打算再结婚，他对赵青芳只有责任，也没到非绑在一起的地步。 这样会影响他的前途，但他不想因同样的问题，一直争吵。 赵青芳慌了，她当然不可能离婚，又不用她再生孩子，还能把大部分的工资给她捏着，也从过问她怎么花钱。 说照顾晓婷，实际也不用她照顾，相反，儿子还是晓婷帮带的， 儿子刚三岁多，已经会背很多古诗了，嘴里总念叨着姐姐，哭的时候，也只有晓婷能哄好。 她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想梁俊峰更关注女儿，忽略她儿子。 “我不离婚，”赵青芳表明态度，想到晓婷去上住宿的初中，只有节假日和寒暑假回来，她稍松一口气。 梁俊峰也暗暗松一口气，他已经让女儿没有亲妈照顾了，不想儿子也没亲妈： “等开学，孩子可以送去家属院的托儿所，你想工作我给你找， 要是不想工作就在家了，还跟以前一样，我的工资大部分都交给你，负责生活开销，家里的大件以后也由我买。” 赵青芳点头，生活开销还不包括给晓婷的生活费，她再不满意就太不知足了。 两人结婚前就说好的，搭伙过日子，她只负责照顾好家里就行。 屋里的梁晓婷轻抿唇，也看出了父亲的“以退为进”，抓大放小。 她摸着桌上的盲文启蒙书，唇角扬起一道弧度。 …… 隔壁两天都很安静， 林安禾忙着写报告，也没多关注。 她也在收拾东西，给吕教授和陈教授他们都准备了“土特产”。 拿字典还高美玲时，遇到带孩子过来找高美玲唠嗑的赵青芳。 “高老师，我家晓婷以后住校，周末能不能麻烦你去她的学校，带她一起回岛上？”赵青芳见聊得差不多了，直接说明来意。 高美玲点头：“当然可以，但我不会每周回来，隔一周才回岛上一次。” 林安禾还字典也没急着走，正跟高美玲的儿子玩。 “顾团长媳妇，”赵青芳话头一转，笑着喊了一句， 林安禾疑惑地看她，她们好像不需要多亲近。 “顾团长和我家老梁是一个团的，以后咱们两家多走动。”赵青芳想跟邻居们处好关系，短时间内，丈夫不会调走。 她想着邻居们走动，熟了，可以互相帮忙照顾孩子。 她家两个孩子，最有可能麻烦邻居。 赵青芳想通了， 她得工作才行，工资都能存起来，孩子长大也不需要她天天跟着。 梁俊峰说了，一个人养家，她的工资算她的私房钱。 “我准备去西北了，大半年应该都回不来，梁政委可以跟我家老顾多走动。”林安禾没说，顾野准备又要出任务，应该也不在家。 赵青芳笑意收敛，讪讪地点头，又转向高美玲： “我要去买菜，阿杰就拜托高老师帮看着， 今天老梁带晓婷去学校报到，家里没其他人在。” 说完她都不等高美玲应声，直接起身离开了。 梁皓杰一点不黏亲妈，胆子又大，看一圈是熟悉的人，又继续跟小宝玩沙子。 林安禾跟高美玲对看一眼，同时摇头失笑。 搞好关系的目的就是把孩子扔给邻居？ 高美玲压着声音：“现在家属院正传，把晓婷跟马芳做比较， 我婆婆昨晚回来，说了一嘴，还骂那些人心思歹毒，这么说一个小姑娘。” 林安禾：“你婆婆骂得好，” “没错，今天一早，我婆婆就出去了，说要投诉到军属服务部去，要是他们不管，她就往上投诉。”高美玲点头，刚才她答应赵青芳，是觉得小姑娘不容易，想着顺路搭把手。 林安禾眸光微深了几分，秦苒苒说不定已经快成第二个“马芳”了。 除非她的家人强制把她带回内陆。 高美玲：“你不是说要给我看看西北的照片吗？怎么没带来？” “夹在在字典里，你翻开看看，”林安禾失笑道， 高美玲忙翻开字典，还不忘问：“你要送给我？” “你的字典帮我大忙了，这些照片我去了还能再拍，送你当以后的教学素材。”林安禾点头，高美玲以后毕业教语文，需要更多这样的照片作为素材。 “太感谢了，我正需要，最近老师布置的作业就有相关的题目，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去沙漠，看诗句里的美景。”高美玲摸着已经塑封的照片，爱不释手。 两人没闲聊几句， “高老师，你婆婆跟军属服务部的同志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 一个婶子在门口，气喘吁吁地说。 第187章 孩子会有样学样 此刻， 军属服务部办公室内， 朱秀珍扯了那个婆子的头发，抓对方的脖子。 她只是过来投诉的，这个婆子非说她故意找茬。 “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姜娇倩想上前拆架，又怕自己受伤。 她刚来军属服务部上班，还不是很熟悉这边，平常就写写板报，摘抄重要的新闻，政策。 今天正好几个干事出去调解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办公室， 朱秀珍来反映最近的谣言，她就让登记，等其他干事来再处理。 谁知道婆婆李桂香过来送钥匙，非说朱秀珍没事找事，两人吵两句，婆婆就动手，两人扭打在一起。 “呸！占着茅坑不拉屎，要是觉得自己儿媳妇委屈，你请她回家，早晚三炷香供着， 我反映问题而已，又没打她骂她，怎么就故意找茬了？”朱秀珍还不忘大声骂， 她怀疑那些谣言就是眼前的李桂香最先传的。 他儿子本来要升当政委，被梁政委顶替了。 李桂香：“你就是故意的，非挑大家都不在的时候来，我儿媳妇刚上班，哪里会处理问题？” 她就是心虚，怕朱秀珍闹大了，上面会派人查谣言的出处，自己儿子会背处分， 当时她就随口一说，发泄一下怨气，谁知道越传越离谱？ 姜娇倩快急哭了，用力把婆婆拉开，才稍微松口气。 但刚把人拉开，婆婆李桂香又冲过去要打人。 高美玲带着孩子赶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要是被这么一推打，婆婆摔地上…… 林安禾牵着梁皓杰，一看到就出手拉了朱秀珍一把， 李桂香没“刹 住脚步”，头撞到旁边的桌角，额头撞得青紫。 “哎呦……疼死我了，打人了，家属院恶霸打人了……” 疼得李桂香眼冒金星，还不忘张口就污蔑。 姜娇倩被刚才的一幕吓到了，脸色煞白，愣在原地没反应， 倒是朱秀珍，一把将李桂香拉起，让她坐旁边的椅子： “活该！” 李桂香气得快晕过去了，看到她儿媳妇和林安禾，要说的话卡住。 “妈，我们去医疗部看看，”姜娇倩反应过来，上前要扶她。 李桂香甩开她的手，恶狠狠地瞪她：“刚才她打我，你怎么不帮忙？” “姜娇倩，我回家一定告诉我儿子，胳膊肘往外拐，我被打你就在一旁干看着？”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这个老婆子就是来捣乱的。” 朱秀珍气笑了，正想上前理论，被高美玲拉住： “跟不讲理的人，您说多少都是浪费口水，不如等秦主任回来。” 林安禾带梁皓杰在一旁坐下，这里有风扇，又靠近山底，比家里凉快多了。 “那个新来的小姑娘不就是第二个马芳？都是瞎子，我说说怎么了，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她后妈听到都没说什么，你逞什么英雄？”李桂香干脆破罐子破摔，挑明了说。 梁皓杰听出来了一些，拉林安禾的手：“她是在说我姐姐吗？” 林安禾只是摸他头发，什么也没说。 朱秀珍：“你说你的，我管我的闲事， 我就是来投诉怎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不就是被梁政委顶了你儿子想要的职位吗？你拿别人的孩子出气就造谣，也难怪上面不让你儿子往上升，有你这种拖后腿的妈， 他想进步都难！” 李桂香脸烧起来，被戳中心思，她反驳不是，不反驳就是默认。 姜娇倩这才意会过来，看婆婆的目光冷淡了几分。 军属服务部的秦主任已经回来了，听到朱秀珍的话，眼皮直跳。 涉及到上面的领导，这件事性质就不一样了。 “姜干事，怎么回事？”秦主任故作淡定地问。 她看到林安禾也在，眼角抽搐了一下。 得，今天的事不严肃处理，她这个主任也当到头了。 姜娇倩硬着头皮把事情简单说一遍。 李桂香一见情况不对，直接装晕。 “先送你婆婆去医疗部，”秦主任看出她装晕，也顺着给她台阶。 朱秀珍却直接上手掐李桂香人中。 李桂香撑不住醒过来，双眼如淬了毒一般看她。 “秦主任，我深刻检讨，不该在这里打架， 我投诉的事情，就麻烦您尽快处理，以免造成不好的影响。”朱秀珍麻溜地检讨，拉着高美玲就往外走。 林安禾也跟着离开，走出去前看了秦主任一眼。 “怎么能让她走，还没赔我医药费……” “妈，是你先扑过去打人，自己摔倒的。” “……” “秦主任，我请半天假，先带我婆婆回家。” 朱秀珍故意放慢脚步，心里乐开花。 这个姜干事不错，明辨是非，没护短，可惜了， 回到家，她婆婆不会就这么算了。 …… 赵青芳回到家，也不急着去接孩子，而是直接洗米煮饭，又准备好今天要炒的菜。 她去买菜，听到继女相关的谣言，也不澄清，就当听不见。 赵青芳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反正又不是说她的孩子，也不是真的。 她何必跟别人解释，惹人嫌。 “妈妈，” “我回来了，” 林安禾把梁皓杰送到门口，看着他进去，赵青芳走出来，面色阴沉，正想说两句高老师。 看到说林安禾，到嘴的话咽回去。 这两天，她听到不少跟林安禾相关的事情。 以前军属服务部的主任就是被她拉下来的。 赵青芳心里没底，就不敢随意说话。 “赵同志，你回来了怎么没去接阿杰？”林安禾直接走进院子，环顾了一圈，地上好几块凸起的石头没整理，看得见的人会避开。 赵青芳努力挤出笑：“我想着高老师带一个是带，带两个孩子也一样，就回来先做家务， 离得也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林安禾走到那块石头， “林安禾同志，你要干嘛？”赵青芳看到她拿起石头，下意识后退两步。 她把石头扔墙角，“砰”地一声，如砸在赵青芳的心头上。 梁皓杰有样学样，也拿起凸起的石头，扔围墙那边。 “赵青芳同志，孩子会有样学样，你即使不能对晓婷好，面上也该过得去， 帮人也是帮自己，你说是吧？”林安禾点到为止，拍了拍手上的泥巴。 赵青芳：“……” 儿子转头看着她，又拿起凸起的砖头。 第188章 管住嘴 赵青芳看着儿子又把砖头扔墙角，还念叨： “姐姐会摔倒，会痛……” 林安禾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小个儿，就会心疼姐姐，可见平常姐姐把多疼他， 小孩子的行动最诚实， 谁对他好，他就亲近谁。 他们的爱是用时间堆叠出来的，还有平常细微的关心。 “阿杰，婶婶先回家了，你姐姐应该快回来了。”林安禾俯身，淡笑着说。 梁皓杰用力点头，看向门口，随后迈着小短腿，如石阶上坐等。 他最喜欢姐姐，爸爸总板着脸，妈妈没空搭理他，只有姐姐陪他听广播，陪他玩，带他出去买糖吃。 姐姐说回来给他带糖，每天只允许他吃一颗。 林安禾离开梁家，走几步就在门口遇到顾野。 “听说你去军属服务部了？没跟他们打起来吧？” “我是那种随便动手的？” “你是不是，我还不知道？” “顾野同志，注意形象。”林安禾没好气地瞪他， 抬脚直接往院子里走，自从公婆来后，家里的卫生不让他们动手，连厨房都不让他们进， 肉香味飘出来，林安禾加快脚步， “妈，明天我们有空了，带你们到市里逛逛，给你们买点东西，顺便给侄子侄女们也买些，”顾野后脚跟上， 再过几天，他媳妇就得回西北了，他也没空在岛上，要带队出去做任务。 实践才是提升作战能力最快的方式。 顾母转头看他们一眼，嗔了一句：“钱咬你口袋了，一个劲地往外抖漏， 我和你爸啥都不缺，家里几个孩子也没什么缺的，你大哥二哥有本事，不会亏待孩子。” “你们缺不缺是你们的事，我们买不买是我们的态度， 爸，您觉得呢？”顾野立刻拉同伙过来帮劝。 顾父：“孩子们有心，咱做老人的听安排就行。” 林安禾摆碗筷，劝婆婆：“妈，您别往外推，先去逛逛，看到合适的再买。” 顾母笑着点头，嘴里却骂老头子：“就你会做人，来这里后倒大方起来了。” 顾父讪讪地笑，又花不到他的钱，能不大方吗？ 对上儿子顾野饶有兴味的目光他瞬间收敛笑意。 臭小子现在是团长了，还瞒着家里人，早说多好，他还能出去显摆。 “爸，回村里别人问，你就说部队发的，问职位就说跟以前一样，别啥都说， 人都是看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的，特别是大哥二哥他们，您可得管住嘴巴，不然以后家里不得安宁。”顾野给媳妇夹菜，还不忘叮嘱父亲两句。 顾父瞪他：“你拼出来的职位，咋不能说？” “让您往小的说，没让你把嘴巴缝起来， 您应该不想刚插进地里的秧苗，被人连根拔起吧？”顾野捏住他最在意的。 顾父声音低了好几分：“不至于吧？” 顾母声音拔高：“怎么不至于？你忘记去年隔壁李婶家，儿媳妇生了双胞胎儿子， 地里刚成熟的玉米，被虫全咬光了？我后来才听她说，是有人往玉米加了什么药。” 她很赞同小儿子说，越是过得好，越不能显摆。 也是来岛上，她才知道儿媳妇读书还挣工资，跟老师去学习，每个月发工资，以前她听都没听说过。 以后小儿子家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啥？你咋不跟我说，我还以为是虫子喜欢他们家的玉米。”顾父惊了，他真这么认为的。 在他家门口扔石头可以，要是动他田里的玉米和稻谷，他得气晕过去。 顾母摇摇头，老头子在村里除了关注田里的稻子和玉米，啥也关心，回到家倒头就睡。 林安禾只顾着埋头吃饭，心里觉得顾父不是一般的“天真”。 顾野：“爸，你换个立场想，要是你的死对头张叔突然娶个年轻二十岁的媳妇，你心里恨不恨？” “他凭什么娶年轻二十岁的媳妇？”顾父声音突然拔高，说完自己老脸一红。 “咳，咳……”林安禾被呛到，瞥了顾野一眼。 他说的张叔，就是那个为了婆婆终身不娶媳妇的？ 顾母淡定得很，没事人似的吃饭。 顾野眼神像在说：看吧，你也看不得别人过得比你好。 顾父撇撇嘴，不敢再坚持回去“吹牛”了。 …… 隔壁， 梁俊峰带女儿报名回来后，神清气爽。 这么多年，他终于落实到这一步，把女儿送进盲人学校。 今天他还看到不少跟女儿一样的孩子，心里酸涩，也庆幸自己当初的坚持。 “今天咱们喝一杯，”梁俊峰给赵青芳倒酒， 赵青芳不敢隐瞒今天的事，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梁俊峰眸底的笑意淡几分，等两个孩子进屋看电视后，才开口： “青芳，我从不指望你对晓婷如自己的孩子， 你的想法我能理解，护着自己的孩子是母亲的本能，我不能因此说你不对。” 赵青芳心头一跳，同时也惊讶他能这么想。 所以她没错是吗？ “在外人说三道四时，你管住自己的嘴，不添油加醋，我心里已经很感激了， 你可以不辩解，像现在跟我说，我会自己解决。”梁俊峰给她倒酒，刚结婚那两年， 他感激赵青芳照顾不到四岁的女儿，送她上下学，教她怎么自己穿衣服。 晓婷现在也如以前赵青芳教的，同样这么教弟弟。 梁俊峰能看出赵青芳心底的“善意”，有点小心思他也无所谓。 谁没有小心思？ 他自己也没多“光明磊落”，为了女儿才跟赵青芳结婚的。 “你不怪我？”赵青芳原本提着的心落下，此刻心虚不已。 梁俊峰摇头：“我的女儿我会护着，相反， 我很感激你，当初晓婷还很小，是你教她怎么生活，小时候就护住她，即使她从没叫你妈妈，你也从不因此骂她。” 赵青芳更心虚了，怀孕后她就学会骂人了，生完孩子更是骂得“凶”。 回想她坐月子的时候，梁俊峰赶不回来，都是晓婷帮忙照顾孩子， 晚上也是晓婷哄孩子，而那时她也才二年级，还是个孩子。 “老梁，是我想岔了，以后我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你只管放心，我会对晓婷好的，以后再不会让别人随便说她。”赵青芳眼眶湿润，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原来怎么就没看到呢？ 第189章 带婆婆逛商场 梁俊峰只是笑着，心里却并没有太当回事。 儿子有她护着，他就护自己女儿，没什么好怨的。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反正儿子还有女儿疼。 做父母的，就该把这碗水端平，赵青芳端不平，他来端。 “你能这么想最好，我今天问老师了，在学校里一段时间，基本能自理，以后也可以独居，认字，还会学手艺赚钱养活自己， 中学到大学，到时会有适合他们的工作。”梁俊峰又多说两句，也为了让女儿能少被赵青芳念叨。 赵青芳喝了两杯，语气缓和：“还有这样的学校？” 她这才重视起来，要是晓婷能自立自强，儿子长大后也没负担了。 “你放心吧，不管晓婷以后如何，都不会影响阿杰， 她不是遗传性失明，不影响下一代，以后能有手艺赚钱，我们老了也能舒心些，现在花点钱不算什么。”梁俊峰想得更长远些， 他要把女儿一直带身边，也会努力托举她。 人不能只困于吃喝，也得有精神“粮食”，等以后经济发展更好，有更多的书籍被“翻译”成盲文， 女儿可以“”，找到一个“精神”的寄托，从文字里“看”这个世界。 赵青芳狠狠松一口气，只要不影响儿子，她什么都能忍。 现在她才真正看出来，晓婷就是老梁的底线，只要她不去踩这条底线，什么都好说。 …… 第二天早上， 梁政委带女儿去体检，提前打了食堂的饭菜回来，留给喝醉的赵青芳。 赵青芳醒来吃了早饭，想去打听托儿所，隔壁顾家两个老人空闲着，就想把儿子扔给两个老人带。 她牵着儿子的在门口敲门，出来的却是顾野。 而他身后，林安禾穿着一套浅紫色的长裙，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像在发光，头发编发辫子，还连着同色系的发带， 赵青芳一时愣住了，嘴巴微张。 “婶婶，漂亮，”梁皓杰小手拍着，还流口水。 “谢谢阿杰，婶婶今天去市里，给你和姐姐买蛋糕吃，好吗？”林安禾猜出赵青芳的想法，也没明说。 梁皓杰用力点头，双眼又亮了好几分。 “老头子，快点，换那套新衣服就出门。” “鞋子也换一双，”顾母笑眯眯的，语气带着嗔怪。 “来了，来了，别催，急得我发型都乱了。”顾父对着镜子照，边回一句。 赵青芳回过神：“顾团长，你们这是要出门，” “是要出门，带我爸妈去市里逛逛。”顾野神色冷淡， 目光落在媳妇身上，看她双面笑弯，给梁政委的儿子擦口水。 他心底某一处软软的，要是他们有自己的孩子，媳妇肯定也这么温柔。 赵青芳讪讪地说：“顾团长真孝顺，市里的东西多贵啊，去一次大半个月工资就没了，” 她心里忍不住发酸，眼底的嫉妒怎么也压不住， 来这快半个月，她还没去过市里。 赵青芳目光落在林安禾的裙子，一看就不便宜，车线平整，这裙子款式在市里可能都没有，这布料更是找不到。 “嫂子说笑了，我们还没孩子手漏，月月把工资花光，哪比得上嫂子勤俭持家？”林安禾对上她的眼神，笑意收敛一些。 赵青芳听到这话，背脊挺直，原来是没存款啊， 那她没什么好羡慕的，自己存折存了不少钱：“是这个理，有了孩子就不能随便花钱了， 我家全靠老梁，我不勤俭，哪有钱养两个孩子。” 说完她拉着儿子往高老师家走。 顾母看她离开，才说：“我们早去早回，下午太晒了，赶在中午前回来。” 林安禾和顾野对视一眼，中午回来不可能，吃完晚饭再回来差不多。 他们要买不少东西，林安禾得“大采购”，多买些零食去西北。 “别杵门口，走，”顾父把衣领立起来，大手一挥就走出来。 一行人到商场时，人并不多。 “我们分头买，你带爸去买衣服，我带妈去买衣服，首饰，”林安禾塞了早就准备好的钱包给顾野。 顾父眼睛一亮，挺直腰杆子，还是得有个大方的儿媳妇，才能享儿子的福。 “行，买好了，我们在二楼的休息区等。”顾野点头，他本来也打算分开逛，怕两个老人不舍得钱。 顾母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林安禾拉走。 她看着一个个店铺，忍不住扯身上的衣服。 刚才她看到一件衣服好像要80块钱？ “安禾，妈陪着你逛就行，不买东西，”顾母怕花儿子的钱，先声明。 林安禾：“妈，我给您买，您可别跟我客气， 我领工资都没地方花，当时你们帮着办我妈的丧事，我都没找到机会谢你们，” “一家人，说啥谢？”顾母心里熨帖，嘴上却这么说，也稍微安心一些。 她对儿媳妇们一视同仁，不过要是她们不领情，她也不会热脸贴上去。 平常阿野寄回来的布料，她每次都惦记两个儿媳妇，但这么多年，她们没给自己做过一件衣服， 倒是她，每年都攒布攒棉花，给两个儿媳妇做棉被，衣服。 “这套不错，”林安禾拉婆婆进一个店里， “你好，麻烦拿这套合适的码数给我们，” “好的，”营业员看到林安禾一身衣服，笑着赶紧转身拿码数。 不管哪个时候，都是“先敬罗衣”，这个年代也一样。 顾母要看价格，被林安禾拦住了：“您别看，就当平常衣服穿， 这套衣服平常在家时能穿，去吃酒席也能穿，体面，也没太夸张。” 顾母笑得合不拢嘴，她心里也很喜欢，颜色不张扬，看着版型就正。 “试衣间在这边，您可以到这边试试。”营业员拿衣服出来，就请两人往试衣间走。 而另外一边， 顾父换了一件有镜子的藏蓝色衣服出来，照着镜子，双眼都眯笑起来地说： “这衣服看着不咋样，穿上人一下就年轻了，” 顾野挑了三四件，塞给他：“您趁妈不在这边，多挑几件，难得来一次。”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顾父看儿子这样，心里有底了。 顾野挑眉，相比父亲，他更担心母亲不愿意花钱。 “顾大哥？” 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 顾野转身看到一个打扮像营业员的女人，微拧眉。 第190章 小学同学林欣欣 “我是林欣欣，” “你不记得了吗？你和安萍相看的时候，我跟着去了。” 林欣欣目光炙热，同时还很惊喜，没想到会在商场遇到他。 上辈子他和林安萍离婚了，后来就没再娶。 当初在村里，她羡慕林安禾成绩好，故意跟林安萍走得近，随口提了句撕准考证，让林安禾没法参加高考。 后来林安禾嫁给张胜军，还没过好日子，就得伺候瘫痪的婆婆。 再后来自己去外地打工，嫁给工厂的工人，就没精力打听村里的事了。 幸好她重生了，考上了大专，还找到了商场兼职的工作。 “不记得了，”顾野只是点头，算打招呼了。 跟林安萍一起相亲的？ 他当时只想快点结束，赶回部队做任务升职，根本就没看到其他人。 林欣欣：“顾大哥，你带家人来买衣服吗？我认识这边的店长，可以打折。” “不需要，谢谢。”顾野看到父亲从试衣间出来，就走过去。 林欣欣也跟过去，这个时候林安萍应该跟顾大哥离婚了。 重活一世，她一定得给自己的孩子选个厉害的父亲，也替自己争一个好丈夫。 “阿野，这几件都可以，”顾父穿了最满意的一件，不舍得脱下来了。 他从镜子里看到一个穿营业员套装的姑娘走过来，随手把衣服塞给她。 林欣欣：“……” 顾野嘴角轻抽了一下：“营业员，这些都要，帮我父亲挑几条搭配的裤子。” 原本正找码数的营业员立刻小跑过来，满脸堆笑。 “伯父你好，我叫林欣欣，是红河村的，在海市理工大学旁边的学院上学。”林欣欣努力不让笑意僵住，想留个好印象。 顾父怔住，抬眸看儿子，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顾野没打算解释，本来就没啥关系，解释都多余：“您赶紧试裤子，我媳妇可能带妈到三楼了，咱们买完就过去找她们。” “行，不过裤长可能得改。”顾父犹豫要不要试， “我们这边包改裤长，您放心试，很快就能改好。”旁边的营业员立刻补了一句。 林欣欣站在一旁，默默把衣服放旁边的沙发上， 原来顾野还没跟林安萍离婚，难怪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她重生后就跟父母来市里了，很久没回村，不知道村里的情况。 “顾大哥，我先走了。”林欣欣说完快速转身离开。 不急，她能再等半年，等顾野离婚。 林欣欣的兼职在三楼，刚才她送一个客人到门口，才下楼的。 林安禾陪顾母逛了几个店，买了三套衣服，两双鞋。 她自己也买了一双舒服的鞋子。 看到适合可可的衣服，她想买了两套，打算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去找陆芸芸。 陆芸芸已经把早餐店搬到市里，还找秦静帮忙，把可可的学籍转到这边。 现在可可读的是市里的附小，以后直接升附小的初中， 高中就得靠可可自己考了。 “安禾，你怎么挑小孩的衣服？”顾母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逛了几个店，她没刚进来时那么局促了。 林安禾：“我给朋友的女儿挑两件裙子。” “她们在市里？”顾母点头，也不念叨，不想做惹人嫌的老人。 她算看出来了，儿子儿媳妇瞒着他们，不让他们知道收入，买东西不看价格，平常应该没少买。 家里的家电看着不新，却都能用，大物件配齐，她仔细算应该也没花多少钱。 “嗯，在市里，等会儿我去看她们。”林安禾点头，很快挑了两套衣服，去开票。 “一共50块钱，请到那边……” “林安禾？”林欣欣脸上的笑僵住，差点不敢认， 但这张脸她记了几十年，一眼就认出来。 林安禾没想到会碰到“熟人”，这个跟原主和林安萍都要好的“朋友”。 “欣欣，好久不见，”林安禾抽走她手里的票，淡笑着打招呼。 林安萍想不出撕烂准考证，那只能是眼前的林欣欣引诱的。 “安禾，真的是你？胜军哥带你来的吗？”林欣欣看到她身后，满脸狐疑的顾母，笑意僵在脸上。 一个猜想闪过，心里立刻否认，不可能。 林安萍嫌贫爱富，一定不可能放过顾野的。 “我先去交钱，麻烦帮我包好衣服。”林安禾没回她，拿着票去交钱。 顾母跟着一起去，她不认识林欣欣，看儿媳妇的反应，她们应该也不是很熟。 两人在收银台遇到顾野， 顾父手上没拿东西，瞥了老婆子一眼，见她拿着大包小包，忍不住要开口。 “老头子，你买了多少衣服？”顾母先出声堵住他的嘴巴。 “没多少，我就买两套衣服，”顾父立刻警惕起来，不断给儿子递眼色。 顾野却没看他，目光一直追着林安禾： 白皙的脖颈低垂着，一缕长发落下，他伸手把长发别到耳后。 林安禾抬头笑着看他，拿了票：“我们等会儿去找可可好吗？把衣服送过去。” “行，正好午饭可以去那边附近吃。”顾野搂着她的肩膀，唇角扬起。 顾父和顾母走在前面打嘴仗。 林安禾单手搂着他的腰，把袋子都给他提。 等他们来到卖童装的店拿衣服，林欣欣瞳孔剧烈紧缩，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顾野口中的媳妇，竟然是林安禾？ 怎么可能？ 当初相亲的时候，她就听出顾野说的是林安禾，但相看的却是林安萍。 后来她跟媒人打听，才知道是故意的，不过她也没提醒顾野。 “顾大哥……” 等他们离开了，林欣欣才喃喃地喊出声，但只有她本人能听见。 不可能，她得打电话回村问一问。 她并不知道，林安禾借口去洗手间，专门到服务台投诉林欣欣。 而另外一边， 陆芸芸正在收拾店里被砸坏的东西，眼眶红了，强忍着泪水。 店里生意好，附近几个店的老板都眼红，直接到店里把客人拉走。 也不知道谁，往碗里加了蟑螂，那个客人抓起椅子就砸， 混乱中，隔壁店的老板们也跟着砸。 “妈妈，为什么不报警？”可可正扶着椅子，疑惑地问。 陆芸芸摇头：“再等等，不急。” 她突然想换做林安禾会怎么做？既能继续在这摆摊，还能跟他们相处融洽？ 第191章 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阿芸，要不找安禾……”陆母忍不住念叨一句，对上女儿的目光，突然顿住。 陆芸芸苦笑摇头：“妈，我总得学会自己解决问题的，不能事事指望别人， 生意是我在做，日子也是我在过， 现在遇到点难处就求助，以后我总不能次次都如此吧？” 可可在一旁，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陆芸芸收敛低沉的情绪，心里其实已经有打算了。 她被针对也是必然的，现在自己卖的吃食跟周围几个店都撞了， 包子款式可以换，甜咸粥也可以不卖。 之前林安禾教了她不少款式，是她偷懒想照旧如以前一样卖同样的东西。 这个摊位跟岛上的不一样，岛上附近是车站和学校， 而这里却都是公司上班的，一个个西装笔挺，小姑娘也穿得很体面。 “三明治，红枣豆浆，红豆面包，烧麦，荞麦面包…… 肠粉可以做成一份份的，里面的馅料不能有太大味道，还可以配合卖些饮品……”陆芸芸低声念叨着。 她不做肉包，不做煎饼，也不煮甜咸粥，要是隔壁这些店的老板还找麻烦，那她也不会太客气。 人善被人欺，她不是第一遇到了，先礼后兵。 陆芸芸心咯噔一下，以前她好像不会这么想。 “你叽里咕噜念叨啥呢？” “这个时候要不要去买肉馅？再晚老板就不留肉了……”陆母着急，还担忧这次后生意会一落千丈。 她们搬到这边，花了不少钱，孩子也入学了，不可能再回岛上。 离家属院远，陆母心里也舒畅不少。 她总怕张竞的家人找过来，又闹得不安生。 “不要肉馅，直接买肉回来就行，不要买多，妈，咱们明天不开摊， 我们换品类，不卖这些。”陆芸芸没多犹豫，想到就做，不然怎么知道行不行？ 陆母：“不买夹菜饼了？” “妈，您先别问这么多，我心里有数，要是换品后，他们还闹，我也有办法治他们。 在大城市，更是难钻窟窿。”陆芸芸想到张竞之前给她介绍过的一个战友，正是管理这片区的。 她合法维护自己的经营权，找人帮忙，也算合理借力，在对方的管理范围内，不算违规，开口也不让对方为难。 陆母不再多说，转身先去买肉了，她听女儿的，先看看。 陆芸芸想清楚后，轻舒一口气，不再觉得是困难，反而觉得可能是个机会。 她在这里卖一段时间了，不是现在才被针对，只是这次比较严重。 这边人流量比岛上那个摊位大，每天营业额却跟岛上持平， 以前陆芸芸以为是新店刚开，没老客户，算正常。 现在这么复盘后，她就不这么觉得了。 吃食跟客群不符，收入自然不会增加，她得换个方式。 “顾婶婶，顾叔叔，”可可突然惊喜地喊，扔下抹布就跑过去。 林安禾蹲下来，伸手抱她：“快说，想不想我？” “很想很想……”可可把头靠过去，满脸笑意。 顾野把东西放下后，看了一眼倒下的桌子，眸光微闪，转头看一眼周围几家店。 几个店的老板都伸头出来看，满是心虚。 他冷漠地扫他们一眼，几人立刻瑟缩回去。 林安禾也看出店里不对劲，拉着可可过去。 顾野把顾父顾母送去看电影，借口说让他们体验大影院的氛围，实际就想跟媳妇单独逛。 “生意太好，有人来闹事？”林安禾把袋子塞给可可，眼神示意她自己看。 陆芸芸摇头：“小事，我能解决。” “那就行，要是解决不了记得求助，咱们是朋友，不要太客气。”林安禾看一眼菜单，再看周围来往的人，微拧眉。 陆芸芸：“菜单是不是不行？” “你看出来了？”林安禾勾着唇，陆芸芸现在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陆芸芸把抹布放下：“我租这个店铺，比以前那个贵，每天营业额差不多， 要不是今天有人过来闹，往粥里放蟑螂，那蟑螂都没被烫死，肯定是现扔进去的， 隔壁店几个老板趁机过来砸东西，我才考虑换品类。” 林安禾看她满眼热切：“你想换成什么品类？” 陆芸芸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嗯嗯，既然他们拿卫生说事，你干脆把厨房敞开，用玻璃隔着，让出入的客人都能看到厨房有多干净， 这也同时能自我监督，旁边加一个冰柜，卖些饮料，可以选一款瓶装咖啡，价格不能太低。”林安禾给她两点建议， 她刚才看了一圈，陆芸芸选的这个位置很不错，可以卖价格高的早餐。 要是请人，还可以做简餐，送餐上楼。 林安禾：“还有，价格提高些，这里的客人消费水平高， 你现在定的这个价格，他们不会觉得便宜，会怀疑口感和卫生，定价时不要把良心拿出来晒。” 陆芸芸：“……” “三明治的包装和口感你都得好好琢磨，考察一下周围早茶店的品类，哪些卖得好， 我之前教你的时候，特别标注了口味，你得自己试试看，客人喜欢什么，就多做什么，但其他口味也得有，尽量做得包装精美，健康，价格高又在客人的接受范围内。”林安禾说着，直接给她写了分析的表格， 周围客人的工资，消费水平，还有口味等等做个列表，再根据早茶的定价，做调整，价格比早茶店低，一定要比周围店定价高。 这样跟周围几个店就不在同一个竞争范围。 林安禾随手写着：“最好请来干活的人年轻些，让客人看着有活力，同时你不用一直守着店， 等生意稳定，中午考虑做简餐。” 陆芸芸在一旁看着，边思考，脑海有不少点子，也想到怎么包装三明治。 同时，她还默默算了定价。 要是真能按高价卖，她完全可以请三个员工， 这样不用母亲跟她一起熬，还能增加店铺收入。 顾野跟可可在一旁吃冰棍，聊着学校的趣事。 “顾叔叔，老师说我考高中可以加分，我同桌不服气，拿书打我。”张可可压低声音说。 顾野：“你怎么解决？” 他发现张可可比以前胆子大，还会藏事，眼珠子转悠悠，古灵精怪的。 “我还手了，打了他一巴掌，”张可可小心翼翼地看向陆芸芸。 第192章 找到岛上 “我同桌是一个胖嘟嘟的男孩，他脸红了，爆哭， 也太弱了，打完我还得安慰他。”张可可撇撇嘴。 顾野面无表情地听着，双手抱臂。 张可可直接翻白眼：“顾叔叔，你这么冷静，是不爱笑吗？” 顾野：“……” 林安禾让陆芸芸好好“消化”她给的建议，刚走过来，就听到可可的话。 “可可，你顾叔叔装冷静，”林安禾坐在张可可旁边，饶有兴味地笑。 顾野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并不觉得好笑。 “顾婶婶，” “我那个同桌很好哄的，只要塞给他吃的，他立刻被哄好， 太幼稚了，我都不想跟他做同桌， 他还说我靠我爸才得加分，我要跟他换，把分数让他，让他赔爸爸给我，他又不愿意了。”张可可满脸嫌弃，心里其实很难受。 她宁愿不要这种加分。 林安禾：“你没跟妈妈说？” “她现在够忙了，这点小事就别让她烦了。”张可可压着声音，双眼黯淡几分，不过只是一瞬间，又笑了： “顾婶婶，沙漠的沙子跟沙滩的有什么不同？”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漏斗，她测试过沙漏时间： “送你的，里面是沙漠的沙子，这些沙子全部落下要五分钟。” 张可可双眼又亮很多，把沙漏倒放。 “沙滩的沙子黏糊糊，沙漠的沙子在那边风一吹就吹没了， 不过把它们带回这里，它也会黏糊。”林安禾又继续说，还分析了原因。 张可可双手撑着下巴听完，满眼的好奇， 顾野看着林安禾，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他能感觉到隔壁几个店老板炙热的目光。 陆芸芸泡了一壶菊花茶，拿杯子过来，给他们一人倒一杯： “这丫头现在总回家问我奇怪的问题，也不知道她这小脑袋想什么。” “妈，您赶紧坐下休息，顾婶婶给我买了两件裙子，可好看了。”张可可立刻拉陆芸芸坐下。 顾野起身走向其他几个店铺。 林安禾看了一眼，拿起菊花茶慢慢喝。 他们敢欺负陆芸芸，肯定是打听清楚了陆芸芸没人撑腰。 现在让顾野去“说两句”也好，能给陆芸芸争取时间“转型”。 陆芸芸担忧地说：“会不会影响顾野？” “放心，他有分寸，你只要做该做的，要是他们再挑事，直接找片区的管理员。”林安禾淡笑着摇头，刚才她也看了一眼这几家店菜单， 要是一直这么做下去，这几家店的老板熬不了多久。 这片区基本是外贸写字楼，来往的大部分是写字楼的白领。 他们工资高，更注重包装和口味，价格倒是其次。 “之前他们联合搞了一次低价促销活动，想逼走我，没影响我店里的生意，倒是把他们自己折腾够呛。”陆芸芸点头，更坚定了之前的想法，必须转型， 做生意各凭本事，她没必要让着他们。 “这片不适合搞低价，多研究品类，包装尽量精致漂亮，把卫生搞好，比少几毛钱更实在， 一定要有招牌品类，让客人记住你的店。”林安禾想到上辈子跟母亲经营的早餐店， 后来做不过来，她们也没请人，主要她们都想偷懒。 母亲卖早餐，也写网文，应该也赚不少。 林安禾忙着自己的事，不缺钱，开早餐店就为了有点事做。 有个大老板想合作加盟，母亲一口回绝了，说懒得研究他们的阴阳合同。 陆芸芸拿起笔记下，还重点标记。 她总觉得林安禾不像从村里出来的，会做的吃食都不像村里有的。 …… 第二天岛上， 赵青芳跟梁政委抱怨两句，说没去过市里，想去一次。 梁俊峰应下，打算周末带一家人去市里逛逛，买衣服鞋子，顺便带赵青芳去盲人学校逛一圈，认认路，以后有什么事， 要是碰到他不在家，赵青芳还能找到学校。 梁俊峰去上班，赵青芳就把儿子扔给晓婷照顾，抓了一把南瓜子就出门唠嗑。 她的工作还得再等等，现在先跟嫂子们处好关系。 “同志，你好，” 赵青芳没走多久，被一个陌生女人叫住。 家属院这边管理没太严格，林欣欣拿出学生证，填了信息后就进来了。 她要亲眼看，才信林安萍不在家属院。 林安萍怎么会换婚？肯定是林安禾用了手段，她要揭穿林安禾的歹毒心思。 “你找人？”赵青芳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来找人空手？ “我来找顾野，同志，你知道他住哪个院子吗？”林欣欣笑着问，心里却嫌弃， 穿的衣服还打补丁，真以为勤俭就能过好日子？ 赵青芳：“你是他什么人？” “我跟他是邻村的，”林欣欣还保持着微笑， 赵青芳：“在里面那排，中间的院子就是他家，” “算了，我带你过去找。” 她突然想到昨天林安禾的模样，就想过去看热闹。 这小姑娘一看就是爱慕顾野的。 想到这个，赵青芳看林欣欣的目光复杂几分。 上赶着找男人，脸皮真厚， 林欣欣被看得背脊一僵，笑意差点维持不下去。 “走吧，不远，”赵青芳转身带路，也不再多说什么。 而此刻， 晓婷和阿杰一人拿一块蛋糕吃。 林安禾给两人一人一杯汽水，高美玲瞥了一眼流口水的亲儿子，没眼看了。 “买这些多给贵啊，你自己留着吃就行，还全给孩子，”高美玲摇头失笑， 小宝小口吃着蛋糕，跟哥哥姐姐一起坐着傻笑。 林安禾：“我公婆今天急着赶回老家，我给他们带了一些， 本来要再过几天的，阿野的大哥打电话过来，说干旱，家里的地都裂开了， 他们哪里还坐得住？早早就起来坐船，转火车回去。” 高美玲点头，看到赵青芳正笑着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正疑惑。 “顾……林安禾同志，有个小姑娘找你男人，”赵青芳改口，看到儿子在吃蛋糕，咽了咽口水。 她只尝过一次奶油蛋糕，那味道她记了好久。 没想到林安禾真买回来，还请她儿子过来吃。 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 林欣欣双脚像生了根，怔在原地，怎么会？ 不应该是林安萍坐这里吗？ 昨天她还以为……顾野瞒着林安萍跟林安禾一起，顾家父母当然是帮儿子的，才瞒着。 第193章 回到西北 “林欣欣，你找顾野？”林安禾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 惊讶什么？ 觉得她不该在这里？那在这里的，该是谁？ 林安禾眸光微动，想到了某种可能。 林欣欣和林安萍一样，都是重生的，但显然上辈子有信息差，了解到的可能都是从别人那里听说。 “你……林安萍真换婚？”林欣欣脱口而出，也不顾其他人在场。 高美玲和赵青芳同时一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林安禾也没说话，只是笑收敛，等着林欣欣继续。 高美玲反应过来，抱起儿子：“安禾，小宝要去打预防针，我们先回去了。” 赵青芳不想走，对上高美玲的眼神，也拉儿子离开。 梁晓婷也跟着走，手被弟弟用力握着，比平常快很多，跨门槛时，弟弟还提醒了一句。 院子里只剩她们两人， 林安禾有点不耐烦了，起身双手抱臂：“你来替林安萍打抱不平的？” “是你到商场服务台投诉我的，对吗？”林欣欣双眸冒火， 顾野不在家，自己没必要装好人。 林安禾不正面回她，目光冷淡地反问：“你能让林安萍撕烂我的准考证，就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报复？” “投诉你跟这件事比，还算事？” 林欣欣：“……” 她没想到林安禾竟然猜出来了，但谁能证明？ 林安萍那个蠢货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不对，难道林安禾是重生的？ 不，她肯定不是的，要是重生的，怎么还会嫁给顾野？ 上辈子顾野跟林安萍结婚两年，她不介意？ 林欣欣把自己绕晕了，抬眸看向林安禾： “我没有诱导，是林安萍自己做的，你别污蔑我。” 林安禾看她神色，原本只是猜测，现在基本能肯定了。 没冤枉她。 现在死鸭子嘴硬也没用，自己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你找顾野，想揭穿我？”林安禾气笑了， 所以，林欣欣以为是她设计林安萍，才换婚的？ 村里应该传的是原来的版本，除非有人故意误导她。 林欣欣瞪她，为什么她什么都能猜中？ “林安萍新婚夜换婚，这事闹得很大，两个村子的人都清楚， 就算是我换婚的，你以什么立场多管闲事，还是你以为顾野蠢到任人摆布？”林安禾往前走两步，把林欣欣眼底的不甘尽收眼底。 林欣欣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能在部队住这么大的院子，顾野的职位不低。 她冲动地登岛，没想过顾野，心里其实也没把他当成一个厉害的男人。 林欣欣总觉得顾野能同意跟林安萍结婚，有点……蠢！ 她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能在部队混到家人随军的，有几个是蠢的？ “或者你想去部队举报？说我骗婚？”林安禾眸底只剩冰冷， 林欣欣眸光一亮，她怎么没想到？ “天真，难道你以为我随军，把名字也改了？军婚是这么容易换的？”林安禾给她希望，立刻打碎， 林欣欣疑惑，她之前怎么没想到？ 所以，林安萍寄了林安禾的户口过来，让顾野申请结婚，然后新婚夜再换…… 她是有预谋的？ 林欣欣往后退两步，摇头，她不认为林安萍有这个头脑。 不行，她得回村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完全跟上辈子对不是，肯定有哪里不对。 林安禾不是唯唯诺诺，空有力气吗？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林欣欣转身就往外跑，越想越心慌。 看着她离开，林安禾微拧眉，要是林欣欣跟林安萍又联系上，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 不过，只要别主动招惹她，她就当不认识这两人。 顾野回到家时，家门是虚掩的。 他狐疑地往里走：“媳妇，你在家吗？” 林安禾正在叠衣服，并把买的零食拍行李箱。 顾野：“刚才有人来了？” “林欣欣来了，要跟你揭穿我，新婚夜换婚图谋你。”林安禾把东西装好， 顾野：“？” 林安禾简单说来刚才的事，拍了拍旁边的主机： “这个麻烦你送去给陆首长，秦岭能打开它， 我就不去当免费劳动力了。” 顾野蹲下来帮忙整理：“林欣欣是不是精神不正常？” 林安禾摇头，估计原本正常，现在快把自己绕晕了。 “媳妇，你什么时候去西北？”顾野转移话题， “明天，叶教授急着让我回去跟进电厂的进度， 还有我设计的东西准备试验了，我得回去记录数据调整。”林安禾漫不经心地说，努力淡化离别的情绪。 顾野轻抿唇，想到父母上火车时说的，让他快点让媳妇怀孕，就不怕媳妇跑了。 他心里苦笑，以他对安禾的了解，要是不经过她同意， 有了孩子她可能跑得更快，现在他希望她能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有了孩子，不就跟他抢媳妇吗？ 林安禾起身去书房，打算带些闲书去看，她以为那里很忙，实际她能抽出不少时间，清闲时很无聊。 不过，她可不敢跟张教授这么说，怕连被当牛马用。 现在资历浅还是好的，她不用一个人负责项目，可以躲懒。 …… 西北研究基地内， 张学为和吕孟看着林安禾设计的狙击枪成品，两人都陷入沉思。 他们以前怎么就没想到把这个命中准确度调整为“某个致命范围”？ 按林安禾原本的设计方案，只要狙击手拿着这把枪，只需要有五成把握就可以开枪了。 “还得是你的学生，你刚想到一个理论，她直接设计出来了，”吕孟感叹一句，心情复杂， 好像之前荣誉堆起来的高墙突然倒塌了，他不用跟着国外武器设计专家，追求“精准”到点。 这条路走到最后就是死路，没有“空间”了。 换个方向却不一样。 “跟我没关系，”张学为不领功，他甚至都没教过林安禾怎么设计狙击枪。 “谁去车站接她？”张学为随口一句， 吕孟：“不是你派人去的，我去问的时候，他们说你已经安排了。” “我没安排……”张学为突然顿住， 两人对视一眼，心咯噔一下，想到上周丢的设计图。 而车站内， 两个男同志正看向出站口，还不忘四处张望。 林安禾拎行李箱下车，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下午三点了， 这个时候坐班车回到基地，得大半夜。 她还是先找招待所住下，等明天早上去邮局碰运气，说不定会遇到李师傅。 林安禾戴上她特制的头罩，口罩，只露出眼睛，谁也认不出她。 走出车站后，她总觉得站口的两个男人在等什么人。 “林安禾怎么还不出来？” “海市那边的人打电话过来，她就是坐这趟火车，” “会不会已经出站了？” “不可能，我见过她，上面让我们今晚就带她上火车，到青省再坐飞机……” 两人说话用的德语，林安禾加快脚步离开。 她让小赤赤翻译了他们说的话，啧，还真是等她的。 第194章 挨个房间搜查 “要一间单人房，” 林安禾把介绍信递上后，转头正好看到那两个男人在门口徘徊。 【要不要我帮忙？】小赤赤用爪子扯了下她的衣服。 林安禾打电话给顾野报平安，那边接听的是陆首长的警卫员。 她简单说两句就挂了，正想给张教授打电话， “车站没人，班车站点也没人，肯定就在这几个招待所。” 其中一个男人压声音说着。 “您的房间钥匙，”服务员把钥匙和介绍信递给她。 林安禾拿了钥匙就上楼，脚步轻快，也不怕被那两个男人发现。 打开门进屋，她从窗口看到离开招待所的两人，林安禾微拧眉。 怎么会有人特意在车站等她？ 海市也有他们的人？ 而此刻，另外一边， 李司机在家里吃饭，眉心紧紧拧着。 明天他开车带莫教授去镇上买材料，顺便“帮那些人的忙”。 快十年了，多少跟他一样的“钉子”被拔除，而他就如真属于“基地”的人一样，没人会怀疑他。 这些年他往返送物资，送完绝不多停留。 连李维都从不怀疑自己。 “德贵，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他媳妇李菊从外回来，抱了一堆干柴。 家里的房子是凿出来，能很好的避开风沙。 “明天一早得去镇上，快给我盛二两酒出来，”李德贵眉心还是锁着的， 这些年“同行”的下场，他看在眼里。 要不是那时老娘重病，他急需要钱，也不会同意那么做。 幸好，这些年只是帮拆开信看，并没有真的做什么事。 不过这次他却很不安，总觉得明天不会顺利。 他要怎么避开莫水莲？ 或者，不需要避开…… 想到这个，李德贵眼皮直跳，如果不用避开，他就暴露了。 “老头子，有啥烦心事吗？”李菊把酒拿出来，坐在他对面，给他倒酒。 李德贵摇头：“老婆子，这些年辛苦你了， 娘瘫痪后，多亏你照顾那么多年，不然我没法像现在出去工作。” “说啥话？娘以前也帮我了，伺候她是应该的。再说了，她没折腾我，我就照顾三年，她可能心疼我就离开……”李菊说到这个就哽咽了。 她一次都梦到婆婆，心里一直很失落。 “家里的钱我都放在地窖，加上之前存的金条，够家里过好日子了， 不过暂时不要拿出来，也不要跟儿子们说。”李德贵喝了一杯酒，稍微缓和了一下情绪。 他四十几岁，儿子也二十几了，谈了对象准备结婚， 几个儿子出息，都不在西北，结婚也不要他的钱，自己有本事娶媳妇。 李德贵最担心李菊被别人套话。 两三年前，老娘离世后，李德贵就有意无意地教她怎么避免被人忽悠了。 李菊焦急地问：“德贵，你别吓我。” 他们是夫妻，该知道的都知道，李菊一开始也慌，后来就习惯了。 只是拆信件，不算啥大事。 她跟家里其他人都不说，只夫妻俩心里有数。 “没事，我提前跟你说说。”李德贵连喝了几杯酒，压在心头的事也轻了不少。 他干这种事是迟早会被发现的。 但现在他只能被“牵着”走，别无选择，且他没觉得自己有错。 李菊不敢再多问，默默给他夹菜，也 陪他喝一杯。 第二天一早， 李德贵早早就来到基地，开车在门口等莫水莲。 他没想到会有人给自己递口信，让他返程时再动手。 上次电塔修理，他把消息传出去，得了一千块钱。 这次要是他能办成事，还不暴露自己，会拿到一万块。 有这些钱，他的儿子们在媳妇面前就能挺直腰杆，家里的房子也能修理一遍。 “李师傅，大概多久到镇上？”莫水莲之前是班车转牛车，时间掐得不准。 “五个小时，到那边10点左右。”李德贵如往常一样， 有问有答，没问就安静得像没这个人一样。 不少研究员都喜欢坐他的车，说他能守得住嘴，话不多。 莫水莲打着哈欠，直接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而招待所内， 林安禾正收拾行李，打算一会儿吃完早饭就去邮局坐等。 今天李师傅应该会开车到邮局。 现在招待所一直有人守着。 林安禾吃早饭的时候，小食堂人不多。 【别吃，下药了。】小赤赤突然抓她手腕。 林安禾手顿住，感觉到身后炙热的目光，也没回头。 她没继续吃，而是从包里拿饼出来啃。 西北很干，饼子干巴巴的。 “有几个人？” 【目前两个，他们已经盯上你了。】 “他们带枪了吗？” 【没带，可能……根本就不担心你跑掉。】 林安禾嘴角扯了一下，她没听错，小赤赤语气怪怪的。 “是吗？要是人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不知道他们会如何。”林安禾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趁别人没注意，把食物都扔系统里。 她背着小包，快步往楼上走，也不急退房。 不，她打算不退房了，把行李箱扔系统，然后大变装。 招待所门口， “昨晚找了一个晚上，挨个房间搜，” “灯下黑了，谁能想到她会直接登记自己的名字在服务台？” “别让人跑了，” “怕啥？我们还有后手。”两个男人正在门口树下抽烟，时不时看向出入的人。 这次他们不能把人跟丢了。 林安禾就从他们面前走过，听到他们最后说的话，脚步差点停下来。 【系统里的枪没子弹……】 “谁要开枪了？能吓唬人就行。” 【必要时还是要开的，比如上次救你男人。】 “我还有弩弓，箭很多，”林安禾一点不担心，脚步加快往邮局走。 邮局也有他们的人？ 林安禾推门进邮局，径直去服务台买了邮票，装出一副要写信的模样。 她并不知道走进邮局，招待所那边的人就撤了。 而且，那边的人以为她的药效在两小时后发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安禾？” 莫水莲刚走进邮局，正拿几封信准备寄给丈夫的，疑惑地喊了一声。 林安禾看到她，又看到李师傅跟在后面，稍微松口气。 总算没白等，不然她就要给李维打电话了。 保卫科要是参与进来就更麻烦，会有一堆“审查”。 第195章 套话 “早知道你回海市，让你帮送信了。”莫水莲贴邮票，随口说。 林安禾摇头：“我猜胡教授更喜欢你亲自寄出。” 莫水莲点头，她有时都理解不了丈夫的小浪漫， 还让她多写情话，不然他会直接拎包过来住附近等着。 莫水莲明白胡渟真能做出来。 林安禾：“我跟你们一起坐车回基地，能坐得下吗？” “能的，今天只是过来取信和杂志报纸。”莫水莲刚才已经在镇上找了，没她需要的材料。 她打算让胡渟寄过来，到时她再让李师傅带回基地就行。 坐那么多个小时的车，莫水莲腰酸疼，以后要不是逼不得已，她打算都不来镇上了。 大不了多买些邮票，投进基地的邮箱，也一样能把信寄出。 李师傅早就签好字，把包裹和信件放后尾箱了。 现在随便吃点午饭赶回去，能在天黑前赶到基地。 林安禾和莫水莲都啃包子，李师傅拿出自带的葱油饼吃，吃完才开车往回赶。 林安禾没看到盯她的人，并没松一口气。 后手是什么？ “你还带了一只兔子？什么品种，好小？”莫水莲没睡意了，闲聊起来， 林安禾随便找了个借口：“在集市遇到就买了，也不知道啥品种，长不大。” 【我是智能管家！！！】小赤赤龇牙抗议。 不过没人搭理它。 李师傅从后视镜看到那只小兔子，唇角轻抽。 这么点小，能有啥用？ 李师傅随口问：“林安禾同志，你这次休假有点久，其他人怎么没休？” “我比较懒，有假期必休。”林安禾揉着小赤赤的毛发，还不忘摸了它的小肚子。 李师傅：“最近基地被偷了设计稿，基地的电话偶尔断开，打不通。” “难怪，我打好几次都没人接。”林安禾眉心一跳，他怎么知道基地电话打不通。 莫水莲跟着点头，等路平坦后，拿出一本杂志翻看。 “我们走新路，快一个小时，会经过一个村子。”李师傅突然拐向另外一条路， 林安禾心底警铃大作：“李师傅，听你口音，是本地人吧？” “是本地的，不过我儿子他们都不在这边了，他们嫌弃老家风沙大，看不到绿色树。”李德贵还没意识到自己被怀疑，半真半假地说着。 “李师傅有福气，还这么年轻，儿子都大了。该娶媳妇了吧？” “是要娶媳妇了，得花不少钱，不过孩子们孝顺，不用我们给钱，但做老人的总得给他们点钱，让他们小家日子好过些。” “几个儿子？” “四个，” “那需要不少钱，您除了开车，还做其他工作吧？” “种地，给别人修房子，趁现在年轻多做点。” “您的村子在这条路上？” “是在这条路……” 林安禾心里有数了，这边沙漠他熟悉，方便下手。 她记得，苏学姐说过，李师傅的老娘瘫痪在家，媳妇只能待家里照顾，帮衬不了家里。 但李师傅手腕的表可不便宜，只是做司机，买不起那块手表。 那块手表表面没任何刻字，里面却不同，可以刻上自己的名字。 这表……不好买，有钱都买不到。 有几辆车跟在她们后面，离得很远，尽量不出现在后视镜的能见范围。 同一时间，李维带了保卫科的人往镇上赶。 “李维，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李主任很不满，快下班了还要被拉出来加班，任谁也高兴不起来， 李维：“被偷的设计图放在桌上，门锁没被撬开，窗口也没有被破坏，说明是自己人拿钥匙开门进去的，” “这个大家都知道……”李主任撇嘴， 李维：“他不仅熟悉稿件放哪里，还熟悉杂志摆那个位置，连日期都重新排序了。”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李主任还是不以为意，上次儿子差点出事，他回家狠狠训了儿子一顿。 李维：“李主任，你不好奇我说的是谁？” “谁？”李主任狐疑， 李维紧盯着他的神色：“您推荐的司机，李德贵，” “不可能，他老实本分，从不在基地多待，任劳任怨……”李主任声音拔高，最后哑口了。 他太了解李维，没证据不可能胡说。 如果真是李德贵，自己也会被调查。 “你怎么换路了？”李主任眯着眼睛，这一片都是沙漠，不过他太熟悉这里了，换个方向，风声都不同。 “去李德贵家，他不可能乖乖地把她们送回基地。”李维双手抱臂，眉心微拧。 李德贵什么时候叛变的，这个他还查不出来，才没抓人，他想把他身后的人钓出来。 …… 车子驶入坑坑洼洼的路段， 莫水莲这才看向外面，路好像不同了，来的时候好像没走过这里。 “李师傅，您换路回基地？”莫水莲突然警惕起来， 她昨晚才看了胡渟的信，提醒她注意安全，在西北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尽量别出基地。 刚才她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 “是换了条路，这边快。”李德贵额头直冒豆大的汗珠，衣服都湿透了。 现在西北外面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体感温度并不高。 林安禾紧盯后视镜，看到几辆车冒头后又放慢速度。 她几乎没多犹豫，直接掏枪对准李师傅的太阳穴：“停车，” 车子一个甩身，差点甩出公路。 莫水莲惊恐地看向她，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李德贵双腿发软，油门松了，也不敢踩刹车。 “李德贵，您最好乖乖照做。”林安禾拿枪抵住他的头，作势准备开枪。 哧…… 车子突然刹车，李德贵还想趁机夺枪，却被林安禾突然拿一支尖锐的箭捅了脖子。 他瞳孔剧烈紧缩，捂住脖颈， 安全带的卡扣被打开，林安禾打开驾驶座，直接把李德贵推下车。 随后把门关上，一脚油门，把车开出去，看到仪表上面的提示，她才把手刹放最下。 “安禾，怎么回事？” “莫老师，咱们被人盯上了，准确的说，是有人想抓走我。” “你会开车？” “不会，”以前玩游戏开过，最后一句林安禾没说出口。 不会，但基本操作她会，要是一直往前开，逃生欲会让她边开边学。 不是老司机，很难避坑。 第196章 枪声划破沙漠的空寂 林安禾没开出去多久，就看到仪表上提示没油了。 李德贵想得真周到，出发前没加油，又开到没有加油站的路，车子只会成负担。 从后视镜看，李德贵没追上来，而是捂着脖子往一个方向跑。 那边有炊烟，应该就是他住的村子。 “没油了，带上必要的东西，我们进沙漠。”林安禾没拿行李箱，只背了一个包，里面有干粮和水。 莫水莲也快速收拾，带上水，从包裹里抓了不少巧克力。 两人下车就往一个方向跑。 风在耳边呼啸，沙子不断扑上来，走两步，滑三步。 林安禾已经看到那几个黑影追过来了，而且他们个个手里都拿着枪。 【等会儿我收他们的枪，】 【不过，有车从反向开过来，你们离主道近些。】小赤赤双眼冒光，那些枪都是进口货，喂系统可以爆金币。 莫水莲走了一会儿，回头看到快速追上来的几个男人，瞳孔放大，也加快速度。 “你们跑不掉，快停下来，不然我们开枪了。” 其中一个男人带着口音，大声喊着。 林安禾反手就开弩，射中那个男人的小腿， 他们轻易不会开枪，不然会引来村子的民兵。 其实她们可以跑到村子里寻求帮助，就怕这帮人买通村子里的人。 在沙漠里，大家都走不快，林安禾有把握把他们绕进去。 莫水莲气喘吁吁，摆摆手，她双腿发软，走一步都在颤抖，真走不动了： “你走吧，我不行，走不动。” 林安禾把她拉上大道，这样跑得快些。 不过后面的人也反应过来了，直接开车追上来。 两条腿哪跑得赢四个轮子？ 三辆车把她们包围， “林安禾，你跑不掉，这个女老师我们可以放了，你跟我们走，”带头的男人拿枪指着她们。 莫水莲把林安禾护身后：“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抓安禾？” “你先走，去村里找民兵队队长。”林安禾只能找借口支开莫老师。 莫水莲：“不行，要走一起走。” “他们抓我，但不会杀我的，我对他们还有点用。”林安禾又劝一句， “不行，”莫水莲摇头，这些亡命徒怎么可能有人性？ 一个小姑娘被几个男人抓住，能有多安全？ 粉尘滚滚追着两辆车，他们隐约看到前面有人。 李维拿望远镜出来看，瞳孔微缩。 几个男人都拿着枪，他们正对峙着。 已经简单包扎，准备去外面躲躲的李德贵拿着手枪出门村。 他留了足够媳妇生活的钱，现在逃还来得及。 他刚出村口就碰到林安禾她们，毫不犹豫地举枪，对准莫水莲的头部。 “砰！”地一声响，划破沙漠的空寂。 血溅了林安禾一脸，温热的粘液滑下，血腥味钻入鼻间。 莫水莲来不及反应，瞪着眼睛倒下， 原本还围着他们的几人，调转方向，冲向突然开枪的李德贵， 带队的男人拔起一把短刀，手起刀落，直接割李德贵的脖子。 “谁让你开枪的？” “要是林安禾死了，你想我们这些人一起陪葬吗？”男人咬牙切齿，眼底的怒意如燃起火焰。 李德贵瞪大眼睛，张口血就喷出来，根本没想到他们会直接动刀子，还是割喉。 他捂住不断冒出来的血，根本止不住，只能任由眼前逐渐失焦。 林安禾跪在莫老师旁边，浑身颤抖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李德贵为什么直接向莫老师开枪？ 那几个人又往这边冲， 林安禾拉了弩弓，本来想拿枪出来，看到疾驰而来的两辆汽车，就没拿。 “别动，躲进包里。”林安禾抓着小赤赤的爪子，手还在抖。 她脑海里浮现第一次见到莫水莲夫妻时，两人的眼神甜得拉丝。 还有刚才，莫水莲寄了好几封信回海市，现在应该还没送出西北。 “砰，砰……” 连续的枪声响起，那几个男人躲到车子边，打算开车离开。 林安禾没动，眼前的场景如“闹剧”一般，脸上的血迹干了，血腥味却更浓郁。 她握着莫老师的手，正由温热转冷。 莫老师的眼睛还是睁开的，连遗言都来不及留下。 林安禾跪在一旁，从包里拿出纸，想擦掉莫老师头上的沙尘。 血顺着头部不断流出，很快被尘土吞了，只留下一片深色。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高大的身影覆盖两人， 李维不敢相信听到的枪声是对准莫教授的。 他蹲下探脉搏，手顿住， “死了，”李维抬眸看向怔怔的林安禾，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那几个人全部被按住，却不承认开枪。 死在道上的李德贵手上还拿着枪。 “李队长赶到得真及时，”林安禾幽幽地抬眸看他，眼神冷漠。 她不信以李维的侦察能力，会看不出李德贵的异样。 不过是放长线想钓大鱼。 “林安禾同志，你什么意思？” “李队长心里清楚，” “我昨晚才查到李德贵……” “你也说是昨晚，那为什么不阻止莫老师坐他的车？” 林安禾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维。 意外就是概率的天敌。 她以为可以掌控全局，却从未想过，有些人动手就是随机的。 可能李德贵想瞄准的是她，却打中了莫老师？ 林安禾如坠冰窟，只觉得周围的热意都抽离了。 全身不自觉地颤抖，刚才还跟她说话的人，突然就没了。 林安禾紧咬着唇，直到口腔有咸腥味才松开。 “林安禾同志，你冷静些，刚才的话我当你情绪激动，一时口快，不跟你计较。”李维现在发愁怎么写报告， 莫教授是过来支援的，不是基地里的专家，但也很难跟上面领导交代。 他瞥了林安禾一眼，想把责任推给她。 不过他很快放弃这个想法，张学为教授护短，只要做一个弹道比对模拟，一切都明了了。 又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快速开过来。 林安禾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冷意从脚底窜上来，双脚生根一般没动。 跟他下来的还有张教授，两人都小跑过来。 “安禾，你哪里受伤了？”张教授还没走到跟前就大声喊。 林安禾满脸血，眼前突然白茫茫的…… 第197章 一滴眼泪没流 告别仪式开始， 林安禾走上前拜祭，看着隔着一层玻璃，笑得温柔的莫水莲， 她心如被蜜蜂蛰了一下，痛麻并存。 住了一天医院，林安禾出院就直奔告别式，也做好被胡教授赶出去的心理准备。 胡渟只是如常对她点头，神色冷漠，对谁都一个样。 李德贵开枪是意外，但那些人是他引来的。 林安禾站在一旁没打算离开，她打算到最后再走。 这次回基地，保卫科的人一路护送。 同时，附近团部派人到基地支援，力求不让特务再渗透进基地。 “莫教授的丈夫从出事后，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们夫妻感情不和？” “哪有，他们在学校是恩爱夫妻，胡教授疼媳妇，尊重媳妇的选择，不生孩子，在外也规规矩矩的。” “也太令人心寒了，看着一点不悲伤。” 周围人小声议论着，林安禾目光却一直落在胡渟身上， 他不是不悲伤，是他的身体封闭了“悲伤”，让他能先处理莫水莲的后事。 人经历重创后，身体会自动开启保护机制。 林安禾现在就是，眼泪流不出来，心底突然平静得空空的。 这不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 她和母亲同时遭遇车祸，母亲是不是没死？ 林安禾被这个想法震住了。 要是只有她一个人死了，留下来的人该怎么生活？ 林安禾回到宿舍，什么也不管，只觉得全身都没力气，要睡觉。 她并不知道，这次睡觉，原本跟她绑定的系统直接进入休眠状态。 好几个屏幕，一键亮起， “我是您的AI管家苗苗，您将进入全息影像状态……” 林安禾看到自己的房间。 两个书柜塞得满满的，还都有一层玻璃门，隔绝灰尘。 原来她以前的盲文书这么多，这么厚重。 跟她一起训练的机器人这么“迷你”。 林安禾看着屏幕亮起，她原来的账号不断弹框， 一看留言999，各种留言。 邮箱也打开，好多邮件，大部分是求她接单的。 【主人不在，有事请留言，我会尽快传达，再联系您。】AI苗苗自动回复。 林安禾突然转头，看到门打开， 一个穿着修身旗袍，跟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走进来。 “两年了，苗苗，你为什么从不入妈妈的梦。”林婳喃喃自语着，走进房里，坐在女儿曾经坐着的椅子上。 林安禾伸手却触摸不到，只能看着母亲坐在原来的位置。 “妈妈，我一直都在，您今天不去开店吗？”一道熟悉的声音从AI机器人嘴里发出来。 林婳摸着女儿曾经最喜欢的机器人，泪水不自觉地滑落， 她们同时出车祸，醒来的却只有她一个。 她永远失去了女儿…… 林婳想听女儿的声音，利用女儿曾经制作的程序，把她的声音录入，可以跟机器人对话。 但它只是机器，不是她。 林婳任由泪水滑落，这个房间每天都有机器人清扫，一切都没改变，如女儿离开前一样。 林安禾瞳孔震缩，看清母亲的面容，跟莫水莲长得几乎一样。 一个模子，但她不觉得自己长得像莫水莲。 不，还是有点像的，脸型和眼睛像。 林安禾蹲在林婳面前，很想依靠着她，却再也触摸不了。 林婳僵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苗苗，是你吗？” 【妈妈，我很好，】林安禾哽咽，以前她很不耐烦妈妈出门总握紧她的手，现在却再也握不住， 那次车祸，她潜意识里认为，妈妈跟她一起死了。 原来并没有，是她离开，妈妈醒过来。 “苗苗，你看得见了，”林婳泪流不止，抓紧女儿，如以前每次出门时一样， 林安禾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所以，这次是别人替她牺牲，她有机会做回一个看得见的，健康的人吗？ 她以为的bug根本不存在。 林婳醒来时，电脑还在运行，底下消息栏不断跳出消息。 女儿进入她梦里了，这个世界的一切也该沉下去。 林婳点开消息，编辑“讣告”，用女儿做的程序统一发送。 眼前一片模糊，她抬手摸了脸，眼泪不断滑下，根本止不住。 从女儿离世到现在，她第一次落泪，悲伤如翻滚而来的巨浪，将她层层包裹，层层裹紧。 林安禾倏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漆黑。 慢慢的，眼睛适应黑暗，外面路灯的光在墙上晃。 林安禾摸了一下眼睛，泪水止不住地落下。 那种钝钝地痛感，沉沉压着心口。 喉咙如被一层薄膜隔开，只能缓缓地把那股沉意挤出来。 林安禾起身走出房间，径直往设灵堂的房间走。 穿过走廊，静悄悄的，只有影子跟随，周围一切如染上柔光。 林安禾来到门口，看到那个白天淡定的男人，双肩颤抖着。 旁边没有其他人，只有隔着玻璃的莫老师温柔地笑。 胡渟感觉到后面的目光转头，一时怔住。 林安禾走进去，在他旁边的蒲团旁坐下。 她抬头看一眼照片，不是错觉，如看到了林婳。 这种命定的“闭环”，让她背脊僵住，从心底泛起的冷意包裹她。 泪水再次滑落，一滴滴染上蒲团，晕开一片。 林安禾低着头，任由那片深色不断扩散。 胡渟心空荡荡的，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孤独感涌上来。 以前那些写在本子上的“孤独”，此刻都如“欲说新词强说愁”。 “是意外，她不会希望我怪你，”胡渟声音哽咽，抬头看向照片，唇角很想扯出一抹笑，却只是颤动了一下。 “请节哀，”林安禾轻声说，她知道是意外，只是这个意外本该…… 不能这么想，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 那天晚上她们本该走天桥的，是她非要穿过斑马线。 哪有什么本该？ “你的眼睛和轮廓像她，第一次见面，她就喜欢你， 我刚开始以为她爱屋及乌，认识你的外婆，才喜欢你的，现在我才发现，她对我也有所隐瞒。”胡渟语气温和，转头看林安禾，透过她如看到他的妻子。 胡渟任由痛感在自己心底蔓延，那种孤独将会伴随他后半生了。 他再也无法拿出一颗纯粹的心，去爱其他的女人。 第198章 埋在一堆数据里 林安禾抬头，不让眼泪滑落，在梦里她已经跟母亲告别了。 林婳女士，要好好活下去，想去哪里就即刻出发， 不用担心女儿一个人在家会出意外，不用每天去早餐店。 去你喜欢的南极，北极，去看南伽巴瓦峰的日照金山，去听一夜的雪融声…… 你最了解我，应该知道我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 妈妈…… “好好活下去，”林安禾喃喃地说， 她在对另外一个平行世界的妈妈说，也在对旁边的胡渟说。 生活还在继续， 他们都要好好活下去…… 胡渟狐疑地看着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 他不记得妻子跟这个姑娘接触这么多。 林安禾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努力从情绪拔出来。 明天又是新的开始。 …… 三个月后， 新狙击枪试验现场， 林安禾戴着墨镜，挡住炙热的阳光，记下一组组数据。 “这些数据，已经比之前高出很多，可以批量生产……”吕孟感叹，终于能给上面交代了 林安禾面无表情地拒绝：“不行，还差太多，” “林安禾同志，你要求不能太高，”吕孟瞪她，说完自己都惊了， 林安禾：“您对比的是我们出厂的狙击枪数据，而不是国外，” “我们可以精准到点不如他们，却不能在其他参数也落后， 一旦放开标准，就会习惯落后。” 吕孟：“……” 旁边的李成功紧抿唇，觉得她说得对，又觉得没必要。 “再调整，直到满足我原本设计的参数，不然，出问题就是用战士的命去填坑， 与其在战场上出问题，还不如让它止步在试验场。”林安禾把自己算的数据递给吕教授。 零件的精度跟不上，得出的参数自然也达不到她的标准。 因上次的事，整个研究基地封闭管理。 对林安禾没影响，她只每月寄出一封信， 每个月收到两封信，一封顾野的，一封陆灵歌的。 吕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再看一眼手上的数据。 要是真能达到林安禾定的目标数据，再往上研发，就更接近世界顶尖水平的狙击枪。 张学为匆匆从实验室赶到试验场，没看到林安禾： “怎么只有你们在？安禾没来？” “来了，被数据气走。”吕孟把本子递给老张。 张学为看完测试数据的差距，点头，按上面领导的要求足够了， 要是对比现在新款进口狙击枪，还差远了。 “真不用给她找心理医生？”吕孟微拧眉，担忧地问， 张学为翻看本子：“怎么？你发现她情绪异常？” “那倒没有，就是太冷漠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吕孟摇头， 张学为：“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还有几个月我们就返校，我到时给她安排心理辅导，你还是多盯着工厂，零件不行。” 他那天晚上在门外，只要哭出来就好，挤压的情绪得到释放，才不会爆开。 “能不能让安禾再留一年。发电站那边也需要她。”吕孟真心想留她， 张学为皮笑肉不笑地拒绝：“不能，她得先完成大学学业，你们也该换个方向研究，咱们基地不养闲人。” “谁是闲人了？你这老头是会说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小组在混日子。”吕孟瞪好友，脸也涨红。 张学为不客气地怼：“我啥意思你心里清楚，在基地没清理干净前，我宁愿安禾在2号实验室做研究。” 回去，他还不知道跟自家媳妇怎么交代。 莫水莲是他向上申请来基地支援的，现在人却没了。 林安禾回到宿舍就在画图， 苏笒不敢打扰她，也忙着自己的研究。 埋在一堆数据里，林安禾脑海构建出点与线的交叉，形成立体的想象。 怎么修改， 怎么克服现在零件的缺陷， 不能克服就得换个方向，再设计不同的点…… 问题与数据交汇，在脑中不断颠覆。 林安禾耳朵突然烧起来，她忍不住揉了揉，滚烫得厉害。 西北已经开始下雪了。 …… 此刻海市， 顾野提了一盒茶叶来到陆家，快过年了， 本来答应陆老太太带媳妇来拜访的，只能失约了。 上次的事后，陆老爷子退出领导班子，由明转暗，陆家的航运集团有一半卖给国家， 说是卖，其实跟送差不多。 顾野从媳妇的文字里，能看出她情绪的变化， 她很难过，却没从他这里寻求安慰，而是把精力都投入研究中。 “你小子终于来了，我还以为得等到明年，你才会上门。”陆骁手握拳，撞了他一下。 顾野凉凉瞥他一眼：“我不像你，小媳妇似的。” “啧，嘴这么毒，敢跟媳妇亲嘴吗？”陆骁调侃他，看他身后，没看到林安禾。 上次只顾着处理事情，没来得及跟他们夫妻多聊。 老爷子一直夸林安禾，回来几个月念叨个不停。 “多管闲事，跟你这种没结婚的老男人说不清楚。”顾野往陆家书房走。 这次过来，主要为了感谢老爷子和陆霆。 现在房家被打压得不敢再高调了。 房欣怡被家人请回国外，内陆公司的事务由房祖龙负责管理。 “结婚有什么好的？”陆骁追着顾野问， 他以前跟顾野在一个连队，还一起出过任务， 不过后来家里要他回来管船运生意，就退伍了。 顾野：“结婚你还想要好处？你该问，结婚能给媳妇什么好处， 不然，人小姑娘凭啥跟你结婚？” 陆骁不敢相信以前坚决不娶媳妇的顾野，会说出这种“不利己”的话。 一颗心都送给他媳妇了？ 陆老爷子听到顾野的话，唇角忍不住上扬。 “霆哥，你赶紧给这小子安排相亲，整天在花丛中，哪天染病了，给陆家蒙羞。”顾野把茶叶放下，自顾自来到桌前看陆老爷子写的字。 “老爷子，这幅字送我，”顾野看一眼，就觉得媳妇会喜欢。 陆老爷子：“行，送你。” “这么痛快？”顾野一点不客气，直接上手要卷起来装盒子。 陆霆在一旁摇头笑，再看向自家不成器的弟弟，笑意收敛。 陆骁默默避开自家大哥的目光，相亲是不可能的，他要自由恋爱。 “怎么不带你媳妇来？我还想跟她下一盘棋。”陆老爷子看出顾野想媳妇，干脆得很。 “她在西北数星星，” 第199章 如影子一样 “噗！” 陆骁刚喝的茶喷出来。 陆霆嫌弃地看弟弟一眼，默默起身，走到更远些的沙发坐下。 “还是学生就参与研究项目了？”陆老爷子挑眉，并不觉得奇怪。 顾野点头，他现在数着日子，等林安禾回来。 他执行的任务结束，返回部队，准备过年海上的演习任务。 “啧，啧，你结婚了还不是天天独守空房？”陆骁调侃着， 顾野眼皮撩起，看他一眼，也不反驳。 吃过好肉和没吃过肉，能一样吗？ 他愿意等，也愿意让媳妇去实现她的目标。 顾野恨不得把路铺好，让媳妇一步都没坑，但不可能。 向上的路都是艰难的，获得的成就感也不一定成正比，他能铺路，却不能替媳妇获得她要的成就。 “庸俗，”陆老爷子瞥陆骁一眼，扔出一句话。 陆骁坦然接受：“我就是俗，结婚了还不在家，算啥结婚……” 他突然就顿住了，看向旁边正悠然看报纸的大哥， 大嫂是服装设计师，各地跑，有时为了某个设计上的布料，跑好几个地方。 现在也不在家，又出去为新设计找灵感了。 “你是俗，外面传言满天飞，不见带回个姑娘给我们瞧。”陆老太太拿着药瓶进来，随手递给老头。 陆老爷子不情愿地吃药，还不忘点头，附和老太太的话。 “您总提这个不嫌烦？”陆骁服了，他不就是没结婚吗？像犯大错被围攻。 顾野给老太太倒茶：“您说得对，他在这么孟浪，我都不敢跟他多联系了， 俗话说，物以类聚，我可不想被传风流。” 陆骁：“……” 陆霆轻挑了眉峰，觉得顾野说话很对味。 几人闲话完就谈正事， 顾野不是闲来无事来拜访的，还带了任务。 部队需要的船，陆家可以造出来，工期更短，用料更实在，只收人工费。 “阿野，你媳妇什么时候回来？”陆老爷子有其他打算。 他想让船搭上新系统，最好能不依靠国外定位系统，也能在海上航行。 以前靠老船长，现在得加科技才行。 与时俱进，才能造出更好的船。 陆霆坐直，他今天留家里是老爷子安排的，刚才一直没说到重点。 “过完年后，新学期开始才会回到海市， 您有其他想法？”顾野立刻猜到老爷子可能想改造船。 上次他和媳妇上玛利亚特的船，才发现船上系统的不同，好像定位系统也有区别。 而且那艘船的船长很谨慎，竟然还保留了以前确认航行方向的方式。 “嗯，那就等你媳妇回来再说，这次不能拖着不带她来了， 她在海市读书，你竟然不把她介绍给我们，是怕我们护不住她？”陆老爷子嗔了顾野一眼。 顾野没敢说，自己跟媳妇相处时间少，分不出一点时间给他们。 陆老太太看出来了，笑得意味深长。 年轻人总想黏着，眼里只有彼此，哪里还装得下别人？ 她以前一心都扑在丈夫孩子身上，有点时间只想跟丈夫独处。 林安禾次月收到顾野的信时，才知道他去陆家拜访， 顾野此刻已经出发去做演习准备了。 “安禾，今天基地在广场上放电影，你要去吗？” 苏笒编辫子，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安禾摇头：“你们去吧，我到实验室自习。” 现在基地有专门的自习室，不会断电，不过很难占座。 苏笒没多问，整理好了就出门。 西北的手冬天很冷很干，广场上围起布棚挡风。 林安禾背着包路过，径直往实验室走。 她没想到，有人比她更早到。 欧阳雯和李成功都在，他们正在讨论数据。 林安禾听了几句，心里有答案了，却不打算参与。 直接给别人答案多冒昧，得让他们享受过程，最后得到答案才有成就感。 等李成功得到答案，轻舒一口气，抬头就看到埋头写的林安禾。 那次的事过后，他父亲勒令不许他靠近林安禾。 李成功没有故意疏远，几个月下来，发现是他想多了， 林安禾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人多“相处”的机会。 她周围好像竖起无形的挡板，让人不敢靠近， 在组里，她就如影子一样，只安静做自己的事，从不废话，但当教授找她时，她总能从某个角落冒出来。 “安禾，你不去看电影？”欧阳雯主动走过去，还从包里拿出一袋坚果。 林安禾放下笔，活动一下脖子：“不看，电影哪有书精彩？” “你看过原版书？”欧阳雯见她放下笔，才把坚果放桌上，坐她对面。 对这个学妹，欧阳雯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有些人即使不刻意发光，却总是很“亮眼”。 林安禾点头：“我看过原著，书里的描写更细腻，是电影表达不出来的。” 人性复杂，电影呈现出来的往往是符合逻辑的故事。 然而，现实世界却处处没“逻辑”。 “我看过翻译的书，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喜欢女主， 我只觉得她离经叛道，把周围人都当工具。”欧阳雯微拧眉，要是道德底线可以被冲破，以后还怎么维护秩序？ “那得看身处什么环境了，要是把你我扔进那个战争年代，我们只会庆幸有女主那样的朋友。”林安禾客观地说， 如果是她，可能无法把自己的婚姻作为工具。 林安：“勇气，坚韧，遇到困难时她先想办法解决，并立刻行动起来。” “没几个人能做到，陷入情绪不能自拔的为大多数。” 欧阳雯沉思片刻后，才点头。 原来她看不透这些，才无法理解其他读者喜欢女主。 林安禾撑着下巴，看到犹豫要不要过来的李成功，只觉得好笑。 她听说了，基地里的人都把她当瘟神。 显然，李成功也这样认为。 不过没关系是，她正好躲清净。 “怎么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欧阳雯突然狐疑，捂着口鼻。 林安禾也闻到了，窗外像天亮了一样。 李成功快步走到窗边：“新建的电厂烧起来了？” “什么？”林安禾神色瞬间变了，抓了背包就往外冲。 “好像是电厂家属院着火……” 第200章 一切归零 火烧起来很旺，噼啪噼啪地， 叶淑云头发凌乱，好几次想冲进去都被拦住了。 新的发电站建起来后，她就分到这边的家属院， 同被分过来的还有老师傅梁付。 “还说你们没有什么，” “叶淑云，我知道你恨我当初举报你，现在才纠缠我家老梁，” 姚慧兰被女儿梁婷婷抱着，不然早就冲过去了。 她眼底浮起的怒火，恨不得把眼前的两人烧了。 这个电站离基地很近，跑过来不到十分钟。 “啪，啪！” 叶淑云抬手就打了梁付两巴掌。 姚慧兰瞳孔剧烈紧缩，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梁付往后退两步，脸火辣辣的，一个字都不反驳。 他的技术靠叶淑云教，这些年一直偷偷来往，就为了能保住电厂的工作。 后来有次，他偷走了叶淑云的书，就被她关在门外了。 这次电厂开新的电站，他想跟过来，主动申请，又求叶淑云，但啥也没求到。 当初刚出事，他立刻跟叶淑云划清界限， 叶淑云突然疯了，他心里暗自庆幸没被波及。 “你凭什么打他？”姚慧兰推开女儿，小跑过来，抬手就要打人。 叶淑云冷嗤，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推： “你眼里的好男人，在我这里啥也不是， 谁要跟你抢男人了？今晚你烧的东西，不是我的财产，而是集体的， 你为了争一口气，直接放火，以为烧死我就能得到这个男人的全部？” 梁付脸色煞白，他以为叶淑云一直不找对象，是为了等他。 原来，在她心里，他啥也不是。 姚慧兰：“呸！你不稀罕你纠缠他干嘛？” “以前装疯卖傻，不就为了偷人方便？” 叶淑云看向旁边的男人，突然笑了，难怪能进一家门，原来是同一货色。 “叶淑云同志，你有没有受伤？”电厂厂长穿着拖鞋就跑过来了，紧张得不行。 要是叶淑云被烧死，他这个厂长也做到头了。 叶淑云对厂长摇头，看向梁付说：“到现在你还要装哑巴，不吭声，想让我跟她打起来， 自己躲在后面，隐身起来？” “梁付，我以前确实眼瞎，这点事都不敢跟自己媳妇挑破，你真窝囊。” 姚慧兰看到丈夫神色变得阴沉，突然后怕起来。 她没抓到两人在一起，只看到梁付趴在门口求叶淑云，怒火噌地蹿高，没多想就扔了火把。 扔完其实她就后悔了，但火越烧越旺，根本扑不灭。 “你的丈夫，这些年都有偿地让我教他技术， 包括你们的孩子进电厂考试，也是我押的题，让他们顺利通过考试， 我收报酬办事，每次都有凭据。”叶淑云冷静下来，也不再隐瞒真相。 她有不少存款，这些年工资一点没动，全都在存折里。 没想到那些数据和书会被一把火烧个精光， 那她留在这里也没意义，还不如接受母校的邀请，回校任教。 正好，风能发电得有新人继续跟进， 她需要很多帮手，得亲自培养，也能把学生们带到项目中。 林安禾赶到时，正好听到叶教授的话。 她脸上都黑乎乎的，头发散乱。 “叶教授，”林安禾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和纸巾递给她。 叶淑云对她点点头，接过水擦脸。 姚慧兰瘫软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完了，全完了。 梁付手握紧，脖子青筋凸起，觉得叶淑云太没分寸， 这事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他对她是真心，从没害过她。 王厂长：“梁师傅，你明天就回以前的电厂，上面会派人下来调查， 要是……你的家属放火属实，她会受到该有的惩罚，你也会被处分。” 叶淑云浑身颤抖，抓紧林安禾的手到旁边的石阶坐下。 一场大火，一切归零。 她原来做的笔记也全部烧没了。 幸好之前林安禾过来，算出了部分风能发电数据，她把大部分数据上交， 不然她这十年都被烧得精光。 叶淑云指尖陷入林安禾的肉里，掐出很深的印子。 林安禾：“叶教授，人没事就行。” “那些数据大不了重算……” 跟过来的欧阳雯和李成功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们一直知道电厂有一个疯掉的专家，以前传了不少事， 说这个疯专家半夜出来捡破烂，或者一早上去工厂偷钢铁等等。 没想到，看到厂长对她那么紧张。 梁师傅在电厂的技术已经是拔尖的，竟然是她教的。 “所以，你每个月从工资拿出40块钱，不是接济她，是学费？”姚慧兰回过神了，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梁付：“我说了，跟她没任何私情，是你不听。” 是他有私心，但叶淑云一直很警惕，没给他任何机会。 “爸爸，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吞吞吐吐，故意让妈妈误会。”梁婷婷看不下去，护住母亲辩解。 梁付目光冷淡，他终于摆脱姚慧兰了，代价有点大，但他能接受。 叶淑云冷冷看着这一幕，猜到自己成了梁付甩开姚慧兰的棋子， 她没上前理论，眯了眯眼睛，打算这次一定追究到底，让梁付和他的孩子们滚出风能发电厂。 煤炭发电很快没落…… 林安禾也看出来了，没多说一句。 “把她带走，故意纵火，造成集体财产重大损失，必须严惩！”王厂长不管他们的家事，公事公办。 姚慧兰死盯着梁付，到现在她还看不出来，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她恨错人了，从头到尾都是梁付自导自演，故意激怒她，造成现在的后果。 最后梁付最多被处分，而她可能会被送进监狱。 “梁付，你没良心，当初是你暗示我举报叶淑云的， 你懦弱，怕被牵连，故意让我写举报信，现在你还装无辜……”姚慧兰被带走前，眼底的恨意迸发出来， 梁付瞪她：“……” 这种事怎么能说出口？两个孩子的前途不要了？ 姚慧兰才不管那么多，现在她只觉得心底的怒火烧起来，不发泄会把自己憋疯。 叶淑云只是淡淡看着这场闹剧，她一点不觉得惊讶， 这个男人做一切都有目的， 她教的技术，也只教一半。 现在他应该意识到了，这几个月才这么殷勤地过来求自己。 她不是不恨，是在慢慢“捧杀”这个男人。 现在爬这么高的位置，突然摔下来，以他的性格不可能撑得住。 第201章 临时考试 换了新的屋子， 叶淑云洗漱一番后，才看向林安禾： “之前我给你的数据还在吗？” “在的，您什么时候要都可以。”林安禾给她倒了一杯水。 随后继续：“您教梁师傅几年半吊子技术，就为了今天？” 叶淑云看到还有其他人，也不避讳：“杀人诛心，当初他知道我最在乎名誉，也最怕被人议论， 但他还是怂恿姚慧兰举报我，” “本来我想不到是他，后来我被关起来后，他娶了姚慧兰，还升职，我原来的技术材料全部被他占了， 最大的受益者是他，那举报我的人还能有谁？” 李成功和欧阳雯对看一眼，眼底都只剩震惊。 “我当然要往他最在乎的地方捅刀子，让他成一个有名无实的技术师傅，才算报复。”叶淑云语气平淡， 只是她没想到，姚慧兰这么蠢，替梁付动手。 那些书烧就烧了，她接到海市理工大学的聘任函时，书就陆续重印了， 以后会被收藏在大学的图书馆中，还会设置权限查看。 回基地的路上， 林安禾脚步轻快，看到李维还跟他打招呼。 欧阳雯快步追上来跟她并肩：“你……不觉得叶教授太过分了？” “她收了梁师傅的报酬，事情过去那么久了，现在揪着不放……” 林安禾脚步顿住，转头看她：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不能帮她，就不要质疑她的手段， 换作普通人，被拷问，扒衣服，抽打，大概率就真疯掉了， 换做是你，你确定自己能撑过来？” 欧阳雯：“……” “谁都想当好人，想做正常人，却忘了， 有时不是不想，而是环境不允许， 生理加心理的双重折磨，不是谁都熬过去的，在那样的重压下，叶教授还能十年如一日地投入研究中，顺便收拾她的仇人，哪里过分？”林安禾转头看一眼李维的背影，眸底晦暗深沉。 为了往上升，不把别人的命当一回事，真以为事情过去，背个小处分，这事就算过去了？ 林安禾加快脚步往宿舍走。 离开基地前，她要把李维踢出这里。 “她什么意思？我不过就是说两句， 难道你不觉得叶教授过分？教梁师傅半吊子技术，万一电厂出事怎么办？她赔得起吗？”欧阳雯转头找支持者， 李成功：“等你也经历相同的事，再来评判别人吧， 不要用你的假设，来歪曲事实。” 说完他也不等欧阳雯跟上，直接离开， 欧阳雯赶紧快步回基地，这边着火他们跑出来快，才没被保卫科拦在基地里。 她最近找李成功算数据，想通过他父亲的关系，进数据分析小组。 欧阳雯不想一直待在西北，这里出入不方便，远离城市， 只要能申请加入数据分析小组，她就有机会离开这里，去靠近城市的岛上。 “李成功同志，我们还没把数据算完，”欧阳雯忙跟上，跟他并肩， 李成功直接拒绝：“我自己算，你找别人。” “组里除了你，没人能算……”欧阳雯急了，脱口而出。 不过她很快顿住，还有林安禾可以算。 故意不叫上林安禾，就为了把她排除在外。 欧阳雯收到父亲的信，年前肯定会选人组成数据小组离开西北，她能争取到，父亲就有办法把她调到海市附近的岛上。 一周后， 吕教授突然给组里的人发卷子，上面是一连串的数据： “上面领导要选人去海上指挥部，现在计时考试，分数合格就能入选。” 林安禾拿到试卷，看了一眼，一共就六道计算题， 外行人看，跟天书差不多，公式都得看半天， 内行人看，大部分看得懂公式，算一道题就得费不少时间。 李成功拧眉，抬眸看了一眼欧阳雯。 这些题很熟悉，好像都算过了，却又有区别。 欧阳雯拿到试卷，心怦怦地跳，终于等到了。 分数合格就入选，不用排名次。 她只是提前算了类似的题，不算作弊的。 欧阳雯这么心理安慰着，感觉到后背炙热的目光，也不敢回头。 她相信李成功不会说，毕竟对他也有利。 被挑选去指挥部帮忙，也能让履历更好看。 林安禾拿到试卷，看了吕孟一眼，正考虑要用什么速度答题。 “一个小时后收卷，”吕孟突然扔出一句，他把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80分合格，但没那么容易能考得这个分数。 欧阳雯早就埋头写了，听到他说的话，握笔的手微抖。 一个小时她根本不可能做完六道题。 一道题就得花20分钟。 林安禾很想直接写结果，但看一眼吕孟，还是默默把过程写下来。 还是不能太依赖AI，以前她都只是语音说出主要步骤，让 AI生成。 …… 考试结束回到宿舍， 苏笒看到她立刻问：“吕教授让你们考试了？” “你们也考了？”林安禾漫不经心地问，把背包放下， 她得给顾野回信，过年期间顾野肯定更忙，现在回信说不定他还能收到。 陆灵歌现在忙着“打螺丝”，累得沾枕头就能睡着，期末恨不得“悬梁刺股”。 林安禾打算不给她写信，让她好好复习。 “张教授直接点名让我和秦师兄去， 其他人差点跳起来欢呼，他们手上的活干不完开学就不能回学校，恨不得把时间揉碎了，争分夺秒赶进度。”苏笒摇头失笑， 其他组争着去，而张教授带的组员一个个往后退。 林安禾耸耸肩，她故意少写两题的步骤，直接写答案，应该不会选到她。 “你是不是控分了？”苏笒压低声音，眼眸藏着坏笑。 林安禾眼神询问：你怎么猜到的？ 苏笒：“张教授点名了，你必须跟我们出发，让我回宿舍通知你。” “那还让我考试？玩我呢？”林安禾很想翻白眼，今天考试不就是浪费时间？ 苏笒摇头：“我跟秦师兄打赌，我赌你一定控分，赢了得两瓶罐头，送一瓶给你。” 林安禾嘴角抽了抽：“……” 她是不是该说声“谢谢”，得亏还给她分一瓶罐头。 办公室， 张学为正看林安禾写的试卷，拍大腿笑。 他赢了老吕五根肉肠。 第202章 争执 “笑，笑，你就不担心她去指挥部，直接给领导数据结果？” 吕孟瞪好友，他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林安禾还玩这么一出，一点不怕他？ 不过也有惊喜，欧阳雯和李成功的分数合格了。 看来他不盯着，他们也在偷偷努力。 张学为把试卷放下：“你只顾着做研究，一点不了解自己的组员， 一年到头都窝在基地里做试验，小心有人钻空子。” 吕孟收敛笑意，只有好友才能直接说出他现在的问题。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留在西北的，这次选人他就看出来了。 相反，老张的组员各个都不争着离开，一门心思钻项目里。 “这次新的狙击枪也会试用，不仅仅是海上，陆地也会配合演习， 我们在基地等数据就行，倒是能偷一次懒了。”张学为直接定林安禾做组长。 一共五个名额，都是熟人，正好配合汇总数据。 很快入选名单就贴出来了，同时也定下了组长，副组长。 欧阳雯看到名单，转身就要去找吕教授理论。 凭什么让林安禾当组长？ 要是选李成功，或者苏笒，她都不会有异议。 李成功却把她拉进自习室，现在大家都在吃饭，这里没其他人， “你差不多就得了，组长副组长是张教授直接定的，不看考试分数，”李成功压低声音， 他们怎么合格的，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你放开我，怎么就不能问了？她分数还没我高，凭什么她做组长？”欧阳雯瞪眼前的男人， 平常在组员面前，她都会给李成功几分面子。 他们谈过一段时间对象，后面因对未来的规划不合分开。 欧阳雯心里清楚，李成功的父亲希望他留在基地，做出点成绩，再调离这里，或者去大学任教，边做研究。 她跟李成功没有未来，她要进海市的研究院，最好这几年就考进去。 “你分数怎么来的，心里没点数？”李成功不耐烦地看着她， 他瞧不上欧阳雯，没本事，还端着装好人。 也就姜婷傻，以为她一心想留在基地做研究，什么都跟她说。 欧阳雯野心大着呢，她怎么可能甘心长久待在西北？ “那也是我考出来的，”欧阳雯一点不觉恶得心虚， 李成功：“你知道张教授带的小组怎么选人吗？” “还不是考试？”欧阳雯双手抱臂，打算好好跟他掰扯， 李成功摇头：“不，张教授点名定人选，还直接点了林安禾，你是不是忘了， 林安禾不算我们小组的。” 欧阳雯愣住了，怎么可能？ 难道张教授不怕被上面的领导追究责任？ 他带的组员不会抗议？ “张教授的组员没一个愿意去，”李成功看她神色，又补了一句。 这就是区别，他们所在的小组出项目结果慢，而且离开基地，能选择的就业范围很窄。 张教授带的小组，只要一个项目结束，组员随便一个出去，都是学校，企业抢着要。 欧阳雯还为这个人选争，别人懒得争，还推出去。 “你们真会选地方，”林安禾饿得肚子咕咕叫，不得不从角落走出来， 李成功和欧阳雯震惊地转身，都愣住了。 “想要当组长？”林安禾走到他们面前， 欧阳雯眼底一阵惊慌：“……” “你可以去找张教授让他换组长，”林安禾扔下一句话，大步走出自习室。 “她什么意思？”欧阳雯双手攥紧，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问，感觉被羞辱了， 李成功：“字面意思，你能力不足，当不了组长。” 说完他就要跟上去，说不定还能同桌吃饭。 欧阳雯拦住他，警告：“李成功，你别忘了，她已经结婚有丈夫。” “那又如何？我喜欢她又不妨碍任何人。”李成功推开她的手， 他的喜欢可以放心里，要是能等到她离婚，他不就可以追了？ 还没人为他拼过命，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他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刚登船的顾野，连打好几个喷嚏。 “老大，谁想了？”彭二东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休探亲假回去相亲，再回来，他也是有媳妇的人了， “说什么大实话，当然是我媳妇想我。”顾野抬脚就踹， “啧，老大，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你要脸，咋刚见两面对象就领证了？” “咱们半斤八两，” “滚，谁要跟你一起上秤？” 两人互相嫌弃怼着，到船舱里面恢复“严肃脸”。 “报告！”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指挥部几个大领导看他们一眼，顾野放下敬礼的手，抬脚走过去， 彭二东守在原地，等候安排。 “顾野，这次你们分队作为突击队，登陆加岛上作战演习……”陆首长招手，让他过来坐。 桌上好几台电脑，现在都是打开状态。 顾野瞥了一眼，眸光微闪。 要是媳妇能参加就好了…… “作战计划在这里，请领导过目，”顾野把文件夹递上， 他重新调整过，之前交上去的只是一个大概。 现在这份更仔细。 不过演习时要是有意外，计划就得临时再改。 梁政委看完，眉心微拧，却没多说什么。 他现在还不适应顾野他们队伍的高强度，快速作战。 自己主要负责后勤，作战方面由顾野做主。 “要是没什么问题，我先下船了，”顾野不打算在船上等，他得提前到荒岛布置。 这次演习加训练得两个月，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顾野，我们单独谈谈，”梁俊峰起身走过去， 顾野狐疑地看他一眼，走到一旁。 陆首长他们正忙着统筹，也顾不上其他。 “你申领的物资，维持不了两个月……”梁俊峰眉心又拧紧， 顾野：“老梁，你还怕我们会饿着？” “多带点干粮，以备不时之需，”梁俊峰多劝一句， 顾野拍他肩膀：“药包多给我们准备些，我替战友们谢你。” “你有把握吗？”梁俊峰疑惑，他总觉得顾野还有另外一套作战计划， 顾野：“放心，出事了我担责。” 他会没准备？ 在海岛最缺淡水，不会缺吃的。 再者，那个荒岛可是野猪的大本营，大不了追着野猪跑。 “我是那种怕担责任的？”梁俊峰瞪他。 顾野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离开。 梁俊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着摇头，他就喜欢跟年轻人一起共事，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一切准备就绪。 第203章 再分组 火车上， 林安禾戴上耳塞，听国外新闻，其中有一条是跟香江有关的。 华国谈香江问题，做两手准备。 没有商量的余地，不管不列国提出多丰厚的条件，都要收回香江。 国外媒体的报道多是嘲讽，却也从中看到了华国高层的决心。 他们当然不愿意丢了“金疙瘩”，香江每年能创造的财富，值得他们“硬磨”。 林安禾曾看过相关的后期采访，他们希望能永久拥有香江。 但不可能，只能谈。 “现在谈，真有用？”欧阳雯突然指着报纸，微挑眉： “还不如以后谈，现在时机不对。” 李成功瞥她一眼，看向窗外没说话。 “林师妹，你说呢？”欧阳雯故意点林安禾， 她还以为苏笒和秦广晟会对林安禾当组长有意见，谁知两人上火车后就埋头写，不知道写什么。 林安禾拿下耳塞：“该不该的，不是谁说了算，是时局， 现在不谈，还想等快到年份再谈？” 秦广晟放下笔点头：“没错，提前准备总比临了磨枪强。” 他说的准备当然也包括战备。 欧阳雯：“秦师兄，你家在京市，怎么到海市念书？” “家里没资源让你留在京市吗？” 秦广晟：“……” 他没见过这么……直接的，而且她眼底明显的期待毫不掩饰。 李成功踢了欧阳雯一脚，现在她装都不装了，这么没礼貌。 “师妹，我听张教授说，你的棋艺不错，要不我们下几盘？ 到市里还有十几个小时，就当打发时间。”秦广晟没回应，反而看向林安禾。 师兄师姐都让他多照顾小师妹林安禾，他一忙起来，周围什么人都忘了。 要不是被张教授点名去船上支援，他可能还扎在研究里，不愿意出来。 林安禾按掉收音机：“随便玩玩，不过，秦师兄，你输得起吗？” “输不起……”秦广晟挑眉，他做什么都喜欢做到极致， 玩什么都得玩到无对手才停下来。 林安禾：“那怎么玩？” “我还没输过，”秦广晟老实说， 林安禾眯了眯眼睛，碰到高手就好玩了：“你这么说，那就试试，” 苏笒也收起笔记本，自告奋勇：“我当裁判。” 欧阳雯双手抱臂，她才不信有人“样样行”，会计算，也不代表会下棋。 “我带了五子棋，可以吗？”秦广晟从包里拿出折叠的“棋盘”和黑白棋子。 林安禾点头，往自己的保温杯扔红枣。 西北的红枣很甜，加上枸杞…… 林安禾嘴角轻扯了一下，可惜了，没有酒，不然保温杯里肯定得装像水的酒。 李成功也凑过来，坐在秦广晟旁边。 他抬眸看林安禾一眼，好奇她会怎么下棋。 能被张教授称赞的没几个。 “你先选棋子，”秦广晟先开口， 林安禾选了黑子，也下了第一颗棋子。 火车“哐当哐当”地快速向前行驶，周围的风景飞掠而过。 他们坐的是特快火车，不然还得慢慢摇二十几个小时才到市里。 “苏师妹，你毕业考哪个编制？”欧阳雯只看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 苏笒淡笑着：“我现在已经有编制了，” “进哪个厂？”欧阳雯瞌睡全没了，怎么可能？ 她提前毕业两年，还得跟吕教授熬，现在只算编外人员。 苏笒却不回话，感觉到不舒服，她选择漠视。 棋局刚开始不到半小时，林安禾落下一子后， 秦广晟执棋的手顿住，已经看到结局。 他输了？ “怎么可能？”欧阳雯也看出来了，她也会下棋，但仅是入门而已。 林安禾抬眸看她，什么也没说。 她可不觉得这次只是简单组成数据分析小组。 可能只有欧阳雯以为，这次跟之前几次都一样。 林安禾听了国际新闻，封锁的海域靠近香江。 不仅靠近香江，还紧靠香山澳。 那就有意思了…… 秦广晟正把棋一步步退回，退到最后他瞳孔剧烈紧缩。 现在他能理解师姐师兄说的，让他多照顾的意思了。 从落下黑子的第一步就把局做出来，让他顺着她的局钻。 “秦前辈，你是不是放水了，故意让安禾？”欧阳雯才不信林安禾会赢， 她目光时不时落在李成功身上，自己不要的男人，也不希望他被别人吸引。 秦广晟：“放水的不是我，” “林师妹，下次不用手下留情，我下棋没输过，不代表输不起。” 林安禾喝了一口温水：“秦师兄，你多想了，我可没放水，本来想再加一个局的，是你破局后，才有这个结果。” 苏笒啥也没看出来，倒是把自己看困了。 秦广晟又把棋局恢复，让林安禾自己退棋，说另外一个局。 两人对着一盘棋子，复盘好几次。 上飞机后， 林安禾找了最后一排，安全带系上，把帽子一盖就睡觉。 秦广晟还在研究棋局，苏笒看他们一眼，摇头失笑。 而欧阳雯凑过来指手画脚，秦广晟都不为所动。 林安禾睡着之前，暗暗下定决心，以后都不跟秦广晟下棋，好多“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下意识就那么做“局”了。 几人来到船上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林安禾看到秦岭，更笃定自己的猜测。 “安禾……”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林安禾刚转身就被扑个满怀， “林安禾同志，没良心，竟然不给我写信！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陆灵歌抱着她，唇角疯狂上扬， 林安禾赶紧推开她：“你不参加期末考试？” “我来这里就算考试，”陆灵歌扬起下巴，好像在说：快夸夸我。 林安禾怀疑要是她长了尾巴，此刻一定在不停晃。 秦岭拍手，让大家都看过来： “我叫秦岭，是你们的核算组长：现在抽签，分成两个数据小组，” 欧阳雯双眼瞬间亮了，分组好，她才不要被林安禾管。 她迫不及待走上去抽签，看到上面写着“手算”两个字。 李成功也抽了，不过是“电脑算”。 “林安禾同志，你不用抽签，上面领导让你当电脑计算的组长。”秦岭突然说，把一份数据递给她。 林安禾没接，文件差点掉地上。 “凭什么她不用抽签？”欧阳雯看到李成功抽签结果，再听秦岭这么说，脱口而出。 第204章 “手算”跟电脑算 “欧阳雯同志，你是在质疑领导的决定？” 秦岭神色严肃几分，目光冷淡。 欧阳雯：“……” 陆灵歌也站直身子，在这里没有亲戚，只有组员和领导。 她通过层层考核才来到这里，不能让家人和学校丢脸。 “抽得同一个签的站一边，” “两个组竞争，上面领导要看到最真实的计算结果和数据，希望大家团结合作，拼尽全力……”秦岭又说了些打气的话，就让大家各自熟悉组员。 林安禾被秦岭带到里面的计算会议室，好几台计算机安置在一旁， “数据会直接从这里传到隔壁的指挥部办公室， 潜艇的同志会把数据传回来，上面领导的意思是让我们计算出这边的地理情况， 数据一定要谨慎，准确，方便以后可能会用到。”秦岭带林安禾看了一圈，把相关的资料递给她。 上次她带回来的潜艇系统，秦岭研究了几个月，也没研究出头绪。 他甚至怀疑，系统升级过了，跟他之前在国外学的完全不一样。 林安禾翻看地图和现有数据，心里大概有底了。 演习只是对外的说法，重点在她手上这些“任务”。 “你要做人工计算的组长？”林安禾把资料递回给他， 上船前他们都签了保密协议，这里的一切都只能埋在心里，不允许对任何人透露。 林安禾走到计算机前，随意敲了几下， 附近海域的地图就弹出来，呈现一片“深蓝”。 “这次人工计算和电脑比，我希望电脑能表现出它应有的能力。” 秦岭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破解密码，浏览计算机储存的内容。 他真的怀疑林安禾是不是出国学过计算机，不然怎么会那么“熟练”？ 但查到的资料显示，她从大一才开始接触电脑。 真应了以前导师说的，越往上学，越会发现自己的浅薄与不足， 也能体会到“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的无奈。 “你希望还挺大，就不怕我把计算机干冒烟？”林安禾不以为意，稍微看了一下配置，心里只剩震惊， 不愧是用到“实战”中的配置，很“夯”！ “你要是能把它们干冒烟，我向领导写检讨书，”秦岭以为她开玩笑，也跟着调侃一句。 林安禾点头，来都来了，她会“听话”，搞点事。 现在国外的科技正飞速发展，而国内刚起步，想赢就得知道明显的“差距”，不然上面很难下定决心“干”。 两人从会议室出来，监控摄像头闪了一下。 而坐在指挥部办公室的几个领导，不明所以地互相看。 直到一纸传真传过来，他们才明白那个数据组的用处。 “人工跟电脑比，那肯定是人工算更准确，”旁边一个老领导摇头， 陆首长靠着椅子：“您这么说心里是有排斥了，就像自行车刚出来时，有人说自己跑得比自行车快。” 老领导：“等着看吧，你的类比不准确。” “行，咱们等着看结果。”陆首长很期待，不仅因他这句质疑。 自己是见识过的，只是憋着不能说，陆首长快憋出内伤了。 这次也让其他几个老朋友憋着，要伤大家一起伤。 …… 船舱食堂， 两个数据小组分两桌， 欧阳雯时不时看这边，眼底满是不甘，这次来她不一定能有亮眼的点，能让领导看到了。 苏笒正拿着馒头啃，往切开的馒头内夹了很多肉菜，吃两三个就能管饱。 她抽到人工计算组，松一口气，面对电脑上那些蝌蚪数据，她真没法算。 “苏笒，你就这么甘心？给别人当陪衬？” “啥陪衬？我就是来凑数的，”苏笒有自知之，不会想着有的没的， 有那闲工夫，她还不如多睡一会儿。 欧阳雯：“……” 她记得张教授组里的，各个都很厉害，难道没点野心？ 又或者，苏笒能力不足…… 想到这个，欧阳雯稍微安心一些了，也许她会是组里最厉害的，不能去电脑计算组也不算什么。 用电脑计算不就是作弊吗？ 欧阳雯只觉得两个教授偏心，上面的领导也偏心， 说不定是林安禾的丈夫厉害，才让她这么“一路通关”。 “别看，赶紧吃，等会儿还得开会。”苏笒提醒一句， 同是从西北基地出来的，她可不想被欧阳雯连累。 林安禾吃着饭，感觉到炙热的目光，抬头就看到四个男组员都盯着她。 “我脸上有饭粒？”林安禾摸了一把脸， 其中一个组员：“没有，不过，我们等你安排，” “安排啥？吃饱各自回房间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再干活。”林安禾摆手，形式会议就别开了，浪费时间。 “组长，进度恐怕赶不上……”其中一个组员举手， “你叫贾永是吧？上面领导骂也是骂我，放心。”林安禾继续埋头吃饭，问题不大，反正到时让计算机自己“跑起来”， 她还惦记着行李箱里的茶叶，到时请这些组员喝茶。 秦广晟唇角轻扯，自顾自地吃饭，反正他不是组长，好不容易能让别人带“飞”，他肯定不会瞎操心。 其他人看向秦广晟，见他这么淡定，一直提起来的心稍微落下一些。 秦广晟不是第一次参加数据计算组了，他这么淡定，应该心里有数？ 而且他们也觉得，林安禾心里也有数，实际…… 林安禾现在脑袋嗡嗡的，只想回房睡觉。 一行人吃完饭，起身往跟会议室相反的方向走。 李成功走在最后面， “你们不去会议室整理数据？”欧阳雯抬手拦住他， 李成功脚步一顿，其他两个组员看过来，眼神探究。 “组长没安排，让我们好好休息，” “欧阳雯同志，请让开，别让人误会。”李成功冷冷看着她。 欧阳雯拧紧眉：“她会不会当组长？现在还没开始，正是做准备的时候， 让你们全部人回房休息？” “多管闲事，”李成功走到一旁，径直大步离开。 他看到秦广晟跟林安禾并肩，不知道聊什么。 欧阳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跺脚，曾经她也没觉得自己对李成功这么关注， 可能是看到他去追别人，才会有逆反心理。 她转身快步追上组员，生怕一会儿组长点名。 第205章 科技化 秦岭在会议室没等到林安禾他们组， 等苏笒到，才知道他们回去休息了，今天不“干活”。 陆灵歌刚才没去食堂，被亲爸叫去办公室训了一顿。 现在只能喝水充饥，等会议结束再直奔房间吃干粮。 “解散，你们也回去休息，明天再整理数据。”秦岭微拧眉，不过很快松开。 是他太着急了，现在快晚上8点，大家都是刚登船，累得够呛，没必要争这两个小时。 陆灵歌差点起身鼓掌，最后还是硬压下了， 她不能在组员间搞特殊，不然演习没开始，可能就被赶下船。 现在船已经启动，往演习海域开。 “秦组长，我们可以整理数据的，现在还不到8点，”欧阳雯举手，急切地说。 其他人瞥她一眼， 秦岭：“欧阳雯同志，你不能代表所有人， 现在大家都累，先休整。” 欧阳雯被怼得面红耳赤，她好心替组长分担，怎么还被拒绝？ 苏笒拉陆灵歌离开，也不顾欧阳雯委屈的神情。 这里不是基地，没谁会哄她。 欧阳雯看着大家陆续离开，神色逐渐变得阴沉。 秦组长故意针对她。 …… 房间内， 林安禾跟苏笒同一个房间，现在又多了一个陆灵歌。 “芋头片，虾片，辣片……” “还有绿豆糕，红豆糕，果干……”陆灵歌从行李箱拿出一堆零食，全都铺在茶几上。 林安禾正在改装收音机，瞥了一眼，又继续接线，还不忘调侃： “你把学校小卖部都搬空了吧？” “差不多，老板正好去补货，我能拿折扣，”陆灵歌拆开一包虾片开始吃。 苏笒靠在沙发上，抓一把瓜子磕： “你不想聂明吗？这么快就把他忘了。” 陆灵歌摆手：“学姐，我今年负责接待新生，咱们学校来了不少俊男， 等你回校，我安排联谊，给你介绍几个。” 林安禾：“你改行当红娘了？要不要我给你贴颗大痣，更形象？” 她把螺丝刀扔下，先洗手，才过去挤陆灵歌。 陆灵歌：“那不用，我就是客串一下，给咱学长，学姐谋福利， 当然了，我也能饱眼福，俊男美女聚在一起，想想就让人心情愉悦。” 她把头靠在林安禾肩膀：“你不许提前毕业，扔我一个人在学校……” “恭喜，猜对有奖，奖励你一朵小红花。”林安禾还真从包里摸出小红花，贴陆灵歌脸上。 苏笒在旁边笑，原来在火车上剪的小红花是这么用的，学到了，以后她也这么做。 陆灵歌瞪她：“你真要提前毕业？” “当然，毕业论文我都写得差不多了，回校考完试，合格就可以拿到毕业证。”林安禾耸耸肩。 她根本就没打算念四年大学，在基地这一年，她当三年用。 苏笒经常不在宿舍，林安禾就进系统学习。 时间最高能调成1比6，她当然要好好利用系统的“作弊功能”。 陆灵歌：“……” 苏笒并不觉得惊讶，在基地，林安禾上半年就看大四的专业书了。 在外人眼里她是天才，背后的努力苏笒都看到了。 有时她半夜回到宿舍，林安禾还在啃书。 “你家顾团长不知道吧？”陆灵歌眯起眼睛，好不容易能吃瓜， 林安禾摇头：“他不知道，” “结婚好吗？”陆灵歌搂着林安禾的肩膀， 林安禾：“看你跟谁结婚了，” “我想过跟聂明结婚，不好。”陆灵歌只要想到聂明的家人就退缩。 一个月前，聂明的姐姐到学校找她， 话里话外都是贬低，还说她跟聂明不是一个阶层的。 陆灵歌当时都气笑了，骂了那个“姐姐”一顿，回宿舍就发呆了很久。 “聂家人去学校找你了？”林安禾拧眉，推开她一些，紧盯她的神色。 “找了，我没吃亏。”陆灵歌轻叹一口气，又继续吃虾片， “要是能一辈子不结婚，只谈对象就好了。” 林安禾：“你说的对象是聂明才行吧？” 陆灵歌理所当然地点头，只要不结婚，她就不用应付聂明的家人，只纯粹地亲亲嘴，搂搂抱抱，多好。 “换个人，说不定就行。”林安禾悠悠地说， 聂家不可能，聂老爷子等着抱长孙，恨不得聂明现在就结婚生子。 …… 第二天， 两个数据组在一起整理原有数据。 这些是前几次演习得出的部分数据，需要更新，修改。 两个组一人分一半。 林安禾把数据分下去，演示了一遍用电脑核算，整理输入表格。 同时，她还加固了电脑的防火墙，只要入侵超过50%数据自动销毁，转存。 “这样输入，会不会太浪费时间了？”李成功不是很熟悉电脑，输入速度很慢。 贾永也一样，他平常都是自己算数据，用电脑就是打印文件，或者看邮件。 现在各个单位没几台电脑，大家只是用过，没真正用。 “我们还有三天时间，足够了，刚开始会比较难，后面就快了， 你们得保证输入的数据准确，其他的交给电脑计算。”林安禾快速写了计算程序，到最后一格，电脑会自动计算出准确的数据。 秦广晟在一旁看得心惊，那些公式怎么输入电脑的？ 确定套用公式后，计算的结果一定准确？ 他心里很多疑问，不过现在不好问，得等空闲的时候再问清楚。 其他人对看一眼，坐在电脑前输入数据。 人工计算组已经各自开始算了，而他们这组只是输入原始数据。 林安禾瞥了埋头算的另外一组，一点不着急。 “以后科技化会进行到什么程度？”秦岭双手抱臂，站在她后面，忍不住问出口。 林安禾漫不经心地说：“当然是全面数字化，信息化，以及电子战。” 秦岭：“……” “利益不均自然就会有冲突，自古就是如此，科技进步也会带动经济文化等等共同发力。”林安禾输完一叠文件，又拿起一叠， 电脑屏幕上自动出现计算结果，一排排跳出来。 秦岭看了一眼自己带的小组，几个人算出来的数据，还没有林安禾用电脑算的多。 船正急速来往目的海域。 香江附近的小岛，出现了几个黑影，陆续隐入山林中。 第206章 说风凉话 “老大，他们背着什么？” “测量机器，” “啥？来这荒岛测量？” 顾野瞥了彭二东一眼，瞄准镜已经锁定。 这边属于广省海域，不属于香江，而这几个一看就是外国人，竟然背测量器。 【上面的高层是不是疯了？跟他们谈什么，直接霸占，他们还敢真动手？】 【穷得连青蛙都吃，不该先让大家吃上白米饭和猪肉吗？】高个子，络腮胡的男人抱怨一句， 他把机器拿下来，准备把数据传回去。 【你不懂，表面功夫总要做足的，是谈判也是试探， 只要确定他们不敢动武，我们就继续霸占，这世界的规则是强者说了算。】另外一个男人眉头有疤痕，蓝色的眼眸如玻璃珠一般，冷意迸发出来。 顾野看嘴型就知道他们讨论什么，所以除了香江，他们还想再占附近的荒岛？ “数据怎么回事？传不出去……” “快离开这里，我看到华国的船了，要是被抓到，谁也说不清楚。” 两人说完就要走， 顾野做了一个手势，树上的两个队员跳下来，直接把那两个人劈晕。 彭二东穿着一身“树叶”起身，走过去踹了两脚。 窸窸窣窣一阵，三人把这两个外国人拉到一旁。 “机器没收，把人扔海滩，”顾野蹲下，拔掉他们身上的机器。 彭二东：“要是数据已经传出去，收了这些机器也于事无补。” “还来不及传。”顾野开了机器，看到上面有一个“小鸟”图案，只停留了几秒。 他倏地转头看向指挥部的船，眸光微动。 应该不可能，他媳妇这个时候应该在西北。 而截获数据的林安禾，正把数据复制制成表格，传给高层。 演习还没开始，指挥部的传真机突然开始工作， 正在讨论的几个领导同时看向传真机，目光都很锐利。 陆首长先起身过去看，看到是一连串数据，制成表格的。 他看到下面的署名，是林安禾截获传过来的。 【领导，截获两个测绘机器，】顾野的声音传过来。 随后他简单说了经过，并准备把机器送上指挥部的船。 “谁这么没规矩，演习没开始，发什么传真？”高旅长神色严肃，看向陆首长。 陆首长把传真递给他看，什么也没多说。 高旅长看完，瞳孔微缩。 这些数据他差不多能背下来了，为了这次演习， 这片海域的数据反复看，并做调整。 “外部势力插手，我们平常还是太给他们面子了，”陆首长语气淡淡的，眸底如冰窟一般。 高旅长沉思片刻后，转身走到旁边的单独办公室， 现在是谈判的关键时候，任何小动作，影响都不小。 他得请示上面的领导，要不要趁机让这些人点“教训”。 耍嘴皮子只是表面上的，得让对方看到“肌肉”，才会“尊重”，行动也能收敛些。 陆首长打电话给林安禾，让她不用顾虑，演习期间，截获什么数据都不用“客气”。 林安禾挂了电话，活动了一下手指，她就等陆首长这个电话了。 三天可以做不少事，只输入数据，也太闲了。 一个上午， 他们1组的速度明显比2组慢很多。 两组成员在食堂吃饭，交流时，说话就不客气了， 欧阳雯大口咬着白面馒头，目光满是挑衅： “苏笒，我们组稳赢，现在整理的数据都超半了。” 苏笒没说话，只顾着埋头吃饭。 能不能赢还不一定，他们总会累的，但机器不会。 看着一上午的成果不错，下午速度就会降下来。 如骑车和双腿走相比。 “秦师兄，要不你还是到我们小组？明天我们可能就完成任务了， 你们今天能输完原始数据吗？后面还得计算……”欧阳雯悠悠地开口，跟秦广晟说话，却看着林安禾。 林安禾正疑惑今天截获的数据，抬头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谁要输完数据？ 以前没在这边演习，数据只是大概的估算， 她在等潜艇的同志把数据传过来，再计算，不然浪费精力。 原始数据错，一切都白搭。 欧阳雯说着风凉话，把自己说爽了，也不在乎会有领导听到。 她并不知道，秦岭帮她记下了，打算让领导好好认识她。 少说话，多做事，这才是数据分析组员该有的基本素质。 两个组虽是“竞争”关系，但目的是一样的， 他们得在演习结束前，汇总出这片海域的相关数据。 从食堂出来， 陆灵歌跟林安禾并肩，忍不住撞一下她肩膀： “你在基地过的啥苦日子？” “她在基地不这样，可能难得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忘了演戏。”林安禾现在脑海里都是数据，不太在乎别人说什么。 陆灵歌点头，也没敢多问。 小舅时刻盯着，让她别多嘴，这边管理严格，整艘船都在领导的掌控中。 船缓缓停下来， 林安禾脚步一顿，走到一处玻璃窗看外面， 一艘白色的外国军舰停在不远处，好像正观察这边的船。 她双眸瞬间一亮，加快脚步赶回会议室。 除非他们不联网，不然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的数据都粉碎。 “你跑什么？”陆灵歌在后面追， 林安禾：“机会难得，送上门的肉不吃，也太亏了。” 陆灵歌：“……” 秦岭大步跟过来，他也看到那艘大军舰了。 到了会议室， 林安禾坐在电脑前，神情严肃几分，眼底满是激动。 这种能不讲规矩的“入侵”网络太好了，谁也不敢抗议，都心虚。 秦岭在旁边看，不敢眨眼睛，怕错过重要步骤。 “安禾，我看的电脑书跟你的不是同一本吧？”陆灵歌看得眼花缭乱。 那些字母她都认识，也知道组合起来的意思，但连成句她就看不懂了。 “一样，你熟练了也会，”林安禾从不觉得自己有天赋，只不过比别人看书多，操作多。 各行各业都可以熟能生巧的，但也有壁垒。 秦岭目光复杂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这些不是电脑原有的， 现在林安禾在远程操控别人的电脑？ 而不远的军舰，此刻还没发现异常， “原野正子小姐，我们正常航行有任务的，无法给你的货船护航。”船长威森特正拿望远镜看。 第207章 两船靠近 原野正子对他鞠躬，心底却没多尊敬，客气地说： “华国对外宣称这片海域演习，不让我们的商船过， 我能想到的只有威森特先生了，您可得帮帮我。” 威森特挑了挑眉心，对原野正子的请求没多大兴趣。 他现在更想追着华国的军舰，看看他们怎么“演习”，就当看戏。 “威森特先生，我们会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在这附近海域航行，你们总要补给的，我们原野家族愿意提供帮助。”原野正子继续说， 她算看出来了，只有利益才能说动这些不列国的高层。 一切都为了利益。 威森特唇角扬起，随口：“没问题，正子小姐诚意足，我再拒绝就太不绅士了。” 原野正子暗暗松一口气，只要有威森特护航，她什么都不怕。 他们和华国军舰发生冲突，跟原野家族也无关， 她不过就是花钱买“平安”而已。 原野正子回到货船上，换掉西装，穿上舒服的套装， 助理递酒过来，她接过来，紧盯着那艘华国军舰。 “正子小姐，我们要不要做两手准备？”助理忍不住问， 原野正子看着窗口：“当然，威森特没诚信，靠他只能靠一时，按原计划，我们到附近的码头停靠，再用火车把货物送到客户手上。” 助理疑惑：“那您还费尽心思登上军舰，求他帮忙……” 多此一举，何必去求？ 原野正子摇晃红酒杯，红色的液体荡漾着：“我只是看看他够不够格，做我们的挡箭牌而已， 威森特就是个蠢货，在别国家门口耀武扬威，华国动手收拾他，也不会被国际媒体谴责。” 当然，有军舰护航，她所在的商船更安全。 “现在我就去吩咐船长加快速度……”助理点头，稍微安心。 原野正子看着军舰离得越来越远。 她不像威森特，傲慢且看不上华国。 原野正子在华国读书多年，最了解华国的历史。 跟华国耍计谋，威森特玩不过，只会失去更多。 比如“航行自由”…… 她要把集团的分公司开到华国，这样她才能掌控分公司， 只有创造巨大的利润，才能让董事会那些老家伙闭嘴， 要是继续留在国内，她做出的“业绩”都会算到原野明头上。 只要原野牧帮她说服董事会，在香江开分公司，那她就支持原野牧当继承人。 原野正子看着威森特的船不断靠近华国的军舰，摇摇头。 她等着看热闹，反正只要不波及到自己，她很乐意做旁观者。 林安禾看着地图上不断远离的货船，挑了挑眉峰， 这艘货船还算识相，跑得快。 “不能让它跑了吧？”陆灵歌拧眉，指着那艘远离海域的船， 林安禾：“要不你去找陆首长，调转船头去追？” 陆灵歌：“……” 秦岭嘴角抽搐了一下，抓大放小，尽量不主动“开火”，只要对方识趣，大家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海警船已经驶过来，对军舰喊话驱逐。 林安禾看着船的坐标，眸底划过一丝狡黠。 也许可以“借刀”威慑。 威森特根本不搭理海警船，直接下令绕开，继续奔着军舰去。 林安禾拿起旁边的话筒，直接拨通陆首长的电话，请示。 她刚挂电话没几分钟， 好几个领导来到会议室，除了秦岭和林安禾， 数据分析小组的组员都被赶出去。 “林安禾同志，把你的计划简单说一遍，” 陆首长神色严肃，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另外一艘军舰太靠近，明晃晃地挑衅。 “把船开到公海，然后锁定对方的船，当然， 不是我们的系统锁定，对方有报警系统，一旦响起，就是在攻击范围……”林安禾还不忘做了一个模拟。 这次肯定不会炸对方，但这么做有很大的震慑作用。 高旅长眼神锐利：“你能保证锁定的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林安禾立刻操作， 这艘船也有警报系统，一旦锁定同样会报警，强行改变航行方向。 “林安禾同志，不能拿军舰去……”试，陆首长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 屏幕上就显示出来，锁定的是快速行驶的一艘货船。 原野正子本来在看文件，船上的警报器突然响起。 她倏地看向外面， 不可能，同样的事不会发生第二次。 “正子小姐，我们赶紧弃船！” 警报声越来越急促， 原野正子想不通，怎么每次都正好锁定她所在的船。 她跟助理快速跑，想从放下船梯的船舱下船。 而另外一边， 林安禾撤销了锁定，并把痕迹清扫干净。 除了陆首长，旁边的领导：“……” 高旅长最先反应过来，靠近看，指着屏幕： “锁定它，我马上给上面打电话。” 林安禾：“您确定？” “确定！”高旅长拿起话筒就拨了号码，转接到京市。 现在谈判刚刚开始，正是时候。 只不过重新操作一次，林安禾已经定位，却没急着锁定， 而是跟陆首长说了两句， 军舰突然加速离开。 原野正子此刻也让船长加速离开这片海域， 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二次就不能再用同一个理由说服自己了。 她不蠢，看着远离的华国军舰，手攥紧。 如果华国有人真破解了漂亮国的系统密钥，那该恐慌的就不是原野家族了。 “吩咐下去，今天的事不允许透露半个字，不然……”原野正子眯了眯眼睛，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她期盼华国能发展起来，这样她就能在香江逍遥了。 只要她管理的香江分公司做大，再做属于自己的公司， 家族的长辈就不能干涉她，也不能把她当“货品”交易出去。 助理心里疑惑，但还是点头，转身去办事。 原野正子接到威森特的电话， 【正子小姐，你们不需要我的护航了？】 “计划临时有变，就不劳烦您了，希望下次我们还有机会合作。” 【……】 原野正子没等电话那头回神，直接挂断电话， 她不需要解释那么多，以后大概率都不会再碰面。 “祝你好运了，威森特先生！”原野正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等着看相关的报道。 第208章 “谁敢锁定我们？” 威森特刚挂断电话，拧紧眉心，想不通原野正子怎么会临时变卦。 军舰的报警系统突然响起， “怎么回事？” “我们被锁定了，” “谁敢锁定我们？”威森特眼底的戾气迸发出来，快步走过去看系统显示。 当他看到上面的一串数据后，背脊发凉。 这是媒体报道过的数据，当时原野家族的货船被炸，就是这一指令数据。 旁边的人：“而且，华国的军舰正快速驶离这片海域，他们会不会发现什么？” “快，往香江港口开……”威森特想都没多想，立刻下令。 要是这个时候军舰出事，他回去就得上军事法庭。 威森特看着华国的军舰，一拳头砸在旁边的门上， 门凹下，周围有了裂痕。 船刚驶离那片海域，华国的海警船追过来。 威森特咬牙，没让军舰降速，很快回到香江管理的海域。 附近跨海域的渔船看到他们跑，也跟着往各国海域跑。 “砰！”高旅长一拳头砸旁边桌子上，眸光犀利。 看着这些船逃似的跑，真解气。 林安禾清扫痕迹，但心里清楚，这次过后，漂亮国那边不是怀疑，是肯定华国有人能破解他们的密钥了。 至少会安静很长一段时间。 “小林同志，你技术不错，要是多些像你这样的人才，我们就能安心了。”高旅长语重心长地说， “您说笑了，这次事故给我们敲了警钟，以后的科技战形势更严峻，要是再不重视，被抹脖子都找不到凶手。”林安禾神色认真地对上他犀利的目光。 只有足够重视，才会得到更多资源去发展。 高旅长收敛笑意，神色肃然，没错，这是个大问题。 等领导们离开， 林安禾才有空喝水，并把需要整理的数据扔到早就做好的表格处理。 她刚才趁机把不列国的军舰数据复制一份。 相比现在手上的数据，她复制的这份更准确。 陆灵歌坐旁边看，越看越疑惑。 她不记得有这份数据，但又好像一样。 秦广晟他们回到各自的工位，也发现了不对劲。 几人齐齐看向林安禾， 只有她有权限，改他们各自电脑的数据。 “明天，潜艇的同志传数据过来，你们核对就行，”林安禾也不解释， 一个个输入，哪有直接复制快？ 要怪就怪对方太瞧不起人，两船靠这么近，数据丢失也活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林安禾用电脑玩小游戏，也没耽误她自己的数据核算。 其他组员乖乖核对数据，根本不敢质疑组长的安排。 谁让他们不会做表格，让电脑自己核对？ 秦岭算完手上的数据，直接搬椅子坐林安禾旁边，看那些数据自动核对。 他手上拿了一份打印的表格，对着电脑核。 最后没一个数据有误。 林安禾到点就离开工位，绝不在会议室加班。 2组的组员除了苏笒，一个个叫苦连天，天天加班都赶不上进度。 演习期间，各种数据汇报上来，都需要经过数据分析组，再传给指挥部领导。 随着演习的不断推进， 狙击枪的数据也反馈到船上，而握着最新狙击枪的分组，都明显感觉到了新款枪的不同。 彭二东现在抱着枪睡觉，恨不得在枪上糊口水做记号。 正休息，他干脆把外套扣子解开，把枪藏在外套里面。 顾野过来看到，直接抽走他的枪，还抬脚踢他一脚： “醒醒，准备最后一次进攻了，你换岗，做突击组， 换其他人负责狙击任务。” 彭二东瞬间清醒过来，咧嘴笑：“老大，我正跟枪处出感情，反正最后一次进攻，就别换岗了。” 顾野没搭理他，戴上自制的草帽，大步往其他地方走。 一个人握枪出的数据不够准确，他得让不同射击水平的人试试，才能把狙击枪调试到最佳状态。 “老大，有事好商量……”彭二东马上起身追出去。 现在岛上都是他们的人，他也没压声音。 顾野把枪给秦安，又点了几个人跟秦安去狙击点。 “等枪调试好，还怕没时间试？”顾野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领导话里话外都向他透露，他媳妇在指挥部的船上，还被大领导表扬了。 顾野心痒痒，只想尽快结束演习，说不定能见媳妇一面。 “老大，你不对劲，谁惹你了？”彭二东好奇地问， 顾野找个好位置坐，并把任务布置下去。 等演习结束，元宵节都过去了，今年又不能回家过年，也不知道家里怎样。 而此刻村里， 顾家的两个儿子带孩子回村住了两个星期， 被顾父顾母嫌弃得不行，催促他们各回各家，但老大老二就当听不见，赖着不走。 “爸，您去阿野那里，真没遇到特别的事？”顾大哥喝了两杯酒，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问出口。 顾父：“我不是说了吗？阿野给我和你妈买了不少衣服。” “不是，我就想问，阿野的职位还能往上升吗？”顾大哥摆手，眸底一片迷茫，实际他心里镇定得很。 他就想探探底，总觉得这个弟弟很会藏事。 以前当连长，顾野还会跟他们兄弟俩说说，现在只字不提。 不提，他心里没底下，总怕哪天突然升了高职位，自己受不了。 他希望弟弟日子好过，但不能比自己好。 娶大学生媳妇他们追不上了，其他方面要比顾野更好才能心理平衡。 “各家过各家的日子，你们兄弟几个日子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我和你妈老了，帮衬不了你们多少， 当初让你们把孩子送回来，我们帮带，是你们不愿意， 现在我和阿野说好，等他们生孩子，我和你妈一起过去帮带，家里的地就交给你们了。”顾父话音刚落， 两个儿媳妇同时惊恐地看向他。 她们还有工作，哪能天天往农村跑？ “爸，让妈去不就行了……”顾大哥先不同意了， 他不舍得把田地租给别人种，还有父母帮种地，他们更安心。 “怎么，还嫌我不够辛苦，非得给你们兄弟俩当牛做马？”顾父把酒杯一放，看向两个儿子。 顾母在一旁吃饭，一句话都不说，心里只剩苦笑。 免费劳力用惯了，突然不能用，他们哪里会同意？ 第209章 偷信 “爸，看您说得，像我们无所事事，吃您的，用您的， 三个儿子，一碗水总得端平的。”大儿子顾辉忍不住说了心里话。 顾野在外面不用经常回来，家里的地他有份，房子也单独有一间。 看着算公平，但他们两兄弟经常回家，以后父母有个头痛脑热，总要照顾的。 他觉得自己是老大，就该多分一间房， 大不了，把一块小宅基地给顾野，让他们自己建房子。 顾父瞥他一眼，只顾着喝酒，不应声。 要说偏心，他更偏心老大和老二，从小到大，有肉都紧着他们，顾野小时候都穿他两个哥哥衣服。 老二顾融也附和：“阿野他们不回来，农忙也不在家， 您要是还跟妈一起去给他带孩子，家里的地谁种？” “你们两家种自己的地，我们和阿野夫妻的地租出去。”顾父早就想清楚了，这两个儿子靠不住。 看这一两年就知道，他们各自买了新房子，却一次没主动请他们两老去住。 以前没对比，他看不清楚，现在这一比， 顾父算看出来了，这两个儿子胳膊肘往外拐，不会体谅他们两个老人的辛苦的。 孙子孙女也不愿意跟他们亲近，整天念叨回外婆家。 “爸，你怎么能这样？”顾辉声音突然拔高， 要是这样，他的工资还得买粮食，抽烟的钱都没有了。 顾父点燃一支烟，男人了解男人，只要他们能占便宜，是可以当“聋哑人”的。 现在出声，就是见占不到便宜。 “三兄弟，家分了，我跟你妈还年轻，不用你们养老。 之前约定给钱，跟你们的收入相比，不算什么，有时还得我出声问才给。”顾父眯了眯眼睛，心里苦涩。 他什么都替这两个儿子着想，现在他们却看自己如仇人一般。 顾融在桌底踢了大哥一下，给他递眼色。 父母吃软不吃硬，他们这些年一个劲地卖惨，粮食从家里拉，单位发的全卖了，这才慢慢攒下钱， 要是以后还得回来种地，他们何必这么拼？ “妈，您说句话，你要去给阿野带孩子我们不反对， 但一个人去还不行吗？弟妹有手有脚，难道在家坐等你们两个老人伺候？”大嫂金凤英突然开口，她可不能这么憋屈。 这些年只要单位发东西，她都往娘家搬，家里大哥大嫂才对自己高看一眼。 现在公婆要一起去给小叔带孩子，村里的地没人种，以后也不能回来拿鸡蛋，菜瓜等等， 这一年得花不少钱，她绝不同意。 顾母把筷子一拍，抬头看她们：“你也可以让你父母给你们种地，带孩子， 合着好处他们全要，一干活就想到我们了？” 金凤英：“……” “上次在镇上碰到亲家母，她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说女儿孝顺，逢年过节送不少吃的回来，家里的粮食都卖了，一年到头不缺米面油，连酱油，洗衣粉，香皂都是女儿女婿送回去的。”顾母眼神刮亲儿子一眼，又继续： “我们不指望你们送东西回来，但人心都是肉长的， 有来有往才有情分，你们既然有吃的喝的都没想着我们，就没必要在这跟我谈情分。” 顾父还不知道这事，不敢置信地看向大儿子。 顾辉装听不见，继续夹花生米吃。 顾融暗暗松口气，幸好他媳妇不往娘家拿东西。 何凤莲默默扒饭，她没往娘家送东西，却把钱借给弟弟娶媳妇，彩礼钱和三转一响都是她借的。 而且初二回去，她母亲说那些钱算她给弟弟添喜，不算借。 “二儿媳妇，我去摆摊卖青菜碰到你娘了， 她说我大方，说她小儿子娶媳妇全靠女儿贴补，500块彩礼钱加三转一响，都是女儿给弟弟新婚添喜。”顾母不想撕破脸，但这两个儿媳妇， 一个出声，一个装哑，各有各的打算。 晚上再吹点枕头风，她跟两个儿子成仇人了。 现在不说，还真以为她这个婆婆好拿捏。 她们说小儿媳妇，她就摊开说她们，看谁没脸面。 顾融倏地转头看向媳妇，见她脸色煞白，还有什么不懂的？ 合着他给丈母娘一家打工呢？ 顾辉也瞥金凤英一眼，之前她说发的米面油都卖了，原来是这么“卖”出去的。 “你们两家怎么过日子，是贴补娘家，还是自己使劲花钱，跟我们没关系， 既然分家了，我和你妈不管你们，你们手也别伸长管我们老两口。”顾父目光冷冽，抬眸看这四人，各怀心思。 顾母也不再多说，她只是寒心了，不想陪着他们演“家和万事兴”。 现在小儿媳妇还没怀孩子，他们不急，只不过提前说一声，给他们一个心理准备。 金凤英起身往厨房走，拐个弯就去公婆房间。 她只翻一个抽屉，就翻出了信。 信上面有地址，她打算让二女儿去海岛念书，暑假就送过去， 大不了住学校，反正不能在镇上念高中。 两个女儿，一个念重点高中，一个念中专，以后大女儿怎么跟同学相处？ 生活费学费她不会缺二女儿的，也不算偏心。 金凤英还找到了林安禾写来的信，上面有她海市大学的地址。 把二女儿直接送过去，他们还能退回来不成？ …… 演习结束， 林安禾跟苏笒一刻没停，被安排坐飞机去京市。 欧阳雯跟吕教授请假，回京市探亲，实际回去跟父亲活动关系，准备调动的事。 三人在京市机场拿行李时，才遇到。 “真巧，我爸来机场接机，要不要送你们一程？”欧阳雯客气地说， 这里又不是西北基地，她没必要演。 林安禾抬眸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要不是师姐陈仪让她们赶过来帮忙，这时她们已经在回西北的火车上了。 “谢谢，有学姐来接我们。”苏笒客气地笑笑，拿到行李就准备离开。 林安禾的行李箱没带过来，只背了一个背包，厚衣服都穿身上了。 她陪苏笒过来拿行李。 “嘴硬，谁会来机场接你们？”欧阳雯撇嘴，推着行李跟在她们后面。 这次志愿，欧阳雯只顾着计算，根本没出头的机会，她差点就拖团队后腿了。 “苏笒，安禾，”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欧阳雯狐疑地看过去，拧紧眉心，快步小跑起来。 第210章 谁家都有麻烦亲戚…… “表姐？” 欧阳雯愣住了，从小她就喜欢黏这个表姐，但都没机会黏上。 姨妈嫁到海市后，很少回京，后面跟姨父去国外工作，更是很少回国。 每年探亲假回来一次。 陈仪看到欧阳雯，笑意收敛几分：“雯雯，好久不见，” 她刚才看到小姨夫的车了，特意避开，免得还得寒暄几句。 “陈仪，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什么时候回京的？怎么没来家里？”欧阳雯的父亲欧阳震霆走上前，满眼惊喜。 林安禾跟苏笒对看一眼，眼底都疑惑， 陈学姐很少这么冷淡，对人基本客气礼貌。 “小姨父，我昨天刚到京市，有公务处理，就没打扰你们， 等会儿我还得赶回去开会，下次咱们再约时间聚聚。”陈仪说完礼貌地对两人点点头，递给林安禾她们一个眼色，赶紧离开。 欧阳雯看着她们三人离开的背影，恨得咬牙： “爸，表姐现在不是商务部的部长吗？还用她亲自到机场接人？” 欧阳震霆：“她是海市的部长，又不是京市的，以后跟你表姐多联系， 她给别人递一句话，可比你老爸我管用多了，不愧是世家，说话办事就是这么客气周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欧阳雯撇撇嘴，心里把这个表姐恨上了。 胳膊肘往外拐，她们才是亲戚，她却对外人笑，对自己爱搭不理的。 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个高高在上的表姐求她办事。 欧阳震霆根本没注意陈仪接的两个人，他心思全放在陈仪身上。 陈老爷子现在也搬去海市了，他想上门拜访都找不到理由。 他现在管经济开发，就得多找关系，才能认识投资人。 已经坐车上的陈仪轻舒一口气：“刚才让你们见笑了，谁家都有麻烦亲戚， 我家最大的麻烦就是小姨一家，总开口让人帮些为难人的小忙。” 林安禾挑眉，什么也没说， 苏笒：“这次怎么需要我们两个同时过来帮忙？” 陈仪对她投了赞赏的目光：“这次我们需要相关专业，还对电脑都熟悉的人，我马上想到你们两个， 现在香江那边很多工厂想搬到内陆，上面的意思是徐徐图之，” 她没说得不太明显，林安禾大概猜出来了。 第一次谈判结束，双方达成的共识条例很少。 要想保证香江的继续繁荣，工厂就得尽快跟不列国脱钩。 部分工业转移到内陆，先保以后大订单不流失。 “学姐，你想让我们给你们商务部估算损失，还是想用数据劝香江的老板们？”林安禾抓了一个点。 她和苏笒在数据分析组的表现，学姐肯定知道， 按目前情况，就是要用“数据”说话，不然说服不了老板们。 “安禾，你这么说，是不是有想法了？” “想法有了，得要准确的数据支持，才能估算，而且最好给他们一年的缓冲，看到估算的结果。” “怎么说？你要什么数据，我们商务部一定配合。” “……” 三人讨论着，车子驶入政府办公大楼。 京市商务部的副部长徐茵，正在会议室跟一群领导开会。 她现在恨不得陈仪立刻回来接手会议，一刻也等不了了。 以前她觉得领导不给机会，现在她才感觉到差距。 香江这些老板，都用“方言”聊天，她不懂方言，想用英语跟他们交流，他们客气笑着，不回应。 “叩，叩，” 陈仪先敲玻璃门，就笑着走进来。 看到同事徐茵衣服后背都汗湿了，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各位老板，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各个工厂的资料都放我这里， 两天后，我一定给你们一份评估报告，到时咱们再详谈。”陈仪目光扫过他们，用的是他们的方言说， 十几个老板神色微动，没人有异议。 大家都默认给陈仪两天的时间，他们要看到搬厂的利润增长，多久能回本，利润率等等。 送走他们， 徐茵才急切地问：“两天后我们从哪出数据给他们？” “放心，先去吃饭，顺便给你介绍两个帮手，跟我们是同校的，”陈仪安抚她两句，就先出门。 这附近就有招待所，刚才她让助理送林安禾她们过去办入住。 “上次去张教授家吃饭，你认识的那个师妹？”徐茵快步跟上，她现在负责京市和海市商务部的工作， 陈仪临时从国外飞回来帮忙的，忙完还得飞去国外继续培训。 “是她，还有另外一个学妹，现在已经被张教授聘进项目组，我磨破嘴皮子才从张教授请来她们。”陈仪没说，她还知道苏笒她们这次“海上支援”，成绩亮眼。 张教授说了，只能借她们一周，还得给她们算报酬，不能让她们白干活。 …… 而另外一边， 欧阳雯回到家就闻到肉香味，还有花香。 她有一个哥哥，现在在外务部上班，但只是普通干事。 “今天大哥不回家吃饭？”欧阳雯看着桌上全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忍不住问， 欧阳震霆淡笑点头：“你哥正在单位忙，这两三天都不能回来。” “忙啥？他不就是帮忙打印文件吗？”欧阳雯随口回了一句。 母亲秦岚瞥她一眼：“他在外务部打印文件，也比你去大西北强， 这么久了，还得我们操心，求人把你调回来。” “妈，您儿子最厉害行了吧？我可不回京市，”欧阳雯撇嘴，她早就习惯亲妈偏心了， 好在她爸稍微好些，不然她工作后都不打算回家。 秦岚给儿子留了鸡汤，打算吃完饭送去外务部的办公楼楼下。 女儿都指望不上，比如她自己，嫁人生孩子后就围着小家转了。 她本不想生两个孩子，意外有了，月份大不好做掉，才又生了欧阳雯。 “不回京市就去海市，改天我约你表姐来家里，跟她提两句， 陈家在海市产业多，人脉广，你到时拿到考试名额就行。”欧阳震霆听出女儿的不满，赶紧替媳妇找补。 欧阳雯摇头：“不用她帮忙，我也能考进去。” 她的目标是海市附近小岛的研究所，在部队里面，说不定还能找到合适的对象， “陈仪在京市？”秦岚狐疑，眉心微拧， 她得替儿子想想办法，不能一直这么打杂。 第211章 磨洋工 秦岚打算明天回趟娘家，让她老母亲出面，陈仪不敢回去。 她不动声色地收敛情绪，给女儿盛了一小碗鸡汤。 “谢谢妈，”欧阳雯瞥了厨房里的一角，嘴角抽了抽。 她喜欢追陈仪跑还有一个原因， 姨妈对陈仪就是好，比对表哥好很多，还能让她选择自己喜欢的行业。 “雯雯，在基地有合适的结婚对象吗？”秦岚转移话题， “本来谈了一个，后面发现不合适就分了。”欧阳雯随口回了一句， 秦岚抬眸看丈夫一眼：“分了好，女孩子找丈夫得睁大眼睛，别瞎找。” “对了，秦苒苒原本在香江的舞团工作，现在刚回来，说是病了，改天你去看看她，顺便打听一下。” 欧阳雯摆手：“妈，我不去，跟她合不来一点，上学时她成绩就差，去舞团又如何？说不定会被人骗。” 她们相差三四岁，要不是小时候她在外婆家住，也不会认识这个堂的表妹。 说是表妹，其实隔了好几辈，也不算特别亲的亲戚了。 秦岚：“话不能这么说，她姑姑在海市岛上的文工团，你去了混个脸熟……” “文工团跟研究所搭不上边，我没必要热脸贴上去，被她那个姑姑讥讽，他们也不见得看得上我。”欧阳雯摆手，她没打算攀关系。 只要有机会考试就行，给她机会她就能考进去。 现在研究所招人了不会对外放消息，她爸说了，会替她报名，抽时间去考试就行。 而且她在西北研究基地待了两年，履历好看，也会考虑这个被录取。 欧阳震霆：“不去就不去，我明天安排你见见朋友。” “好，爸，等会儿我陪你们一起去找大哥，这次计算我们用上电脑，哥可以参考学习。”欧阳雯点到为止， 她跟大哥关系一般，从小大哥就有补习老师教，数学分数一直很高。 欧阳雯跳级考试，赶上了跟她哥同一年高考，又提前毕业，争取到去西北研究基地的机会。 她考上京市重点大学，故意选了军工专业， 就是为了避开跟她大哥竞争。 这样也能让她母亲对她有点好脸色。 “行，等会儿一起去，”秦岚拧眉，她心里不是很舒服， 不抱希望的女儿，做什么都顺利，而且还能提前毕业， 儿子却不同，总是遇到坎， 秦岚特意让丈夫迁老家的墓地，不要旺女不旺男，结果没用。 现在她只能安慰自己，儿子晚熟了。 一家人吃完饭就出发了， 欧阳华接到楼下门卫电话，随便套一件外套就冲下来。 在门口遇见徐副部长，还不忘停下来打招呼， “徐副部长，您还没回家？” “欧阳华同志，这几天辛苦了，今晚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咱们有两个帮手，不用加班了。”徐茵对他点点头， 郭淮安把欧阳华的资料送过来，上面的数学分数很亮眼，徐茵还以为终于能松口气了。 谁曾想，他分数是不错，落实到工作上太较真，又自傲，工作进度很慢很慢。 要是她能算，她都想替欧阳华算了。 徐茵和陈仪都是急性子，根本看不得他那样磨洋工。 欧阳华转身就变了脸色，他过来就想趁机表现的， 加班也是故意拖延，没想到领导会是这个反应。 从小他父亲就教他，做事要让领导“看得见”。 表姐陈仪避嫌，几乎不跟他多说一句话。 徐副部长公事公办，也没多夸奖他几句。 欧阳华很不适应，如被泼了盆冷水，心透凉。 外务部的工作很繁琐，他总觉得自己不该做那些工作。 整理资料助理可以做，何必让他亲自干？ “哥，这边，”欧阳雯语气轻快， 欧阳华眼底划过不耐烦：“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探亲，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熬夜了？”欧阳雯看他这样，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像她哥这种从小被家人捧的“大少爷”，怎么可能乖乖从底层做起？ 欧阳华拧紧眉心：“赶紧回西北，哪天被基地开除了，别回家哭鼻子。” “你还是多担心自己吧，这次我要办事才回来，”欧阳雯见好就收，又继续： “我建议你单独请老师学电脑，现在数据分析都直接用电脑做， 这次我去支援任务，长了不少见识。” 欧阳华抬眸看她，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只要对自己有利的，他愿意给点耐心这个妹妹。 欧阳震霆和秦岚对看一眼，没打扰他们兄妹交换信息。 “表姐也参与了这次的活动，她像不认识我，一个招呼都不打， 妈，陈仪是不是看不起我？”欧阳华听完妹妹说的，转看向母亲。 秦岚拧眉：“她敢？一个丫头片子能有啥大出息，也就你姨妈姨父把她当宝贝， 找的丈夫也不是很拔尖，就得工作不错，还傲气？” 欧阳华点头，又继续：“你们等我一会儿，今晚不加班了，我跟你们回去。” “行，你快上去，我们在车里等你。”欧阳震霆摆手，心里有了打算。 他得让老丈人出面，给儿子铺路才行。 这么熬下去，熬坏身体怎么办？ 欧阳华不知道，他算的数据被送到招待所， 林安禾跟陈仪连夜对了数据，并调整需要的原始数据。 “你刚才说这些数据算了四天，还每天熬夜？”林安禾翻看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仪点头：“没错，有问题？” 苏笒也看了部分数据，撇嘴：“算一天就出来了，有必要花四天还熬夜吗？” “学姐，算数据的同事是不是年龄大了？” 陈仪抿唇，她就说郭师兄会坑她，送啥人不好，偏送欧阳华过来。 外务部那么多优秀实习生，就不能挑个差不多的？ 苏笒看她神色，不再多说什么了。 林安禾看完捏了捏眉心，刚开始她还以为已经把基础数据算出来，在这个基础上估算，时间来得及。 现在看来，她太高估这“四天”的成果了。 不是每个人都去数据分析组的组员那么自觉，尽心的。 欧阳雯再怎么耍嘴皮子，计算任务不会落下，跟不上就努力追赶。 这么对比，林安禾竟然觉得欧阳雯还不错。 毕竟人无完人，同事又不需要做朋友。 第212章 不配合 欧阳华第二天到办公室时，发现同事们看他的目光怪怪的。 他故作镇定地到自己的临时工位坐下。 “欧阳华同志，到陈部长办公室来一下，”徐茵的助理扔下一句话，先往办公室走。 欧阳华拿着自己的保温杯，大步跟过去。 他的计算跟妹妹欧阳雯比不了，在外务部算数一数二的。 林安禾跟苏笒正忙着算基础数据，门被推开的时候，两人都没抬头。 苏笒笔算部分数据，难计算部分交给林安禾用电脑算。 “陈部长，找我有事？” “你来了正好，这两天你配合她们计算，我们后天要把数据整理出来，香江那些老板最多就再等我们两天。”陈仪抬眸看他，简单说了一下， 她会给欧阳华机会，就看他能不能抓住了。 要是外婆说起，陈仪也能堵回去。 欧阳华微拧眉：“我跟她们……一起整理数据？” 她们配吗？ 他心底的排斥毫不掩饰，出来工作了，他还要被人压一头吗？ 上学时，他就被妹妹压得喘不过气。 每次他刚有点进步，妹妹就飞跃而上，让他怎么追赶都徒劳。 欧阳华有时甚至怀疑，父母生他时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怎么不是他的智商比妹妹高？ “是你配合她们，”陈仪没说他速度太慢，怕打击他那点微弱的自尊心。 欧阳华：“……” “没意见就拿这份数据，到工位算，时间紧任务重，希望你能提高效率，赶上进度。”陈仪拿起一份数据递给他。 欧阳华接了文件，转身脸色瞬间阴沉。 亲表姐就这么当外人的面羞辱他？ 他凭什么配合她们？ 欧阳华唇角轻扯，打算今天啥也不干，到时随便写几个数糊弄过去。 反正谁也没权利开除他，谁能证明他是故意的？ 数据复杂，他算不出来，算错都很正常。 知错他能改就行，欧阳华不觉得有什么。 这么想着，欧阳华心里舒畅了。 而正用电脑计算的林安禾，要了一份给欧阳华的数据，打算让电脑一起算。 “那点数据，他中午应该就能完成，”苏笒忍不住提醒。 林安禾：“以防万一，要是交给欧阳雯，我一点不担心， 欧阳雯有小心思，但交给她的任务从不拖沓，同姓欧阳，差别不是一般大。” 苏笒点头，两人对视后突然笑了。 她们现在竟然觉得欧阳雯作为同事很不错。 正跟父亲见朋友的欧阳雯，连打好几个喷嚏。 秦岚回娘家了，只有他们父女两出来见朋友。 在秦岚心里，儿子的前途远比女儿重要得多。 “爸，咱们只要报名就行，其他的别为难叔叔。”欧阳雯心里明白，求人办事，姿态放低只是最基本的， 还有最重要一点，不能让对方违规受处罚，甚至丢工作。 这些还是李成功教她的。 欧阳雯现在能理解姨妈姨父一家，为什么不愿意见欧阳震霆和秦岚了， 他们每次求人，都恨不得砸人家的饭碗。 “等会儿你开口问？”欧阳震霆略有不满。 他做事，什么需要让女儿教了？ “行，我跟叔叔聊。”欧阳雯点头，她不觉得父亲在为难自己。 总不能以后，人情关系什么的都让父亲帮忙。 她也没傻到以为，父亲这么做全为她好，说白了就是打发她去海市，不让她拖大哥后腿。 欧阳震霆挑眉，一年多不见，这个女儿好像会做人了些，没那么“傻”了。 欧阳雯跟父亲的朋友聊，游刃有余，从头到尾不需要她父亲开口。 最后大家谈好了，父亲请朋友去茶室，她就没跟去，而是在咖啡厅点了简餐吃。 餐刚上桌，对面就了一个人。 欧阳雯看到是秦苒苒，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舞蹈圈以瘦为形体美，但也没要求瘦成皮包骨。 而且秦苒苒眼睛凹陷，一看就不像是正常瘦下来的。 “雯雯，好久不见。”秦苒苒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她受不了了，家里人把她关起来，用药物帮她戒。 但她受不了，怎么哭求都没用。 爷爷甚至发话，要是她戒不了，就跟她断绝关系，送去国外，眼不见为净。 欧阳雯看着她，还是一句话不说。 从小她就知道，不要假好心，随便跟看起来可怜的人多接触。 秦苒苒却不同，上学时看到谁穷她就帮谁，甚至把一周的饭票送给别人，自己天天走路回家吃饭。 她越是这样，有些人越表现出可怜。 欧阳雯不同，她跟同学相处会看对方家庭情况如何，只挑家里情况好的处， 那些装可怜的，她第一反应是警惕。 有自尊心的人，是不会让别人看出她“可怜”的。 “雯雯，我出来没带钱，你能借我点钱吗？”秦苒苒主动开口， 她要回香江，在京市一刻也待不不下去。 这里没人供货，但她需要钱找人带她离开这里。 欧阳雯摇头：“秦苒苒，你是不是被人坑了？” 秦苒苒下意识就摇头，但她忘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很难让人信服。 “我给你点餐，等会儿再说，”欧阳雯起身，去服务台，让服务员拨打电话，找秦苒苒的家人过来。 欧阳雯不是没看出来，秦苒苒可能吃了成瘾的东西，不然不会这么急切。 肯定是被坑了。 秦苒苒肚子咕咕叫，她不觉得欧阳雯会好心通知她的家人， 在她看来，欧阳雯就是势利眼，只跟家里条件好的同学交朋友。 欧阳雯坐下没多久，两份简餐就送上来。 “听说你去香江的舞团了？” “嗯，朋友介绍的，” “是不是刚去没多久就能领舞，还有机会出国演出？” “你怎么知道？” “不仅这样，给的工资还特别高，福利也好，可能有单独的宿舍，后来又换成高级公寓？” “啪嗒！”秦苒苒手上的刀叉落在餐盘上， 咖啡厅里，其他人看过来，目带探究，很快就收回目光。 欧阳雯看她反应，讥讽一笑，她最讨厌“烂好人”，最后被坑了，又让家人朋友跟着受累。 她自己是功利了点，但从不坑人，等价交换不占便宜， 不喜欢林安禾，但从不想坑她，最多说些“风凉话”，发泄心里的“嫉妒”。 第213章 回西北 秦苒苒抓着桌子，指尖泛白，脸色也很难看。 她知道欧阳雯会嘲讽自己，但她没想到，欧阳雯没问几句，却什么都猜出来了。 所以是她蠢吗？ 还是她经不起诱惑，把别人想得太好了？ 欧阳雯把刀叉放下：“秦苒苒，我们从小就不对付，你爸妈知道我跟你玩，看中的是你的家世， 所以你家人不喜欢我上门，也看不上我，这个我能理解， 毕竟谁也不想被人惦记，但我从小就不会做损己利人的事，更不会烂好心， 你家人爱你吗？显然不是，他们没从小教你做一个带刺的好人，而是任由你好心泛滥，最后被坑， 我是功利，但有我这个榜样在，你至少会认清自己的利益，也会警惕那些突如其来的幸运，毕竟什么东西送到你面前，背后都标好价。” 秦苒苒：“……” 她从没往这方面想，仔细想想，家里的存款，房子都是两个哥哥的， 父母所谓安排她工作，完全可以安排在京市，却把她送到海市，就怕她跟两个嫂子吵架，闹得家里不得安宁。 “现在你更蠢，在香江被坑，还想回到那泥潭里， 你家人把你接回来，痛苦可能是半年，一年，但你至少还能过正常的生活， 家里肯定把你的事瞒得死死的，到时找份文职工作，远离那些成瘾的东西，日子还长着。”欧阳雯摇摇头，她今天就当日行一善了。 秦苒苒抬眸看她：“你会那么好心？” “我已经通知你家人了，在戒瘾的时候，你心里尽管恨我，我无所谓， 就你这脑子，也翻不出什么浪， 当然，我今天心情好，顺手的事，也不求你以后感激。”欧阳雯当然不会烂好心，她只是不说出来，但秦家今天过后就欠她一个人情了。 秦苒苒狐疑，总觉得她没把话说透。 欧阳雯却继续吃东西，不再多说什么。 秦家人来得很快，把秦苒苒带走后，秦母留了一个电话给欧阳雯。 欧阳雯拿了纸条放进包里，心情更好了。 她从小就知道得多读书，多看点社会新闻，特别是社会性的恶劣案件， 至少不会被人坑得一辈子爬不起来。 以前欧阳雯只觉得自己厌蠢，现在她发现自己跟某些人比，也是蠢的，她就不得劲，总会说蠢话。 今天再见到秦苒苒，欧阳雯也开始自我反思， 既然以前演戏了，就该演一辈子，本性还是不能暴露太多的，不讨喜。 嘴甜心狠，总比嘴毒心狠更能交朋友。 …… 两天的时间飞逝而过， 林安禾跟苏笒把报告交给陈仪，没在京市多待，就急着赶回西北。 欧阳华这两天洋洋得意，以为没有他的配合，她们就得求他。 第一天他还坐得住，第二天他就心神不宁了。 陈仪如常跟他打招呼，心里已经把他归类成“扶不起的烂泥”， 别人求着给机会，他是机会送到跟前，还接不住。 要是这次他能好好发挥“才能”，不搞小动作，这次过后就能记功了。 现在倒好，不记处分，已经算陈仪看在小姨的面上了。 跟香江老板开会当天， 欧阳华拦住陈仪：“陈部长，数据都算完了？ 为什么我没接到任何通知？” “你手上的数据算不完，自然就有人接手替你算。”陈仪也不急，正好趁机敲打敲打这个表弟。 要是他能听入耳，那她今天就没白费功夫， 要是听不进去，她也能在小姨和外婆面前理直气壮。 欧阳华：“谁替我算？那是我的任务，她们凭什么算？ 是不是来支援那两个小丫头？ 表姐，你是不是昏头了，我才是你亲人，不会害你，你竟然信外人？” 陈仪翻个白眼，往往坑她的都是所谓的“亲人”，当然，自家人除外： “你会不会害我，这两天不就表现出来了？” 欧阳华等着她继续说，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 陈仪继续：“今天我就要把数据给香江的老板汇总，这个你心里清楚吧？” 欧阳华脸色瞬间变了，他只顾着怄气，忘记了更重要的事。 “但你做了什么？”陈仪摇摇头，不再多说一句。 她手上的数据足够了，也有更合适的方案说服香江的老板们。 既然如此，她就不跟欧阳华多计较，让他自己体会。 要是从中吸取教训，以后还有点前途，要是把精力都放在勾心斗角， 那他以后就只能在外务部打杂了，能做事才是目前部门最需要的人才，他这种“老油条”手段，现在不适用。 …… 回到基地， 林安禾就开始忙了，快速把论文打印出来，交给张学为。 苏笒也忙着自己的研究，按计划，第一阶段的研究完成，之后还有五年， 她不一定在基地完成，可以直接到工厂结合实践推进项目进度。 “这么急着毕业，不会想回去生孩子吧？”张学为不想看论文， 他还想把林安禾留在学校两年，带身边实践。 林安禾：“我打算考岛上的研究所，您给个报名机会？” 既然打算生孩子，就早点生，好恢复， 不管以后如何，孩子是自己的，顾野基因也不错，她不亏。 生个漂亮孩子挺好的，软软糯。 当然，前提是她有能力单独抚养孩子，不然她还是会慎重考虑。 “你怎么会想进岛上的研究所？要是在外面，收入多，还比较灵活，”张学为更倾向工厂机械，在军工厂就是挂名，偶尔帮忙指导一下。 “岛上的研究所，不限制研究员向外卖不属于军工的设计图， 而且我在岛上能住家属院，方便。”林安禾想得更多， 如果想要“发财”，她只要卖机械设计图就行， 但要想往军工领域发展，肯定是考进去，入编制，才可能接触到尖端的技术。 “这倒是，行，我看论文后再跟学校申请。”张学为点头， 现在是经济发展的关键时期，岛上研究所的这个规定，也是希望有能力的人多方向进步，这样对军工研究也有好处。 林安禾收尾手头上的研究数据后，就打包行李准备返校。 学校开学她就能参加毕业考核，拿到毕业证就可以报名岛上研究所的考试。 不知道顾野回家属院了没…… 第214章 借读 顾野和林安禾都不知道，金凤英打定主意让二女儿到岛上高中念书， 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岛上高中教学质量好。 “你怎么办的手续？”顾辉在火车上了，还很忐忑。 他已经升当副校长了，难得能在开学前出一趟远门。 正好他早就想去部队看看，打探一下顾野的职位。 “阿葵学习成绩好，我联系那边的校长了，他一听说我是安禾的大嫂，又听说阿葵的中考成绩， 他可能核查过，没两天就给我回电话，让我把阿葵带去，马上办理入学， 学校是住宿的，离家远了点，但离你弟家近，到时他不可能不管吧？”金凤英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既然林安禾见识多，就让她帮忙培养二女儿，以后最好考海市的大学， 到时自己不用管孩子，坐享其成就行。 顾之葵拿着报纸看，不敢插话，其实离开家，她反而松一口气。 不然她母亲反复无常，每次她考试考得比姐姐弟弟好，她就看自己不顺眼。 顾辉点头， 他心里想着，最好林安禾跟顾野闹离婚，以后他也娶个乡下初中毕业的媳妇，这样自己就不会被比下去。 “老顾，我想把田地租出去，就租给我两个哥哥， 到时他们交公粮，一年给我们两三百斤粮食意思一下就行。”金凤英心里的算盘正打得飞快， 她不傻，要是不把地租出去，以后重活累活她也得跟着干。 她没出嫁时干得够够的了，真不想再干。 “不行，那得少多少粮食？”顾辉不傻，还不了解媳妇那点小心思。 合着她对娘家慷慨，全是慷他的慨？ 金凤英没再继续说，不急，等农忙时，她装病，让顾辉干活， 时间久了，他自然会同意的。 金凤英对丈夫了解得很，只要不用他干活，拒绝得“轻巧”，要是用他干重活，又能商量了。 下了火车，转大巴， 金凤英吐得昏天暗地，一下大巴就扶着旁边的大石头坐下，摆手： “你带她去办手续，我在这等你们。” 顾辉：“去那边的早餐店坐着等。” 他嫌弃地瞥开，先提旅行袋往那边走。 顾之葵扶着金凤英走过去，她环顾一圈，只觉得这个岛上比镇上还热闹。 等顾辉带顾之葵办手续出来，已经傍晚了。 金凤英也缓过来：“我们直接去家属院找。” “刚才我问那个大姐了，她说到门卫处登记就行。” 而此刻， 顾野刚回到家，正打扫屋子。 彭二东急着去市里接媳妇，没过来帮忙。 秦安拿着抹布，正要擦沙发， “等等，沙发我来擦，你擦电器。”顾野眼皮直跳， 他总算意会出当时安禾说的话了，看到沙发会浮想联翩。 秦安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老大，等会儿去食堂吃饭，你请客。” “去啥食堂？冰箱里有肉，解冻了，再去隔壁要点青菜，炒两个菜，做西红柿鸡蛋汤就行。”顾野随口扔出一句。 他刚才开冰箱看，才发现冷藏室还有不少饺子， 应该是他不在家时，父母提前包好放进去的。 肉应该也是当时冻的。 他出门时没拔电，去年开始，家属院就没停过电，贴得部队研究所，才有这“福利”。 秦安打开冰箱冷藏室，看到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眉峰挑了挑。 他去别人家看到的冰箱，冷藏室很小， 这个却不同，冷藏室很大，还分上下层，能放不少肉。 自从肉不限制后，秦安顿顿都想吃肉。 “啪，啪……” “阿野，你在家吗？” 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顾野把抹布扔下，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开门。 看到门口的三人，顾野差点气笑。 合着大嫂原来打的主意，一直都惦记着。 “大哥，大嫂，快进来，” “阿葵，你进屋，我跟你爸妈说两句。”顾野等三人进来，抬脚就把门关上， 他双手抱臂，看着心虚的两人。 金凤英打量了这个院子一眼，心底翻涌起嫉妒。 凭什么她结婚熬十几年才住上小院，林安禾刚结婚就能住？ 顾辉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往继续扫一眼，看到不少电器。 刚才他想打听顾野的职位，没人告诉他。 要是只是连长，也不用嘴紧成这样。 “你们过来，不会是看我吧？”顾野先开口问， “小叔，我带阿葵过来报到，她就在你们岛上的高中读书。”金凤英硬着头皮说，又继续： “你放心，学费和生活费我们给，周末节假日让她能回这里休息就行。” 顾野冷哼，孩子读书只是这样，他们就不会想尽办法把孩子转过来了。 “能不能考上大学，就看她自己了，考上大学正好在这边打暑假工，赚生活费， 在镇上不方便，工资也不高，这边工厂多……”金凤英越说越有底气，心里还沾沾自喜起来。 顾辉也在一旁帮腔：“阿野，你知道的，我没啥本事， 以后不可能离开咱们镇，不可能有大出息， 你侄女成绩好，你们帮衬一下，阿葵以后能过得更好。” 顾野一直没说话，看着他们夫妻俩唱双簧。 他这个大哥什么时候为二女儿考虑过？ 现在把女儿推出来，就想着环境变了，女孩子容易受情绪影响学习，考不上大学正好可以在这边打工，还能补贴家里。 最好他和安禾因此吵架，离婚了更好，到时他们既能把教养女儿的责任推给他，还能以此卖惨。 到时坏人都是他做，他们倒在女儿面前成“为女儿前途打算”的好人了。 “阿野，手续都办了，再回镇上也赶不上高中报名， 你总不能看着自己的亲侄女没书念吧？”金凤英又继续， 顾野不答应正好，她到时直接让二女儿在家待三年，帮家里干活， 正好田地没出租出去，就让二女儿下地，以后在村里得个好名声，也好嫁人，彩礼也能要高些？ 金凤英越想越觉得可行，到时回镇上，邻居村里人问起，就说是他这个小叔不帮忙，断了二女儿读书的路。 这么想，她恨不得顾野拒绝。 “当然不能看着亲侄女没书念，”门被推开， 林安禾拎着行李箱走进来，笑着，眼底却没笑意。 第215章 签保证书 金凤英一时愣住了，咋就“同意”了？ 顾野忙上去提行李箱，满眼的笑意。 他听媳妇的…… 顾辉拧眉，想不通林安禾怎么会同意？ “要留在这里念高中也行，父母是孩子的主要责任人， 念高中也是住校的，学费生活费，寒暑假回家的路费，都得你们出， 一次性得把三年的学费，路费，生活费都打到一个存折上，我们替她保管， 到了高三，得买不少辅导书，也得一起算了，到时我会让她记账，每年给你们看账单，”林安禾拎了张椅子坐旁边， 她刚才听出来了，金凤英不是真想让二女儿读高中， 只是在老家考上重点高中了，不让女儿读，邻居和同村人会戳她脊梁骨， 最重要的是，顾辉作为副校长，不能背这个骂名。 现在特意把二女儿送过来，就是想让顾野出面，把人赶回镇上， 正好赶不上镇上的高中报名了，留二女儿在家做家务，干农活， 省了一大笔学费，生活费，家里多个帮手， 到年龄就给二女儿找个婆家，还能得一笔高彩礼。 顾辉越听，眉心拧越紧，他们本来想借此事让顾野夫妻吵架，顺便让二女儿歇了读高中的心思。 女儿读大学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 读高中还得读大学，要花多少钱？ 他不如把这钱省下来，给儿子补习，供儿子考大学。 大不了让二女儿回老家读中专，两三年就能出来挣钱。 金凤英却不是这么想的，她看不得二女儿比大女儿出息，连中专都不想让二女儿读，最好留家里。 “安禾，我们一次性哪拿得出这么多钱……”金凤英眼皮直跳， 她总觉得这个小叔憋着什么坏。 顾野：“大嫂，阿葵已经办理入学了，不可能退学， 你们不把钱准备好就把她送过来，难道想让我供她读书？ 给钱还不行，还得写保证书，保证不把教养阿葵的责任推我们夫妻头上，不然啥凭证没有， 要是她考不上大学，就赖上我们，我们上哪说理去？” 林安禾点头，这次是金凤英他们先动坏心思的，就别怪他们下狠手了。 原本她可能还想着，最多交一个学期的学费，之后就让二女儿求顾野交学费生活费， 要是考上大学，他们脸上有光，考不上可以把责任推给顾野和她。 顾辉脸色阴沉：“明天我就去学校退学，不劳你们夫妻操心了， 反正回镇上，她也过了报名上高中的时间，档案暂时调不回去……” 在屋里听到他的话，顾之葵慌了，想出去质问父亲。 秦安拦住她，眼神示意她不要出声。 他了解老大的性子，不会就这么被威胁。 “大哥，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正好我认识咱们镇上教育局的人，等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您现在的副校长可能就当不了了。”顾野一点不怕他，直接挑明， 是他们自己把女儿送过来的，就得把事情办妥了。 骂名他和媳妇不可能背，钱也不可能出，得让这对夫妻长点教训。 顾辉瞪着这个弟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心里没底，这个弟弟可能真能做到。 顾野不随便说这种话，说出来就有把握。 金凤英瞳孔剧烈紧缩，不行，她过年才在娘家人面前炫耀丈夫当副校长。 刚当上就下台，她以后还怎么回娘家？ 想到自家姐妹的冷嘲热讽，金凤英都不敢想，脸都烧起来了。 “安禾，我们给钱，写保证书，”金凤英双腿发软， 自己的算计都落空，还“损失”一大笔钱。 要是二女儿在这里读书，节假日回不了家，家里的家务活都得她自己干。 大女儿她舍不得用，小儿子又太小…… 想到这个，金凤英眼前一黑，很快又稳住了。 她这算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 顾野：“岛上高中，一个学期学费12块，6个学期就72块， 生活费一个月10块钱，一学期5个月就是50块，6个学期就是300块， 寒暑假来回车费，一年50块，三年150块， 辅导练习册一学期10块钱左右，6个学期60块， 上大学没有学费，住宿费，但每个月生活费得12块，先算第一年的生活费就有120块，去大学的来回车费一年也有50块， 第二年成绩好有奖学金，你们就不预先给了，而且还可以勤工俭学。 这么算下来……” 金凤英听得眼前又一黑，这得多少钱了？ 现在她存款只有1500块，还是今年她和老顾同时发奖金，才存下来的。 正打算给家里添电器…… 林安禾却在顾野算出来前先出声：“阿野，你算那么清楚干嘛？大哥大嫂舍得把女儿送来岛上读书，肯定舍得钱的， 算那么清楚，让人看笑话， 大嫂提前给1000块钱交给我们，把给了多少钱也写在保证书上。” 顾辉瞳孔放大，看向林安禾，她正笑着，一副很了解他们夫妻的样子。 金凤英手颤抖着，就要指着林安禾。 林安禾却先她一步，从包里拿出纸笔：“大哥，您现在是副校长，写字肯定比我们好看， 写保证书吧，” 顾辉：“……” “那我替你们写？”林安禾就是多此一问，直接洋洋洒洒，写了保证书。 在夫妻俩没回过神时，林安禾拉了金凤英的手签字，按手印， 顾辉也被顾野按着签字…… “我们没带那么多钱……”金凤英还想挣扎一下， “哎呦，大嫂，您记性不好，我刚才不小心开错包了，正好找到了这1000块钱的存折， 是我和阿野小人之心了，原来你们早有准备。”林安禾把存折展开，让他们看。 上面的日期很新，几天前的。 明天一早，让顾野把钱取出来，重新存另外的存折就行。 金凤英：“……” 顾辉：“……” 两人脸色白得吓人，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高帽子给他们戴上，保证书也签了，钱也被拿走…… 金凤英眼前一白，直接就要晕过去。 林安禾眼疾手快，立刻掐她人中，绝不让她有机会晕过去。 第216章 跟小叔学画饼 吃晚饭的时候， 顾野难得大方一回，把冷藏室的肉拿出来大半， 饺子全部煮了，还把珍藏的“茅子”拿出来，准备好好“奉承”一下大哥。 林安禾让顾之葵到书房帮忙整理书，金凤英恍恍惚的，也跟了进去。 厨房有三个大男人，刚才金凤英被顾野推出来，让她看电视，听收音机。 没对比还好，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小叔，跟在那磨洋工洗菜的丈夫，金凤英一股火气就窜上来。 她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满屋的书，眸光微动。 现在她算看出来了，小叔夫妻俩这态度，断了她以后想把大女儿也送过来的念头。 家里老二家也不能生出这个想法，花钱比在老家念书多一倍。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把大女儿送过来。 但大女儿的成绩，这边的学校也不收。 “婶婶，这垫子是你手钩的？”顾之葵看到桌上的垫子，拼色，还钩出来一朵向日葵的样子。 林安禾点头：“是我钩的，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谢谢婶婶，我想学。”顾之葵声音不大不小，余光看了旁边的金凤英一眼。 金凤英：“安禾，我听说海市有很多工厂， 纺织厂，煤气厂，水厂，电厂，还有造船厂……” 她掰着手指数，眼睛冒光。 念书就是为了找好工作，只要二女儿能在海市的工厂工作， 她花出去的一千块钱，没几个月就能还回来。 “是有不少工厂，不过没关系没文凭，进不去，”林安禾看出她的心思，但没戳穿。 想过好日子没错，只要别想踩别人过日子，谁也不会说什么。 金凤英笑着点头：“阿葵，你好好念书，争取分配个好工作， 以后有能力了，帮你弟弟，姐姐……” “大嫂，兄妹间的帮忙是有限的，主要还得他们自己立得起来， 你娘家不就如此吗？他们总不能因你过得好，让你养他们吧？”林安禾说完，又继续： “大嫂是聪明的，知道先顾小家，阿葵跟您像，肯定也会有分寸的。” 金凤英扬起下巴，没听出其中的深意，以为夸她，点点头： “确实，我回娘家，村里没几个不夸我的，都说姐妹几个，就我最能干，父母也最疼我。” 顾之葵抬眸看了林安禾一眼，正好对上她饶有兴味的目光。 她听出来了，婶婶在敲打她，得自己过好了有余力，适当的帮扶，但不能成弟弟姐姐的血包。 婶婶不是在夸妈妈，但显然，妈妈没听出其中的深意。 别人的夸奖真的对自己好吗？ 顾之葵想这个问题，第一次对“夸奖”怀疑。 吃晚饭的时候， 顾辉脸色缓和很多，特别是顾野拿出“茅子”，先给他倒一杯。 “大哥，咱家主要还是靠你，我常年不在家，全靠你撑着…… 我敬你一杯，咱兄弟俩今晚好好喝一顿。”顾野吹着“彩虹屁”，舌头一点不打结。 秦安眼皮直跳，只要老大开始“捧杀”， 他就皮紧实了。 顾辉很受用，摆出大哥的样子，开始“训斥”顾野。 金凤英在一旁听得神清气爽，完全忘了刚才钱包“大出血”的事。 林安禾桌下轻扯了一下顾野衣服，桌下对他竖拇指。 这顿饭一定得好好“安抚”大哥，不然回头公公婆婆得听大哥“编排”他们夫妻俩了。 顾之葵埋头吃饭，暗暗记下，以后得跟小叔好好学。 她算看出来了，有时说好话不代表妥协。 以前她就是嘴太笨，不会给父母画饼。 今晚她得好好想想怎么给父母“画饼”，让他们“安心”回老家。 晚饭过后， 林安禾跟金凤英铺床，让他们夫妻睡以前公公婆婆睡的小屋， 在书房展开一张行军床，给顾之葵睡。 “阿葵，明天我跟你爸就得回去，你在这里听你婶婶叔叔的话，别惹事。” “妈，我会好好学习的，以后一定孝敬你们。” “好，好，妈记住了。”金凤英眼眶微红， 仔细算起来，还是二女儿最贴心，这小丫头现在都这么大了。 算了，他们也只能供二女儿读到高中毕业，以后都得靠她自己。 金凤英收敛情绪离开书房。 林安禾挑了一本书，离开前让顾之葵锁门： “不管在家还是宿舍，都得有安全防范意识，睡前检查门窗有没有锁好， 去学校也要注意，不要跟男同志单独相处，学会保护自己，我指的男同志包含所有人。” 顾之葵：“……” 她放在后背的手微颤抖，婶婶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安禾并不知道她的想法，离开书房后回屋， 顾野刚洗澡出来，上半身裸着，壁垒分明，很是养眼， 林安禾差点吹口哨，应该比上辈子林婳女士去看的男团歌舞剧好看多了。 一幅美男出浴图…… 顾野拍拍旁边床：“媳妇，过来坐，先聊会儿。” 林安禾挑眉，拿着书走过去，坐下后，还不忘摸了一把。 啧，啧， 上辈子她是看不见，不然非得成“腐女”不可。 林婳女士说了，不用压抑自己的生理需求，现代社会有很多工具能缓解。 林安禾也是听了不少颜色，才知道还能用工具缓解…… “聊啥？”林安禾没听他说话，抬眸看他。 顾野压着翻滚的热意，抓住她点火的手： “你说了不喜欢酒后运动，还摸？” 林安禾：“摸摸而已，别反应那么大。” 她看着某处鼓鼓囊囊的，眸底的坏笑溢出。 顾野瞪她，闭了闭眼睛：“林安禾同志，口水流下来了，” “又不是流鼻血，伤不了身，”林安禾抓了一把，连啧好几声，看着他忍得青筋凸起，才转移话题： “我已经交毕业论文了，开学后就回学校考试，拿到毕业证后，再参加岛上研究所的考试，直接入编。” 顾野：“……” “张教授问我赶着毕业，是不是想早生孩子，我有这个打算， 所以，顾野同志，今晚过后你得戒酒，戒烟，把身体调整好，让它们生龙活虎。”林安禾指尖点了一下，起身准备先去洗澡。 隔壁已经响起顾辉阵阵呼噜声。 顾野愣在原地，好久没消化这个“惊喜”。 他以为还要再等两年，到时他快29岁了。 用他母亲的话说，29岁的男人在村里成老“黄瓜”了，媒婆都绕路走。 第217章 摔断腿 第二天一早， 林安禾被号声吵醒，翻身一摸，顾野早起床了。 昨晚她洗澡回来，顾野把抽屉里的烟都找出来，说第二天送战友，戒烟。 还说身体不够壮实，要提前起来锻炼。 训练场内， 早训集合时，顾野已经负重跑10公里了。 彭二东打着哈欠在拉伸，看到全身汗湿的老大，暗暗咽口水。 秦安撞了他一下：“昨晚嫂子回来了，你说老大是不是欲求不满？” “肯定是，不然哪有力气这么折腾，我昨晚运动太晚，双腿有点打颤。”彭二东拉伸长腿。 想到自己媳妇李玉芬现在都起不来床，他就傻笑起来。 秦安突然感觉好撑，也没吃早饭。 “弱……”秦安扔下一句，开始早训。 他们特训团的团员不需要集训，早训是针对各人的弱项训练。 谁也不敢偷懒，他们每次出任务都很危险，奖金最多， 且每次跟顾野比，就觉得自己还有提升空间。 “秦安，一会儿你集合他们开早会，我先回去。”顾野打算借车，把大哥他们送到火车站。 昨晚一顿“彩虹屁”和“画饼”，可不能让大哥咽不下去。 今天得延续这份“吹捧”，这样父母在老家的日子才好过。 顾野回到家先洗澡，然后手搓自己的衣服，又把衣服扔洗衣机再洗一次。 他跟媳妇住这段时间，才发现什么叫“臭男人”，汗臭味是真臭， 媳妇就算大汗淋漓后，也是香香的。 顾野穿的训练服，单件很草。 金凤英吸了一晚上的“酒气”，起得早，看到顾野宽肩窄腰，肌肉鼓鼓的，眼里还有活， 她暗暗心里念叨：弟媳妇吃得真好。 想当年，顾辉也一身腱子肉，相看的时候，她一眼就相中了。 顾家三兄弟都长得不错，连带着孩子也各个长得好看。 “阿野，今天早饭吃什么？要不煎饼子吃？”金凤英和颜悦色地开口， 一早上看到年轻蓬勃的人，很难心情不好。 顾野摆手：“嫂子，我去食堂打早饭回来，不用您动手， 吃完早饭我开车送你们去火车站，不着急。” 金凤英一听能坐军车，连忙点头应下。 回镇上她有得吹了，小叔是会办事的，老顾醒来肯定高兴。 顾野把衣服扔洗衣机后，就进厨房拿了几个铝饭盒，打算打包油条，鸡蛋，白面馒头，留一部分给大哥他们火车上吃。 林安禾听到他们说话声音就起来了，换了衣服才出来。 金凤英摘院子里的橘子树叶，闻了闻味道。 “安禾醒了，我去叫阿葵起床，今晚她得去上晚自习，明天正式上课。”金凤英堆着笑。 等顾野打早饭回来，顾辉也起来了，看着精神很好。 “阿野，昨晚的酒好，醒来头一点不疼，感觉浑身都是力气。”顾辉笑着说，双眼铮亮。 听到媳妇说阿野开车送他们到火车站，他心里就更激动了。 “大哥，昨晚的酒才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我封好瓶口了，你带回去， 我们有纪律平常不给喝酒，放这里浪费。”顾野又给他一个实实在在的“饼”吃。 那瓶酒说是“茅子”，实际就是“半茅”，只是同一个厂出来的酒，味道不错。 顾辉：“那我就不客气，还是镇上舒服，下班就能回家，随便喝酒。” 想到这个，他就一点不羡慕顾野了。 常年出任务不得回家，还不能随便喝酒，天不亮就起来锻炼， 换他可受不了，他没那毅力。 “可不是吗？我这工作没啥好的，还是大哥的工作好，自在。”顾野顺着他的话附和。 没有什么都好的工作。 他只是选择自己喜欢的，且他又擅长的。 顾辉和金凤英连连点头，突然两人都不羡慕了。 金凤英想到丈夫常年不在家，天天守空房，她一点不觉得林安禾幸运了。 她在镇上也住小院子，工资够花，啥也不愁，工资也高，还要啥？ 夫妻俩心满意足地坐车离开家属院。 顾之葵早上又被上了一课，她以前就是太傻，该诉苦的不该炫耀成绩， 看看小叔，明明工作很好，工资高福利好，却还让她的父母觉得他过得很惨。 …… 林安禾到高老师家串门， 她还坐下没多久，赵青芳后脚就送儿子过来，让高美玲帮照看， “明天托儿所就开学了，麻烦高老师看一上午，我下午能请半天假……”她扔下孩子就走。 梁皓杰自顾自地走到沙堆跟小宝挖沙。 高美玲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摇摇头，还是这么“不客气”。 “晓婷提前开学了？”林安禾疑惑，转头看到小宝正挖坑，把梁皓杰的小脚埋了。 “晓婷要去学校参加开学典礼，她要上台表演吹笛子， 梁政委昨天就把晓婷送去了，留在市里开会。”高美玲点头，泡了一壶热茶。 现在天气还不算热，风一吹，胳膊的鸡皮疙瘩都争先冒出来，密密麻麻的。 “我们的开学日期应该是一样，你怎么不直接回校？”高美玲挑眉调侃她， 林安禾耸耸肩：“我不急着返校，等学校打电话通知毕业考时间再回去。” “毕业考？”高美玲惊愕地看向她， 她们是同一年上大学的，等9月份才大三，怎么突然就毕业考…… “我的毕业论文已经通过了，再去学校要参加毕业考和毕业答辩。”林安禾没说要考岛上的研究所。 等入职再说也不迟。 高美玲没再多说什么，沉思片刻后又释然了。 不管大学还是中学，都有提前毕业的学生。 6月才是毕业季，但规则可以被有天赋的学生打破。 “我婆婆今天去山上挖药材，说要给小宝端午节洗洗，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明天我得一早坐船返校。”高美玲微拧眉，昨晚婆婆说早饭前能回来的，现在还没见她回， 高美玲看了好几次门口，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林安禾安抚一句：“可能摘草药忘时间了，你先别担心。” 她话音刚落， 两个婶子就扶着朱秀珍回来，她的腿还打了石膏。 “高老师，你婆婆摔断腿了，我们送她去医院处理，医生说得养三个月……” 高美玲倏地起身过去扶。 第218章 “你请两天假……” “箩筐里有药材，我就往山下滑了一下，撞到断树桩，才摔断腿。”朱秀珍忍着痛，喃喃地说。 “现在还管啥草药，您先养好腿再说。”高美玲急得密密麻麻的细汗冒出来，眉心紧拧着。 已经会走路的小宝，踉跄走过来：“阿婆，痛痛。” 朱秀珍疼孙子，满是老年斑的手轻握小宝的嫩手：“不怕，阿婆没事。” 小宝本就眼泪汪汪地，泪水瞬间就滑落下来，滴在朱秀珍的手上。 “呦，我的小心肝可别掉金豆子，阿婆心疼。”朱秀珍赶紧把孙子搂怀里，亲了又亲。 帮忙的婶子们连连点头， “朱奶奶，你孙子会疼人，值当了。” “可不是，我家那臭小子都不会这样，我崴脚让他倒杯水，他都哼哼唧唧的。” 两个婶子交换了一下眼神，说完就赶紧离开。 高老师马上开学了，婆婆突然摔断腿，明天肯定上不了学， 主要她们家里事也多，帮不了忙，就不在这里耽误她们婆媳商量了， 林安禾看了一眼竹篮的草药，有一棵野山参，很难得才能挖到，值不少钱，也难怪朱奶奶把腿摔了。 “阿玲，你别着急，我现在给村里打电话，让阿园马上赶过来， 你请两天假就行，到时她来帮照顾小宝，不耽误你去上学。”朱秀珍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 她也是想到孙女阿园才分心，老大孩子多，想让阿园早点嫁人， 但朱秀珍看着不落忍，就想伸把手帮一帮。 可惜儿子一直出任务没回来，才拖着。 现在正好，先让阿园来岛上帮忙，等自己腿好些了，再给她找活干。 在这边总比老家强，至少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 高美玲看出婆婆有心事，点点头，没多问。 林安禾带小宝出来继续玩沙子。 屋里很快传来朱秀珍打电话的声音，这一片集体拉电话线，比外面铺子装电话便宜不少钱。 高美玲家就装了电话，不用去外面小卖部排队打。 “对，马上买票让阿园过来，” “我的腿没事，让阿园上火车跟同村的阿顺打招呼，他在火车上能照顾……”朱秀珍嗓门本就大，打电话声音拔高。 高美玲给婆婆倒好水后就走出来，打算等她到火车站自己亲自去接。 “到时你去接人，我过来帮着一起看小宝，”林安禾主动开口， 她明白高美玲轻易不麻烦别人，特别是跟儿子有关的。 “我还想着让青芳同志看半天孩子……”高美玲失笑，她心里其实不放心让赵青芳照顾孩子。 有次晓婷不在家，朱秀珍带小宝去串门， 赵青芳就把儿子锁在院子里，屋子，厨房门都上锁。 梁皓杰口渴了，爬梯子要翻墙， 正好高美玲回家看到，吓得差点叫出声，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好不容易把梁皓杰哄下来，高美玲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赵青芳回来，只顾着打小孩，说孩子调皮，没反思自己。 从那以后，高美玲就暗暗想着，以后不能让赵青芳帮忙看孩子，太危险了。 林安禾听了，微拧眉，看向规规矩矩的梁皓杰： “可能阿杰从小都是姐姐带大，他妈妈估计没看顾几天。” 高美玲：“是这样，去年晓婷上学，阿杰天天在家哭，哭得赵青芳拿起扫把就追着打， 后来还是晓婷周末回来安抚弟弟，阿杰才没闹，乖乖每天去托儿所。” “婶婶，我口渴，能在你家喝水吗？”梁皓杰满脸沙子，走过来问， 高美玲：“你去那边洗手，婶婶给你倒水。” “妈妈，我也要喝水，要甜甜。”小宝也跟过来。 “行，给你们加白糖。”高美玲唇角弯起，拍拍他的小肩膀，就往里屋走。 梁皓杰牵着小宝的手，去水池洗。 林安禾看着他们小心翼翼过去，梁皓杰拿水勺盛水，先给小宝洗，再把自己洗干净。 “看得那么入神，你们也早点生一个来玩？”高美玲拿着水壶出来，夹了杯子和白糖，放在桌子上。 “快了，有这个打算，”林安禾点头， 高美玲诧异：“啥？” “到时候了？” “我提前毕业，不就有时间先生孩子了？”林安禾眸底狡黠的笑溢出来，即使考进研究所， 刚开始她也没法接触核心的设计，边怀孕，顺便考在职研究生， 张教授正好开始收研究生，她趁这两年，把硕士毕业证也拿下。 “真好，你还年轻，生完好恢复，也好安心工作。”高美玲替她高兴，多冲了一杯甜水。 顾野回到家没看到林安禾，先把顾之葵送去学校， 又在街上买菜后才回来，看到有卖白糍粑的，多买了几个。 他记得林安禾喜欢吃，里面最好是包花生芝麻碎的馅。 顾野再回到家就闻到饭香味了。 “媳妇，先吃白糍粑，老板说了，今天吃软软糯糯，明天就变硬了，” “你怎么没留阿葵在家吃晚饭再去学校？”林安禾捏了一个糍粑小口吃着，边疑惑地问。 顾野：“她刚到学校，提前去适应一下，顺便去饭堂吃饭，周末就能回来。” “也行，周末我去接她，带她再走一遍，以后能跟同学走路回家属院。”林安禾不再多问， 高中生很敏感，跟同龄人可能更容易放松下来。 顾野：“她不是你的责任，你不用多管，我会看着办， 等过了农忙，让我妈过来。” 林安禾没意见，她以后周末还真不一定有空。 婆婆过来也好，能多照顾顾之葵。 林安禾抬眸对上顾野深情的双眼，愣了两秒，笑问：“我脸上有米粒？” 顾野神色紧张：“媳妇，你昨晚说真的？” “你说哪句？”林安禾故意逗他， “生孩子……”顾野直接把人搂怀里，耳根烫得快烧起来了。 今天他一天都在傻乐，唇角怎么都压不下。 大哥说他长大懂事了，还一顿感慨他们兄弟难得相聚一起喝酒。 顾野没说为什么，就让大哥误会着回去，正好他不用演戏，心里真高兴。 “是真的，我生，你养你带。”林安禾抬着黏糊糊的手，尽量不蹭到顾野的衣服。 他听完立刻点头，俯身含住她的唇，气息粗冽。 林安禾还没反应过来，双脚离地，被抱起来。 “媳妇，抓紧时间……” “还没吃饭，” “没事，先垫垫肚子，等会儿再吃大餐。” 第219章 老大家的小闺女 林安禾摸着壁垒分明的腹肌，指尖微瑟缩。 男人火热的气息包裹着她，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锁骨上，轻咬着，一阵酥麻。 林安禾倏地抓紧他结实的腰，瞳孔正不断涣散。 热意涌向一处， 细碎的旖旎声断断续续…… 外面突然暗沉，雨水砸在瓦片上，啪嗒啪嗒的，随后连成一片， 雨水汇成截不断的水柱滑下。 外面滴滴答答，屋里春光一片，热意翻涌。 岛上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院子里的橘树叶雨珠滑下，油绿的叶面挂着小水珠，在阳光下，璀璨如宝石一般。 一场阵雨，带走了闷热，风夹着冷意而来。 …… 两天后， 高美玲看着时间，一早去火车站接人。 林安禾吃了早饭，拿着一本书到隔壁院子看。 “安禾，麻烦你了，”朱秀珍坐在院子里，笑眯眯的。 她本想自己看着小宝的，但又怕有啥意外，最后还是任由儿媳妇安排。 “朱奶奶，我正好闲着，不麻烦。”林安禾把书放一旁，坐小板凳上跟小宝玩沙子。 朱秀珍叹口气：“我让老大的小闺女来岛上，也是有私心的， 趁我老婆子还有点精力，帮帮那孩子， 在家里，她家务农活全包，就是学习成绩一般，上完初中就不愿意继续上学了。” 林安禾：“条条大路通罗马，也许她不擅长考试呢？” “她数学成绩不好，跟我去街上卖菜，算钱却算得快， 有时我干脆就帮收钱，她称斤，算数，从没出错，也不知道这孩子想干什么。”朱秀珍眉心紧皱，摇摇头。 她看着自家孙女聪明伶俐得很，咋就不喜欢读书呢？ 林安禾挑眉：“你这么说，她可能适合做生意。” “啥？家里几代都是农民，就老三出息当兵，家里也没人有生意头脑。”朱秀珍越想越觉得不可能，可…… 她看向林安禾，心里打定主意，大不了欠人情，以后再还： “安禾，我这腿可能三个月就好了，也不能让阿园一直待在家属院，让她叔婶养着， 你说她可能适合做生意，你有没有啥门路，让她跟着去试试？从刷碗工开始也成。” “老婆子我实在没啥能耐，就厚着脸皮张口了，要是你觉得为难也没事，我再问问其他老姐妹。” 林安禾沉思了片刻，想到陆芸芸现在刚开第二家早餐店，倒是可以打电话问问， 不过她也不把话说满：“朱奶奶，我问问看，要是有准消息了，咱们再说。” “成，成，你先问，没合适的也没关系，”朱秀珍连忙应下， 没学历，又没技术傍身，朱秀珍知道难找到合适的工作给孙女， 不过她觉得，人只要肯干活，怎么都能活下去，总比在地里刨食强。 至于其他几个孙女，自有他们的爸妈操心，轮不到她这个老婆子多管闲事。 还没到中午， 高美玲就领着一个绑两条麻花辫的小姑娘进门，双眼又黑又亮，笑起来带梨涡，只是黑了些。 林安禾看看时间，才不到三小时。 “咋这么快？”朱秀珍差点蹦起来，眼皮直跳， 何园主动走过来，蹲下检查她的腿：“阿婆，腿咋摔的，疼不疼？” “阿园在码头等我，我刚下船，她就迎上来了。”高美玲无奈地笑着，她刚开始还没认出来。 后来才听一个婶子说，何园在火车上见义勇为了，搭了乘务员丈夫的顺风车到码头等船。 “不疼，你这孩子，咋不在火车站等你婶婶？”朱秀珍嗔了孙女一眼，转身就给林安禾介绍： “这就是我家老大的小闺女，叫何园，” “阿园，这是隔壁顾团长的媳妇林安禾，是海市理工大学的学生，你们年龄差不多。” “你好，我叫何园，” “你好，”林安禾握住她的手，一眼就喜欢这个小姑娘。 眼神纯粹，大大方方的，一点不像刚从村里出来的。 “你跟我婶婶都厉害，我不行，看书就犯困，”何园笑着，梨涡又深了几分。 林安禾：“我们只是考试厉害，你可能其他方面比我们厉害， 现在又不是只有读书一条路走，经济开放，机会很多。” “林安禾同志，你真会说话，说得我都不好意了，”何园脱口而出。 高美玲在一旁摇摇头，心里也算轻舒一口气。 明天她就得返校，家里一切还得靠何园。 以前她就听说过，何园在家里很能干，除了家务全包，还偷偷种了很多菜，半夜就起来摘菜，挑去镇上卖。 等村里人起床，她已经从镇上回来了。 连她爸妈都拿她没办法，只能随便她卖着玩。 “安禾，中午在我家吃饭，不准拒绝，反正顾团长晚上才回家吃。”高美玲拉着林安禾的手，故作严肃地说。 林安禾：“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婶婶，我来做饭，你歇歇。”何园把布包一放，撸起袖子就准备干活。 “我给你打下手，”林安禾主动开口，跟朱秀珍对了一下眼神。 朱秀珍秒懂，摆手：“阿园，你煮炒个青菜，青椒炒肉，蒸鸡蛋，” 高美玲疑惑，正想说哪有让客人干活的，却被婆婆拉住。 “好咧，很快就能开饭，”何园抬脚就往厨房走。 林安禾也跟进去，既然答应帮忙，她得看看何园干活如何。 等她们进去后，高美玲才眼神询问婆婆怎么回事， “阿园不可能一直留在家属院帮忙，我想着让安禾帮忙，给阿园找活，”朱秀珍压低声音说。 高美玲想到在市里遇到陆芸芸，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要不是陆芸芸主动打招呼，她都认不出来。 再看向厨房，高美玲猜到安禾想给何园介绍什么工作了。 刚来海市，不管啥工作，先干了能养活自己再说。 “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我去以前的学校问一问，去学校食堂先干临时工。”高美玲安抚婆婆两句， 她不是没想过，连去学校找谁都想好了。 朱秀珍眼眶微红，点点头：“这孩子可怜，爹妈不疼的， 家里的活全是一人干，她从不抱怨，跟我说等年龄到了，她要出去找工作，离家远远的，才不会被使唤。” 高美玲唇角勾起，有想法就好，就怕一直忍气吞声，把心气都忍没了。 第220章 毕业考 厨房内， 何园先装米饭煮，不会用电饭锅，林安禾教了她一次就学会了。 “还是城里好，都用上电视广告的电饭锅了。”她感叹一句， 林安禾：“你们村有电视吗？” “只有村长家有，晚上一群人去他家等看电视， 村长媳妇干脆开了个小卖部，把电视扛出来，让大家看个够。”何园正切菜，语气轻松。 林安禾挑眉，等着她继续说。 “我算着，最多一两年，村长媳妇能把电视钱赚回来， 天热了，小孩吵着大人买冰棍吃，男人买烟，女人买瓜子，我有天晚上算了一下，赚不少。”何园说起赚钱，双眼发亮。 她不怨家里父母偏心，反正她自己不在乎。 在家多干活，就为了能种菜卖，免得被嫂子赶出门。 也幸好他们很少进城，不知道菜价，不然哪能让她慢慢攒钱？ 林安禾摘菜洗菜：“你在村里种菜卖？” “嗯，我阿婆知道，” “家里穷，我嘴馋，想多买零食就得自己挣钱。”何园压低声音， 一听说阿婆让她来家属院帮忙，她立刻收拾东西， 在家里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就上了火车。 林安禾没多问了，心想没自己介绍，何园这性格也能自己找到工作。 小姑娘机灵着呢，啥都不放心上。 四菜一汤很快上桌了，何园多凉拌了黄瓜，她一直记着婶婶高美玲喜欢吃这道菜。 高美玲带小宝坐下，看到桌上的凉菜，笑意更深了。 有何园在，她不用担心家里了。 眼里有活，做事利落，还特别爱干净。 煮菜的功夫，厨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小宝乖乖让她带去洗手洗脸，一点不闹。 “婶婶，你就放心去上学，家里有我在，”何园给小宝擦手， 她以前就喜欢跟村里的女知青一起干活，也学着把自己和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行，家里就拜托你了，我周末就回来。”高美玲打算在婆婆腿好之前，每周末都回来一趟。 林安禾想着回去就给陆芸芸打电话问问。 另一边， 陆芸芸正发愁，第二家店开在海市理工大学附近。 刚试业两天，单天营业额比以前在岛上高两倍。 人手不够，她和母亲又忙起来。 可可在这附近念小学，中学，陆芸芸打算把这个店好好开起来。 “阿芸，找店员咱急不得，要找人品好的， 现在开学了，咱们先自己顶上，再找两个大学生临时工，撑得住。”陆母倒是一点不急， 另外一个店已经稳定了，找的人也靠谱，陆芸芸每天中午去核对账目，留零钱，傍晚关门前她再去一趟。 “行，我现在就写招工，”陆芸芸眉心松开， 她忘记可以找临时工了，有母亲收银，出不了幺蛾子。 这边大学分店价格偏低，跟岛上差不多价，全靠卖多量，薄利。 另外一个店就是高利润，品类不同，包装精致很多。 “我写招工启示，画图，”可可伸手，满眼期盼， “行，让咱可可练练画工。”陆母抱着她，宠溺地说。 陆芸芸挑眉，点点头，让女儿也参与进来。 有时她会钻牛角尖，女儿随口一句还能给她启发。 女儿说学校附近没有早餐店，陆芸芸送女儿上学就过来找店铺， 没想到真找到一个报刊亭大小的小店铺，合适卖早餐，租金也不是很高。 这附近快餐店多，卖早餐的都是移动摊贩。 林安禾没给陆芸芸打电话，先接到了张教授的电话，让她返校论文答辩和毕业考。 第二天， 梁茜翻看论文，想从中找些错处或者有异议的论点， 她眉心拧紧，看完也没挑出一点错。 “张教授，我们学校没有提前毕业答辩的先例， 准确算起来，她在校学习只有一年，不能因她是你的学生而破例。”梁茜把打印出来的论文扔办公桌上，看向其他老师。 其他老师没打算附和她，保持中立。 但这个时候中立，就是否定她的说法。 “小学，中学都可以跳级，京市的大学也有提前毕业的学生， 在西北基地，一半的研究员都是提前毕业参与研究的，不能因为理工大学没有先例，就硬拖着不给学生毕业吧？”张学为不以为然，他没觉得是什么大事，也了解梁茜这个时候出声是代表谁。 即使陈海兰离开理工大学了，这里还有不少她的“朋友”， 物以类聚，能成为朋友的，自然就不希望别人比她们优秀。 梁茜冷嗤：“张教授，她是你的学生，你当然会这么护着， 即使论文答辩过了，还有毕业考试，她真能考过？” “我也是为她好，要是考试不过，白折腾，到时丢脸的可是学校，也影响您的声誉。” 她不能看着林安禾提前毕业，什么都不做， 一想起上次的“恩怨”，梁茜就咽不下这口怨气。 她帮王莹莹倒把自己坑了，连续两年评不上优秀教师， 学校马上又要分房子了，她连抽签资格都够不上，全怪林安禾。 “还没考试，梁老师怎么就断定她考不过？”张学为眯了眯眼睛，眸底藏着深意。 要是他们敢在试卷上动手脚，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梁茜冷哼一声，又不是她一个人不想林安禾好过， 论文答辩卡不了她，就让出毕业试卷的人动手。 林安禾进答辩教室的时候，看到梁茜也在，眸底划过一丝狐疑。 开始答辩她就提高警惕，一直没等到梁茜刁难。 直到毕业考试的试卷发下来， 林安禾看完所有题目，抬头就对上梁茜冰冷的目光。 最不想的毕业的还能有谁？ 王廷建，陈海兰？ 这两人联手，也就……这样？ 张学为看到试卷后，想去找校长，却被通知校长出国考察了。 他眉心一直紧拧着，完全超纲的毕业考试，即使是本学期毕业的考生考试，及格通过的也没几个。 “张教授，你急啥？” “既然她想提前毕业，就得有真本事，咱们学校不是随便进，也不是随便能毕业的。”梁茜在教室外压低声音说着，唇角勾起笑。 张学为看她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懂的？ 第221章 双答案 “您放心吧，这次她肯定毕不了业。”梁茜在家接的电话，语气轻松。 京市会派老师下来阅卷，这也是校长的意思。 【这次谢谢你了，事成之后，我会把老王还没发表的论文寄给你。】 “等我好消息，”梁茜挂了电话后，笑意收敛。 她不仅是为陈海兰，也为自己。 只要能好好出这口恶气，她就不后悔。 反正她只是给出题老师提供了数据，并没有参与其中，查起来也跟她无关。 梁茜有九成把握不会被查。 林安禾考完试后，在走廊跟张学为聊了两句， “安禾，要是考试成绩不理想，就等到毕业季六月份再考，”张学为不好说出题太偏，故意为难她。 以后他还要继续在学校工作，该藏的“丑事”还是得藏，不好撕破脸。 林安禾：“张教授，你觉得那些题能为难我？” 张学为：“……” “既然出题老师这么看好我，那我也得拿出实力才行，您说是吧？”林安禾淡笑着，不像说客气话。 张学为沉思片刻后，不再多问，而是转移话题： “叶教授会回校教书，她让我问你，还要继续参与风电技术研究吗？” “我只能参与一部分，其他的得靠叶教授新组成的团队，”林安禾把能交出去的“技术”，暂时都交出去了。 她相信叶教授自己就能突破技术壁垒，再加上团队合作，不用她继续参与项目也能成。 “行，到时我跟她说。”张学为点点头，打算明天阅卷的时候去现场盯着。 林安禾考完试就急着往校外走，中途被陆灵歌拦， “去哪？带上我。” 林安禾挑眉：“你不上课？” “下午没课，不过你不是毕业考吗？这么快就出来了。”陆灵歌搂住她的胳膊，跟着她往校外走。 “我写得快，监考老师也想早点结束，提前收卷了。”林安禾任由她拉着， 陆灵歌调侃：“这次不会有人换试卷吧？” “同样的手段，哪能用第二次？”林安禾摇头，笑得意味不明。 现在最恨她的，应该是王廷建。 毕竟她意外交上去的资料，把他扯下神坛了。 “听你的意思，换了其他手段？”陆灵歌目露担忧，考试的题目不是张教授出的，出题人也是临时定， 这样都能耍手段？ 林安禾云淡风轻地说：“是啊，把潜艇核动力数据扔出来让我算。” “他们疯了吧……”陆灵歌差点叫起来，最后压低声音惊呼。 林安禾却没再多说什么，要是让她手搓潜艇出来，她真没办法。 数据分析她最擅长了，只不过她给出了双答案， 就是不知道上面专业的人，能不能辨别出哪个答案更优了。 林安禾上辈子子太无聊，喜欢玩对抗游戏， 在科技迅猛发展的时代，网络游戏里的武器装备也特别“仿真”。 很多数据还开源，林安禾就把数据喂Ai，跟它玩计算比赛。 正好，核潜艇动力数据也算其一。 不过没开源的数据是她后面算出来的。 今天考试的题目，正是她当初练习的数据之一。 “怎么办，我现在心情好复杂，像有一个好人和坏人在拉扯， 希望你通过考试，顺利提前毕业，又想你考试不合格，留在学校继续上学。”陆灵歌感叹一句，觉得自己很邪恶。 林安禾唇角轻扯， 也就陆灵歌能大方说出来自己的小心思。 “不管了，先找东西吃，”陆灵歌摇摇头，把刚才的思绪抛之脑后。 出校门，林安禾就拉她往另外一条巷子走， “你快一年没回来，还能发现新的美食铺子？”陆灵歌疑惑问， 出校门没多久，拐到晚上夜市街的地方。 一个绿色招牌显露出来： “包可食”？ 林安禾：“芸姐新开的早餐店，可可在附近上学。” “啥时候，我怎么不知道？”陆灵歌加快脚步，想到夹菜饼子，暗暗咽口水。 不管了，大不了明天早上到运动场多跑两圈。 “当然是芸姐打电话说的，”林安禾看到陆母正提两袋面粉，立刻上前帮忙。 “伯母，我来提。”林安禾把两袋面粉都抢走，轻松拎入厨房。 陆灵歌嘴巴张大，一包面粉20斤重，就这么一手拎一袋？ 陆芸芸正忙着给客人打包，看到她们只是笑着打招呼。 等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她才做了两个夹菜饼子给两人，又从冰箱拿出两瓶汽水： “你们怎么同时过来了？” “芸姐，你偏心……好吃！”陆灵歌边控诉，忍不住咬一口饼子，感叹一句。 林安禾没急着吃，先打开汽水：“开在这边，生意怎么样？” “生意还不错，主要方便接送可可，两个店也离得近。”陆芸芸只喝水，闻着煎饼的味道就饱了。 早饭她只喝白粥，终于理解以前林安禾天天喝白粥，不吃煎饼了。 “你这里缺人吗？朱阿婆的孙女临时来家属院帮忙……”林安禾简单说了何园的情况。 得朱阿婆腿好全了，何园才能来上班， 陆芸芸：“我正愁找不到人，瞌睡送枕头了不是？” “我信你，这人我要了。” 林安禾摇头：“你得让她试工，合适了再决定要不要，不用给我面子，赚钱重要。” 陆母在一旁笑，点点头，心想女儿还得再长进些。 “行，听你的，看她什么时候方便来试工，我这边提供住宿，就是一间房两套上下铺。”陆芸芸应下，确实是赚钱要紧，到时风险得自己担着。 而此刻， 在家属院的何园几乎不怎么出门，买菜也带着小宝，别人问她就说来照顾阿婆的。 朱秀珍见她安安分分，还有些不习惯： “阿园，你可以出去转转，带小宝去买零食，” 何园摇头：“阿婆，我们出去了，你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再说了，我不会在岛上找工作的，要找也去市里找。” 她不想父母能轻易找到自己，不然就得贴补家里。 给父母养老倒可以，但她不想帮哥哥弟弟养孩子。 朱秀珍叹一口气，老大夫妻偏心得太过了，以后兄妹很难不吵架。 老话说得好：兄妹不和，大部分是父母无德。 “您别多想，放宽心，我自己过好了会帮衬家里的。”何园给阿婆倒凉白开，有些话不戳破，大家都能将就处着。 第222章 宽以待己 朱秀珍摇着蒲扇，帮小宝拍打蚊子，不紧不慢地说： “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已经让人帮你留意了， 有合适的工作，等我腿好了，你就去做，阿婆也帮不了你多少，主要得靠你自己。” 何园轻点头：“谢谢阿婆，我知道您对我好。” 她心里暗暗松口气，自己去市里找工作，她有点发怵。 要是阿婆给她搭线了，再苦再累她都干着先。 “在家属院，话不要多说，听别人说也不要随便应声，免得替别人背锅也说不清楚。”朱秀珍多说两句，她不惹事，同时也不怕事。 奈何有些人就是想凑上来。 何园点头，她当然不会搅进是非里，在村里就这样。 辍学在家两三年，她没少被人传谣言，目的就是想让家里人早点把她嫁出去。 而说她的，正是她的嫂子们。 …… 改试卷当天， 张学为很早就到办公室，等着拆封试卷。 他不担心别人换卷，是怕有些人心黑，故意打低分。 梁茜拿着保温杯进办公室，看到张学为不忘说两句风凉话： “张教授，你对自己的学生没信心？还来监督我们改卷……” “别人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梁老师不一样，一向宽以待己，”张学为瞥她一眼，直接挑明。 他不是不信林安禾，是不信梁茜能公平打分数。 梁茜脸色微变，但也没敢回嘴。 这些年的毕业试卷都是她批改的，确实放了不少水，让达不到要求的学生毕业。 不过她做得隐秘，没让人看出来。 但真正查起来，那就不一样了。 其他老师当做听不见，等改卷的教务处冯主任来了，才闲聊起来。 冯主任：“张教授，西北那边的项目需要人吗？我们想挑大三的学生去实习，” “当然没问题，不过得通过上面审核才行，我可以争取些名额。”张学为顺势回了一句， 他本来就打算让大三学生参与某些项目，也算历练。 叶教授入职后，更是会尽量带学生做项目，让他们尽快适应研发，好做好职业规划。 有些学生可能不想走研发的方向，能尽快选择适合自己的职业。 冯主任笑着点头，眼皮撩起看梁茜一眼。 能做学校领导的都是人精，谁能给学校带来更实在的利益，他就捧谁。 张学为不会摆架子，本身能力又强，冯主任没必要得罪。 梁茜就不同了，被踢出2号实验室后，现在手上一个项目都没有。 今年学校开始让老师们带研究生，没把梁茜算进去。 张教授不同，主动揽下，愿意带5-6个研究生。 冯主任：“林安禾同学的论文不错，可以投递到国外期刊，要是入选了，对她以后工作也有帮助，” 他就想试试张学为会不会扣下论文，等着其他学生一起投递。 张学为点头：“我已经投递了，等回复邮件就行。” 梁茜诧异地看向他，他就不怕其他学生有意见？ 很多学长学姐没能发表专业论文，先让一个学妹发？ 梁茜不理解，心里却幸灾乐祸，等着张学为被学生们围攻。 冯主任改最后一道大题， 看到题目时，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谁会出这种题给一个本科毕业生？ 他抬头看张学为，心里有底了，也难怪老张着急。 出题人明显故意刁难。 不过…… 林安禾同学怎么会写了两种计算方式？ 冯主任赶紧戴上眼镜，仔细看解答过程。 …… 另一边， 林安禾正在宿舍收拾东西，陆灵歌下课后也过来帮忙。 “你一点不担心考试不通过？”陆灵歌把书塞进纸箱子里， 林安禾耸耸肩：“通不通过都无所谓，大不了六月份再回来考一次。” 要是本校老师改卷，可能踩着合格分数通过， 要是其他校老师改卷……那就不一定了。 “你心真大，王莹莹已经在传你走后门提前毕业，还说你的论文是张教授替写的。”陆灵歌撇撇嘴，替好友抱不平， 林安禾：“她说她的，假的不会成真。” “不收拾她一顿再走？”陆灵歌抬头，诧异问， 林安禾摇头：“我还能一直捂住她的嘴？将军赶路，不追野兔，我没精力浪费在她身上。” “好样的，我找机会替你收拾她。”陆灵歌暗自记下了，她可不信“谣言止于智者”，只信谁拳头硬，谣言才能止。 等收拾完， 林安禾看着几大箱的东西，第一次发现自己很“败家”，全是书，又重又难扛。 幸好她提前找了帮手，不然把它们都搬回岛上，不得把自己累够呛？ 顾野开车到楼下接，陆骁非要跟过来凑热闹。 “你要是太闲，就回去帮老太太给花堆土，”顾野停好车就等着， 陆骁降下车窗，抬头看了一眼女生宿舍楼： “老太太说了，一定把你们带回家，不能让你又藏着媳妇，不让她见到， 上次你爸妈来海市，你也藏着，老爷子知道了，还说错过机会跟你父母商量认干亲。” 顾野眸色微深：“认不认干亲的无所谓。” 陆骁疑惑：“你不上楼帮搬东西？” “我等媳妇安排，”顾野看到林安禾在阳台收衣服， 林安禾也看到他，对他招手后，就转身进屋。 “啧，啧，你还是我认识的顾野吗？一口一个媳妇的挂嘴上，当初是谁说娶个吉祥物回来供着，没闲工夫谈情说爱？”陆骁摇头，趁机调侃。 其实他一直心痒痒，想知道好友怎么陷进去的。 他大哥也是，没娶媳妇的时候恨不得把“不婚”刻在额头上，娶媳妇后立刻转变态度，问也不说，就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安禾抱了一箱书跑下来，在管理处跟阿姨说两句，让顾野上楼搬东西。 管理阿姨一听顾野是军人，立刻摆手，不过只能让他一个人上去，免得被投诉。 “嫂子，又见面了，”陆骁下车后很有分寸，没上前接纸箱， 林安禾：“谢谢你过来帮忙，不过宿管阿姨只让一个男同志上楼，” “没事，我守这里看着东西，”陆骁见顾野把纸箱随意放后尾箱，想挪动一下，没能把箱子抱起来。 顾野嘴角抽搐，拉媳妇上楼，没眼看。 林安禾当没看见，强忍着笑。 陆灵歌拎着两个包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还看到熟人： “陆骁，你丢人丢到我们学校了？” 第223章 拜访陆家 陆骁转头看到比自己小几岁的陆灵歌，脸瞬间涨红。 都姓陆，但两家没啥亲戚关系。 陆骁小时候在外婆家长大，正好跟陆灵歌是一个家属院的， 他给陆灵歌取外号“小胖丫头”，陆灵歌也回他一个“弱骁哥”。 “我一时没准备好而已，”陆骁嘴硬，他多久没锻炼了？不能跟顾野比。 陆灵歌把两个背包扔给他， 陆骁赶紧接住，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弱骁哥，这次还能说没准备好吗？”陆灵歌继续怼他， 走过去抢走他怀里的包，塞进后尾箱。 “平时多吃点肉，不然海市哪天刮台风，能把你吹上天。”陆灵歌把背包塞好后，又忍不住说了两句。 陆骁气笑了：“我这一米八大高个，还能被风吹倒？” “个高还不是连纸箱都搬不起来？”陆灵歌冷哼，没打算上楼帮忙了， 得把机会留给顾团长，好好表现表现。 “你行，你搬，”陆骁咬牙，摊手请她搬。 陆灵歌搬起刚才他搬不起的纸箱，挑衅地看他一眼，才放下。 她刚放下， 陆骁转头就看到顾野搬三个同样的纸箱从楼上下来， 后来还跟着林安禾，她也搬了两个纸箱。 陆骁：“……” “不用等考试成绩出来再回岛上？”顾野把箱子放地上，再装后尾箱。 林安禾摇头：“没这个必要，张教授给我一张报名表，明天要交。” 而此刻， 办公室内，几个京市的老师正围着看林安禾专业试卷的最后一道解答， 两个答案都对，但他们分不出哪个最优。 梁茜迫切地想凑上去，都没挤进人群。 “卢克不是到海市了吗？让他过来看，”其中一个老师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几分。 “我马上打电话，趁他没去岛上办理入职手续……” “我觉得第二种计算方式更优，” “这个同学真会给咱出难题，我们阅卷指导答案都没有，她倒好，给我们两种参考答案。” “你们不觉得这套试卷有点太……为难人吗？” “像……王廷建会出的，” “少提他，一个用别人的研究成果的无赖……” 几个老师议论纷纷，根本没注意到退出办公室的梁茜。 刚才她看了分数，不管最后一题有没有答对，林安禾都能通过毕业考。 趁学校还没发通知，梁茜打算先下手为强，不能白干活。 …… 办公室这边的情况，林安禾并不知道。 她刚离开学校，张教授就让助理到宿舍找她，想介绍卢克给她认识。 卢克是军工方面的专家，主攻潜艇，核动力，舰艇，航空母舰。 林安禾把一部分书留在学校附近的房子，其他书还留在后尾箱，打算拜访陆家后，直接回岛上。 “嫂子，你刚上两年大学，就急着毕业，是不是不想跟阿野长期分居？”陆骁坐后尾箱，忍不住开口， 林安禾：“一半一半，” “一半？”陆骁挑眉，揶揄地瞥了正开车的顾野。 “少打听，有闲工夫关心我们，还不如上点心找个媳妇，”顾野没好气地看后视镜，递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在他心里，林安禾能有一半原因提前毕业，就足够了。 他自己的工作特殊，根本拿不出“一半”给媳妇。 车子停在陆家门口， 顾野拉着林安禾的手径直往里走，陆骁嘴角抽了抽， 他回自己家，却像客人了？ 很快他就摇头失笑，他和顾野是过命的交情，比亲兄弟还亲。 “香江郑老板那边真不合作了？”陆骁快步追上去， 顾野：“人老了，容易昏头，郑老头也不例外，他后娶的媳妇正好替他遮掩，可能还以为他被拿捏，实际他才是那个黄雀。” “太绕，听不懂，”陆骁瞪顾野，啥后娶媳妇，啥黄雀？ “有空多念书，”顾野没给他解释，扔下一句，就快步往里走。 陆家的房子是园林式的设计，有很长的回廊。 花香萦绕在空气中，踩在树梢上的鸟儿正叽叽叽哇哇， 听到说话声，也不急着飞走，还站在枝上看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的意思是郑明骅才是黄雀，让他现在的妻子以为他是蝉。”陆霆从另外的回廊走过来，摇头失笑，还不忘跟顾野握手。 “这是陆霆，现在陆家都是他管，” “我媳妇林安禾，之前给你们提过的，”顾野给两人介绍， 两人客气打招呼，又继续往书房走。 “老爷子正等你们，”陆霆特意赶回来，就想听听老爷子的想法。 新的舰艇用新系统，他看过几个国外公司的系统，确实比现在国内用的好。 陆骁跟在他们后面，心里盘算着还有哪些产业跟香江的郑家没切割清楚。 刚进书房，又是一阵寒暄， 客气后，陆老爷子直接问：“我们集团打算换一批船上的航行系统， 不用进口的系统……” “您还是得买进口的系统，”林安禾等它说完才开口。 陆老爷子眼神示意她继续。 “进口的系统买入后可以改装，造一个新系统还不是时候。”林安禾上次那个潜艇系统组装出来后，就想过“原创”一个新系统。 但现在不是时候，只能改装，加装防火墙，尽量不让国外公司开启“后门”，监视和操控船艇。 林安禾简单说了几个专业难题，结合了专业的英语词汇， 除了陆老爷子，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 “没有自己的定位系统会成为以后我们的最大阻碍，各行各业可能都会受影响， 现在它们开放让大家用，万一哪天突然关了，那我们就可能全瞎。”林安禾神色严肃地说出一个关键点。 华国是大国，一直被觊觎，经济发展起来以后更是别国眼里的“大肥肉”，谁都想来榨点油水。 陆老爷子沉默了，这点他没想到，他想到的是“开放定位”的状态。 但林安禾说这个，确实是他们很多人没考虑的，或者说考虑了，觉得不可能能做自己的定位系统。 “谁有都不如自己有，现在还不到时候考虑这个问题，毕竟对方还在布局全球化分工。”林安禾安抚一句，就不再多说。 此刻， 卢克赶到理工大学，为了岛上新得的潜艇系统他才申请调过来，没想到还得“阅卷”。 “老张，有你在他们还找我，我看看啥答案……”卢克拿起试卷刚看就怔住了。 第224章 是纸上谈兵，还是…… “我这方面没你专业，而且她是我的学生，刚跟我去西北一年回来，”张学为不方便阅卷，得避嫌。 不过在他看来，第二个答案更优。 “你破例跟我要报名表，是给她？”卢克戴上眼镜，仔细看起来。 计算步骤部分省略了，不过他能看出来， 如果是脑算的，那这个学生的计算能力惊人。 再看第二种计算方式时，他瞳孔放大，还可以这样？ 卢克心底掀起惊涛巨浪，面上却还是淡淡的。 他翻看整张试卷：“还有啥疑惑？这样的学生还不让毕业？” “老卢，第二种答案是不是胡乱写的？”其中一个阅卷老师疑惑问， “不是乱写，”卢克把试卷递给他，又继续： “复印一份试卷给我，我得回去好好算算。” 他现在比以前谨慎很多。 之前欧阳震霆把自己儿子欧阳华带到他面前，说他儿子有计算天赋。 卢克满心期待，看完欧阳华做的计算题，差点爆粗口。 用补习老师教的那套糊弄他，浪费他时间。 现在有老张担保，他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计算出来后，能落到实处才算。 谁知道是纸上谈兵，还是有真本事？ 潜艇数据的计算要求很精细，他不敢随便给上面领导希望。 张学为看出好友的想法，也没急着替林安禾说话，不然有“自卖自夸”的嫌疑。 …… 陆家这边， 林安禾正在画简易的系统构造图， 陆老爷子戴着老花镜在一旁看，越看越心惊。 他上次见识过林安禾的能力，现在看来只露了一小部分。 “你毕业后打算去哪里工作？”陆霆看出来了，以后航运行业会有很大的变化。 科技会推动航海业飞速发展。 集团需要人才，得尽早储备人才。 “下周考岛上的研究所，”林安禾随口一句，把简易的构造图画好，就退到一旁，让他们看。 前期依赖进口，后面就可以研发，先改装，再创新。 陆老爷瞥了陆霆一眼：“你还想跟国家抢人？” 陆霆：“……” 旁边看热闹的陆骁强压着唇角，才不至于笑出声。 他很久没看到大哥被怼了。 “老头子，差不多得了，先去吃饭，”陆老太太过来催促，目光柔和地看向林安禾。 顾野搂着媳妇的肩膀：“我们得赶回岛上，以后有什么电话联系。” 陆霆赶紧递名片，他要先下手为强，不能入职集团，兼职技术顾问也好。 林安禾拿到名片，看到上面的标志，眸光微动。 以后这个标志在游戏圈很出名， 专做海上对抗的游戏。 她认得这个标志，是Ai机器人手把手教她画出来的。 吃午饭的时候， 陆老太太特意以茶代酒，敬了林安禾一杯，谢她及时支援，救了陆老爷子。 顾野在一旁，不断给林安禾夹菜，唇角疯狂上扬。 陆骁踢了他两下，让他别太得意了。 但他那两下，对顾野来说就如挠痒痒一般， 反脚就被顾野死踩住，陆骁憋得脸红，又不敢叫出声。 “林安禾同志，你刚才说的定位系统，单个国家很难能把卫星连成吧？”陆老爷子喝着茶，忍不住又问， “不下决心，是没法连成，”林安禾想到后面还折腾跟其他国家合作做定位系统， 陆老爷子：“可以跟别国合作的，现在欧美国家不是要推动工业全球化吗？” “别的国家可能适合，但不适合我国，毕竟咱们以后经济发展起来，在别国眼里很肥美，”林安禾直接否定， 陆老爷子瞪她：“……” 眼神询问为什么我国不行？工业全球化对国内的工业是利好的。 林安禾反问：“现在各种技术都卡着不卖给我们，您见他们卡其他国家吗？” 陆老爷子若有所思：“那倒没有……” 以前太忙，他没想过这个差别，只觉得卖技术的公司想保密。 林安禾：“其他国家大概率做不出来，但他们没把握我们能不能做出来，最重要的是， 我们国家掌握技术后，就想办法压低成本，让大部分人享受到技术便利和实惠， 他们享受不到技术暴利， 更正确的说不能用技术剥削别国……” 利益才是一切的“根本”，要是利益谈妥了，什么都好说。 陆老爷子沉默了，以目前的技术创新推算， 有技术在手的国家，可以坐享技术红利几十年。 而那个贡献最大暴利的冤大头，大概率会是华国。 要不上面会发出：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林安禾夹住顾野的筷子，把最后一块鸡肉扔他碗里。 碗里的肉都堆成“小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久没吃过肉。 顾野默默把那块鸡肉吃了，还不忘再用力踩陆骁的脚，警告他不准笑出声。 他来市里之前，刚给老家的大队部打了电话，跟父母说了大哥夫妻把女儿送来岛上读书的事。 这个时候，家里应该闹翻天了。 毕竟他要母亲提前来岛上，父亲得一个人在家等稻谷收仓。 只有动到父亲自己的利益，他才会出手。 而此刻， 村里， 顾家大门敞开着，玉米刚摘回来就扔地上晒。 现在阵雨多，顾母守着，还不忘捡豆子。 顾父接到顾野电话后，越想越气，直接打电话让大儿子夫妻，二儿子夫妻请假回村里。 “别抽了，玉米粒都是你的烟味。”顾母瞪老头子一眼。 她眉心紧皱着，娘家大哥打电话过来，说带大嫂要带儿媳妇来家里躲一躲，她正想不出拒绝的借口，要是去随军，正好…… 只是以后回娘家，大嫂该不待见她了。 顾老头冷哼一声，但还是乖乖收起烟筒：“老大夫妻俩太会算计了，竟然为了让我留在村里，耍这种手段！” “他们哪里是想留你？想占阿野便宜差不多， 不想送阿葵上学，又怕被人戳脊梁骨，就想让阿野夫妻背锅。”顾母摇摇头，一点不担心小儿子吃亏， 分家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小儿子心里有算盘，有的是办法治老大夫妻。 “不管了，我也要跟你一起去随军。”顾老头心里不是滋味， 小儿子就是故意剐他心，上次分家没把他媳妇分出去，现在就想让他们分开， “别说胡话，刚下的秧苗不要了？你舍得让别人帮你收稻谷和玉米？” 第225章 不请自来 “再说了，你在家顺便打听，看谁愿意租地，把咱们的地租出去，用粮食抵租金。” “家里一堆事得让你安排，等安排好了，你再随军也不迟。”顾母安抚着， 她打算今晚炒花生米，好好忽悠老头子，免得他犯浑。 顾父眼皮撩起，瞥她一眼，没应声， 他会不知道这个理？ 全怪老大夫妻，看他今天不抽那个臭小子。 顾辉刚推着自行车进家门，一只凉鞋就砸过来了。 他赶紧躲，却躲不过第二只凉鞋。 “啪”地一声，鞋子抽了他一嘴巴， 泥土与塑料胶的臭味混在一起，还有咸咸的脚丫子味。 顾辉差点呕出来，但又怕摔了自行车，忙扶好。 “爸，你疯了……”他忍不住拔高声音，骂了一句。 顾父捡起地上的塑料拖鞋，直接抽他大腿。 顾母忙跑过去，把大门关上， 二儿子顾融旁边看得不断后退，他爸最疼大哥，没打得这么狠过。 他暗暗咽口水，躲到亲妈后面，小声问： “妈，咋回事？” “你大哥把阿葵送去岛上念高中， 让阿野夫妻替他们照顾。”顾母没好气地瞪二儿子一眼。 这两个儿子都是白眼狼，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顾融眼睛瞬间亮了，他也想把儿子送去，正好省学费和生活费， 那边靠近海市，以后分配工作能分到好的。 顾母看出他的想法，冷哼一声，径直走去阴凉处继续捡豆子。 “爸，您别打了，先听我说……”顾辉躲了一棍子， 顾父瞪眼：“说啥？你就是看不得我跟你妈好过是吧？想让我们给你当牛做马？” “没有，您误会了……”顾辉继续躲，还是挨了一棍子，手腕都痛麻了， 顾父冷嗤：“是吗？那你们想搅和阿野夫妻，让你弟离婚，好给你养孩子？” “不是，您把棍子放下，先听我说……”顾辉举手投降了， 顾父把棍子撑地上：“哼！你就是这么想的，还狡辩！” “没，没，我给钱了……”顾辉还继续辩解， 顾父：“给钱就行了？他们夫妻一个忙着训练出任务，一个忙着上学，到头来谁去照顾你的二女儿？还不是得我媳妇去？” 顾辉赶紧趁机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趁父亲不注意，把棍子夺走了。 顾母在旁边看着摇头，小儿子没吃亏就行，一定得给他们点教训。 没有比使劲花他们的钱更让他们肉疼的。 顾融听完，立刻打消把儿子送的念头，多花钱不说，他儿子中考也考不上重点高中，到时还得加一笔择校费。 “叩，叩……” 外面传来敲门声， “大伯，你回来了？” 门被推开，穿着喇叭裤的堂侄子顾三狗走进来，大名顾衡。 他环顾一圈，没看到顾之葵，眸光一闪。 顾母拧眉，她不喜欢堂伯家这个孙子，眼珠子转悠悠，不知道打什么坏主意。 “顾衡，听说你找到粮食局的工作了？”顾辉立刻收敛神色，客气地拿烟递过去。 “大伯，你一个人回来，不带孩子们吗？”顾三狗没回他，反问一句。 “他们没空回来，等周末再回，”顾辉眯了眯眼睛， 他把二女儿送岛上还有一个原因，有次他看见顾三狗一直盯着阿葵看。 事关女儿名声，他就当看不见。 顾三狗：“刚才我怎么听你们说送谁去岛上了？” “三狗，你来了正好，爷还没恭喜你进粮食局，今晚就在爷家里吃饭。”顾父看到有出息的后辈，咧嘴笑开。 他以前还觉得三狗太混蛋，现在大哥家混得最好就是三狗。 “行啊，我回去叫我爸过来一起，”顾三狗没敢继续问，他总觉得顾辉眼神不对劲。 他做得很小心，只不过上手摸，又没突破底线。 谁让村里的姑娘个个嫁人了，不好动手。 而且村里的小姑娘整天干农活，晒得黑不溜秋， 大伯家的两个女儿不一样，白里透红，手心没茧，好摸…… 想到这个，顾三狗咽了咽口水。 顾辉眸底的笑意淡几分，打算下次再遇见，一定打断他的腿。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要是村里的其他后生仔也跟他学，以后谁家还敢把女儿嫁这个村？ …… 岛上的高中， 顾之葵中午做噩梦醒来后，一直心神不宁。 今天周五，她可以回小叔家住，但其实她不想回。 想到顾三狗，顾之葵很怕，怕所有近距离接触的男的。 她一直拖到天快黑了，才从学校出来。 顾之葵驼着背，慢慢走着，已经能看到家属院的门卫室了。 后面好像有人跟她，顾之葵加快脚步。 自行车的影子跟她的影子几乎重叠，她几乎小跑起来。 突然，她被攥了衣服， “阿葵，你跑什么？”林安禾进高中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就骑车准备回家属院。 远远看到顾之葵，她加速骑过来，顾之葵却小跑起来了。 “婶婶？”顾之葵提起的心落下，满头大汗，脸也涨红。 “我还以为，以为是……”她突然顿住，才想起来这里不是老家的镇上。 顾三狗在镇上租了房子，周末就在校门口等她。 还喜欢骑车追她，强迫她坐他车尾。 “你以为是谁？”林安禾狐疑，拍了拍自行车后座： “上来坐，我搭你回去，书包给我，挂前面。” 顾之葵点点头，书包滑下肩，就被林安禾拎起来。 “谢谢婶婶，”顾之葵坐自行车后座上，小声说，眼眶红红的。 那天婶婶提醒她锁门的时候，她才知道顾三狗那样摸她是不对的。 她在学校看报纸，也看到了类似的社会新闻。 但她跟妈妈说了，却被骂了一顿，说她乱说话，坏了家里人的名声。 “有男同学欺负你了？”林安禾骑进家属院后，就下来推着自行车。 顾之葵也顺势下来：“没，我刚才以为自己还在老家镇上……” “镇上有流氓欺负你？”林安禾倏地顿住，狐疑地盯着她的神色。 “不是流氓，他是我堂哥……说只是关心我，”顾之葵声音很小，眼眶红红的， “摸你了？”林安禾攥紧手，她自己从小就是刺头，因看不见，有人碰她，她就打回去。 第226章 不被偏爱的孩子…… “他说是帮我检查，然后……”顾之葵掐着自己的大腿，哽咽。 林安禾：“检查哪里？有没有……” “有没有扯裤子？” 顾之葵摇头：“没，我抓紧裤头，他怕我叫就没敢用强的。” “这事你爸妈知道吗？”林安禾眉心拧更紧， 这就是生理教育缺失的弊端，让很多女孩不懂得保护自己，被“摸”也不知道是“什么”。 后来网络兴起，有曝光类似的事情，评论区有不少女孩子小时候都被“摸”过，却只觉得不舒服，不懂是什么。 “我妈知道，不准我对别人说，我爸……有次我爸看到就走开了……”顾之葵说完，泪水就滚落下来。 林安禾拧紧眉，有些家长觉得捅破了，面上过不去，还会说一句：他为什么不去摸别人，肯定是你做了什么…… 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 “要有的对不舒服说不的意识，这事交给我和你小叔处理，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在这里被欺负不用憋着，避开要害，能当场还手的千万别犹豫，不能还手的，回家跟我说。”林安禾轻声安抚着，心里正憋一团火。 顾辉会不知道二女儿的心理吗？ 不，他清楚，但更在意自己的面子。 顾之葵茫然地点头，心底有一处塌软下去。。 小婶婶没骂她，还说不是她的错，还让她还手？ 爸妈从不会这样…… 回到家， 顾野已经把菜都端上桌了，看出她们神色不对，也没多问。 他跟这个侄女不熟，跟陌生人差不多。 不过他关注这个侄女，一是大嫂太偏心，二是她跟自己小时候经历有点像。 顾之葵见小婶婶没说刚才的事，暗暗松口气。 “阿葵，最里面的房间已经铺好床了，还加了一些你可能用得到的书和书桌， 抽屉里面有女孩子用的东西，你一会儿看看。”林安禾随口一句，因顾辉的事，没给顾野一个眼神。 兄弟之间会互相影响，她就怕顾野以后也如顾辉一样。 一个家族的劣根性是会遗传的。 顾之葵点头，握紧筷子，眼眶很快又红了。 家里三个孩子，只有她没书桌，每次都得拿东西跟姐姐交换，才能用书桌。 妈妈说为了锻炼她吃苦，怕她成绩好骄傲。 晚上准备睡之前，顾野才问： “媳妇，你今晚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林安禾半靠着着床头：“你大哥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我正想着，你以后是不是也这样？” “我怎么可能跟他一样？”顾野急切地反驳， 林安禾面无表情地继续：“有些男人婚前婚后两个样，有些在媳妇孕前孕后也是两个样，你属于后者吗？” 顾野：“……” 林安禾没隐瞒，简单把顾之葵的事说了一遍， 她没见过那个顾三狗，名字应该只是个外号。 “混蛋！”顾野爆粗口，没想到大哥大嫂会是这样的“息事宁人”。 不被偏爱的孩子，就不是他们的孩子吗？ 要是他们的大女儿被这样骚扰，他们还会如此吗？ 林安禾冷冷地看着，继续：“你大伯跟爸不是同一个爷爷吧？或者他是领养的？” 顾野：“你怎么知道？” “劣根性是会遗传的，特别是这种劣根，有些代代遗传，有些隔代，”林安禾暗暗松口气。 她听过类似的权威遗传调查，数据更能说明遗传的概率。 很多人以为概率是“赌”，实际概率也在淘汰。 “大伯是奶奶从邻村领养的，那时奶奶结婚好几年都没孩子， 听了村里老人的建议抱养一个孩子， 抱养大伯后，第二年就有了我爸，”顾野想起一件事， 大伯以前有机会在学校当老师的，好像因为偷看女老师……被开除。 他没仔细问偷看什么，估计不是啥好事。 林安禾：“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找人警告他，要是再犯，就直接把他送进牢里好好改造。”顾野已经有了打算，同时也暗松口气。 幸好顾三狗没真正得逞，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林安禾冷哼，看出他的想法：“顾野同志，我提醒你一句， 不是没发生实质的关系，就没受伤， 被顾三狗骚扰的小姑娘，可能会带着这份心理创伤过一辈子。” 顾野：“……” 林安禾又继续：“而且，你大哥不可能让事情闹大，最后还会怪二女儿不懂事， 那个顾三狗，一定会继续骚扰其他人，尝到甜头后他不可能撒手， 而且跟他一样的人，有很体面的工作，即使事情传开，对他也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顾野看到她眼底的冷意，想到某种可能，着急地握住她的手腕，眼神询问。 林安禾：“我只有被语言骚扰的经历。” 说完她拉了灯线，躺下准备睡觉。 林安禾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她捡起砖头砸盲人学院校长的头。 血腥味扑过来，好像还是温热的。 她被按在墙上，也没放弃继续用砖头砸。 后来警察来后，说她防卫过当，可以私下和解，对她更有利。 也不知道母亲找了什么人，事情被压下来后，那个男人再也没出现在她周围。 再后来，林安禾不再上学，而是开始跟Ai训练，开始进入黑客圈。 也是那时，她查到了当时的处理方式。 林安禾陷入沉睡中， 一道模糊的又熟悉的身影走近， 是妈妈， 她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怀里就多了两个很大很大的苹果。 …… 三天后，理工大学贴出公告， 林安禾同学论文答辩且学分修满，毕业考试也合格，特批允许毕业。 王莹莹看到公告后，立刻给母亲办公室打电话。 而此时， 梁茜已经把陈海兰送给她的论文，投递到国外的专业期刊。 她接到陈海兰电话时，正在家喝咖啡： “陈教授，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这个时候您应该有课……” “梁茜，你竟然敢骗我？”陈海兰咬牙切齿，但还是尽量压低声音。 “话可不能乱说，我骗您什么了？”梁茜不承认，轻笑地继续： “您怎么这么天真，已经被赶出理工大学了，我怎么可能还听您安排， 您别忘了，要不是帮王莹莹，我也不会连续两年拿不到优秀。” 陈海兰“啪”地挂断电话，眼底的恨意涌上来，面容扭曲。 桌上还有律师刚送来的文件…… 第227章 一场空 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把家产全分得仔细， 而大部分财产都是她的陪嫁，跟王廷建没任何关系， 相反，结婚这些年她还贴补了不少，家里的开支，装饰，都是她付钱，连养孩子的钱也是她付。 现在他以王莹莹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为由，拒绝继续抚养王莹莹， 他分走的部分财产再加上他这些年存下来的钱，足够他过得很舒服了。 而且一直有仰慕他的女人，只要人不要钱。 王廷建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眼底各种盘算划过，唇角轻扯： “陈海兰，我们好聚好散，我要的不多， 你不能再给我想要的，要个名分没意思。” 陈海兰看向他：“我为什么生不了孩子，你都忘记了吗？” “没忘，但那是你自愿的，我没说过一句让你打掉孩子。”王廷建神色冷然，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他只是“顺势”，让陈海兰靠近他。 需要做决定的事，他从不参与，沉默以对，让她做利于双方的选择， 最后也不能怪他，毕竟不是他要求她那么做，后果他当然也不承担。 “你什么意思？”陈海兰心底浮起答案，却还要问个清楚。 “字面意思，你有得选的，不是我让你选。”王廷建点燃一支烟，悠悠地继续， 陈海兰瞳孔紧缩：“这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我有得选，当时什么情况你不懂？” “你可以举报我耍流氓，把我送进监狱，但你不会。”王廷建耸耸肩，毫不在意， “王廷建……”陈海兰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那个诊所是王廷建打听的，那医生说不定是…… “陈海兰，我不可能让你生下我的孩子， 你这么蠢，再生下几个蠢货，不是拖累吗？只是想不到，你领养的孩子也这么蠢。”王廷建摇头，想不通王莹莹现在怎么会成一个“差生”。 他现在见到以前的朋友，都不敢提王莹莹，生怕对方投来怜悯的目光。 陈海兰只觉得心被他用手术刀剖开，血的，而他如旁观者一样冷眼看着。 心一阵绞痛，眼前也白茫茫一片， 她后悔了，信了王廷建的鬼话，把陈家的一切都告诉他，现在被他捏着陈家的把柄，不离也得离。 “我同意离婚……”陈海兰此刻才想明白， 为什么房欣韫知道她跟王廷建结婚后，冷处理，一封回信都没有，也没有歇斯底里。 原来自己把垃圾当“宝”供着，以为胜利了。 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她还是笑太早了，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谁是输家。 …… 林安禾接到梁豫的电话，才知道王廷建私下做的事。 不过并不影响她备考岛上的研究所。 家属院里，除了高美玲，没人知道她提前毕业，只以为她休假在家。 “灵歌天天跟我念叨，说我们没把她生聪明，不然她也可以提前毕业，回岛上工作。”秦静转为宣传部主任后，就没那么忙了。 她过来想让林安禾帮写一篇宣传文章，主要是鼓励各家送女孩子上学的。 林安禾正看宣传通知，也看到版报了，上面要求画贴合政策的墙画。 宣传语是“生一个好！”。 “灵歌就随口说，您别当真，让她提前工作，她宁愿多读两年书，”林安禾摇头失笑， 秦静点头：“那丫头就过过嘴瘾，我们没当真，” “宣传部的干事们都不愿意碰这画，怕被记恨，我要是能画就自己画了。” 林安禾挑眉：“这样，文章你另外找人写，这幅墙画我来画。” “你？”秦静诧异，没想到她会主动揽活。 “我还有帮手的，您不用担心，”林安禾点点头，宣传语加插画就行，啥也不用写。 “你想画什么？”秦静好奇， 林安禾：“到时您就知道了，保证家属院的阿婆们不会用口水淹没我。” 顾野这两天也不知道忙什么，每次都很晚才回。 不过应该跟老家的事有关，这两天他总往村里，镇上打电话。 而此刻镇上， 顾三狗刚从领导那拿到任务，为收公粮做准备。 这段时间，家里给他安排相亲，他一个都没看上，但都跟她们保持联系。 备用着准没坏处，说不定哪天他还能用上他们。 “顾衡，听说你堂叔在部队当官，很厉害，”旁边的同事王平搂住他的肩膀， 王平父亲是镇政府的干事，顾衡平常就有心结交。 “你从哪听说的？”顾衡顺势反问，他从不敢对上顾野的眼神， 那双眼睛能看透人心一般，他平常都绕着顾野走。 他不敢真动顾之葵也是这个原因。 但另外一个高中生，他早就得手， 得手后就没意思，顾三狗很久不找对方了。 “听我爸朋友说起的，还说咱们镇就只有你堂叔能爬那么高的位置。”王平眸底闪过冷光。 他见过顾衡对粮食局的临时女工伸咸猪手， 本来想上前理论的，父亲让他尽量别惹事，等待时机。 鲁莽行事智只会害了自己，像顾衡这种家里没背景，还能考进粮食局的，说不定背后有人。 他们一直以为顾衡背后的人是他堂叔顾野，现在看来并不是。 正好上面要抓典型，要动顾衡背后的人。 “别听他们胡说，他现在就是个小连长，能有啥出息？ 他结婚我故意找借口不去，不然还得送礼。”顾衡不以为然，他打听过了，也就顾家老大老二被糊弄住。 “你下班要去哪，一起？”王平转了话题， 他只要帮忙盯着顾衡去哪里就行，不用他办事。 顾衡摆手：“我得回村里，不带你了，乡下地方，你们城里人待不习惯。” 王平只是挑眉笑笑，先走一步，到拐角就停住了。 顾衡扔了烟蒂，抬脚踩几下，才转身往镇上的中学走。 顾之葵不在，但她姐顾之兰在中学旁边的中专念书。 他就过去熟络熟络…… 王平等他走远，从另外一条巷子跟上去，以为他去中学等人。 而金凤英下班打算去接大女儿一起回家，半路遇到卖香蕉的摊贩，停下来砍价，想着大不了抄近路去接人，来得及。 顾之兰在校门口等得不耐烦，打算自己走小巷回家。 第228章 话里话外的讥讽 王平在小巷遇到金凤英，换了一条巷子走。 没想到会看到顾衡等在巷子里。 “堂哥……”顾之兰看到顾三狗就想后退。 以前有妹妹挡着，她好几次都躲过去了。 现在…… “怎么，看到我就想跑？”顾衡快步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 “放开我，不然我叫人了，” “你叫，看谁会来管我们的家事，我就说你是我妹妹，” “你……想干嘛？” “别装，我只是摸一下，又不会做什么。” 两人说话间，拐到无人的小巷， 顾之兰见过他的动作，暗暗咽口水，血液翻腾。 她抓紧裤子，布料很快皱巴巴的。 这条巷子两边是砖墙，一股尿骚味，令人作呕。 平常没少人在这里放水。 顾之兰眼泪涌出来，眼前逐渐一片模糊。 她曾经偷偷看过顾三狗这么对妹妹，那时她心里只有“痛快”。 从小她的成绩就被妹妹压着，学校的老师总拿她和妹妹做对比。 “你们在干嘛？” “砰！” 石头砸下，金凤英疯了一般，抬手就要打顾三狗。 顾之兰回过神，全身僵住，刚才她为什么不反抗， 是不是表现出“浪荡”的样子，不然顾三狗会在她耳边那样说。 她双脚如生了根，如树一样，种在那里，挪不开半步。 金凤英捡起地上的砖头，直接就往顾三狗的脑门砸。 “阿兰，快跑回家，”她还不忘对大女儿喊，眼底一片猩红。 刚才她听到声音熟悉，就拿着砖头跟过来，还以为是丈夫跟别人鬼混。 “你个没良心的贱骨头，让你碰我女儿，我砸不死你……”金凤英气得破口大骂， 顾三狗被踹胯下，痛得不行，只能夹着腿，抱头躲。 但金凤英像疯了似的，根本不听他辩解，抓到什么就砸什么。 王平带警察过来时，顾三狗满头满脸的血， 金凤英抱着瑟瑟发抖的顾之兰，拍着大腿大哭。 “警察同志，他耍流氓，快抓他，”金凤英突然顿住，猛地摇头。 不行，不能闹大，不然以后阿兰还怎么嫁人？ 顾三狗：“她胡说，我们什么也没做。” “做没做，回警局再说，”警察同志看现场的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现在正是严打的时候，不是张嘴喊冤就能蒙混过去的。 “警察同志，不能闹大……”金凤英撕心裂肺地喊着， 她只觉得天塌下来了，到时老顾还有什么脸面留校？ 还有村里人异样的眼光，和娘家人的闲话。 “为了保护受害者，我们会谨慎处理。”警察同志承诺，这种事对女孩子影响更大。 “不，我们不闹，不去警察局，私下解决。”金凤英找回一丝理智。 顾三狗得逞一笑，要挣脱警察同志。 “这由不得你们，”警察同志让人先把顾衡带走。 王平没出面，等他们离开才从巷子拐角走出来。 顾野得到消息后，打电话到村里，跟父亲说了事情的大概。 他预想到大嫂不同的处理方式，只是没想到她会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林安禾知道后什么也没说，事情后续怎么处理她也不关心。 婆婆准备来随军了，到时她自然就知道最后的处理结果。 人心最不可测，林安禾甚至怀疑，顾之兰早就知道自己妹妹的遭遇，却闭口不言，在一旁看热闹。 两姐妹，她是姐姐会不知道金凤英的偏心吗？ 却什么也没说，毕竟她是既得利益者，没必要出头。 得一时利，再遇到能有人挡“灾”的事情，她也会采取同样的方式对待。 画黑板宣传画的时候， 顾之葵主动要帮忙，两人一起来到家属院门口旁边的宣传黑板旁。 林安禾简单跟她说了几句老家的事。 顾之葵轻点头，不惊讶顾三狗会盯上顾之兰。 她早就知道姐姐看见过，却从不出声。 林安禾看她反应，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也没多问。 有些情绪需要顾之葵自己去消化，外人帮不了。 “婶婶，这宣传画是为了这个标语？”顾之葵点了旁边已经写好的几个大字。 林安禾点头：“是的，所以妈妈怀里抱着的孩子就是男孩。” 顾之葵：“……” 她满脸写着不理解，既然生男生女都一样，为什么不能抱着女孩？ “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得把大部分人的想法画出来，他们才能接受， 至于生了以后如何，就不是我们能管的， 先挑主要的内容塞给他们，能不能接受，就不是我们的任务了。”林安禾把孩子画得像年画娃娃一样，胖嘟嘟的。 想不让大家打心底排斥，就得“潜移默化”去影响他们。 顾之葵还是不能理解。 “想要达到大目标，就不能把大目标凸显出来，而是把小目标推出来迷惑别人，这样追赶大目标时，受到的阻碍更小。”林安禾再多说一句。 事以密成，不得不展现的事，也不能真的现出来给别人看。 比如现在，她毕业了要考岛上的研究所编制，不能到处嚷嚷，难保不会有人生了坏心思破坏。 “还不懂？”林安禾转头看顾之葵还是一脸茫然，又提点两句： “你要是想考大学，回家后就一定不能表现出能考上， 分数往低的报，总分最多只能考大专，或者发挥不好就考不上。” 顾之葵点头，懂了个大概。 这就是展现一部分？ “呦，这不是顾团长媳妇吗？怎么在宣传部的黑板上乱画？”李桂香背着一个孩子走过来。 上次林安禾去军属服务办公室给朱秀珍撑腰，她还一直记着。 “李阿婆，我在画宣传部的板画，”林安禾随口回了一句，递一个眼神给顾之葵，让她尽量别开口。 李桂香上下打量顾之葵，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听说顾团长接侄女来岛上上学，动了不少关系，没想到是真的，这就是顾团长的亲侄女吧？” “林安禾同志就是大气，愿意帮别人养孩子，家属院里，你是头一份，要是军嫂能评优秀，我肯定选你。” 话里话外全是讥讽，顾之葵脸色白了又白，只觉得难堪。 林安禾却不以为意：“李阿婆，您得到的消息半真半假， 能到岛上的高中借读的学生，中考分数一定要特别高，成绩优异，学校才会破格录取， 我家阿葵就是校长破格录取的，我们哪有啥关系？ 至于您说的评优秀，我很乐意参选的，要真有这个评比，您一定得投我一票。” 李桂香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人，才没怼回去。 第229章 遇熟人 秦静快步走过来时，李桂香假笑后转头就走。 上次在军属服务部闹，让儿子背处分不说，儿媳妇的工作也差点丢了。 儿子警告她，要是再闹就送她回老家。 李桂香说什么也不可能回去种地的，安分了不少。 “她说什么了，我刚到就跑？”秦静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疑惑问。 林安禾：“说些酸言酸语呗，充耳不闻就行，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好，我还怕有家属过来搞破坏，不让你们画墙画。”秦静说完才抬头看画得一半的画：妈妈抱着肥嘟嘟的男孩。 她点点头，了解林安禾用的计策了。 墙画刚收笔，就有不少军嫂，阿婆过来看。 她们先看到标语，刚结婚没生孩子的嫂子们神色复杂。 跟过来随军的阿婆冷眼看着，心里盘算怎么应对。 而另外一边， 李桂香抱着孙子回到家，嘴里还骂个不停。 “贱蹄子，不就是想进宣传部的工作吗？ 现在大学都开学了，还赖在家属院，说不定被学校开除……”她念叨着进屋， 姜婷见婆婆回来，快速吃了馒头，准备接手孩子。 听到她骂人，也没问。 “阿婷，你在军属服务部工作，有没有听到啥消息？ 顾团长媳妇怎么没去上学？是不是要进宣传部工作？”李桂香压着火气问， 她心里对儿媳妇有意见，不过不表现出来，谁让儿子现在稀罕姜婷呢？ 新婚三年，儿子总有厌烦的时候，她可以等，到时再恶心这个儿媳妇，到时还不是由着自己磋磨？ “不清楚，” “妈，您消停些，秦部长护着的人不是你能得罪的，林安禾同志跟秦部长的女儿是同学， 顾团长跟陆首长关系本就好，我们巴结还来不及，可不能得罪。”姜婷提醒一句，她可不想又被婆婆连累。 上次的事，本就是婆婆没理。 同是女人，怎么能造谣，要置一个小姑娘于死地呢？ 李桂香忙扒几口饭，儿子不在家，这个家就是儿媳妇撑着。 她满意儿媳妇一心为小家，从不贴补娘家， 反而儿媳妇娘家还贴补小家，每次都寄不少东西到岛上。 “刚才宣传部正画优生政策，阿婷，你钻个漏洞， 意外怀上孩子，再让你爸妈想办法，给你开一个不得不生下孩子的证明。”李桂香早就盘算好了。 只要一个孩子哪行？ 再生个女儿，养大了还能贴补家里。 姜婷抬眸看她：“你就歇了多要孩子的心思， 我爸妈不可能开那种证明。” 李桂香：“…………” 她还以为儿媳妇跟自己一个想法。 “阿婷，你可别糊涂，有个女儿，以后还能贴补……”李桂香脱口而出自己的想法。 姜婷唇角轻扯，这就是婆婆的真实想法。 不想儿媳妇贴补娘家，却指望孙女能贴补家里？ 两种标准。 “趁年轻多生一个，恢复得快，你那工作可做可不做。”李桂香以为只影响到姜婷的工作， “妈，不是我的工作受影响，是你儿子的工作也受影响。”姜婷抱起孩子直接往屋里走。 说不寒心是假的，姜婷打算以后让丈夫做婆婆的思想工作。 她撒手不管了。 …… 岛上研究所的报名截止， 考核试卷和考核实验也确定下来。 林安禾到研究所领取准考证， “林安禾？” 欧阳雯狐疑地快步走过来，又继续： “你也参加考试？” 林安禾点头，拿起准考证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欧阳雯愣在原地，但很快又狐疑， 林安禾不是9月才大三吗？ “卢伯伯好，”欧阳雯看到卢克，立刻收敛情绪走上前打招呼。 “雯雯？你参加这次的考试？”卢克挑眉，心里暗暗庆幸不是欧阳华。 欧阳雯点头：“上次我回京市，本想拜访您的，您太忙。” “这次的考试我出题，我们暂时得避嫌。”卢克点头，没跟她多聊。 欧阳雯也没多问，她想凭实力考进这个研究所。 一考上就是编制，还有房子分，福利也很好。 最重要的是远离京市，不用被父母约束，她能按自己的想法，专注研发。 卢克翻看准考证，发现林安禾已经过来领取了，他轻舒一口气。 从国外带回来的系统也是林安禾组装，他现在就开始期待她的加入。 …… 林安禾刚回到家，就接到大嫂金凤英的电话。 【安禾，你能帮大嫂一个忙吗？】 “你说，” 【让小叔找镇上的领导，把顾三狗，不，放顾衡出来。】 “大嫂，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顾衡不能坐牢，周围人的唾沫能把阿兰逼死，他说了，一定会改的。】 “所以你信他说的？” 【当然信，顾衡能考上粮食局，人不错的，只是一时糊涂。】 “大嫂，这个忙我们帮不了，你比我们有能耐，可以去找其他人。”林安禾直接挂断电话，能改他能走到今天？ 说不定受害者不止一位。 她并不知道，顾衡的家人已经拿到家属院的地址，正赶过来。 …… 村里， 顾父又靠在墙角抽烟，眼底全是红血丝。 顾母手上的动作不停，继续剥玉米粒。发生那样的丑事，村里人还不知道，但她没脸出去跟别人唠嗑了。 “大哥求我，”顾父突然开口，手微颤抖着。 顾母眉心瞬间拧紧，大伯不认为是什么大事，没必要闹到警局， 这些天来家里唉声叹气，说家里只有一个孙子，现在又不让多生孩子， 话里话外都说老大媳妇心狠，把他优秀的孙子送进监狱吃牢饭。 “我把家属院的地址给他了，”顾父说完这句，像被突然抽走了所有力气。 顾母倏地起身，拿起晒干的玉米直接砸过去。 “啪！” 玉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砸在顾父的额头。 顾父捂住额头，没敢抬头。 大哥说事情不会那么巧，顾衡肯定被人做局了，这个时候不找顾野，顾衡会被人整死。 “你是不是脑子里全装满浆糊？就这么好糊弄？”顾母气得手指颤抖，指着老头子，久久不能放下。 “你懂什么？顾衡肯定是被人害了……” “我打死你个死老头，是非不分，那可是你亲孙女，顾衡明知道还要做那龌龊事，你说他被害？ 除了他自己，谁能害他？” 第230章 考核结束 顾母拿起旁边的竹棍，打了顾父几下，随后把棍子一扔，转身回屋收拾东西。 “你去哪？”顾父捂着疼痛，跳着跟进屋。 “我现在就去随军，要是阿野的工作被影响，这事还没完。”顾母拿出大包，收拾衣服，还有证件。 “你现在去也来不及了……”顾父突然顿住了， 他等大哥他们几个出发，才敢说。 顾母：“我就要去，滚开！” 顾辉回到家时，就看到父母拉扯这一幕。 他才知道，金凤英打电话到部队，找阿野帮忙。 “你还敢回来？都是你们惹出来的事！”顾父看到顾辉就来火，脱了鞋子就拍过去。 顾母趁机跑出门，直奔大队部。 …… 顾野大概知道镇上的事，也跟领导报备了。 他难得放一天假，送媳妇去考试。 “我自己去也行，” “你最好盯紧老家那边，别闹到部队。”林安禾提醒一句。 顾野：“他们来了正好，拖住他们，让老家那边迅速把案子定性，等他们回去，已经判下来，找谁都没用。” 林安禾疑惑地抬头看他，所以他早料到他们会找到部队？ “我让镇上的人透露了一些，为了脸面，他们不敢闹大，闹大只会加快老家那边定案的速度。”顾野还找到了确切的证据。 林安禾也不多问，反正不闹到她这里，她就当不知道。 各家有各家的难题。 已经在火车上的顾衡父亲顾大强和爷爷顾详，两人只买了坐票，霸占四个座位。 顾大强往窗口的位置挤，还不忘伸咸猪手。 顾详脚不安分，看着老实本分，脚都伸进对面女同志的的裤腿了。 被对方一瞪，吞才慢悠悠收回腿。 “大强，一起去抽根烟，”顾详起身先往厕所的方向走。 顾大强忙收回手，立刻跟上。 他一辈子没出村，就怕出去被认出来。 儿子顾衡考上粮食局他都没出面，总是在地里干活，跟一起干活的女同志说荤话。 “顾野不是好对付的，咱们得有对策，”顾详咬着烟，没点燃， 他结婚早，儿子跟自己一样， 要不顾衡也不会跟顾野差不多大。 “闹是不可能闹的，咱们先跟顾野好好聊， 晚上用点药……到时用老办法，不怕他们不服从， 顾野疼媳妇，肯定不会让她被议论的。”顾大强搓着手，眼底全是坏笑。 他上次见过林安禾，那皮肤白得能掐出水来。 顾详点点头，也只能用老办法了，毕竟成功过。 两人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媳妇都跑去警局报案了。 “爸，你说咱家是不是有遗传？”顾大强犹豫片刻后才问， 顾详撇嘴：“啥遗传？想女人不是正常的吗？只是我们比较强烈。” “可是阿衡……他好像不对劲，”顾大强拉了拉裤头，目光追着每一个路过的女同志。 “我看是你不对劲，”顾详抬脚就踹。 两人被乘务警盯上了，正打算看到他们再骚扰女同志，就抓起来。 顾详跟顾大强对了一下眼色，直接就在吸烟的位置坐下，不打算回座位了，下一站就下火车。 考核结束， 林安禾从研究所出来，顾野在树荫处等她。 “怎么了，脸色不对，”林安禾快步走过去， “他们今晚到，”顾野攥紧的手松开，他早就找人跟他们上火车， 他们在火车上说的话，做的事，都有人传给顾野。 顾大强竟然敢打林安禾的主意，看来想换个地方种地了。 “你安排他们在家里住？”林安禾拧眉，今天顾之葵会回家属院住。 顾野：“请他们吃晚饭就送去派出所。” “顺便让他们好好玩……” 林安禾诧异地看向他，总觉得他说的话很有深意。 学校里， 顾之葵捏着话筒，浑身颤抖， 【你是不是跟你小叔和婶婶说了什么？不然你姐姐怎么会遭遇那种事？】 “……” 【怎么不说话？要不是你招惹顾三狗，他会缠上你姐姐吗？】 顾之葵捂住话筒，不敢抬头看周围的老师，双腿发软。 【死丫头，立刻退学回来！】金凤英歇斯底里地吼。 “啪嗒！”顾之葵挂了电话，转身冲出办公室。 她早已泪流满面。 所以，姐姐不能遭遇那些事， 她就可以吗？ 同样是他们的女儿，怎么差别这么大。 不是我的错， 坏人干坏事被抓，是他咎由自取， 我没错，是爸妈偏心， 会过去的， 会过去的…… 顾之葵跑出学校，根本没看到任何人。 顾野和林安禾在校门等她，看到 她跑出来，两人对看一眼，想喊已经来不及了。 顾大强和顾详拎着一个蛇皮袋，一路问到家属院的方向。 “啧，没想到这里那么好，有小学，有中学，还有工厂， 早知道让阿衡当兵了，我们还能随军。”顾详双手背在后面，慢悠悠走着。 “爸，你说我在这再找个媳妇咋样？”顾大强盯着一路的女同志，暗暗咽口水。 “啪！”顾详抬手就打了他一耳光，冷声： “收起你那恨不得剥光别人衣服的眼神，家属院门口守着的可是军人同志，一眼能看透你。” 顾大强捂住自己的脸，也不觉得疼，追着那些好看的女同志。 顾详突然快步穿过马路，拦住一个小姑娘。 “阿葵，你怎么哭了？”顾详目光锐利，打量着顾之葵。 顾之葵眼底只剩惊恐，连退几步。 “退到哪里？大伯扶你，”顾大强说完，就伸手。 顾之葵侧身退了两步，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一个踉跄， 她跌进旁边的草丛中。 顾大强舔嘴唇，立刻上去。 衣领突然被揪住，然后整个人被提起。 “大强哥，来了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顾野压着怒气，才不会至于给他一拳。 顾详收敛情绪，笑着说：“阿野，正好，我们有事找你帮忙。” “急啥，大伯，咱们回去喝几杯，让食堂送几个下酒菜到家里就行。”顾野一把搂住顾详，另外一只手揪着顾大强。 “行，行，喝酒后再说。”父子俩交换眼神，异口同声地回了一句。 林安禾把顾之葵扶起来，拍拍旁边自行车后座： “我骑车带你，咱们先回家，路上再跟你说。” 顾之葵胡乱地点头，恨不得现在就长翅膀飞回去。 第231章 变魔术？ 顾野几乎是半拖着他们两个进家属院。 老家的警察今晚就能赶到，有他们两个媳妇的证词和提供的证据，足够把他们送进去吃十几年牢饭了。 顾详想甩开肩膀的手：“阿野，伯父能走，腿脚利索得很。” “没错，阿野，我也能走的，要不你放开，”顾大强说话没底气，说到后面快没声了， 顾野却充耳不闻：“大伯，大强哥，路上肯定老遭罪了吧？ 今晚必须得好好喝一杯，大不了醉了住家里，能住得下。” 顾大强和顾详对看一眼，他们就等这句话了。 能住一晚，他们的手段才使得出来。 “还是我大侄子出息，喝，今晚好好喝个够。” 顾详立刻附和，他可没忘来这的目的。 孙子顾衡正在受苦，他怎么会真心替顾野高兴？ 周围人过得越好，他心里就越恨，凭什么同是顾家人，差别就这么大？ 不是亲生的就不会多替孩子考虑，顾详心里怨恨顾野的爷爷奶奶。 当初顾野能当兵，还不是他们出钱出力？ 顾详越想越觉得自己一家都受委屈了。 顾辉他们三兄弟，工作一个比一个好，两个在镇上有房子，顾野在家属院也分到房子， 他家好不容易出个顾衡，却被他们弄进牢里，他怎么不恨？ 但恨也不能表现出来，还指望顾野帮忙。 “阿野，你现在在军中啥职位？这房子还带这么大院子，真不错。”顾大强一走进院子就打量起来， 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他想到可能是谁的味道，背脊立刻窜上一股酥麻。 要是今晚能成事，他就可以…… 越想越激动，也不在乎顾野有没有应声。 “大伯，你们先喝点凉白开，我给食堂打电话。”顾野把两碗水放下，转身，脸色瞬间阴沉。 本来他还觉得，人老了，他睁只眼闭只眼，就不多管闲事了， 现在不行，这两个人都想把手段用他和媳妇身上了，就别怪他不念旧情。 顾详等顾野进屋，才抬脚踢了儿子顾大强一下： “你在镇上买的兽药没过期吧？” 顾大强摆手：“肯定没过期，我都试过一点了。” 他说完压了压唇角，心痒痒的。 看到晾衣杆上的衣服，他慢慢挪了步伐，迅速伸手，扯了一件小衣服，塞兜里。 顾野从窗口看到这一幕，手攥紧，眼底火苗窜动。 林安禾：“你有什么打算？” “等会儿你和阿葵吃完饭就进书房，把门锁好。”顾野神色严肃，以防万一，得多做准备。 这两人疯起来，谁知道会做出啥事？ 林安禾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两个亲戚眼神飘得很， 如两条毒蛇，目光黏糊糊的，好像随时会跳到跟前，张开獠牙咬一口。 “阿野，把酒拿出来，咱先喝点。”顾大强抬脚往里屋走，看到林安禾也只是点点头，眼神收敛不少。 顾野：“行啊，就在外面喝，凉快。” 顾详没进屋，趁这个时候，从包里翻找药。 “好，我拿椅子出来，你搬桌子。”顾大强看了一眼屋里的布局，竟然有四个房间？ 刚才他扫一眼，顾之葵在最里面那间房子写作业。 啧，啧，他这次来，就没打算放过顾之葵。 如果她不乱说话，顾野会找人给儿子做局？ 顾大强眸底闪过一丝狠厉，逼急了，他他啥事都能做得出来。 等食堂送菜过来，顾之葵和林安禾才入座。 “阿葵，你爸妈好算计，送你到这来。”顾大强皮笑肉不笑地，开始挑拨离间。 顾详没说话，喝得油光满面的，酒气开始上头了。 顾之葵埋头吃饭，什么也没说。 “大强哥，我哥夫妻俩做啥跟孩子无关， 倒是你，这次过来有啥事？”顾野主动把话题引出来， “阿野，伯父知道你有本事，阿衡在镇上被人做局了，这次我们两个过来，就是求你帮忙，”顾详紧盯着顾野的表情，啥也没看出来。 顾野：“是吗？我这么多年不怎么在老家待，哪里还认识人？” 随口推了一句，不动声色换了酒杯。 顾大强：“我们打听到，说是阿衡的同事听了别人的挑拨，故意引来警察的。” “大强哥，你不会想说那个人是我吧？那就太冤枉人了，我可没那个能耐。”顾野冷笑一声，眼皮撩起，眼神如盯上猎物一般，好像随时能扑过来。 顾大强脖子一凉，瞳孔瑟缩，到嘴的质问咽回去。 顾之葵双腿颤抖，猜到他们两个是为顾三狗的事来，但没想到都不避讳她。 “大强说话语气重了点，毕竟三狗是他唯一的儿子，阿野，你别跟他计较。”顾详立刻打圆场，转头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顾大强一眼。 顾大强却像没看到似的，继续吃花生米，跷二郎腿等着。 见顾野收敛眼神，他心里冷哼，儿子阿衡的事，绝对是这小子下的套。 林安禾轻拍顾之葵的腿，眼神示意她吃饱先回屋。 “阿野媳妇，听说你能喝点酒的，来，一起喝两杯，” 顾大强拿起酒瓶子，就往林安禾面前的空杯子倒酒。 同时，他藏在袖口的药粉也撒入酒杯中。 顾野冷眼看着，也不急。 “大强哥，客气了，我得吃饱了才能喝酒。”林安禾按住蠢蠢欲动的小赤赤。 它在系统里嚷嚷着， 【这个老色鬼，竟然敢对你用兽药，那药谁用上都得废。】 【林小苗，你男人是不是蠢？引狼入室，】 【不行，兔爷我忍不住了，得好好收拾这对父子。】 “你乖乖待着别动，看戏就行。”林安禾连忙意识压制，不然小赤赤真能跳出来，抓花这两人的脸。 【啥？你们夫妻谋划什么？】小赤赤已经从系统出来，蹲坐在林安禾的大腿上。 林安禾没解释，慢悠悠地吃饭，笑着瞥顾大强一眼。 顾大强哪里受得住，以为林安禾看上自己了，背脊忍不住挺直。 他年轻时在镇上犯事，就再没出过村，忍了很久了。 这次也算“进城”了，见到不少“好看”的姑娘。 “我敬大强哥和大伯一杯，明天我就打电话到镇上派出所，问问情况。”顾野眸底杀意迸发出来，努力压着，才不至于立刻动手。 【林小苗，你男人会魔术！调换杯子了，你杯子里 是凉白开！】 第232章 “我们来部队申冤……” 林安禾不动声色地点头，她没看清顾野怎么换杯。 不过想到他平常出的任务，就能理解了，换杯只是他众多技巧中的一个。 顾野喝酒是会上脸的，今晚喝大半瓶白酒，脸却没红。 【你家男人可以啊，技术不错，】小赤赤倏地跳出去，也不知道去找啥。 顾大强看到一抹白融入夜色，一晃眼就不见了。 他喝得差不多了，只觉得口干舌燥，开始发热。 看着林安禾把酒喝下去，他放松下来。 夫妻俩都喝了酒，他还怕啥？ “阿野，你回家总是没几天就离开，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村里的伯叔，兄弟？”顾大强开始摆长辈架子。 顾详眸底藏着冷意，还是笑盈盈地喝酒。 今晚过后，他就能拿捏这个侄子。 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工资肯定不低，家里 啥电器都有， 以后他要点钱花也不过分。 人只要有软肋就好对付，这么些年，他都是如此， 以前大运动的时候，他趁机绑了几个女老师，在教室当那些同学的面羞辱， 最后哪个不是乖乖听他的？ 他不怕谁报复，捏着他们的把柄，谁也别想动他。 顾详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每次都能抓住机会。 孙子顾衡的工作也是这么来的。 考试那天，他认出粮食局局长的媳妇正是当年的女老师之一， 他立刻写了封信寄给对方，顾衡就被录取了。 女人在乎名声，男人注重脸面，谁也不想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的过日子。 “大伯，你们今晚去招待所住，家里住不下。”顾野把两人架起来，就要往外走。 顾大强和顾详要挣脱，却发现双腿发软，两人同时拧紧眉心。 “阿野，我们在家里打地铺就行，别浪费钱……”顾详总觉得很不安， 三狗刚被抓时，他就想 逃了，现在那股不安翻涌上来。 “这怎么行？招待所就在家属院门口旁边，那边环境好，设备齐全。”顾野不给他们机会，直接半拖着他们出去。 他们刚出去，林安禾就把大门关上。 她也不知道顾野打算怎么做，只能等着。 顾大强和顾详被塞进车里，在后座就扭捏起来。 彭二东从后视镜看一眼，总觉得两人有点怪怪的。 “直接把车开去派出所，”顾野点燃一支烟，猛吸了一口。 “老大，你咋个意思？不是说他们是亲戚？”彭二东不知为何，觉得老大今晚像出任务时一样，杀气腾腾的。 “呵，今晚过后就不是了。”顾野指尖弹了弹烟蒂， 彭二东震惊：“啥？他们这是……被下药了？” “想给我和我媳妇下药，他们自个喝了。”顾野看着后面黏在一起的两人，只觉得恶心。 原来他从小不喜欢去大伯家，不是没原因的。 顾详“男女”通吃，专挑小孩下手。 有次顾野一个人从地里回来，差点被顾详拉去家里，最后咬了他手腕，拔腿跑回家。 顾野想到这个，心底的怒火烧得更旺。 如果不是自家媳妇跟他说起这些小细节，他还没意识到，原来当时他也差点被……摸 车子停在派出所门口， 老家的警察已经等着，打开后座车门，看到啃在一起的两人， 即使见过很多污秽事的老警员，也忍不住往后退。 太辣眼睛了，白花花的一片。 ”老陈，不用给他们找医生，给他们找同类人解药就行， 原本他们想在我身上用药，都自己服下了。”顾野下车后，递给他们一人一支烟。 “阿野，这次你伯父的事情闹得很大，会不会影响你？”老陈点了烟，犹豫片刻后才开口。 顾野摇头：“我奶奶有先见之明，早就把户口改了，让他们家单独户口， 领养证明齐全，当时办事的同志直接把顾详上到他亲生父母那边的户口。” “仔细算起来，他们跟我家都算不上亲戚，在村里我们两家也很少来往，都不如邻居来往多。” “那就行，顾详这次进入，怕是一辈子出不来了， 顾大强背了人命……”老陈点到为止。 顾野没说话，他查到不少东西，现在都可以寄出去了。 第二天， 顾大强醒来就意识到不对头，立刻嚷嚷： “我们是来部队申冤的……” “是吗？我看你一点不冤……”老陈冷声回看一眼。 顾大强认出他后，瞳孔放大，脸色瞬间白了。 顾详还没醒，正打呼噜。 “爸，醒醒，醒醒……” 顾大强没能推醒顾详，银手铐就扣下。 完了，全完了…… …… 顾母拎着一个布包，快速往家属院走，一路上都没搭理身后的老头子。 路上 ，老头子才自说自话，说了顾详年轻时候干的丑事。 也难怪，这个大伯没给儿子办结婚酒席，全村也没人待见他们家。 这么多年，顾母一直蒙在鼓里，心里那个窝火。 “老婆子，你别急，咱们先打个电话，说不定我大哥他们已经回去了。”顾父抓住她手腕， 家里的丑事他捂得严实，但还是让父母偷偷把大哥一家户口迁出去，避免影响到自己的孩子们。 “大哥？我不认这种亲戚，以后在地里遇到我也不认。”顾母咬牙，甩开老头子的手就跑。 这个时候，家属院不少人往公告栏冲，在门口看热闹。 “没听说咱们岛上的研究所招人，咋就公示了？” “好像每年都招，报名表都不往外随便给的。” “第一名是谁？” “林安禾……” “名字咋那么耳熟呢？” “顾团长媳妇不就叫这名字？同名同姓了？” “……” 顾母听到名字，忍不住就挤过来凑热闹。 村里开扫盲班，她一天课没落下，认识不少字。 第一名不就是小儿媳妇吗？ “大姐，这公示啥意思？”顾母跟旁边的人打听。 李桂香随口说：“名单上的都是研究所录取的人，” “那个第一名林安禾，也不知道耍啥手段，没毕业就考了编制，说不定干啥见不得人的事……” “你穿得人模狗样的，多长一张臭嘴！”顾母一听，撸起袖子就开骂。 李桂香双手叉腰：“你个乡巴佬，泼妇，骂谁呢？” “谁应就骂谁，贱婆子，敢乱造谣我儿媳妇，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顾母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这时全爆发了，用力推了李桂香一把。 第233章 儿子野是遗传…… 林安禾刚从研究所办理完入职出来，回到家属院，就看到一群人围着。 “老婆子，用泥巴砸，” “掐她大腿肉，扯头发的手别松开……” 熟悉的声音传出来，林安禾眼皮直跳，忙挤进去。 顾父在一旁激动指挥， 李桂香一个翻身，就要坐在顾母身上，却被顾母抓住双手反剪，一巴掌就扇上去： “让你嘴贱，造谣我儿媳妇……” 打完后，顾母想到可能给儿子惹麻烦，突然起身，拍拍身上的杂草和泥土： “大家可得为我作证，是这个疯婆子先骂人，我才动手的。” 李桂香气得满脸通红，脖颈的青筋暴起。 她在家属院住两年多了，从没被这么大众压着打。 “你个乡巴佬，看我不打死你……”李桂香捡起一块大石头，倏地起身就要砸。 围观的人大部分都瞪大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桂香狠盯着顾母，没注意周围， 林安禾一个抬脚，李桂香踉跄往旁边草丛摔，石头也砸进草丛中，大头苍蝇嗡嗡地聚集。 顾母吓的脸色煞白，刚才以为自己要被砸破头了。 顾父也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妈，您刚到吗？咱们回家……”林安禾拉顾母离开，不打算给李桂香任何交代。 顾母回神，顺着台阶下：“哎，哎，回家，不跟这疯婆子一般计较。” 两人脚底抹油一般，快步离开。 李桂香坐起来时，只看到她们消失在转角的身影了。 她暗暗咬牙，今天的事还没完。 李桂香看到板报上的宣传画，眸底闪过狠戾。 已经远离大门的顾母放慢脚步：“安禾，老家有没有亲戚来部队找你们？” “来了，又走了。”林安禾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 实情肯定得瞒着，到时再看顾野愿不愿意说。 顾母拧眉，她不信顾详父子会那么好打发。 “老婆子，你等等我，”顾父麻溜地追上来，满脸激动。 当初他就看上媳妇够泼辣，三个儿子就顾野随了她。 顾母加快脚步，不想搭理老头。 “玉芬，我错了还不行吗？下次一定跟你商量……”顾父赶紧说软话。 顾母李玉芬瞥他一眼，拉着儿媳妇继续走。 林安禾只觉得好笑，忍了一路。 “死老头，赶紧回老家吧，我跟阿野过日子，你去跟老大过。”顾母突然拦在门口，不让顾父进门。 “玉芬，你咋把我分给老大？当初不是说好一起随军吗？”顾父瞪眼，这老婆子怎么突然反悔了？ 顾母：“谁跟你说好？不记得了，顾德雁，你跟你那两个好大儿过，别来烦我。” “我不要，就要跟你一起随军。”顾父推开她，耍无赖往里走。 林安禾已经给两人倒好两碗凉白开，放在桌上。 “爸，要不你给老家打个电话报平安？”林安禾提醒他一句。 顾父楞两秒，点头，是该打电话问问情况。 顾母把布包一放，双手叉腰在电话旁守着。 “安禾，刚才公告栏怎么回事？你不是没毕业吗，怎么还能考编制？”趁电话拨通之前，顾母狐疑地问。 林安禾简单说了情况，又继续：“我们打算要孩子， 我在岛上工作比较方便，正好也跟我学的专业相符，不过生孩子后，可能还要继续读书，攻读硕士学位。” 顾母李玉芬点头，一听儿媳妇说要生孩子，她目光就不自觉盯儿媳妇腹部。 以儿子的体格，不会已经怀了吧？ 林安禾当没看到婆婆的目光，侧耳听话筒那边的声音。 “什么？你大伯和大强哥也被抓了？”顾父声音突然拔高， 【顾衡判下来了，大伯要坐二十几年牢，大强哥要吃花生米了。】 顾衡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 “咋就要吃花生米？你仔细说清楚……”顾德雁急了，连忙问， 顾衡却不打算在电话里说：“爸，您回来再说，电话费贵，我挂了。” “啪嗒！” “嘟……” 顾父：“……” “老头子，你明天就回去，顺便把田地租出去，处理好再来。”顾母在旁边听得清楚，暗暗松一口气。 “不回了，让老大他们看着办，反正有租地合同，他们糊弄不了我。” “家里没来得及拿的土特产，让老大媳妇寄过来。”顾父来了就不打算走，心里其实猜了大概。 顾大强二十几年没去镇上，他早怀疑有问题了。 顾详去镇上频繁，每次回来拎不少东西， 他没手艺，又没亲戚在镇上，不偷不抢，谁无缘无故给他东西？ 顾父不傻，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林安禾看他神色，没多问什么。 不是谁都能大义灭亲的，顾父只是装不知道。 如果不是这次事情闹大，他估计还能睁只眼闭只眼，跟顾辉一样。 而此刻，顾辉心情复杂地看着报纸上的新闻。 他的亲戚中有个败类，很快就在镇上传开了。 学校老师看他的目光怪怪的。 这种异样的打量会持续一段时间，顾辉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慢。 同时，他也在复盘整件事。 如果没有他弟弟顾野的推动，案子不会那么快判下来。 顾辉想到这个，全身鸡皮疙瘩就冒出来了。 回到家就把金凤英拉进屋里， “这事到此结束，我给阿兰转校，娘家和村里都不准多说半个字， 别人问，你就说自己忙工作，没留意。”顾辉从抽屉拿出一个存折，递给金凤英。 “老顾，你是不是查出什么？怎么他们一家子都入狱？”金凤英捏着存折，心里还后怕。 如果顾野下套，是不是把她大女儿也设计了？ 要是这样，她绝不能这么算了，必须找他要精神损失费。 “你最好别多打听，免得给我惹祸，”顾顾辉心里有数，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做得太出格，就不会被针对。 他还打听到，大伯顾详得罪不少镇上，县里的领导，这次案子才办得那么快。 金凤英立刻闭嘴，但心里把顾野夫妻一起恨上了。 现在公婆都去随军，老家没人管，她还得一周回几次村里。 暑假有不少农活等着她，想到这个金凤英小腿肚都要翻起来了。 请人干活，顾辉不舍得付钱。 不请人，她就得跟着受罪。 金凤英想到二女儿假期能回来，稍微舒一口气。 第234章 说的话倒挺正经……的…… 林安禾已经办完入职手续，公示栏那边其实就是一个过场， 一切尘埃落定，有人举报也没用。 公示栏上的公告今晚就会撤下来。 林安禾没想到，欧阳雯也被录取了，还搬进了家属院。 “我明天出短期任务，最多一周就回来。”顾野洗澡回到房间，抬脚把门关上。 他爸妈早早就睡了，不关门都能听到他们的呼噜声。 林安禾把上衣扔给他：“以后家里人多，你注意点形象。” 顾野抬手接衣服，却没打算穿，扔床尾： “你倒是收回目光，说的话挺正经的。” 林安禾：“……” 不看白不看，但别人看不行。 顾野拉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腹肌上：“结实吧？我不在家，不准去训练场看别人练。” 林安禾点头，凑近，仔细观察，发现肌肉比之前更结实，不过手感也更好： “顾野同志，最近是不是偷偷加练了？” “看出来了？”顾野指腹在她平滑的肩摩挲着，任由欲望慢慢抬起。 林安禾：“嗯，你是会练的，就是这腰以后会不会比我的更细？” 淡淡的皂香味钻入鼻间，混着男人独有的冷香， 以前她不信什么生理性亲近，现在她不得不信，她不仅喜欢摸，还喜欢闻。 “不会，你的更软，”顾野喉结缓缓滑动着，后背细密的汗沁出。 林安禾越靠越近，忍不住咬了一口，留下牙印才满意地松口。 温热的吻落在她耳边，顺着 脖颈一路到锁骨。 轻喘声断断续续，顾野拉了灯绳，两人被黑暗包裹。 林安禾却更放肆了，指尖摸索他的喉结，用力吸吮着。 黑暗中，一切感官都更敏锐，一点点声响就能让神经紧绷。 林安禾抓着他绷紧的手臂，如陷入一片沼泽中，越挣扎，陷得越深。 她被抱起，只能抓紧他的肩膀，不让自己摔下来，却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 在晃动中失去思考，空空的期待趁虚而入，然后突然被满满地接住。 ………… 第二天林安禾醒来时， 外面传来唧唧喳喳的鸟鸣，还有蝉扯开喉咙练高音。 今天她还不用去研究所上班，得周一再去。 顾野没睡几个小时就出发了，林安禾半梦半醒跟他聊了两句。 “阿婆，我来扫地……”顾之葵一早就回家属院了，已经吃完早饭， 顾父：“别抢我的活，去，去，赶紧回屋读书。” “阿葵，我们来了你就别干家务了，专心学习，争取考上大学。”顾母摆手，还不忘把手套塞进包里。 刚才隔壁梁政委媳妇过来，问他们要不要去海边捡海货， 顾母一口应下，捡得的海货还能卖钱，顾父一听说能卖钱，也要跟去， “那我进屋读书……”顾之葵点头，没再拒绝。 顾母：“我们出去前锁门，你记得别给陌生人开门。” 林安禾从屋里出来时，两个老人已经准备好，正要出门。 “安禾，我们跟隔壁的赵同志去捡海货，”顾母先主动说， “你们一定要戴手套，不能被海货割手。”林安禾没想阻止，多叮嘱一句。 顾父顾母戴上草帽就快步往外走，生怕海货被抢走了。 他们刚离开没多久， 何园就牵着小宝过来串门，等暑假开始，她能先去陆芸芸的早餐店帮忙，算兼职。 “高老师这周没回来？”林安禾正拿着馒头啃，随口问， “这周要考试，下周小宝妈妈就能回来了。”何园蹲下来，给小宝擦口水。 即使阿婆腿受伤，她的老姐妹们也没落下她，有空就来家里唠嗑，还帮阿婆的菜地浇水除草。 “安禾姐，我想着边工作边学点手艺，市里有没有适合的培训学校？”何园满眼期待地问， 林安禾摇头：“这个我没了解过，你去市里了，在早餐店附近打听一下，应该是有的。” “我想学做蛋糕，以后攒钱开蛋糕店，先做小再做大。”何园点头，她上次跟婶婶去市里，看到玻璃柜那种蛋糕模型，立刻就喜欢上了。 林安禾：“学费可能不便宜，可以去蛋糕店当学徒工，以工钱抵学费。” “行，我到时找找看。”何园轻舒一口气，去一趟市里她才知道差距。 吃的，喝的都不便宜，她卖一个月菜，还不够在店里吃一餐饭。 种菜卖赚钱还是太慢了。 而另外一边， 彭二东这次没一起出任务，而是陪媳妇梁慧玲到镇上买东西。 看着她买了几个小机器就花了几千块，还买冰柜。 彭二东摸摸口袋，他全部家当都上交了，但也只有三千，这么花钱，以后他是不是得喝粥，没肉吃了。 梁慧玲瞥他一眼，故意啥都没说，看这个男人会不会生气。 她急着结婚离开老家，就为了能自己开个蛋糕店。 上辈子她跟彭二东相亲，嫌他太闷，太老实，嫁给后妈介绍的报社临时记者。 结果刚嫁进去，就得伺候他们全家，洗衣服做饭，还得出去找零工干，补贴家用， 即使进蛋糕店当学徒，什么都学会了，店里蛋糕都是她做的也没用， 她拿不出钱开店，只能继续打工。 后来因劳累过度，不到五十岁就猝死了。 再醒来就是跟彭二东相亲的前两天，也是那两天，梁慧玲才知道，她亲爸联合后妈，把她母亲留的嫁妆全部占了，故意介绍那个报社临时工给她。 梁慧玲把家几乎搬空了，等着彭二东随军的申请批下来，立刻随军。 “你手里的钱够不够？不够我回去问战友借点？”彭二东把她拉到一旁问。 他一个月工资120多块，再加上每次出任务奖金，足够养家了。 不过，支持媳妇开店还差不少钱。 大不了他多出任务补贴。 梁慧玲：“我没花你存折的钱，” “什么你的我的？我的钱就是你的，你的钱还是你的。”彭二东脱口而出，从领证那刻起，他就认定这个媳妇了。 老大说了，媳妇哄好，回家有肉吃。 彭二东跟老大学的，支持媳妇做自己的事，毕竟他不可能长期在家，媳妇有点事干，才不会无聊。 梁慧玲挑眉：“彭二东同志，我很满意你的态度，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直接说。” “每天增加1次，其他没有不满。”彭二东说完，脖子全红透了。 第235章 岛上第一家蛋糕店 梁慧玲啥也没说，要是真应下了，她还开啥店？整天躺床上得了。 彭二东挠挠头，傻笑着跟过去：“媳妇，不要每天，偶尔就行。” “偶尔也不行，一天两次很多了……”梁慧玲压低声音。 “不多，一个月还有七天不能干。”彭二东辩解着，他觉得补回来很正常。 梁慧玲当听不见，写了地址交给老板送货。 两人回到岛上，直奔装修好的店铺。 “你这次不出任务，领导有没有说啥？”梁慧玲随口问， 店铺的卫生已经全部弄好了，营业执照也办下来。 她等会儿就可以马上试试机器。 两人刚把桌椅摆好，机器就送过来了。 烤炉不是很大，放进最里面隔开的操作间还有不少位置。 “我老大也有媳妇，他能体谅，”彭二东没说自己刚申请，顾野就直接批了。 秦安还为此闹脾气，嚷嚷着也要尽快娶媳妇。 “你领导的媳妇也随军了？”梁慧玲挑眉，看着机器她手痒痒。 要不她做蛋糕底试试机器？ 正好可以送一个蛋糕给彭二东领导的媳妇尝尝。 “在的，嫂子人可好了，”彭二东及时闭嘴，没敢说之前林安禾营救的事。 “行，那我试试机器，等会儿我们送一个蛋糕给你领导的媳妇，再给秦主任也送一个。”梁慧玲一拍手，立刻套围裙，说干就干。 彭二东：“……” 他还想着今天早点回家，晚上可以一起活动。 …… 林安禾在书房整理文具和准备好的资料。 外面传来敲门声，顾之葵正好在院子里就直接开门了。 彭二东送了蛋糕就急着赶回家。 “婶婶，” “有个叫彭二东的送蛋糕过来，”顾之葵提着蛋糕，看了上面的蛋糕名字：甜心蛋糕店。 这是开在高中大门旁的蛋糕店，岛上第一家。 她和同学去买文具时，这家蛋糕店还在装修。 林安禾从书房出来：“先放冰箱，咱们今晚再吃。” “可以收？”顾之葵怕给小叔惹麻烦，忍不住问。 “放心收，到时再让你小叔还人情，不过，岛上什么时候开了蛋糕店？”林安禾注意到上面的蛋糕店地址。 顾之葵：“这家蛋糕店在我们高中旁边，之前还在装修，提前发了传单，我书包里还有一张3块钱的优惠券。” 她把蛋糕放下后，转身进屋拿优惠券出来。 顾之葵接这张优惠券时就想着林安禾可以用，她自己肯定舍不得买蛋糕吃的，买一块蛋糕，够她一周早餐费了。 “行，明天周末，我们一起去逛逛。”林安禾看了一眼优惠券，挑了挑眉。 提前就发传单宣传，这个蛋糕店老板不简单。 岛上目前还没有烘烤类的蛋糕店，高中附近是初中，小学，托儿所， 机械厂，纺织厂的家属院也都在附近。 只要定价合理，这个蛋糕店生意肯定不错。 现在好多县里，镇上都没有蛋糕店，发展前景很不错。 梁慧玲并不知道，她送到家属院的两个蛋糕，会为她第二天店铺开张带来那么多客人。 秦静收到蛋糕，切成十几块，分给邻居的孩子们。 林安禾也把蛋糕切成很多块，送给两边的邻居。 …… 第二天， 梁慧玲的蛋糕店刚开门，陆续有客人进店。 彭二东在操作间帮忙搬东西，外面新招的营业员忙着介绍，打包，收钱。 梁慧玲把烤好的面包摆出来，香味立刻四散开，再加上门口大开着，飘出外面，吸引不少人进店。 “妈妈，我要吃这个大懒虫面包……” “这么大一个，咱们买两片就行。” “不，我要一整个……” 一大一小隔着玻璃指着， 顾父顾母被林安禾带出来，他们也没去过蛋糕店， 看到店里那么多人，还基本都是大人带小孩。 顾母看了一眼刚才那个小女孩说的“大懒虫”包子，一个8块钱？ “这包子吃下去能立刻窜成高个吗？也太贵了。”顾母摇头，满脸抗拒。 何园抱着小宝，从蛋糕模型开始看，一路看到裱花的现成蛋糕。 “小鸭子，这里有小鸭子蛋糕，”小宝拍拍小手，喊出声。 何园看了一圈，发现这家店的裱花比之前她在市里看到的还逼真，像真有花插在蛋糕上。 林安禾拿了托盘，让顾之葵选喜欢的，走到小宝旁边： “婶婶给你买小鸭子蛋糕好吗？” 何园忙摆手：“安禾姐，我带钱了，我给小宝买。” “你的钱留着，以后给小宝买糖吃。”林安禾把蛋糕拿出来，放到顾之葵拿着的托盘里。 “那不行，我要自己给小宝买。”何园坚持，昨晚她和小宝都吃蛋糕了，不能总占邻居便宜的。 顾母和顾父逛一圈就出去，在门口等着。 林安禾选了一个小蛋糕，还选了肉松面包，菠萝包。 等他们一行人从蛋糕店出来，正好碰到被梁皓杰拉过来的赵青芳。 “阿杰，妈给你包肉包子吃，”赵青芳目光落在林安禾的袋子上，突然顿住。 梁皓杰挣脱开，直接跑进店里。 “林同志，你们买那么多面包应该吃不完吧？我一会儿带阿杰去吃。”赵青芳匆匆说了一句，就快步进店里要抓儿子出来。 林安禾差点翻白眼，还能这样？ “这个赵同志脸皮真厚，我们咋吃不完了？”顾母对着店里怼一口。 顾父脸色也不好，瞥了店里一眼，最后没说什么。 林安禾看到彭二东从里面走出来帮忙，狐疑往里看，没看到他媳妇。 她听顾野提了一句，说彭二东媳妇来随军。 昨晚她就猜蛋糕店可能是彭二东的媳妇开的。 蛋糕店里面的品类很新，有很多孩子喜欢的面包和蛋糕造型，不像现在蛋糕店会做的。 赵青芳见儿子拿了两块小蛋糕，一起15块钱了， 她现在一个月工资也才50块，存折里的钱肯定是不能动的。 看到彭二东走出来，她眼睛瞬间亮了： “彭同志，这店是你家人开的？” 梁皓杰又拿两个面包，打算带回去给姐姐和爸爸吃。 “我媳妇开的，”彭二东微拧眉，早知道就不出来的，梁政委媳妇看他的眼神，像看到移动的钱。 “今天开业，嫂子祝你们生意兴隆，这蛋糕和面包就当开业送的了，谢谢彭同志。”说完赵青芳就自己找袋子打包，心里乐开花。 免费的蛋糕和面包，谁不喜欢吃。 “阿杰，快谢谢彭叔叔，”赵青芳打包好后，拉着儿子道谢。 彭二东没见过这样主动要求送东西的，一时反应不过来。 “等等，” “这位嫂子，我们的开业活动是买20块满减3块钱，您还没付钱，”梁慧玲从操作间出来，直接拦人。 林安禾本来准备离开了，见赵青芳这样，脚步顿住。 其他人也等着看热闹。 第236章 倒打一耙 “你是彭同志媳妇吧？” “我是他所在团部的梁政委媳妇，”赵青芳笑着，眼底 却没一丝笑意。 这么多人看着，且几乎都是家属院的人，识相的就顺势说送她，不然以后谁吃亏还不一定。 梁慧玲拧眉，瞥了旁边的彭二东一眼，眼神询问他， “嫂子，我媳妇做的小本买卖，这机器，店铺租金都是借钱付的， 这样，我们给您满减后，再打个95折怎么样？”彭二东听出赵青芳的意思，主动换个说法。 开玩笑，要是送给赵青芳，是不是得送其他嫂子，大家都看着。 赵青芳：“……” “打完折一共还要付20块钱，”彭二东又继续说， 梁慧玲不动声色地看着，没再多说什么。 “妈妈，付钱，”梁皓杰开始催促，直接伸手往赵青芳口袋里掏钱。 赵青芳余光看到不少家属院里的阿婆，嫂子们，心怦怦直跳， 她要是敢买东西不给钱，今晚家属院就能传开，老梁要是知道…… 为了老梁的名声，赵青芳咬咬牙，从兜里掏出20块钱放桌上，然后拿着袋子，硬拉儿子离开。 林安禾差点被她撞，何园及时拉了她一把。 “这小蛋糕我要了，” “还有菠萝包吗，给我包五个，” “小鱼饼干准备卖完了，还有没有货？” “老板，这优惠券能不能用……” 彭二东看到林安禾了，想过去打招呼，却被客人围着。 林安禾远远对他招手，眼神示意他先忙，也不急着上去认识他媳妇。 他们几人回到家，就听到隔壁打小孩的骂声， “这几个包子，用不到一斤面粉，还有这蛋糕， 不就是鸡蛋糕吗？你非要买，我一个月工资都被你花掉一半了。”赵青芳拿起棍子抽儿子， 梁晓婷护着弟弟，棍子都落在她身上。 “不要打姐姐，妈妈，是你不想付钱回家撒气，我今晚告诉爸爸！”梁皓杰大哭着，大声吼出来。 梁晓婷手被打得又麻又疼，还没抱着弟弟没松开。 “我看你们是反了天，为了供你姐姐到市里念书，我们哪有钱买蛋糕吃？ 是不是隔壁婶婶教你的，让你非拉着我去蛋糕店？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哪天她把你卖了，你还帮着她数钱！”赵青芳把棍子一扔，心虚地不敢看继女手上的青肿。 她就是故意找梁晓婷出气，但不能让老梁知道。 幸好老梁今晚不回来吃饭…… “不是，是我同学说的，呜……姐姐不疼，我给你吹吹，”梁皓杰泪流满面，抱着姐姐不放手。 林安禾在院子里听到了，搬梯子过来，爬上去： “赵青芳同志，你干脆说我教唆的，骂这么大声，是怕我听不到吗？” 赵青芳双手叉腰：“你听到又怎样？昨晚要不是你家送蛋糕过来，今天我儿子也不会拉我去蛋糕店。” “你一个大人，自己要是不想去，他一个还没到六岁的孩子能拉得动你？”林安禾不紧不慢地戳穿她。 赵青芳眼底一阵惊慌，她确实想去看看，想着要是烤面包不贵，买两个，她和儿子一人一个。 只是没想到那个蛋糕店品类那么多，还有现做好的小蛋糕。 “你骂我就心里偷偷骂，别让我听见， 不然我怕忍不住去你家抽你。”林安禾看到梁晓婷肿起来的手，还有歪歪的样子，眉心拧紧。 赵青芳一时语塞，没想到她敢直接说要打人。 “你最好带晓婷去家属院的诊所看看，她胳膊应该脱臼了。”林安禾提醒一句，就从梯子上下来。 赵青芳还想骂，到嘴的话又咽回去，转看向继女的胳膊。 刚才儿子被护着的时候，她用力攥了继女一下。 这胳膊……真脱臼了。 顾母看到林安禾从梯子上下来，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安禾，下次别爬梯子，说不定你已经怀上了。” 林安禾不以为意：“您放心吧，没那么快。” 她没注意看系统，小赤赤默默把一条主板消息隐藏了， 在末世，几乎没人愿意生孩子，都是放培育箱养大到月份再取出来。 系统对这方面的提醒就自动无声。 …… 晚上， 梁俊峰突然回家，天黑了，家里还没开饭。 “晓婷，你的手怎么受伤了？”看到女儿打着石膏，还在院子里摘菜。 儿子梁皓杰双眼红肿，挨着她睡着了。 “她走路不小心撞了门框，”赵青芳听到声音急忙走出来解释，还倒打一耙。 梁晓婷紧抿唇，什么也没说。 从诊所回来的路上，赵青芳就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说漏嘴。 梁俊峰抬眸看向赵青芳，见她心虚地避开自己的目光，心瞬间揪起。 “老梁，你先洗漱，马上就开饭。”赵青芳急忙转身进厨房。 梁俊峰抱起儿子，摸了摸他的脸，还黏糊糊的，全是泪痕。 “爸，赵姨不是故意的，我护着弟弟的时候扭了一下……”梁晓婷简单说了今天发生的事，反过来安慰父亲。 她刚才听赵青芳的声音，心里就叹气，这点小心思哪可能骗得了当政委的爸爸？ 梁俊峰眼眶微红：“你不委屈吗？” “赵姨太生气才会这样，平常不会。”梁晓婷淡笑着说， 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可以 在学校里交朋友，还能学吹笛子，学盲文， 现在她能摸文字了，可以，以后她能用盲文打字机，就可以打出文字，可以写作。 “爸爸知道了，”梁俊峰明白女儿的想法，不打算拆穿赵青芳。 不过，以后他得留奖金单独存着， 赵青芳不舍得给孩子买的，他来买。 吃饭的时候， 赵青芳给梁晓婷夹菜，想给儿子夹的时候， 儿子捂住碗，抬头看她，又埋头吃饭。 “明天我请了一天假，送晓婷上学的时候，把阿杰也带去市里看看。”梁俊峰语气平淡，好像无事发生 赵青芳暗暗松口气，这样她明天还能去捡海货，赶忙点头。 “要是看到合适的衣服，我给你买一套？”梁俊峰问了一句， “不用，我还有很多衣服，你给晓婷多买两套，她长个头了，很多衣服穿不了。”她说完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梁俊峰心里更失望了，原来她看在眼里，却从没想过给女儿买衣服。 第237章 坐冷板凳…… 赵青芳以为蒙混过关了，暗暗松口气。 结果第二天， 梁俊峰带儿子去买了不少烤面包回来，还让儿子送两个小蛋糕到隔壁邻居。 赵青芳一句不敢多问，小心翼翼地，就怕梁俊峰突然翻脸。 梁皓杰把蛋糕送到高老师家，就在那跟小宝玩。 “以后钱不够用，你直接说，不用拿孩子撒气。”梁俊峰扔下一句话，晚饭都没吃，就去上班了。 赵青芳站在院子里，久久回不过神，心底涌起冷意，浑身忍不住哆嗦。 隔壁传来儿子欢快的笑声，她只觉得心慌。 林安禾去上班的第一天， 顾母准备了鸡蛋和馒头给她带背包里，就怕她太忙，饿得没时间吃饭。 林安禾坐在工位前，看着跟人一样高的资料，心里想着，还是婆婆有经验。 她哪里是忙得没空吃？是闲得只能啃馒头。 “前辈，桌上的电脑我能用吗？”林安禾问旁边的前辈。 “你能修好就用，”大姐温和地回了一句，正忙着算数，连头都没抬。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很忙，没空理林安禾。 欧阳雯提前到，已经给一个前辈当助手了。 她时不时还投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林安禾挑眉，也没当回事，刚进新地方，总要坐一阵子冷板凳的， 她做好心理准备了。 【林小苗，无聊，】 林安禾：“系统里的狗血文你都看完了？” 【唉！早知道我就跟着你婆婆了，说不定她们老婆子打起来，我还能帮忙。】 林安禾：“……” 随后一道白影倏地跃出，真逃了。 林安禾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一堆资料， 再想想现在好歹领工资，总不能一点活都不干。 先把电脑修了，再把这些文件全部建档，到时找起来比较容易。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馒头咬了一口，就开始找工具修理了。 大家确实忙，根本没人注意这边。 欧阳雯拿到前辈给的数据，就全身心投入计算。 她这次一定不会输给林安禾。 以前她还能因自己提前毕业，跳级考试沾沾自喜，现在林安禾也是提前毕业，还比自己年轻两岁。 林安禾把电脑主机拆开，换了几个零件后，就打开了电脑。 电脑里的硬盘啥也没有，就是台新电脑， 主机的零件生锈松动，才坏了。 这个研究所比2号实验室配置好多了，该有的都有， 林安禾刚入职，分不到什么任务，只能先熟悉资料和研究所的规章制度。 修好电脑，她也不急着看资料，到茶水间泡了杯咖啡出来，啃完馒头才开始工作。 这边有食堂，她不出研究所就能解决午饭。 “林安禾同志？”刚才回话的前辈突然开口，看着她的名牌才喊， “前辈，有事？”林安禾正喝咖啡，顺便看今天的报纸。 香江事务的谈判刚结束，还没最终定下来，只是确定的部分条款。 “你好，我叫温蕴，负责计算的工程师，” “这电脑，你真修好了？”温蕴狐疑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面不断弹出来的字母，看着像在安装什么。 林安禾：“是修好了，不过它还得再保养一下， 温前辈，我们刚入职没有其他工作吗？” 她主要想问问，还能偷懒多久。 “卢专家亲自带你们，他临时有事回京市处理，让你们先熟悉这里，等他回来再安排工作。”温蕴听不懂她说的“保养”是什么意思，不过对这个新人印象很好。 不像欧阳雯，刚来就打扰她，没眼力劲。 林安禾点头，也不多问，翻看最近的国际新闻。 意思是卢专家不回来， 她就继续坐冷板凳。 “等会儿午饭，我带你去食堂熟悉一下， 咱们食堂跟部队的食堂不一样，很丰富，而且不对外开放， 厨师手艺好，做什么菜都好吃。”温蕴又继续说着，满脸笑意。 她工作顺畅时，心情也会很好。 林安禾：“谢谢温前辈，您先忙。” 温蕴点点头，又一头扎进工作里。 林安禾把报纸放下，开始操作电脑，把网络连接上，打算在午饭前，先录入一部分数据。 不过在这之前， 她得把格式设置好，到时输入方便。 …… 午饭时间的食堂， 林安禾以为会很多人，跟温蕴到了后，却发现只有零星几个。 而且一个个心事重重的，吃饭像在吃药。 “别被他们的神色吓到了，跟饭菜口味没关系，跟工作是否顺利有关，”温蕴把托盘递给她， 林安禾狐疑地转头看，发现他们餐盘里的菜色香味俱全： “难怪大家身材好，” 温蕴轻笑出声，可不就是身材好？胃是情绪器官，心情不好，吸收就不好。 “温同志，今天有红烧鱼，红烧肉，还有海鲜汤……”食堂的厨师婶子热情地打招呼， 她还戴了口罩，只露出笑弯的双眼。 “陈婶子，这是我们的新同事林安禾，” “安禾，她就是我们这里的厨师陈婶，从机械工厂挖过来的大厨。”温蕴给她们介绍，并自己盛菜。 林安禾：“陈婶好，以后多关照。” “林同志，你以后每天按时下楼吃饭，婶子给你加餐。”陈婶双眸亮了几分，来新人好，来新人她才有成就感，不然都不知道自己厨艺有没有退步。 “行，婶子，我饭量大，您以后可别嫌弃我。”林安禾半开玩笑地说，开始往餐盘压米饭和海鲜。 海岛上最不缺的就是海鲜。 不过大家并不是很乐意吃，海鲜没油水，不像其他菜油水足。 陈婶用力点头：“我巴不得你们个个都胃口好，” 温蕴挑眉，只是笑着没说话。 她不能成为婶子口中胃口好的同志。 转头看到林安禾快堆成山的饭菜，温蕴暗暗咽口水，心里感叹，年轻真好。 林安禾最近食量比以前大，并不觉得有什么。 “有些人，不干活净会吃饭了。”欧阳雯拿着托盘，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看不惯，来咬我……”林安禾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就跟温蕴往靠窗的位置走。 欧阳雯撇嘴，摸了摸饿扁的肚子，刚才她跟梁前辈说要吃午饭，对方头都没抬，摆手让她离开，别烦他。 早知道她就跟林安禾一样，不给这些前辈当助手，吃力不讨好。 第238章 谁会跟项目奖金过不去？ 温蕴抬眸看不远处的欧阳雯一眼：“你们入职之前认识？” “一起在西北的研究基地待过，还合作过一次。”林安禾先吃了一块红烧肉， 温蕴：“你们看着关系不怎么样……” “没啥，她嫉妒我，”林安禾耸耸肩，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又不是钱，能让所有人都爱。 温蕴：“？” “我又聪明运气又好，长得还好看，嫉妒我很正常。”林安禾漫不经心地说，还不忘加速吃饭。 温蕴：“……” 她第一次见这么会自夸的女人。 林安禾吃了一半，感觉肚子还空空的，微拧眉， 她难道又开始长身体了？ 不至于吧……吃这么多都没饱。 “是不是拿多了？”温蕴疑惑， 林安禾摇头：“我要是再去打一次饭，陈婶会不会以为我是个饭桶。” 温蕴：“……” 她又看一眼林安禾的餐盘，剩下的份量够两个人吃的。 要不是有入职体检，温蕴都怀疑林安禾生病了。 “算了，明天中午我拿两个餐盘。”林安禾想到包里还有一个馒头，强忍下再打一盘饭菜的冲动。 温蕴：“我们研究所的福利好，也很废脑， 不过项目奖金很可观，只要能参与项目，工资很高。” 林安禾忙点头，等着她继续说。 谁会跟项目奖金过不去？她突然能理解今天欧阳雯被那个梁前辈盯的眼神了。 只要有参与就能分奖金，欧阳雯所谓的帮忙，在梁前辈眼里就是抢奖金的？ 啧，啧，果然，新到一个地方得先摸清山头，不然一不小心就得罪人了。 “我手上还有两个项目，不能待你，等以后有机会……”温蕴怕她误会，连忙解释。 林安禾摇头：“温前辈，我不急跟项目， 先整理资料，了解研究所的各个项目，我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 这都是表面的，林安禾想要了解参与哪个项目奖金最高，那肯定适合她。 谁也不会嫌钱多，不然就是没挣到过大钱的。 “项目奖金越多，研发周期越长，同时压力也会更大， 你看我这白头发，一个月不染能老十岁。”温蕴看出林安禾的想法，轻叹一口气。 但谁让自己喜欢呢？温蕴嘴上抱怨，其实甘之如饴。 “温前辈，工作哪有啥好处都占的，能赚钱，又是自己擅长和喜欢的工作，已经算顶配了， 我不贪心的，对现在这份工作很满意。”林安禾已经把饭菜吃完了，但只吃了半饱。 她默默起身去拿几个苹果，给温前辈一个，其他的自己啃完。 温蕴额头抽了几下，只以为林安禾还在长身体，才吃这么多。 欧阳雯却狐疑地看了林安禾好几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又没看出什么。 …… 傍晚， “阿葵晚上不回来吃，你怎么还煮这么多饭？”顾父打开电饭锅，瞪大眼睛， 顾母敷衍：“脑力劳动更缺营养，你个老头懂啥？” “我不懂，你懂？吃不完不就浪费粮食吗？”顾父没好气地怼回去， “放心，吃得完。”顾母满眼笑，心里几乎笃定了，但儿媳妇没说，她就不多嘴问。 做老人的，跟儿媳妇住一起，得管住嘴，放开手脚干， 不过是做家务，种两垄菜地，她累不着，比在老家舒服多了。 倒是儿媳妇，天天骑车上班，她提心吊胆的。 吃晚饭的时候， 顾父瞪着林安禾的大碗米饭，暗暗咽口水。 以前在老家干体力活，他也没吃得这么多。 林安禾一点没发现不对劲，回家就能吃上热饭热菜，她能跟婆婆住一辈子。 而且顾母手艺会进步，一周很少重复菜式。 林安禾：“妈，您做的红烧狮子头比以前更好吃，” “我找隔壁朱姐学的，她手艺好，就是不舍得放油。”最后一句，顾母压低声音。 顾父默默吃饭，听他们聊，也不插话。 “那这道海蛎汤跟谁学的？”林安禾喝了两碗汤，鲜味十足。 “这个跟前面一排的李阿婆学的，她娘家在渔村，”顾母满意地看着林安禾吃完一大碗米饭。 养儿子是没这乐趣的，再好吃的饭菜，他们只会埋头吃，说不出夸人的话。 “妈，您真厉害，刚来就认识那么多人，还学了手艺，这些菜都好吃，能跟我们食堂的陈婶比了， 我们食堂菜式很多……”林安禾吃饱喝足，跟婆婆说起工作上的事，撇开内容，只说了食堂和温前辈。 顾母听着，笑眯眯地直点头，心里暖乎乎的。 人老了，就想跟儿女亲近，听听他们说自己的事，仿佛自己也跟着年轻了。 顾父默默收拾碗筷洗碗，唇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只要他媳妇高兴，他就高兴。 而在家里干农活的两个儿子，他一点我想不起来。 村里， 顾辉和顾融正在猜拳，谁输谁负责去甘蔗地剥甘蔗叶。 金凤英，何凤莲两人快累晕了，以前只觉得玉米粥好吃，却没想过这些都是公婆辛苦种出来， 她们心里有时还埋怨两个老人耍心机，拿玉米粒出去卖。 现在轮到自己干活了，想想以前两人私下说的话，都心虚。 “玉米粒到时卖出大部分，把钱分三份，给爸妈寄一份，”何凤英喝了一口凉白开，慢悠悠地说。 现在还没到暑假，孩子们都不能帮忙。 他们白天上班，下班就赶回村干活，周末更是一天不得休息。 也不知道领导怎么想的，一听说他们要回村里干活，立刻批假。 “你输了，这个周末轮到你们剥甘蔗叶。”顾辉松一口气，心里盘算着，请人干活一天给多少钱。 但村里农忙的时候，谁家都忙，能请谁？ 顾融：“行，我这个周末请人干，” 他宁愿花钱，也不要在玉米地晒一整天。 想想以前，每次都是等父母送粮，顾融忍不住埋怨： “爸，妈，也太偏心了，” “现在弟媳妇还没怀孩子，他们就急着去随军，摆明了偷懒。” “你真能耐，倒是去爸面前说？”顾辉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他们几个都不敢说，就怕两个老人翻旧账。 要是真翻旧账，他们两家还得贴钱。 “真希望爸妈住不惯家属院……”金凤英捶一着酸痛的手，感叹一句。 第239章 收到老家土特产 老家寄来的包裹，直接送到家门口。 顾母收到后，打开看到还有自己做的红薯粉，芋头干等，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在这好，寄啥都送到家门口，”顾父笑得合不拢嘴，咬着蒲扇坐藤椅上。 院子不小，还有自留地种菜，出门就有小卖部，走几步路就到街上。 这里哪里是荒岛，就是城里。 “农忙时你回去盯着，免得咱们粮食少一大半， 下一季种啥我不管，收成如何也跟我无关，但这季我得收仓才放心， 到时你把粮食都带火车上，带不了的寄过来。”顾母把东西从蛇皮袋拿出来，一样样规整好。 小儿媳妇喜欢吃白糯米粥，今晚她多煮些，再炒个韭菜鸡蛋。 家里还有圆头菜，把粉丝一起捞水煮了，加调料，煎个荞麦饼子吃。 小儿媳妇现在喜欢吃酸辣，到时调好料，她准爱吃。 顾母心里盘算了好几种菜式，跃跃欲试。 “老婆子，暑假你不跟我一起回去？”顾父撇嘴，他发现自己媳妇更喜欢儿媳妇。 早知道当初趁年轻，他们就再拼个闺女，那时也不限制生几个孩子。 顾母嗔他一眼：“我不回去，你到时带阿葵一起回， 等暑假结束，再带阿葵回来。” “老大那两口子被逼急眼了，可能还把主意打阿葵身上，你得给我好好盯着。 咱家好不容易要出个大学生，不能被那夫妻俩霍霍了。” 顾父背脊一挺直，是这个理，他回去带着任务的。 再一个月就暑假了，他先好好休息，回老家大干一场。 他们并不知道，家里的两个儿子，儿媳妇，现在每天祈祷二老住不惯家属院，希望他们回去继续种地。 顾母一个电话也不往村里打，就如以前两个儿子没事不给他们二老打电话一个样。 林安禾下班的时候，骑车到甜心蛋糕店买面包。 她肚子早就在唱空城计了，今天打两盘饭菜刚吃饱。 还没下班，她的肚子就饿得咕咕叫。 “欢迎光临甜心蛋糕店，”店员热情地开口， 蛋糕店人不多，还没到放学时间。 林安禾选了几个烤面包，又挑了几块小蛋糕。 “嫂子，” “你又来买蛋糕，”彭二东训练结束就过来帮忙，此刻满脸通红。 林安禾点头：“我办会员卡，不用你额外打折。” “不，这会员卡送你，”彭二东连忙开口， “不行，我自己掏钱买，做生意为了赚钱的，我买会员卡就该付钱，你们送我的面包，我就厚脸皮吃。”林安禾坚持花钱办卡。 她发现自己现在喜欢吃甜，也喜欢吃辣。 亏待啥也不等亏待自己的嘴。 梁慧玲从操作间出来，正好听到她这话，笑道： “嫂子，我现做一个小蛋糕送你，你喜欢草莓还是芒果味的？” 林安禾：“能草莓夹芒果吗？” “当然没问题！”梁慧玲立刻应下。 彭二东趁机给两人互相介绍，林安禾坐旁边的藤椅上开始吃红豆包子。 等梁慧玲把小蛋糕拿出来，林安禾已经吃两个包子了。 “嫂子，你今晚不打算吃饭了？”彭二东狐疑， 林安禾摇头：“吃的，谢谢你们的蛋糕，等阿野回来，请你们到家里吃饭。” 她想到婆婆可能已经煮好了晚饭，迫不及待往家赶。 梁慧玲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二东，林同志不会怀孩子了吧？” “啥？”彭二东瞳孔放大，一时怔住了。 梁慧玲笑着摇摇头：“你老大媳妇做人敞亮，咱们以后可以多来往。” “那当然，我老大疼媳妇是出了名的，我们队里的兵都要跟他学。”彭二东脱口而出，随后耳朵烧起来了。 他怎么像在自夸？ 梁慧玲挑眉，先让营业员下班，打算等最后一个客人来取蛋糕就关门回家。 晚上这条街门店几乎都是关着的，不然她还打算晚上也开。 等蛋糕店营业额稳定了，她就不用整天守店。 …… 林安禾自行车上挂着蛋糕和面包，不过都用黑色塑料袋装，谁也看不出来是什么。 赵青芳端洗菜水出来，抬手就泼，差点泼到她。 “哎呦，林研究员回来了，买了什么？”赵青芳说着就要上前拉袋子。 林安禾倏地一巴掌，“啪”地打在她的手背上。 赵青芳缩手，捂着已经红的手，瞪她：“你怎么打人呢？” “谁伸手我打谁，”林安禾皮笑肉不笑地说，又继续： “赵同志，你少阴阳怪气的说话，我买什么你付钱吗？ 上手就要看，你咋不去家属院门口蹲守，见谁回来就上去扒拉一下？” 赵青芳：“……” 她以为林安禾脸皮薄，不会拒绝的。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自己没少这么干，还因此得了不少“甜头”。 林安禾推着自行车往家走，也不再多说什么，免得惹来碎嘴的人说闲话。 她今天一天都很烦躁，刚吃了烤包子缓和了一些，又被赵青芳惹起来了。 顾野出任务一点消息都没有，以前她倒不急，现在没项目做，晚上也睡不好，就容易胡思乱想。 “妈，爸，我回来了，”林安禾把自行车撑好，闻到厨房传出来的香味。 心底的烦躁散去了一些，她缓了缓神色才抬脚进屋。 “安禾，今天有白糯玉米粥，妈还做了荞麦煎饼，你洗洗就过来，先吃着，”顾母回了一句。 顾父在一旁帮忙，暗暗咽口水，抬眸瞥媳妇一眼， 他跟老婆子结婚几十年，也没见她学厨艺，现在倒好， 为了小儿媳妇，学了不少菜式，还特别舍得放油。 林安禾应了一声，洗手就钻进厨房，从袋子里拿出一块软糕点： “妈，您吃一口，可好吃了。” 顾母忙张口，软糯的口感，满嘴都是淡淡的椰香味， 她忙点头，双手都没空，眼底的笑意溢出来。 人与人之间就得有来有往的，才能处出情分。 她疼小儿媳妇，小儿媳妇在外买啥好吃的都惦记她。 “好吃吗？”林安禾盛了一眼白糯米粥，肚子又咕咕叫了。 “好吃，这糕点是不是还放冰箱？软软糯糯的，”顾母动作利落的煎饼，笑得合不拢嘴。 顾父在一旁看得牙酸，老婆子咋就看不到他呢？ “您做的饼子也好吃，”林安禾咬了一口饼子，外面酥脆，里面有菜和粉丝，还是咸辣口味的。 “啪，啪……”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第240章 顾野受伤 白茫茫一片，如雾气萦绕， 顾野站在原地没动，他记得自己中枪了，伤到腹部， 但应该还不至于死吧？ “妹妹，要不让他回去吧？先不见他，” “哥哥，他好黑，” “你不懂，这叫英雄形象，” “我还是不跟你一起了，要不你先看看他是不是好爸爸？” “不行，这次不一起，你就没机会了。” 两个小团子在远处讨论着，顾野想上前，却发现挪不开脚步。 “那好吧……”小女孩哼唧一声，不情不愿地回了一句。 白雾散开，顾野随即陷入一片黑暗。 “滴，滴……” 耳边是检测仪器的滴滴声。 林安禾骑车先到医院，刚到医院门口就一阵眩晕。 “林安禾，你怎么了？”欧阳雯快步走过来扶住她。 “有点晕，”林安禾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转，腹部好像不断往下坠。 欧阳雯看到地下的血，是顺着她的大腿流下的： “医生，快，快来……” 她们正在急诊室门口，听到声音，就有护士跑出来 欧阳雯看着脸色白如纸的林安禾，直接问：“你是不是怀孕了？怎么还骑快车来医院？” 林安禾浑身没力气，还记得来医院的目的：“护士，顾野怎么样，脱离危险了吗？” “顾团长正在抢救室……”护士扶着她往里走，看到空床立刻让她躺上去。 欧阳雯咬牙：“你就不能关心自己吗？要男人有啥用，关键时候不见人影，” 林安禾没力气跟她说话，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又开始转悠了。 “安禾，”顾母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林安禾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 欧阳雯已经拔腿去找医生，也顾不上自己刚拿的中药还落在病床上。 顾母双腿发软，要不是顾父扶着，也要晕过去了。 “伯父，伯母，老大没事，转普通病房……”秦安眼眶还红着，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 顾母：“他是没事了，他孩子快没了！” 说完她自己“呸呸”了两声。 刚才她来不及阻止林安禾骑车，一路跑着跟过来。 幸好医院离得近，不然他们还不一定追得及时。 秦安愣在原地，老大晕过去前，让他暂时不通知家人的。 “我去等阿野，你等儿媳妇出来，”顾父见自己媳妇稳住了后，才开口。 顾母点头，扶着旁边的椅子坐下。 欧阳雯没走，还等在外面。 “同志，刚才谢谢你了，你认识我儿媳妇？”顾母满眼感激地看向她。 欧阳雯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谢谢你，等安禾好了，让她请你到家里吃饭。”顾母眼巴巴看着急救室， 门突然打开了，林安禾被推出来。 顾母倏地起身过去：“医生，我儿媳妇怎么样了？” “老人家，是喜事，她怀孩子，没大问题。”医生摘下口罩，笑着说。 “那怎么还流血？”欧阳雯在一旁补了一句， “每个人怀孕时反应不同，她是因怀孕压迫血管流血，孩子发育得健康……”医生简单解释了一番，不过还是建议住院观察两三天。 顾母连忙点头：“行，行，我们听医生的。” 欧阳雯跟着他们到普通病房，拿回自己的药就离开了。 【林小苗，别生气……】 “那么多系统消息，你全隐藏？到底谁是主人，小赤赤，你皮痒。” 【哎呀，别在乎这点小事，重点两个孩子都健康。】 “你说什么？” 【两个孩子很健康，一男一女，正好凑一个好字，本来系统是这样，第一胎双胞，第二胎四胞胎……】 林安禾直接被气醒了，合着她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被系统坑？ 那个末世科学家造的系统，有没有点生理常识？ 二胎四个，那三胎是不是要生八个？ 林安禾手微攥紧，不急，等她想办法，把这个系统好好修理一番。 合着废物回收系统就是个“名头”，主要还想把绑定的主人变成生育工具人？ “安禾，你可算醒了，吓死妈了。”顾母见她醒过来，忙抓住她的手。 林安禾：“让您担心了，顾野怎么样？” 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一时想不起来。 “没事，转普通病房了，不过老头去看那么久，也不见回来……”顾母拧紧眉心，心里早就把顾老头骂好几遍了。 林安禾浑身没力气：“您去看看，我躺着没事。” “真没事？”顾母犹豫，刚才医生过来也说没事，好好休息两三天就行。 “没事，”林安禾现在想支开婆婆，等会儿把那种AI野兔抽一顿。 顾母点头：“行，我过去看马上回来，你先睡。” 等顾母一离开，林安禾立刻下床锁门，随后进系统。 “系统有没有适合现在吃的药？”林安禾拎起那只Ai兔，把它扔进旁边的小型健身房。 只要一进去，健身房的设备自动启动。 跑步机，拉练机器等等，轮流来，还科学地控制在两个小时内。 “你自己看孕期软件， 林小苗，咱不至于这么生气，我就是觉得……为你好。”小赤赤话音刚落，不得不迈开小短腿跑起来。 它也不用参加运动会，真没必要加练。 林安禾冷哼，把系统内部时间调整后，才开始打开屏幕查看。 系统上显示，绑定的主人第一胎是双胞胎，第二胎四胞胎，第三胎是单胎，第四胎双胞胎…… 林安禾看得眼皮直跳，感谢国家，幸好有政策限制，不然她真成“工具人”了。 随后系统弹出不少新商城，可以购买婴儿奶粉，奶瓶，尿不湿，孕妇奶粉，钙片，还有各种玩具，牛奶。 几乎是一个母婴商城，而且兑换的积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为感谢主人的生育付出，系统自动解锁工程师预存的5000能量值。】 林安禾刚准备退出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消息，这次不是静音了。 之后就有孕5周的提示，还有各种注意事项。 林安禾随手点了一瓶药，下单购买，先吃一颗。 失去的力气如暖流一般重新注入？ 林安禾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双腿也有力气。 “你肯定还知道什么，给你半个小时考虑，不然我就大改系统，把它拆了！”林安禾扔下一句威胁，在小型健身房外设置锻炼时间，就从系统出来。 她刚躺下，病房门就被打开了。 第241章 项目组组长 “顾团长，你不能下床，刚手术，伤口会裂开。” 追过来的主治医生，语气严肃地说。 秦安推着顾野进病房，见林安禾脸色红润很多，暗暗松口气。 要是嫂子出什么事，他会自责一辈子的。 “祁医生，我就待几分钟，”顾野坚持，醒来听到父亲说的，他差点就蹦起来了。 林安禾半靠在病床上，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满脸胡渣的男人，微拧眉。 祁医生摇摇头，叮嘱秦安尽快把顾野推回病房，就急匆匆离开了， 顾野握住林安禾柔软纤细的手，紧拧的眉心稍微松开：“媳妇，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哪里受伤了？”林安禾立刻掀衣服检查。 秦安把门关上，等在病房外。 顾野唇角勾着，心里暖意流淌，媳妇关心自己，没生气。 她掀开衣服，腹部包扎的伤口就露出来。 林安禾看到纱布旁还有旧伤疤，一看就知道是弹伤： “怎么受伤的？” 顾野云淡风轻地说：“拉近距离射击，被对方两个狙击手瞄准。” 当时他不拉近距离，十几个队员就暴露位置，被当成靶子扫射， “狙击枪射程还是不够……”林安禾大概猜测当时的情况，喃喃地说。 顾野目光落在她的腹部，里面有他们的孩子。 这种感觉很奇特，他准备当爸爸了。 顾野想起那个梦，白茫茫的，只听到两个小孩的对话。 不过他只当自己迷糊中做梦。 顾父骑自行车带顾母返回家， “安禾刚才没吃饱才会晕过去的，怀孩子就容易饿，”顾母念叨着，可不能让孕妇饿着。 顾父：“怎么没吃饱？不是吃了饼子和面包吗？你怀孕的时候，也没像她这么能吃。” “死老头，你懂啥？我当时能吃，你家有多余的口粮吗？一天天的，净说些让人想发火的话。”顾母也不管顾父能不能扶稳车头，往他腰间用力一掐。 顾父咧嘴笑：“媳妇，你别气，咱不翻旧账， 阿野那边肯定得陪床，我去陪，儿媳妇那里就靠你了。” 顾母：“还用你说？” “这段时间都是你陪床，我回家给他们煮吃的，反正我也会骑车，不用你跟着。” 顾父：“……” 来到家属院后，他最大的感受就是，媳妇不需要他也能过得很好。 也不知道顾野找了谁，直接把自己换到林安禾隔壁的病房。 顾父顾母再到医院时，才发现儿子守着儿媳妇，满眼的温柔。 林安禾小睡一觉起来，肚子就咕咕叫了。 “安禾，正好，趁热吃，” “妈带了玉米粥，米饭，炒肉……”顾母立刻把饭盒打开，满眼期待。 林安禾：“谢谢妈，” 她看到婆婆连小蛋糕都带来了，唇角忍不住上扬。 顾野在一旁像捡来的孩子，父母没看他一眼。 林安禾想到自己刚入职就怀孕，领导会不会以为她考进研究所带薪休产假？ 不过饥饿让她没继续往下想。 …… 出院再回到研究所， 林安禾没感觉到同事异样的目光， 欧阳雯正整理资料，看到她回来，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她们是新入职两个女研究员，手上没多少工作。 “你不给梁前辈当助手了？”林安禾看到桌上的资料少一半，猜到欧阳雯这几天替她整理的。 欧阳雯压低声音：“我不傻，还能不知道他嫌弃我？” “老娘熬夜算出来的数据，结果他拿到领导那邀功了。” 林安禾挑眉，这么快醒悟挺好，还有得救： “上次在医院谢谢你，” 欧阳雯摆手：“嫁人有什么好？还得生孩子，影响工作。” “等你哪天遇到合适的男人，就知道了。”林安禾挑眉，突然觉得欧阳雯也没那么……难相处。 欧阳雯：“啧，啧，没想到你这么传统，” “婚姻的好处不是现在体现的，而且是我也想要孩子。”林安禾无所谓她的误会，说她传统也行，她想要自己的孩子，想当妈妈，没什么错。 欧阳雯：“行吧，我等着，” “卢专家回来了，今天应该会给我们项目， 不过，你怀孕能做项目吗？” 林安禾：“我只是怀孕，又不是脑子和手废了，除了核项目，我啥不能做？” 欧阳雯若有所思地点头，领导们也这么想就好了。 同是新人的还有林有为和邱凯，两人就等着她们两个女同志给他们当垫脚石。 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 欧阳雯想通了，与其跟林安禾对着干，不如一起合作， 各自完成项目任务，谁也不干涉谁，反正她也没打算跟同事处成好朋友。 林安禾大概猜到她的想法，也不戳破。 温蕴之前带她到食堂吃饭，这段时间就很少接触了。 大家都忙着各自的项目，没空理他们这些新人。 “林安禾同志，卢专家找你，在最里面的办公室，”卢克的助理出来，对林安禾招手。 林安禾把背包放好，起身准备进去。 她余光看到同进研究所的两个新人，两人看她的目光带着轻蔑。 欧阳雯：“你先去，出来我再跟你说他们的事。” 林安禾轻点头，大步往最里面的办公室走。 敲门进去，卢克正在画图。 “卢主任好，”林安禾主动打招呼， “坐，我这边有一个项目，其中一部分需要你们新人组成一个小组完成， 你先看看，要是没问题，你当组长……”卢克打量林安禾的神色，没多问。 女同志怀孕是一个大关卡，过了之后在工作中，比男同志更有韧性，也更能坚持。 林安禾翻看完：“行，我两天后就把计划书交给您。” “好，这次项目做成后，奖金会随工资发给你们。”卢克满意地点头，他喜欢有干劲的年轻人，笑着摆手。 “谢谢卢主任，”林安禾拿着项目资料出去，在门口遇到邱凯，她脚步一顿。 “卢主任让你担任项目组组长？”邱凯拦住她， 林安禾点头，等着他继续。 “凭什么？我们都是新人，而且你怀孕了，根本担不起这个责任。”邱凯攥紧手，不甘心地质问。 林安禾指着脑袋：“凭我这里不是浆糊，比你的有用。” 邱凯：“……” “马上开会了，你缺席我就当你放弃参与项目。”林安禾拿着资料转身往工位走。 不敢找卢主任，却敢找她发泄怒火，把她当软柿子了。 第242章 你比我更适合当组长？ 四个入职的新人组成一个小组，其他的研究员只是抬头看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 林有为眼神询问邱凯，却发现他在走神。 说好把另外两个女研究员当垫脚石呢？ “卢主任让我们做这些项目，现在我们临时组成一个小组， 我是组长，欧阳雯为副组长，你们有不懂的，先问她，她解决不了再问我， 现在分任务……”林安禾把这些项目分成四份，按每个人擅长的分派。 等她分好任务， 林有为倏地举手：“等等，林安禾同志，这三天你请假，外面传你怀孕了， 这个项目最少持续3个月，你怎么保证自己精力足够？” 邱凯唇角扯了一眼，挑衅地看向林安禾。 他也是同样的想法，从不觉得他会输给一个女人。 不是他瞧不起女人，而是目前他遇到的大部分女同志都是拖后腿的。 欧阳雯正想出声，被林安禾一个眼神按住了。 “林同志的意思是，你比我更适合当组长？”林安禾不紧不慢地反问， 她没必要自证自己是不是有足够的精力，事情都没做，争这个没意义。 林有为：“你要这么想，那就是。” “我不觉得你适合，”林安禾目光冰冷扔下一句，倏地起身离开。 林有为：“……” 邱凯等着他们吵起来，就这？ 欧阳雯默默起身跟了出去，跟林安禾站同一边，她就不用一对三。 “他们应该要气死，被咱们两块垫脚石反杀。” “你怎么知道？”林安禾挑眉，把资料放桌上，准备等会儿去实验室。 “我又不傻，”欧阳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林安禾没说什么，沉默也是回应，她就觉得欧阳雯傻， 刚来就急着干活，而不是带薪光明正大偷懒几天。 现在好了，开始做项目就停不下来，想休息几乎是奢望。 看看其他前辈，几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 做研究的都是半个疯子，林安禾尽量不让自己被“前辈们”影响，算是最能按时吃饭的研究员。 午饭时， 食堂大厨陈婶看到她，像看到钱一样，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林安禾拿两个餐盘打饭，要馒头，又要白米饭， 欧阳雯跟在她后面，见她手上两大盘子，脑海已经浮现她成“胖子”的形象了。 “林组长，今天有猪脑，你要不要补一补？”邱凯忍不住讥讽， 不就是提前毕业吗？能进研究所的人，哪个不是顶着“天才”的名头。 林安禾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根本没回应的打算。 林有为附和：“所里就我们这个小组最散漫，林组长，你不会带团队可以申请不带的，我们不会怪你。” “散漫怎么了？又不以此评优秀，”林安禾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不过看两人一眼后，她继续：“林有为同志，邱凯同志， 除工作外，咱们可以见面都不打招呼，不过，要是你们敢敷衍手上的活，就别怪我临时换人了。” 林有为和邱凯正有这个打算，拖延进度，让卢主任找林安禾问责。 欧阳雯只默默吃饭，她算看出来了，这两人不尊重女同志，而且还想使坏。 跟她哥欧阳华一个德性。 “林组长，你还能找到其他人？”林有为继续挑刺。 邱凯没敢说话，他还摸不清林安禾什么能力。 “你们可以试试我能不能。”林安禾冷嗤，这点活她一个人就能干完，更何况还有一个求表现的欧阳雯。 林有为：“……” …… 家里， 顾野在院子里坐着写报告，耳边的念叨就没停过。 “媳妇怀孕，你得多注意些。” “她想吃什么，你得积极去买，还有注意房事……”顾母把黄豆倒出来，放在畚箕上，慢慢捡豆子。 顾父则把玉米粒倒出来，准备再晒干一些。 “妈，你就不关心我的伤？”顾野嘴角抽了抽， 本来他要住院一周的，媳妇三天出院，他也跟一起回家。 现在每天不能训练，还被媳妇勒令不准出门，闷得只能听父母啰嗦。 顾母：“你这不好好的吗？大不了我再去抓点药，给你补补， 上次的药不错，这么快就怀上了，” 顾野忙摇头：“谢谢妈，您还是给爸多补补，他双脚都飘忽了。” 顾父连咳几声，没见过这么坑爹的。 “ 他不需要，年龄大了，虚点好，”免得晚上折腾人，顾母默默收了最后一句话。 “阿野，你大伯的事你能不能帮忙？” “不能，” “你……帮一把怎么了？” “爸，您有能耐您帮，我们算哪门子亲戚？有他那样的亲戚，我还不如趁早转业。” 顾父：“……” 他现在还看不出来，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顾详的事跟这个小儿子脱不了关系。 一时间，三人都各怀心思没说话。 直到彭二东提着东西，带媳妇上门。 梁慧玲刚进门，对上顾野那双冷戾的眼睛，差点想往后退。 “老大，我带媳妇过来看你，”彭二东给几人介绍。 顾母起身从屋里拿椅子出来，顾父往厨房走，去拿水壶泡茶。 “二东，今晚来家里吃饭，你嫂子都跟我 说了， 她很喜欢吃你媳妇蛋糕店的面包和蛋糕……”顾野本来想进屋拿烟，想到家里没有，就作罢了。 他怕林安禾回家闻到烟味。 彭二东傻笑：“行，嫂子太客气了，经常来店里买面包。” “下次任务你不能再推了，不然还得媳妇养你。”顾野调侃他，随手把一份提干申请表递给他。 梁慧玲看到了，拿着杯子的手微握紧，没想到顾团长这么……会办事。 现在彭二东是副营长，再提干就是营长。 工资高了，福利待遇也往上提。 “谢谢老大，我回家填好再送过来。”彭二东双手接了申请表，眼眶微红。 他就知道跟着老大干，能吃到肉。 没调到岛上少，他争得的军功总无缘无故被占。 到了岛上，他争多少功就得多少，只多不少。 秦安曾经拍着他肩膀说，他们跟对人了。 “赶紧回去写，下午梁政委过来，正好交上去。”顾野唇角轻扯了一下。 “是，”彭二东倏地起身敬礼，满眼笑都藏不住。 梁慧玲替他开心，想着等会儿回店里，晚上过来吃饭带面包和蛋糕过来。 第243章 “饭桶有啥能力？” 林安禾并不知道家里的事，她正忙着手上的工作。 卢克经过实验室，看到她正忙，忍不住往里走。 有些数据得反复测量，才能出一个中间值。 几个新研究员的心思，他大概也了解，但不打算出手管。 林安禾在他进来时就发现了，不过也没出声。 实验室里也有电脑，就有些慢。 林安禾想在家里装一台电脑…… “卢主任，看出什么了？”林安禾记下几组数据，录入电脑。 “这种基础数据交给其他人不行吗？”卢克微拧眉，拿起桌上的记录表看。 林安禾挑眉：“正因是基础数据，才不能出一点差错。” 有些工作得循规蹈矩地做，才能把基础做好。 她不喜欢“取巧”做事，而且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取巧的。 卢克怔了两秒，点点头表示认同。 他们做研究的，就得严谨些，不然很容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卢主任，您家里有买电脑吗？”林安禾随口问了一句， 卢克摇头：“你想买一台？” “您有认识的人卖吗？”林安禾手顿住，疑惑， 卢克点头：“有的，以前的一个学生现在正打算从国外进口电脑往国内卖， 他已经拿到代理商授权书了，” 林安禾：“他能不能帮忙买到零件？我想自己组装一台，” 卢克：“……” “清单我可以列出来，”林安禾又继续， 卢克轻点头，心里狐疑，组装一台电脑？ 怎么装？ 除主机外壳是代工外包的，其他零件都被某个公司把控。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本子，列出需要的主要零件： “主机外壳不带回来也行，我自己动手焊一个。” 卢克嘴角抽搐了一下：“要是国内有零件，你难道打算自己做一台电脑出来？” “所以啊，你们得经常跟上面领导反映，尽快放开限制，让国外的工厂进来， 如果国内各种零部件都有卖，还有啥不能装出来？汽车都能随便改装……”林安禾趁机回了一句， 资本逐利，用不了多久，那些国外的工厂老板自然会闻着味来华国。 卢克犹豫：“可要是这样，国内的公司不就会被冲击吗？还有啥活路？” “不冲击，按现在吃大锅饭模式，它们也没竞争力，总不能为了让他们活下去，不顾整个市场吧？”林安禾可不认为“保护主义”利于竞争， 只有合理的竞争，才能把产品质量和创新卷起来。 不然到最后还得被国外卷，总不能一直不让外资工厂进入华国。 卢克沉默了，这就是矛盾点。 贸易是不可能因谁“保护”而停滞不前的，它会以另外一种形式，自成一体。 比如以前限制米面油等物品的购买，后来就有了黑市。 林安禾列好清单递给他：“麻烦卢教授了，到时我先付钱……” “那倒不用，等零件送到再结算。”卢克接了单子，看了一眼，有些专业英语他还看不懂。 同时他心里也有了想法，下次交报告，可以提一两句。 利于经济发展和科技创新的建议，他没必要藏着掖着。 另外一个实验室内， 林有为也在测数据，他心里暗暗较劲，这次项目后，他一定要证明自己比林安禾能力强。 “有为，你打算就这么算了？”邱凯眸底划过暗光， 他自己肯定不会出面的，但可以让别人去。 “不然还能怎样？”林有为一眼看出邱凯的心思，心里冷哼，他爱惜自己的羽毛，绝不拿工作去试探。 “她一个饭桶能有啥能力？要不我们去找卢主任？”邱凯故意试探， 林有为却不接话，冷静下来后他就不急了。 做项目是“体力活”，他本就有先天优势，不急于逞一时之快。 邱凯心里暗骂林有为“孬种”，但面上一点不显。 他进研究所不是来当研究员的，家里的目的是想让他往上爬当领导。 如果连组长都当不了，他还怎么让上面的领导看到他？ 林有为走到另外一边，拒绝再跟他聊同一件事。 …… 海市陆氏集团， 陆老爷子在公司等最新的系统， 陆骁也被叫过来，最近他要培养人跟船，忙得脚不沾地。 “你给阿野打电话，看他媳妇啥时候有空来市里看看， 或者我们把新系统带到岛上，给她改。”陆老爷子神色严肃，单看系统资料他就看出了差距。 这个系统连接漂亮国的定位系统，精准度高很多，而且还有各种触礁预警。 到时船还得改装，才能安装系统，发挥它的作用。 陆骁：“您就这么信他媳妇？” “你不懂技术，以后正好学学，”陆老爷子冷哼一声，会跑船的人才多，但技术人才现在很少， “物以稀为贵”，人才也是一样。 “让大哥到京市的大学挖几个技术人才不就行了，我学不了，看书就犯困。”陆骁摆手，不以为然。 陆老爷子也不急，陆骁就是得受刺激才能进步。 陆霆带一行人进办公室， 好几个外国工程师都不带正眼看人的，鼻孔朝天。 “威廉先生，麻烦您了，” “我们只演示一遍，陆总，如果你们需要我们重复演示，就得多付酬劳，” “不用，你们试一次就行，” “好，” 陆骁在一旁听得直拧眉，他们卖系统，不算是乙方吗？ 怎么听着，他们像甲方，而他大哥还得忍着气付钱？ 陆老爷子一直没出声，只默默地看。 这个系统跟他在潜艇上看到的差不多，打开后却差很大一截。 陆老爷子什么话也没说，等着他们的工程师糊弄完。 “威廉先生，我们暂时只订50台系统，安装也不用你们派工程师过来。”陆霆在对方开口前先出声。 他决定到大学挖人，每年从利润中拿出一部分作为系统研发经费。 与其被人卡着技术，还不如早做准备，自己改装研发。 在场的几个工程师听翻译说完，人都懵了。 他们做好“坑钱”的准备，最好在海市好好玩后，再拿坑来的钱回国。 “陆总，要是你们的工程师损坏了系统，我们公司不负责售后。”威廉皮笑肉不笑地说。 他不信陆氏集团有能力自己安装。 “不劳威廉先生提醒，我很清楚合同条款。”陆霆淡笑着，眼底却没笑意。 真把他当冤大头宰了…… 第244章 “我不信顾团长不想要儿子……” 等办公室只剩他们三人时，陆霆才说了这次购买系统的经过， 陆骁听完瞪大眼睛：“他们疯了吧？一台系统敢开价20万？” “没开100万不是他们有良心，而是想从其他地方宰。”陆老爷子冷哼，没办法，谁让国内没这技术呢？ 即使能仿制一台系统，也连不上定位卫星。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完美闭环。 陆霆点头，所以他才拒绝了威廉带过来的工程师跟装。 与其花钱请这些“大爷”，他还不如把钱花在自己集团的工程师身上。 “安装的时候，让集团的工程师都到场，现学， 专门拿一台系统出来练手，不能依赖国外工程师，不然以后就得被他们牵着鼻子走。”陆老爷子自己操作系统，想起那时在潜艇上，林安禾解密开系统的过程。 陆霆点头，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岛上， 林安禾回到家，直接钻进厨房。 顾野在书房听到开门声就一直等着，却没等到媳妇。 他按耐不住自己慢慢挪步出来， “妈，今天有客人来？”林安禾饿得不行，刚坐下，顾母就切了一块米糕给她， 顾母笑着点头：“没错，阿野请了两个战友，其中一个战友带媳妇来，就是开蛋糕店那个……” “这芋头糕真好吃，妈，您这手艺可以开店了。”林安禾感叹一句， 顾母笑得眼尾皱纹堆叠：“是吗？从小阿野他们三兄弟就吃芋头糕，就是像哑巴，不说好吃。” “是真的好吃，酸辣调料正合适，而且口感软软糯糯的，米糕夹芋头，米香味跟芋头香味揉在一起……”林安禾吃了两块后，笑着夸婆婆。 对做饭的婆婆多鼓励，她以后就能吃到很多好吃的。 顾野靠在门框，看着媳妇这副“谄媚样”，唇角忍不住扬起。 林安禾转头看到他，忙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让他过来坐下。 “家里的小芋头才香，等你爸回老家，让他带些芋头种子来， 妈种些到自留地，来年就能吃上，还有玉米种子，咱家玉米也好吃……”顾母被夸得合不拢嘴，闲聊的话一箩筐往外倒。 顾父默默帮忙烧火，摘菜，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瞪儿子一眼。 顾野莫名其妙被瞪，完全不当一回事。 他也吃了一块芋头糕，只觉得比小时候吃的好吃， 顾野疑惑拧眉，又夹了桌上的红烧肉，眸光一亮。 他老娘厨艺进步也太快了。 “妈，我喜欢吃玉米，红薯，木薯，芋头，花生……您别太累着自己，种玉米和红薯就行，反正您种的都好吃。”林安禾继续夸夸，还不忘拿馒头啃。 顾野本来想阻止她，一会儿人齐了吃晚饭，目光落在她腹部，啥也不说了。 如果真怀两个孩子，那吃这些还不够的， 她一人吃，供三个人营养。 “你想吃什么跟妈说，妈给你做，” “妈，您会做咸花生吗？我想放包里，空闲时吃。” “会的，正好家里有花生，明天妈给你做。” “……” 婆媳俩聊起来，把厨房里的其他两人都忘了。 最后还是顾野把林安禾拉回房，不然怕客人来了，菜还没上桌。 他只是不在家一周，媳妇快被他老娘拐跑了。 “你有啥事？”林安禾拿着一个碗，眼里是炒黄豆，婆婆撒了一些盐，很对她口味。 她现在甜咸口味都吃，反而少吃酸。 “下次产检什么时候？”顾野随便找了个话题，手掌覆在她的腹部， 林安禾低头看一眼：“下个月初产检，到时能听胎心，还可以照 B超。” “到时我陪你去，”顾野轻点头，双眸噙笑。 “行，”林安禾也没问他有没有空，反正到时他没空，可以让婆婆陪自己去。 知道肚子里有两个孩子，林安禾就没控制饮食。 现在她吃的，刚够补充两个孩子的营养。 系统也会给她不间断检测，提醒她注意事项。 “工作顺利吗？” “我说不顺利，你能帮我？” “工作上帮不了，其他方面可以，” “哪个方面？” “比如这样……”顾野埋头在那片雪.峰中。 林安禾还咬着黄豆，“咔嚓”一声，只觉得酥麻感从背脊直往上窜，喉咙也麻麻痒痒的。 她最近确实容易烦躁，像月经前一样，而且总做春梦。 顾野敏锐地感觉到她的反应，更加卖力。 他最近没少看相关的书，媳妇怀孕也需要好好疏解，不然情绪压抑，容易抑郁，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安禾躺在床上喘气，茫然地看着笑得意味不明的顾野。 “你从哪学的技巧？” 顾野：“没学过，” “无师自通？”林安禾缓过来了，抬手就给他一拳。 “舒服吗？”顾野贴着她耳边问， 林安禾低头系衬衫扣子，不搭理他，不然今晚她就得手酸了。 “你不说就是默认了……”顾野在她耳边低声着。 他憋着也得让媳妇舒服。 替不了她怀孕，至少得让她孕期一直舒服，开心。 …… 李桂香路过顾家门口，瞥见里面有几个熟悉的人，就转走到隔壁。 她最近跟赵青芳走动频繁，正好刚摘了玉米回来，家里吃不完。 “青芳，”李桂香笑着走进院子， “李婶子，您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赵青芳刚蒸米饭， 今晚老梁不回家吃饭，她蒸鸡蛋，炒个青菜就糊弄一顿。 “我送些玉米过来，刚摘的，趁现在煮吃，明天煮就不够甜了。”李桂香打开竹篮上的花布给她看。 赵青芳瞥了隔壁围墙：“您刚才经过，看到谁在里面？” “还能有谁？经常跟顾团长的两个副营长，”李桂香抬手理了理头发，压低声音： “咱们等着看热闹就行，我就不信顾团长不想要儿子，如果第一胎是女儿，我就盯着，随时准备举报。” 赵青芳讪讪地点头，心里却没底，她没看出来顾团长想要孩子。 可能不管男女，只要是林安禾生的，他都喜欢？ “青芳，梁政委那边，你能说得上话吗？”李桂香探口风，想让儿子调职。 她听说顾野带的团奖金高。 要是梁政委能帮忙，顾野应该会给面子。 “您想多了，我哪里说得上话？”赵青芳突然觉得手上的玉米烫手，又不舍得还回去。 第245章 退回重算 隔壁院， 林安禾正跟梁慧玲聊蛋糕制作， “我会做鸡蛋糕，但没蛋糕底松软，”林安禾泡茶，给她倒一杯。 顾母也坐旁边，跟她们闲聊：“现在生活好了，哪像我们以前，都没吃过蛋糕，” 林安禾喜欢吃现在的奶油，又滑又不腻，而且还能结块，甜度也刚好合适。 上辈子她只听母亲说过八零年代的奶油蛋糕味道，没吃过。 后来的生日蛋糕做的动物奶油，又贵又甜腻，没现在她吃到的好吃。 梁慧玲：“以后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顾母笑眯眯地点头，她以前从没想过能过现在的日子，吃穿不愁，还不用一天到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 “你的蛋糕店收学徒吗？”林安禾替何园问的。 梁慧玲点头：“收的，不过要签订一个五年期的合同，不然刚培养的人就被人挖走，损失大。” 顾母狐疑地看她，咋还给自己挖坑呢？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她在村里的时候，很多手艺师傅很少收徒，都是带自家人做。 林安禾：“隔壁高老师家的侄女何园，想学做蛋糕，你们店要是收学徒，等朱阿婆腿好，她去试工几天可以吗？” “没问题，不过我不保证一定收她，得试过才知道适不适合。”梁慧玲提前把丑话说前头，她不想因此生隔阂。 林安禾挑眉，笑着点头：“这样最好，我还怕你勉强收徒，到时互相都不得劲。” 顾母在一旁听她们聊，点点头，把话说开了好，以后也不容易有矛盾。 等梁慧玲他们离开， 桌上的碗筷都收拾好了，连地上的垃圾都清扫干净。 顾母嗔了老头一眼：“看看阿野的朋友，再想想你自己的， 这不对比不知道差距，你那些朋友每次来家里聚餐，拍拍屁股就走了，留一堆碗筷和垃圾给我收拾。” “老婆子，这能一样吗？他们是军人有纪律约束。”顾父狡辩一句， 顾母冷哼：“别跟我提啥纪律，什么人交什么朋友，你啥德性，我还能不知道？” 顾父：“……” 顾野因酒气上头，满脸通红，眼神却还很亮，笑着喝林安禾倒的茶解酒，当看热闹。 林安禾靠着藤椅，慢悠悠地摇着蒲扇： “你最近都在岛上训练？” 顾野点头：“今天我接到陆骁的电话，他哥买了最新的船上航行系统， 陆老爷子想让你帮忙看看，最好能给他们的工程师培训一下。” 林安禾沉思片刻后：“这个周末你空一天时间出来，我们去买孩子的东西，顺便去一趟陆氏集团。” “现在买会不会太早？”顾野心里藏着那个梦，怕买少了。 顾母：“早啥早？现在买合适，以后身子重了不好出门，” “我想买双份，男女孩各一份，”林安禾已经知道肚子里有两个孩子，还是一男一女。 真如婆婆之前期盼的，凑成一个“好”字。 “行，就买两份，”顾野立刻应下，努力压下心底的激动。 如果生一个像媳妇一样的，小小“安禾”，他一定不舍得离开家了。 顾父本想说浪费钱，但被老婆一个眼神制止了。 顾母只顾喝茶，让夫妻俩看着办，她自己准备小被子和尿布。 林安禾抬眸若有所思地看向顾野，她总觉得顾野答应得太快。 现在还没听到胎心，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两个孩子。 林安禾打算除了家里人，孩子生下前都瞒着。 现在是特殊时期，她一下怀两个，肯定遭不少人嫉妒。 …… 几天后， 研究所内，大家如往常一般在各自工位忙。 温蕴最近计算不顺，一直板着脸，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 画图的工程师整天抓头发，头发越抓越少。 林安禾算他们中的异类，唯一准时到食堂报到。 “林组长，我完成了部分计算，”林有为信心满满地交出自己的数据。 林安禾接过来看，看完后面无表情地说：“重算。” “部分数据不够准确，会影响最终的调试。” 林有为瞪她，没想到会被退回。 “你最好重算，比复盘快，”林安禾提醒一句，就不再搭理他。 林有为：“……” 他还是不甘心，想再说两句，最后到嘴的话咽回去。 重算就重算，他就不信了，自己算的过程真有问题。 温蕴听着刚才的对话，等人走了才抬头问： “你看一眼就知道他算错？” 林安禾头也没抬：“温前辈，我正好算过他那部分。” 温蕴看着桌上的数据，犹豫着，听她这么说，瞬间被泼了冷水一般。 她苦笑，怎么能想让别人帮看呢？ 温蕴看了桌上的日历，摇摇头，今天又只能在工位喝水啃馒头了。 林安禾没听到回应，抬头看她，正好看到她的神色： “温前辈，你今天算得不顺利？” “不是今天，”温蕴摇头，轻舒一口气。 林安禾眼神询问，所以呢？ “是连续好多天都不顺，刚才我还想着让你帮看……算了，我重新算。”温蕴摆摆手，无奈地回了一句。 林安禾压低声音：“温前辈，我可以看，中午咱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温蕴诧异，想到自己手上的数据不是什么秘密，拿起草稿就递给她。 林安禾拿过来，一目十行地看完，拿起桌上的红笔勾了几个步骤，就转递给她。 温蕴：“……” 她狐疑地接过来看，随后迅速看向林安禾。 “别跟其他人说，”林安禾瞥了办公室一圈，又继续： “我只是不想失去一个饭搭子。” 温蕴心怦怦直跳，她是问这个吗？ 她想问的是……为什么能一眼看出来？ 温蕴不急着问了，顺着林安禾勾的步骤重新算。 原本紧缩的眉心松开，越算越顺，这代表算对了。 要不然就会步步艰难…… 林安禾做完早上的工作，从包里拿出婆婆做的咸花生垫肚子。 得踩着饭点去食堂，到时好挑喜欢吃的菜式。 叩，叩， 林安禾正吃着花生，桌子就被敲了两下，她抬眸看到张学为， “出来谈谈，”张学为低声说， 刚才他就在走廊看了，就等着她空闲下来。 林安禾抓了一把花生，才起身跟出去。 还有半小时才到饭点，足够张教授谈谈了。 “听说陆氏集团买了一批航行系统？” 第246章 颜副所长 林安禾点头，不动声色地等着他继续，张教授从不乱问话，心里有其他想法。 “你能改造那批航行系统？” “张教授，您干脆问，我是不是能把它们的窃听零件摘了。” “真有窃听零件？” “不知道，我又没拆机器，” “你……你能改造？” “如果你们能把零件都找齐，我能组装整套出来，再加上防火墙。” 张学为：“……” 林安禾也不急，等着他斟酌能说什么。 上次带回来的潜艇航行系统，现在还没研究，又或者已经研究了，没有什么成果。 她只是新入职的，接触不到这些机密项目。 “我知道了，等过段时间再说，” “你生完孩子，要休多久产假？”张教授转移话题， 林安禾：“研究所给我休多久，我就休多久，总不能出月子就让我干活吧？” 张学为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想到她只生一胎，宜早不宜迟，现在正合适。 挺好，以后就能安心做研究了。 林安禾踩着时间到工位把温蕴拉去食堂。 林有为和邱凯看向她，等着温前辈发脾气，却什么也没等到。 不过等会儿颜副所长要来的…… 欧阳雯把文件锁抽屉，倏地起身跟过去。 路上， “温前辈，咱们研究所不吃饭的风气不好，得改。”林安禾松开她的胳膊， 温蕴摇头失笑，确实不好，她刚长几斤肉，现在又瘦回去了。 “脑子总得休息，换换气，饿着肚子只能饿其体肤，不能长脑子。”林安禾加快脚步，却还是被欧阳雯追上了。 “组长，你换吃饭搭子了？怎么不叫我？”欧阳雯死皮赖脸跟上， 上次被林安禾指出几个步骤，她就顺畅算出数据后，欧阳雯就不敢小瞧林安禾了。 有个大佬在旁边，她再不懂抱大腿，就太蠢了。 以前是她猪油蒙眼睛，总以为新人不比自己厉害。 “你吃那点饭，还不够我塞牙缝，跟你做饭搭子影响食欲……”林安禾毫不客气地直说， 饭搭子也得够格的，不能吃一点点，还一副“我很饱”的样子。 欧阳雯：“我保证不会像那天扫兴了，下次要叫我。” “可以，不准谈工作。”林安禾又加了一个条件。 欧阳雯连连点头，不谈工作也行，反正到工位，她可以随便问。 三人刚进食堂，肉香味就扑上来，把她们团团围住。 林安禾照样拿两个餐盘，准备“大干饭”。 温蕴跟在她身后：“安禾同志，你算过我给你的算式？” “温前辈，她脑算快，没算过也能迅速算出来。”欧阳雯补了一句，夹一个大鸡腿到餐盘里。 温蕴：“……” 脑算快？ 只有简单算式才可以吧？ “她说的没错，”林安禾点头，迅速选了自己喜欢的菜， 现在林安禾算摸透了，自己酸甜辣都喜欢吃，就是不喜欢吃一点苦。 她记得自己以前喜欢吃苦瓜的，怀孕后一次没吃过。 林安禾低头看一眼微隆起的腹部，可能是两个孩子喜欢？ 三人坐在餐桌前时， 温蕴：“可是那个算式很复杂……” “一样，我对数字比较敏感。”林安禾可不会说，她上辈子跟AI模型练，花了不少钱。 免费的AI，只能回答一些简单的搜索问题，但需要计算和创造的AI模型，需要花钱买“材料”玩。 跟算法一样，得砸钱才能不断完善精准。 人是不可能凭空创造出一个东西，得不断扩宽视野，不断练习，在一个“基础”上，练出肌肉记忆，才能“创新”。 她的脑子现在就是个数据库，练过的都有留存记忆，再算很容易。 温蕴一顿午饭吃得不是滋味，以前她从未有过这种“嫉妒”新人的复杂心情。 也难怪研究所每年都招新人，数量不多，但都是精挑细选的。 三人回到工位时，发现大家神色不对。 “林安禾同志，你们小组的项目进行得如何？” 一道严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副所长颜在明双手抱臂，目带审视地盯着林安禾。 欧阳雯立刻坐下，温蕴想解释两句，被副所长一个眼神止住。 林安禾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颜副所长想帮忙？” 颜在明：“……” “抱歉，任务分配下去了，我们暂时不需要协助。”林安禾整理已经完成的部分，递给他。 颜在明正想抓人立威，并没接，而是继续： “你刚才去哪了？” “去吃午饭，副所长要查考勤？”林安禾唇角轻扯，她当然看出来这个男人在找茬。 准确的说想“杀鸡儆猴”，可惜，打错主意了。 “项目没做完就想着吃，你来工作还是来吃饭的？” “当然是工作后吃饭，” “你少狡辩，交两千字检讨书给我，” “颜副所长，我违反研究所哪项规则了？” “擅自离开工位，顶撞领导……” “停！研究所里午休时间是11点半到下午2点，您说的规则得在上班时间才作数，现在是12点40分，是您占用我的休息时间。” 颜在明：“……” 林安禾背了完整的研究所工作规则，没有一条是不允许去食堂吃午饭的。 “颜副所长的意思是，没完成项目就不准去食堂吃饭吗？ 那我知道了，现在我就写投诉信给所长。”林安禾本不打算跟颜副所长对着干的， 谁让他主动撞上来？ 各个研究员分得哪些项目都经过颜副所长，也难怪这么多研究员敢怒不敢言，只能饿肚子干活。 原来颜副所长还立下了这条“不成文的规定”。 “你……下不为例，”颜在明气得面红耳赤，自己下了台阶，转身就走， 他以为林安禾只是威胁，不敢写信给所长。 林安禾却打开电脑文档，开始写起投诉信， 欧阳雯凑过来看到，瞳孔紧缩，压低声音： “组长，要不还是算了？” “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投诉信我肯定是要写的。”林安禾快速敲打着键盘，她注意到周围炙热的目光，也没回头看。 “可是……所长现在出差了，不在国内。”温蕴提醒她一句，也怕她把颜副所长得罪狠了。 “所长有电子邮箱的，我发到他的工作电子邮箱就行，又不用买邮票，省事。”林安禾直接发送，电脑屏幕显示“发送成功”。 欧阳雯怔住了，默默坐下。 她这个时候不会给林安禾拖后腿的，毕竟林安禾争取来的权益，她以后也受益。 第247章 老家来电话 林有为听到她们的对话，准确的说，办公室里的研究员都听见了。 邱凯默默在心里盘算，打算偷偷通知颜副所长。 两人各怀心思，却不知道，林安禾在前辈心里刷了一波好感。 他们敢怒不敢言，主要怕颜在明耍手段，插手他们各自的项目。 再加上他们不算核心研究员，话语权不高，没必要得罪领导。 但现在有人替他们出头，他们没表现出来，心里却很受用。 林安禾才不管他们想什么，充分利用休息时间午睡半小时，早就把投诉信的事抛之脑后。 而此刻家属院内， 赵青芳很想赶人，却又因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说不出口。 今天下午军属服务部没工作，她可以偷懒一个下午，11点就结束工作回来了。 谁知道李桂香好像闻着味过来，说上次的事， “青芳妹子，老婶没啥事求你，就求这一件事，你总不能拒绝我吧？ 你放心，只要给我儿子一个机会，他考核不过关，我绝不怪你。”李桂香把老家带过来的野生蜂蜜放桌上，期盼地看着她。 赵青芳啃着面包，有苦难言。 梁俊峰很有主见，也很会拿捏她，结婚到现在， 看似家里什么都是她说了算，钱也让她捏着，但她总觉得自己跟他隔着一层。 现在要是提这事，老梁估计会翻脸。 赵青芳打定主意：“婶子，不是我不帮您，我说不上话，老梁回家也从不谈工作， 我现在连他办公室在哪里都不知道，您说的事我办不了。” “你吹吹枕头风就行，婶子觉得你可以的，家里梁政委不都是听你的吗？”李桂香今天不达目的，绝不会离开。 只要能帮儿子， 她豁出去这条老命都毫不犹豫。 赵青芳不说话了，这不是为难人吗？ “我的好青芳，婶子只能求你了，不然再过两年我儿子就得转业回老家……”李桂香擦着还没渗出眼眶的泪水，开始卖惨。 她太清楚了，只有跟别人卖惨，才能得到不欠人情的免费帮助。 这招她用很多次，次次奏效。 儿子那时能入选当兵，她也是这样求村支书的。 “行，我跟老梁提一嘴，其他的我不能保证， 野蜂蜜你就带回去……”赵青芳拿起桌上的瓦罐就往李桂香怀里塞。 这种东西她以后都不能收了，太烫手。 李桂香倏地起身，把野蜂蜜放下，拔腿就跑出去，还不忘招手：“青芳妹子，别跟我客气，这蜂蜜用来吃凉粽正合适……” 赵青芳：“……” 她盯着桌上的野蜂蜜，一时心慌得不行。 梁俊峰推门进来，喊她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青芳，青芳，” “老梁，你啥时候回来的？”赵青芳冷不丁回神，听到声音就打哆嗦。 梁俊峰坐下，给自己倒杯茶：“说吧，什么事？” 他当初选赵青芳，就看中她胆子小，有啥事会找人商量，不擅自主张。 赵青芳：“就是……” 她简单把李桂香的事说了一遍。 “以后别人送你东西，你适当回相应的东西给他们，贵重物品一概不收。”梁俊峰好像一点不意外李桂香的需求。 他刚跟上面领导说开放考核，让其他团的战士也能参加精锐兵的训练。 赵青芳点头，要是需要回礼，她宁愿不收礼。 现在她才理解老梁说的，送礼都有目的，乱收礼，容易被拿捏。 所以……他是答应了？ “这次就算教训，” “正好部队有考核，只要达到要求都可加入顾野带的团。”梁俊峰慢悠悠喝茶，毫不在意地说， 赵青芳暗暗松口气，早知道她就不跟李婶多接触了。 现在差点把她和老梁一起坑了。 而且，赵青芳隐隐不安起来，要是李桂香儿子没选上，她会不会上门闹？ 想到这个，赵青芳抬头看一眼隔壁院，心里暗暗佩服林安禾，不跟家属院其他人深交是好的，至少没这烦恼。 隔壁院， 朱秀珍正跟顾母学钩毛衣。 岛上冬天不算特别冷，但也要穿两件衣服的。 “玉芬，你手真巧，这么复杂的花色都会钩。”朱秀珍跟顾母投缘，说话也能说到一块。 荤素都不忌讳，说到哪到哪。 两家离得近，朱秀珍时不时让何园送东西过来， 老家土特产，或者自家种的青菜，萝卜，玉米红薯等等。 一来一往就熟络了，啥话都能说。 “以前在村里瞎琢磨的，农忙后闲下来，大家就开始学钩毛线，还能补贴家用。”顾母笑着点头， 她跟别人换了粉色的毛线，打算织件婴儿小背心。 朱秀珍看她毛衣的颜色：“外面都在传，要是安禾生个女儿，你们会不会要二胎，” “现在政策不允许，男女都一样。”顾母摆手，她心里惦记生个孙女， 其他两个儿媳妇都不让她碰孩子，找外婆帮带，顾母心里遗憾，却从没说什么。 现在要是小儿媳妇生个闺女，她能带着，心里别提多期待了。 “听说是有办法的，你儿媳妇以前是农村户口，要是她不在乎单位的工作，生二胎也不影响你儿子。”朱秀珍说完，心虚地没敢看她。 顾母摇头：“没必要，他们年轻人自己决定就行，孩子生多了，也没啥用， 我倒是生了三个儿子，到头来全都围着媳妇转， 小儿子惦记我，我就顺着他的意，把他媳妇当我自己女儿疼。” 朱秀珍点头，刚开始她也绕不过来这个念头，后来就想通了。 儿媳妇的工作也同样重要，不能只以她儿子的工作为重。 家里电话响了，顾母也不急。 顾野在家看书，随手就接起电话， “是妈吗？” “娘家舅舅来家里了，表哥要把表嫂留在咱们家。”顾辉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过来。 “大哥，是我，”顾野嘴角抽搐了一下，打断他。 顾辉握紧话筒：“让妈接电话，我不知道怎么处理，” “这点小事，你自己决定就行了，又不是没断奶，遇事就找妈。”顾野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顾辉：“阿野，你说的什么话？” “这是咱们的亲舅舅求上门，得拿出诚意来。” 第248章 滑不溜秋，找不到错处…… 顾野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也不急，干脆坐下听他说， “让妈解决最好，我们作为晚辈不好出面。”顾辉主要不想得罪舅舅，毕竟舅舅有个朋友是教育局的，以后他可能还要麻烦舅舅帮忙。 “舅舅开口为难咱家，你拒绝也没什么， 毕竟政策在那，谁也别想越过去。”顾野指尖轻敲着桌子，猜到大哥的顾虑。 顾辉一时语塞，又不能让舅舅去部队找父母。 这事棘手也得他自己出面。 “大哥，这些年都是爸妈帮咱们挡着各种人情往来， 现在爸妈刚离开老家多久，你就受不了了？”顾野话里有话地讥讽，他记仇得很， 两个哥哥结婚后，啥农活都不干，还霸占自己的房间，现在也该算算了。 总不能他总吃亏，便宜全让两个哥哥占吧？ “阿野，现在爸妈去给你们带孩子，家里的活都是我们干， 你不能装看不见，没点表示，”顾辉转了个话题，理直气壮起来。 顾野：“是该好好算算，我当兵这些年，寄不少钱回去， 该分我的粮食，爸都挪给你们两家了， 大哥，你是数学老师，最会算数了，好好算算得给我补多少粮食， 到时我抹个零头，补多少我都不嫌少的。” 顾辉“啪嗒”挂了电话。 “谁打电话过来？”顾父从屋里出来，狐疑问， “您大儿子打过来的，意思是我占便宜了，要跟我算账， 我真要跟他们算，他们又不愿意了。”顾野抬眸看父亲一眼，不紧不慢地说。 顾父眉心直跳，这个大儿子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肯定是家里出事了，他要不要提前回去一趟？ “爸，您暑假前还是别回去，不然估计得帮忙藏表嫂……”顾野把舅舅求上门的事说了一遍。 顾父点点头，他确实不能回，不然干农活是其次，还得帮忙“包庇”，不能影响孩子们的工作。 “爸，你们暂时就住这里，暑假你送阿葵回去，也不要久待， 大哥大嫂留了不少钱在我这里，他们要是反悔不让阿葵读高中，这钱我不会退给他们的。”顾野双手抱臂，目带审视地看着他。 顾父被他盯得很不自在，他还想暑假趁老婆子不在家，跟老朋友好好喝几天，吹吹水。 “我跟大哥说了算账，不是随口说的，随时能算。”顾野转身出门，打算在家属院门口等媳妇。 林安禾到下班时间立刻收拾东西回家，一刻也不多留。 同事们都向她投去羡慕的目光。 她却视若无睹，别人要当“牛马”跟她无关，她得把自己当人。 林安禾刚走，颜在明就从办公室出来，把邱凯叫进办公室。 “你看一天了，有揪出林安禾同志什么错处吗？”颜在明直接问， 邱凯摇头：“没……有，” 颜在明拧眉，他不信：“咱们所里一堆规定，她没违规一条？” “没，她滑不溜秋的，揪不出一点错，除非在项目上动手。”邱凯点头，最好是专业上的错误，才能把林安禾压得死死的。 颜在明若有所思地点头，不过也没有明说。 能不能“揪错”，就看邱凯的本事了。 如果连个新人他都治不了，以后还怎么管理那么多研究员？ 林安禾并不知道颜在明不死心，还想找茬。 她推着自行车，想拐到街道上，去买烤面包。 车尾突然被拉住， 顾野：“媳妇，你要去哪里？” “顾野同志，你不会在这等着抓奸吧？”林安禾眸底的狡黠溢出， 顾野：“呸，呸，说啥胡话呢？注意胎教，” “得，你最近是很想进步了，还知道胎教。”林安禾把自行车给顾野，两人慢慢走着。 “我还想买个钩织的小娃娃练练，免得到时不会抱孩子。”顾野单手推着自行车，拉林安禾的手，两人并肩走。 “不用那么麻烦，我给你钩一个娃娃练习。”林安禾唇角勾着，指尖在他手心打圈。 她正好练练手，到时给孩子们做各种小衣服，小帽子，小鞋子。 只是想想，林安禾就特别期待孩子出生以后的生活。 上辈子，妈妈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生下她的吧？ 第二天挑选孩子的东西时， 林安禾拿起一个摇鼓，看了很久，她记得这个声音。 她小时候有很多这样的摇鼓，正因她看不见，对声音特别敏感， 只要听到喜欢的声音，就一直听，怎么也不够。 顾野挑了很多女孩子的小袜子，小衣服。 林安禾拿了十个摇鼓放进购物篮里，挑了三四套衣服和奶瓶。 其实这些系统里都有，但她得买一部分混在其中。 “以后我们给孩子喝奶粉，”林安禾站在一排卖奶粉的货架前，有各种价格的，最便宜的一罐也要十几块。 她算了一下存折里的钱，养两个孩子足够了。 “好，”顾野没啥意见，媳妇怀孩子辛苦，总不能他不出钱只出力吧？ 而且要是真怀了两个孩子，母乳不够，喂哪个孩子都不合适，不如一开始就都喝奶粉。 林安禾默默拿了几套孩子的衣服放回原位， 她打算跟婆婆商量着做，买好点的布料。 系统里卖婴儿的布料，摸着比这些衣服的布料更柔软舒服。 “媳妇，不用替我省钱，我能养得起孩子。”顾野拧眉，又要把那些衣服放回原位。 林安禾拉住他的手：“这些布料太粗糙了，我托人买了更适合的布料，到时我们自己做。” 顾野这才收回手，他觉得布料很软，但媳妇的标准好像更高些。 两人慢慢逛，也不急。 现在海市的商场做得很大，也不限购了，即使是周末，客人却并不多。 顾野：“要不要买婴儿床？” “找木匠用原木做一个大一些的，”林安禾摇头，看到上面刷了漆，她不是很喜欢。 “口水巾呢？”顾野拿了几块毛巾， 林安禾：“这些可以自己做，太贵。” “媳妇，真不用太省……” “钱得花在刀刃上，这些没必要的，能省则省，有孩子后，你还怕钱花不出去吗？”林安禾没好气地瞪他，不知道孩子是吞金兽吗？多少钱都不够花。 主要她系统里的婴儿用品比这些好多了，还安全。 “顾野！” “周首长？郑主任……” 第249章 商场偶遇 几人找了长椅坐下， “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们，我们搬到市里的干休所后，就很少回岛上了。”郑梅笑得双眼弯弯，眼尖地看到他们篮子里的东西，全是婴儿用品。 “郑主任，您比之前看着年轻不少，果然，岛上太晒，不适合养老。”林安禾被她握着手，有点不自在。 上大学后，他们跟周首长夫妻几乎没交集了。 郑梅点头：“还是你们文化人懂，我说皮肤变好，老头子说我心理作用。” 周华峰冷哼一声，也没回应，心里还惦记部队，问顾野岛上的情况。 知道部队又多建一个军工厂，周华峰点点头， 他听说了，只是没得准确消息，这也不是啥秘密。 “老周，咱们有时间再回岛上看看，就别耽误孩子们正事了。”郑梅及时制止老头子继续问东问西。 他们两个现在住干休所，平常跳跳舞，练练剑，没啥事， 每天闲着就出来逛商场，看看现在市场的变化。 周华峰起身，拍拍顾野的肩膀：“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别跟我客气， 趁那些老家伙还在位置上，能办事。” 顾野点头，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他并不急着继续往上 攀。 他有自己的职业规划，也明白上头领导的意思，想让他培养精锐团队，可以去国外执行各种任务。 去陆氏集团的路上， “周首长的意思是……”林安禾疑惑地看向旁边的男人。 顾野：“他想把我调到京市，” “你不想去？”林安禾挑眉，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不想越爬越高？ “不想，还没到时候，”顾野没把周首长的打算全盘托出。 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帮忙，顾野没明说，心里猜到周首长的用意。 他的大儿子在京市军区，目前没有能用的人，想把自己调过去，给个虚高，看上去体面，却接触不到核心的职位。 他对那种“养老”职位暂时没兴趣。 在海岛，他还有上升空间，又能达成原本的目标，没必要。 林安禾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不过尊重顾野的选择。 她从不信谁的提拔无所求。 人与人之间最牢固的关系是利益绑定。 情分和工作是两回事，不能混在一起考量。 而回家后， 周华峰洗漱一番，拿出今天的报纸，准备看看新闻。 郑梅：“老头子，强扭的瓜不甜，你何必这么固执？” 她不看好顾野调京市，没根基去陌生军区，不上不下的，以后也不能往上升。 “你个老婆子懂啥？” “锦衡不得有个得力帮手吗？要有根基的，能压得住？”周华峰漫不经心地哼一声。 如果顾野不愿意调，他就想办法让儿子调到岛上。 以后岛上军区的发展会很迅猛，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不愿意回京市干休所也是这个原因。 郑梅手一顿，没再多说什么了，这个大儿子周锦衡不是她生的，是老头跟前一个媳妇生的孩子， 脾气犟，又没啥能力，她觉得让顾野给周锦衡当助手太憋屈了。 而且，郑梅不觉得周锦衡能压得住顾野。 不过老头子这么想，她也不会多嘴，免得这老头以为她不想周锦衡过得好。 “我打算让锦衡到岛上，” “到时他们全家搬过来，也能互相有个照应。”周华峰继续说，抬眸看她一眼。 郑梅神色淡淡：“那是你们父子俩的事，跟我无关， 以前我说过，你大儿子的事我一点不沾手。” 她能不明白老头的意思？ 不就是想让自己帮他大儿子带孩子吗？ 好让大儿媳妇也能继续工作，给周锦衡减轻负担。 想得倒美？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就让老头子多干。 “郑梅同志，你说说气话而已，锦衡还是很尊重……” “我不是说气话，你听不进去就算了，反正我话已经说清楚，大不了我搬走。” “……” 顾野并不知道周华峰想给他找个“领导”， 此刻他靠在陆霆的办公桌，看林安禾拆机器。 陆老爷子在一旁当助手。 “嫂子，你们大学教这么多东西吗？”陆骁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 林安禾随口：“没教过，” “那你怎么会？”陆骁拧紧眉心， 林安禾：“上手就会，天赋，” “这么玄乎，我不信，”陆骁抬头看一眼旁边的好友，眼神询问他找哪个媒婆，才结束得这样的对象？ 林安禾敷衍：“哦，” 上辈子没忘的手艺，可不就是“天赋”吗？ 陆老爷子：“话真多，回到家怎么成哑巴？” “我能说话吗？句句被堵。”陆骁撇嘴，也得有人跟他说才行。 林安禾找出一个电板，小心翼翼取出来，然后递给陆霆： “这就是窃听用的，” “只要对方想，远程打开后门就能获取航行数据。” 陆老爷子神色严肃，如果这样的系统有，是不是代表进口的机器都有？ “得替换这个电板，还不能让他们厂家发现，不然你们陆氏集团就上黑名单了。”林安禾脱下手套， 顾野递过来一杯温水，微微拧眉。 拆这些进口精密机器是最耗费精力的。 他看的书里有说，孕妇不能太耗神。 陆霆看着电板，手微攥紧，所以他们赚钱还要挖陆氏集团的根？ 研发部必须尽快成立，不然迟早会被“卡脖子”。 “我不可能帮你们把所有机器都改装，这样， 可以先改装一台，到时你们找学习能力强的工程师，按照我给的步骤学， 不懂的记下来，或者你们定时间把他们送岛上，我给他们上培训课。”林安禾手上有项目，可能结束后又接着其他项目， 她不打算全程参与，而只作为“助手”，这样对陆氏集团最好。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林安禾不想用这点技术吃一辈子红利。 陆霆点头：“行，我会挑几个工程师出来，让他们先学， 学会了教其他工程师……” 林安禾：“这台机器我要带回岛上，改装后的图纸和步骤，到时送机器回来，再给你们。” 陆霆把一份合同递给林安禾，亲兄弟明算账， 他不能让林安禾免费干活，不然以后他就请不动她了。 林安禾仔细看完合同后直接签字。 第250章 带回岛上改装 陆骁开车送两人回岛上，还给了两人一张请柬： “我爷爷下月初办寿宴，正好他退下来了，有些关系可以走动。” “你们一定要来，带上伯父伯母，” 林安禾看了一眼请柬，转手塞给顾野。 今天没午睡，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家，好好睡一觉。 【林小苗，系统可以监听孩子心跳了，】 【真像小火车一样……】 【林小苗，我不能总在系统里，要出去逛逛。】 林安禾默默把系统声音关闭，打开系统“防御门”，让小赤赤可以出来。 【终于让我出来了，刚才你那台机器何必拆得那么碎？】 “吵！”林安禾不耐烦地把它拎出布袋，塞给顾野。 【我闭嘴！】小赤赤立刻安分，抬头看到顾野那双冷厉的眼眸，伸出去的爪子迅速收回来。 “还有大半个月，现在不知道有没有空去。”顾野回了陆骁一句，默默把那只小兔子塞包里。 要是被父母看到，还以为他们打算养大了，做干锅兔肉吃。 陆骁把他们送到家门口， “赶紧回去上班，”顾野催促他离开，就怕他没完没了缠着自己问个不停。 陆骁想到他出来前大哥的神色，眉峰轻挑，没下车。 …… 研究所里，只有一个工位是空的。 今天周末，按理全休假的，但大家都主动加班。 之前他们也没注意到林安禾没来， 上次颜副所长特意点名，大家都时不时看向林安禾的工位。 “欧阳，你们组长今天不上班？”隔壁工位的陈晓华忍不住问， 她也想过周末，但项目一个接一个， 根本不敢停下来。 欧阳雯点头，她就是无聊没地方去，不然也不会加班， 毕竟加班还有免费午饭吃，在家属院她得啃馒头。 父母偏心过头了，一个电话没打过来问情况，也不再补贴钱给她，让她自立自强。 这是好听话，实际就是“自生自灭”。 没钱，没朋友，她不就只能加班吗？ 陈晓晓：“你们组长到底啥来头？敢这么刚，” “她丈夫是团长，其他没有了，”欧阳雯实话实说， 陈晓晓摇头：“团长管不到我们研究所，是不是还有其他靠山？” “不知道，”欧阳雯耸耸肩，她当然知道，只是说出来，这个前辈也不信。 组长最大的靠山就是她自己。 只有无可取代，才能被领导看重，才可以按自己方式工作。 欧阳雯继续沉浸在数据中，不再回应其他人的套话。 林有为和邱凯心里不是滋味，他们原本的“垫脚石”反转了，心里着急也没用。 看不惯又打不过，让他们心里灼烧着，却只能眼巴巴地看，什么也做不了。 颜在明从办公室出来，看到林安禾的工位是空的，再看还没到下班时间，唇角勾起。 总算让他抓到错处了，他就不信谁能经得起这么盯着。 他转身回办公室，找出通讯录打电话。 顾野接到电话时，还以为打错了， “林安禾同志已经回家了吗？让她接电话，” “您是？” “我是研究所的副所长，她提前下班，违反研究所的规定……” “等等，今天是周末，” “周末也要……”颜在明突然顿住了，脸瞬间烧起来。 对，今天是周末，可以休假的。 所以林安禾今天一天没来？ “啪嗒”一声，电话突然挂断。 顾野看着话筒，只觉得莫名其妙，同时也意识到，媳妇在单位可能过得不好。 他起身走向卧室，轻手轻脚地开门，走到床边坐下， 林安禾正双腿弯曲，往两边敞开着，睡得正香。 顾野对她高难度睡姿见怪不怪了，坐下没多久，她就醒了， “刚才你们副所长打电话过来，” “别理他，就是个找茬的老头，” “你对他有意见？” “要是你，也对他有意见，”林安禾坐起来，瞪着顾野。 顾野：“……” 林安禾细数单位里的奇葩“不成文规定”，数下来她就想辞职了。 她还不如给张教授当助手，或者找个工厂上班，可能还比现在被盯着上班强。 “周末还打电话来，说我提前下班？”林安禾没好气地说着，摸了摸肚子，又饿了。 她怀疑两个孩子中，肯定有一个是吃货。 不然自己怎么总饿？ “要不先办停薪留职？”顾野怕她太辛苦，忍不住提议， “你养我？”林安禾挑眉，起身换衣服，准备去厨房拿点吃的。 婆婆在家就是好，厨房里什么时候都有好吃的， 不是炸薯条，就是凉粽。 刚才她睡着了，还闻到甜甜的香味，可能煮了八宝粥。 “你好像很不愿意让我养，”顾野轻叹一口气，劝不动。 林安禾换了说法：“我是去工作的，又不是去跟领导交朋友的， 研究所工资高，目前没啥压力，应付领导的精神损失费，就当算在工资里了， 而且我又不在乎领导情绪好不好，那是他的课题， 只要不扣我工资奖金，他一天到晚拉长脸也跟我无关。” 顾野：“……” 他一直知道林安禾很有自己的想法，没想到她这么能“课题分离”。 “顾野同志，你不能趁我怀孕诱惑我走捷径，不然，到时先受不了的是你自己， 我缠上你，就可能缠一辈子。”林安禾准备走出房间前，还不忘“恐吓” 他。 顾野愣在原地，这不就是他一直期待的吗？ 但很快他就清醒过来，他在无意识中，想让林安禾依附他…… 刚才的“警告”他得记在心里才行。 林安禾刚进厨房就看到婆婆盛了一碗八宝粥晾着， “安禾，是不是饿了？” “妈拿小碗给你晾凉再吃，我听前排李阿婆说，怀孕了可以多餐，一次不吃太饱，比较科学。”顾母从碗柜里拿出勺子和小碗放桌上。 林安禾：“妈，您别忙，跟我说说话，” “行，我也试试这八宝粥的味道，”顾母坐下来，满心期待。 “妈，我托人买了些软布料，打算给孩子做贴身穿的小衣服， 到时您帮帮我？我们一起做。”林安禾打算把样式画出来，做绑带式的。 屋里电话又响了，林安禾猜肯定是研究所打过来的。 不把她叫去一趟，颜副所长哪里会甘心？ 第251章 “有加班费吗？” 林安禾倏地起身，端着碗往外走。 “今天周末，她没义务去研究所加班，你是领导也不行。”顾野声音冷冽，毫不客气地拒绝。 话筒突然被抢， 林安禾按了免提键，电话那头传来颜在明的声音： “现在整个研究所，只有她的工位是空的，要是上面领导下来检查看到，成何体统？” “领导，有加班费吗？”林安禾正喝着八宝粥，随口问了一句，又继续： “我记得研究所是按4倍工资结算加班费的，要是有加班费，我明天去上半天班，还能蹭免费午饭。” 那头沉默了很久，随后又一次“啪嗒”挂了电话。 林安禾冷嗤，抬眸看向顾野：“你下次直接问他要钱，不给钱谁免费去给他做门面？” 顾野疑惑，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上面领导要下来视察，要是我们这些普通研究员周末还加班，领导不就以为他管理有方，让大家沉浸工作，不愿意休息吗？”林安禾很想翻个白眼，坐沙发上慢悠悠地吃八宝粥。 甜而不腻，粥里的豆子一咬就绵密。 还是婆婆好，会煮各种零嘴给她解馋。 “你一点不担心他当众批评？”顾野双手抱臂， 他现在也算领导，不过不会无理让手下的兵加练，肯定是看到他们需要练，才加的。 林安禾摇头：“他批评，我又不会少块肉，我自己的权益得维护好，不然有些人会蹬鼻子上脸， 一开始是默认你不会饿，再到平常加班一两个小时，最后连周末，节假日都要加班， 一时批评和长远的权益被损害，我还是分得清的。” 顾野：“……” 他想着，应该没哪个领导这么没人性吧？ 林安禾把碗放一旁：“顾野同志，不要小看一个人得权后的贪婪， 当他尝试到权的甜头，是不会轻易收手的。” 顾野担心她被同事排挤，但现在看来，自己多余了。 他在部队加班，基本是自愿加，工作没完成才会加。 但听媳妇说的加班，好像是给领导做“门面”。 每个行业不同，但“加班”也是不同？ 林安禾看着桌上的电话，正想着是不是可以把研究所的电话拉黑。 显然，现在没这个功能。 林安禾怎么也没想到，上辈子刷短视频的梗，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零零后整顿职场】 得，她到八零年还得整顿“研究所”？ 她上辈子正好是00后第一批…… 林安禾沉思片刻后，拨通了张教授的电话，打算给自己叠叠“甲壳”。 领导们只能对特殊人才容忍，那就努力把自己打造成“特殊人才”。 张学为接到林安禾电话后，再看看手上的资料，摇头失笑。 “老张，你笑啥？”卢克正拧眉，恨不得把一天折叠成十天用。 “没啥，我们都是劳碌命，不顾年轻人死活。”张学为感叹一句， 想到好友吕孟在西北没日没夜地干，把自己干进医院，现在终于老实了。 卢克推推眼镜：“谁的电话？” “林安禾同志的，周一要给我一份关于改造航行系统的资料。”张学为苦笑一声， 卢克狐疑：“周一？我们研究所周末休息？” 张学为：“啧，啧，我现在能想象到那丫头为啥咬牙切齿了，” “她休周末了？”卢克翻看前天林安禾交上来的数据，进度没拖延， 张学为点头：“应该是第二次休周末被颜副所长抓包了。” 卢克：“……”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移开，他们就是林安禾口中“压榨”研究员的领导。 项目进度永远超前，不赶上进度就得加班。 …… 而另外一边， 还在加班的欧阳雯，桌上突然多了三个肉包子。 她抬头就看到邱凯努力挤出来的笑。 欧阳雯：“肉包子给我的？” “这个时候，食堂已经关门了，一垫垫肚子。”邱凯特意梳了头发，靠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突然想到另外一种方法，可以先把欧阳雯当踏板。 两人都没对象，他记得父亲说过，女人谈对象后基本跟傻子没两样。 他母亲就是如此，本来有很好的工作，为了让他父亲晋升放弃了，在家带孩子做饭。 欧阳雯是京市名牌大学毕业，家境不错，没有拖累， 这样的对象带出去有面子，能让他父母长脸，以后生的孩子也不会太笨， 欧阳雯没拿包子，而是从包里拿出巧克力吃。 这世上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连她父母对她的爱都有条件，她还能指望一个陌生男人给的“肉包子”？ 她可不是秦苒苒，给点“好处”就陷进去了。 “怎么，怕我下药？”邱凯故作轻松地问， 欧阳雯摇头：“我怕你的肉包子太贵，以后还不起。” 她大概了解邱凯的家世，跟她还算般配， 只不过，他家有个传统，就是喜欢把职场女强人拐回家当“贤妻良母”。 欧阳雯在京市见过太多了，当然，有些前辈心甘情愿做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 她不愿意，与其把选择权交给他人，去赌对方的良心，她更愿意握在自己手上。 “肉包子能值几个钱？”邱凯讪讪地笑着，心里开始慌了。 他只能“抠门”的大方，真让他花很多钱，他会心疼。 “是不值几个钱，但有些人想用几个肉包子换真心。”欧阳雯轻笑着，意有所指地说。 她就没打算在研究所找丈夫，要找也从部队找。 同行业容易掐起来，还是得换个行业找革命伴侣。 比如，在好男人的周围找丈夫，踩雷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你看你，说得我像追你一样，不就几个肉包子吗？”邱凯故作轻松地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 旁边的林有为全程看着，心里讥讽，同为男人，谁还看不出邱凯的意图？ 可惜了，欧阳雯不接招。 别看欧阳雯看着傻白甜，实际可能把研究所所有前辈的背景都摸透了。 欧阳雯轻叹一口气：“没有最好，” “我不想找个竞争对手做丈夫，不然为了家庭需要退让时，大家默认只能是我。” 温蕴点头，她家里有很多帮手，不然她也得被“退让”。 幸好父母支持她，孩子也长大不用照顾了。 “明天我就不来加班了，向组长看齐。”欧阳雯迅速收拾东西，打算明天找到林安禾家里，借问工作，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对象。 第252章 你真贪心…… 林安禾第二天早上接到欧阳雯的电话，还以为她打错了。 “组长，这么说定了，我等会儿到你家。”欧阳雯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还没等林安禾拒绝，直接挂断。 陆灵歌昨晚从学校回来，先约了今天过来找她。 现在又加上欧阳雯。 顾野则被陆首长叫去办公室了，还没吃早饭就出去。 “妈，我有个同事要来家里，灵歌也要过来，中午多煮点菜。”林安禾拿着一个苹果，走向厨房。 顾父自从迷上钓鱼，一天到晚不见人， 天天去找老头守鱼塘。 “是上次在医院遇见那个同事吗？” “是她，” “那姑娘人不错，你们多来往，在同一个研究所，也能互相帮忙。” “妈，您怎么看出她不错？” “你晕过去， 她把药一扔就去找医生，也不忌讳血……” 林安禾咬着苹果，附和着点头，跟秦苒苒相比，欧阳雯至少不会是个猪队友。 她提前泡好花茶等她们， 陆灵歌先到，提了一大袋苹果，一进门就要扑林安禾。 幸好林安禾躲得快，把一个抱枕塞她怀里， “林安禾同学，你还有没有良心？”陆灵歌抱到枕头，幽怨地看向她， 林安禾笑着摇头：“没，我怀孩子了，良心暂时锁起来了。” “你是孕妇，说什么都对，让我摸摸肚子。”陆灵歌撇嘴，把抱枕放一旁，才凑过去， 林安禾护住肚子：“等肚子鼓起来再摸，现在摸只是肚皮。” 陆灵歌翻个白眼，瘫坐在沙发上，开始碎碎念： “2号实验室现在忙疯了，我要不是日夜赶工，这个时候还得在学校加班干。” 林安禾：“毕业前你有啥想法？要不要考进岛上的研究所，以后做同事， 岛上研究所的食堂夯爆了！” “林安禾同志，你清醒点，我这水平糊弄我爸没心理负担，可不敢糊弄国家科研大佬。”陆灵歌很有自知之明的，她对自己的定位就是找个班上， 最好不要像父母那样，被一个工作绑定一辈子。 进体制内是不可能，她想吃遍各地美食，而不是“吃定某食堂美食”。 林安禾嘴角抽搐了一下，当她放嘴炮了。 说啥“糊弄”？不就是想远离父母管束吗？ “有目标公司了？”林安禾随口问了一句， 陆灵歌坐直身子：“你怎么知道？” “海市的陆氏集团？”林安禾抓了一把瓜子， 陆灵歌瞳孔放大：“你怎么知道？” “新系统研发与维护部？”林安禾继续猜，想到陆霆雷厉风行的风格， 陆灵歌瞪着她，严重怀疑林安禾是不是修道了：“你怎么知道？” “不难猜，你不想进体制内，陆氏集团是最好的选择， 它的发展前景是目前其他企业没有的，最重要的，它开始成立研发部门。”林安禾结合了陆灵歌的需求，还有她本身的个性。 目标可以定高一点，万一实现了呢？ 陆灵歌点头：“是这样没错，不过竞争也激烈， 还有最重要一点，它收应届毕业生，工资待遇拉到行业最高，我只有进陆氏集团才能堵住我家人的嘴巴。” “你等等，”林安禾起身走进书房，拿出一本跟航行系统相关的书。 上次她在香江的书店找到的，全英文版本。 “送你，”林安禾把书递给陆灵歌。 “安禾，你同事来了，”顾母刚拿煤球出来饭，看到欧阳雯对里面喊了一声。 “伯母，我可以直接进去吗？”欧阳雯拎着一网兜的东西水果罐头，巧克力，还有进口软糖。 这些都是她上次从京市的外贸商品店买的。 “快进来，”林安禾从窗口对欧阳雯招手， 陆灵歌正翻书，抬头看到窗外的欧阳雯，微顿了一下，眼神询问林安禾。 欧阳雯拎着东西进屋，见陆灵歌也在，主动打招呼： “陆同志，又见面了。” 林安禾看到她网兜里的东西，挑了下眉： “说吧，来家里找我有啥事？” “没事不能来？”欧阳雯自顾自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房子，心里暗暗惊叹。 这里的家电一看就是自己动手修出来的，各有“特色”。 自己在西北研究基地两年，却没有一个像样的“作品”。 “能来，不过再带这么多东西，我就把你赶出去。”林安禾有话直说， 欧阳雯耸耸肩，一点不介意她这么说话。 反而暗暗松口气，她真怕林安禾拒绝她下次再来。 在秦苒苒眼里，欧阳雯很势力，却忽略了她也会慕强。 要是遇到“自强不息”的同龄人，欧阳雯会更巴结。 不过从小到大，她没遇到过几个，遇到的都出国了，以后都不会回国。 林安禾：“昨天你也去加班了？” “去了，不过我是自愿的，”欧阳雯自己倒茶喝， “你太闲？”林安禾打开柜子，抓了花生和瓜子出来， 欧阳雯：“是啊，组长，你有没有合适的男同志，给我介绍一个。” 林安禾眯了眯眼睛：“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想找个军官对象？” “没错，”欧阳雯想到邱凯昨天的三个肉包子，忍不住吐槽。 陆灵歌靠在沙发上听完，直接翻白眼。 欧阳雯这样的，京市那些二代也难骗到她，现在她想找个老实人“嫁了”？ 林安禾很想压着唇角，实在压不住。 “咱们研究所，除了女同志，年轻的男研究员没一个适合结婚， 他们整天泡在项目里，我也这样，以后生孩子谁带？”欧阳雯理所当然地摇头，撇撇嘴， 她肯定是要扑工作上的，孩子也只生一个，才不会耽误她的职业发展。 但不结婚也不行，总得完成世俗上的“美满”，才能避开很多麻烦。 “啧，啧，你还真贪心，”陆灵歌摇头，但却不觉得讨厌。 欧阳雯：“人就是求上得中，求中得下，求下得零的， 我是贪心，但我的要求并不过分，只是一个普通男同志的结婚要求而已。” 她坦坦荡荡，没有骗婚的意思，对方能接受就处，不接受换个人就行了。 林安禾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凉白开跟她碰杯： “我支持你，找个顾家的男人。” “别口头支持，行动上也支持一下，”欧阳雯顺杆子就爬。 第253章 所长好！ 陆灵歌赶紧撸了一把手臂的鸡皮疙瘩，太“瘆人”了，顶级绿茶撒娇？ 林安禾不为所动：“少装了，你来找我，不仅仅是为这个吧？” “组长，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斗得过副所长的，我们以后的福利就靠你争取了， 你放心，我一会定为你摇旗呐喊的，”欧阳雯秒换一副斗志昂然的表情，拳头都握紧了。 林安禾眼神示意她继续，上周刚对自己说“男人有什么用”的女人，会突然转性？ 欧阳雯找对象是为了挡麻烦，但也是“宁缺毋滥”的，不可能随便找个人嫁了。 “颜副所长摩拳擦掌，等着周一开批评大会， 他理亏不点名，但会阴阳怪气地说一顿……”欧阳雯把打听到的情报和自己的猜测都说了。 规章制度抓不出错处，就该从项目里做手脚了。 陆灵歌听完看向林安禾，只觉得研究所里“暗斗”激烈，但好友会没预判到？ “就这？”林安禾抬眸看欧阳雯，见她愣住了， 欧阳雯心想，刚进研究所就被领导针对，还不是大事？ 副所长有权干涉普通研究员的晋升的…… 林安禾：“所长大还是副所长大？” “当然是所长……”欧阳雯疑惑， 林安禾点头：“周一所长回来，让副所长好好表现一番，我正好看他演，演得好我一定鼓掌。” 欧阳雯一头雾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你还替她担心？先担心你自己吧，我家安禾修道，会算命。”陆灵歌拍拍桌上的书，坏笑着说。 现在父母的话她不一定会听，但林安禾说的，她一定谨记。 欧阳雯还是懵的，听不懂陆灵歌的意思。 林安禾打算明天一早就去上班，先把资料交给张教授，再回到自己工位吃早饭。 打铁还得自身硬，她要是不给自己叠“甲壳”，不就如鸡蛋撞石头吗？ …… 另外一边， 邱凯待在家里加班，主要是昨天被欧阳雯刺激了。 邱父敲门后进书房： “阿凯，你们研究所新入职的女研究员不好接触？” 邱凯没好气地抱怨：“爸，我给她送了三个肉包子，她没吃，还讽刺我图谋不轨。” “阿凯，忍一时气而已，做大事的男人不拘小节，等结婚后你想怎么对她不行？”邱父拧眉，他是吃了婚姻“红利”的，当然知道刚开始得忍气吞声。 邱凯不服气地继续：“爸，我……我凭什么讨好她？都是同进研究所的，我主动追她算给她面子了。” “凭什么？你有所图，当然得伏低做小，先忍着，忍到她生完孩子，你就不用忍了。”邱父摇头失笑，只觉得儿子太天真了。 邱凯陷入沉思，回想父亲这一路走来，好像从他懂事起，母亲就迁就着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现在父亲要接瘫痪的奶奶来家里住，母亲也一句话没有。 真的是这样吗？ 邱凯想到以后可以对欧阳雯趾高气扬，心底的怨气都散了。 “阿凯，你上次跟我说的女同事就不错，家里是京市的， 还是名牌大学毕业，只有一个弟弟，父母都有退休金，不会有负担，比媒婆介绍的那些对象好太多了。”邱父语重心长地给儿子分析， 娶个有学历的媳妇，哪有不受气的？ 只要生了孩子，谁有话语权还不一定。 邱凯昨天刚被泼了盆冷水，被父亲几句话又打满鸡血。 为了争口气，他也要追到欧阳雯，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 …… 周一早上， 林安禾第一个到工位，看了眼时间，离8点半还有半个小时。 她拿出婆婆早上准备的玉米粥和包子，边打开电脑。 颜副所长能做什么？ 专业上，挑她不熟悉的资料，让她找出其中的关键信息。 数据…… 他动不了数据，也会随便揪出一个标点符号，来一篇即兴“小作文”敲打。 最后，表现出一切都是为大家好的神色，让大家心甘情愿继续当不吃草的“牛马”。 “你还吃得下早饭？”温蕴压低声音，继续： “这两天你没来，已经被颜副所长记名了。” “温前辈，你们周末不想休息？”林安禾只是笑笑，知道温蕴不会成为自己的“盟友”。 “谁不想？但咱们以现在项目的目标进度，周末休假几乎等于拖延进度，”温蕴摇摇头，连续上班不得休假， 她每次来月事就头疼，浑身酸软无力。 “温前辈，那是你们习惯现在的进度，正好又得免费加班，恶性循环。”林安禾快速吃完早饭，顺便整理了一下衣服。 温蕴只是苦笑，现在说什么也没用，除非换个领导，不然现状不会改变。 陆续有其他同事进来，两人也不再说话。 欧阳雯的工位就在林安禾旁边， 邱凯拎着一袋面包放欧阳雯的桌上，小心翼翼地把面包摆好。 这可是他花钱从甜心蛋糕店买的，不是食堂打包。 他自己都不舍得吃的。 林安禾瞥了一眼，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了，什么也没说。 欧阳雯来到工位，看到上面的吐司面包，冷哼一声，转手就扔进垃圾桶。 邱凯差点站起来骂人，却在看到门口的颜正明时，压着怒火坐下。 “现在我们开个短会……” 颜在明拍了拍手，让大家都看过来。 他拿着一个大搪瓷杯，先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才继续： “咱们研究所的项目都是很重要的，进度不能拖，” “有些新同志不知道，我可以理解，但下不为例， 周末加班会计入评优秀的考核，希望大家能有奉献精神，加快进度，为咱们的科研进步努力奋斗……” 颜在明说完，还不忘看向林安禾。 林安禾却对着他笑，还先主动鼓掌，像在鼓励他继续说。 颜在明：“我们的新同志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及时改正就好， 希望大家能再接再厉，团结一致，前辈给新人做榜样，新人虚心向前辈学习。” “……” 一篇即兴“小作文”就这样出来了，说得颜在明自己热血沸腾。 其他人神色复杂地听着，努力管理好表情。 林安禾鼓掌鼓得掌心都红了，突然看向颜副所长后面，恭敬地说： “杨所长好！” 第254章 不以加班为荣 颜在明脸上的笑僵住，倏地转身，这时他才余光发现大家的表情都怪怪的。 所长在后面多久了？ 杨所长只在考核时露过一次面，林安禾怎么会一眼认出来？ “所长，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大家工作吧，我们到办公室谈。”杨树辉脸上还笑着，眼底却没了笑意。 难怪普通研究员很难培养出来，他努力改善伙食，却发现大家都不去食堂， 又给大家加了各种活动设施，还是一点改变都没有。 他们该加班加班，周末也不休息。 要不是收到林安禾同志的邮件，他还被蒙在鼓里。 “以加班考核优秀？” “颜副所长，你还真够敬业的，”办公室的门刚关上，杨树辉瞬间变脸。 颜在明：“所长，我还不是为了项目进度……” 在外的众人都看向林安禾， 欧阳雯压低声音：“你把所长请回来的？” “我猜他也差不多到了，”林安禾开始工作了，盯着时间赶进度。 手上的项目得做三个月，目前她自己做完两个月的工作了， 剩下就等其他组员的进度，她还能兼职赚点外快。 还没接触到核心项目，林安禾可不打算把精力都消耗完。 欧阳雯想起昨天陆灵歌说的修道，忍不住又问： “你猜的？” “要是所长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安禾：“再写一封会议记录邮件发给所长。” “你这是越级投诉，就不怕颜副所长给你穿小鞋？”欧阳雯瞥了里面办公室一眼，不觉得颜副所长会这么算了。 林安禾没应声，处理完工作就开始画图。 她当然是做了准备的，有个副所长在，所长哪能睡好觉？ 现在正好找到借口，把这个副所长踢出局。 下午， 研究所公告栏就贴出了告示，大概意思就是让大家“不以加班为荣”， 考核不会以加班作为标准，还会以此评估每个人的效率。 把颜副所长之前的“不成文规定”，全部推翻。 林安禾没等公告贴出来，就去找张学为讨论航行系统研发的事情。 目前等上面拨款的项目太多，航行系统得一等再等， 林安禾建议张学为向上申请，与外面的企业合作，一起研发。 这边提供技术支持，企业提供研发经费。 “这样的合作模式，以前有过，但没有在船舶行业用过， 我们得跟上面讨论过，才能决定。”张学为心里其实已经认可八九分了。 林安禾不急，提出这个建议，对双方都有好处。 陆氏集团也不需要为技术担忧。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 研究所内跟以前的死气沉沉完全不一样， 陈晓晓：“温蕴，周末咱们去市里的商场逛逛，听说开了不少新店，” “你不用在家辅导孩子？”温蕴挑眉，自从不用每天加班，她的工作效率直线上升。 不仅如此，家里也更和谐了，她有更多个人时间处理家里的琐事。 “周末两天，有一天陪孩子就行。”陈晓晓在日历上画圈，确定孩子和丈夫的生日。 现在岛上有蛋糕店，她不用特意去市里买蛋糕，方便不少。 “没问题，” “安禾，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温蕴客气地问了一句。 林安禾摇头：“下次再约，周末我要去做产检，你们玩得开心。” 欧阳雯默默吃这巧克力，她一定不能去市里，不然还没等到发工资，她就断粮了。 办公室其他人在低声讨论着休假安排。 邱凯这一周送出去的东西，不是进垃圾桶，就是被退回来。 刚到下班时间他就跑了。 …… 产检当天， 顾野很早就准备好东西，零食，水都塞包里， 林安禾在吃早饭，被他盯着，还慢悠悠的吃。 系统早就给她做了产检，孩子很健康。 她去医院就是走过场，让家里人安心。 “要不还是去市里的医院？那边设备齐全，”顾野额头冒出细密的汗，不断滑下来。 他紧抓着包，手背青筋凸起。 顾母在一旁只是笑，啥也没说，以前小儿子还嘴硬说不急要孩子。 顾父冷哼：“现在知道急了？之前我让你们早点要孩子……” 他话还没说完，被顾母一个眼神制止了。 “没必要，只是做基础检查，又不是孩子有问题，得去大医院看， 等大排畸……”林安禾顿住了，现在好像只能B 超看个大概，没有大小排畸。 幸好系统有这个项目，还免费提供叶酸。 现在没普及孕前吃叶酸，医生只会建议孕妇吃。 顾野心里惦记着是不是怀了两个孩子，根本没注意林安禾说了什么。 挂号后在外面座椅等，他才想起来：“媳妇，你饿不饿， 在家的时候你说啥排畸？” 林安禾默默打开水壶喝水，什么也没说。 她以前也是听过类似的，还以为写得太夸张。 顾野现在脸色苍白，浑身冒冷汗，比她还紧张。 “真有不舒服吗？”顾野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林安禾嘴角轻抽了一下，摇摇头。 只是产检就这么紧张，要是生孩子，他不得晕过去？ “顾团长，你这样真能带队出任务？”林安禾忍不住调侃他， 顾野轻舒一口气，关心则乱，他最近看书，看到怀孕对女人的身体损害是不可逆的， 还有孕期，孩子受各种因素影响，会有各种症状。 书上说的畸形，看完他每天都心惊胆战，恨不得现在就能生下孩子，看是否健康。 林安禾躺在B超检查床上， 顾野在旁边看，只看到屏幕上黑乎乎的一片。 “等等，好像有两个胎心，”检查医生微拧眉，正调整探测的地方。 林安禾瞥了顾野一眼，见他好像屏住呼吸等待着。 “怎么又听不见了？”医生喃喃着， 顾野：“您听不见就换个人来，” 他很克制了，才没爆粗口。 林安禾拍拍他的手背安抚，让他冷静点。 “是有两个胎心，顾同志，你也别紧张，我去叫主任过来看，”检查的医生认识顾野，笑着摇摇头，能体谅他的焦急。 岛上的医院还没接诊过双胎孕妇，这个时候能定期产检的孕妇少之又少。 “要是怀两个，你肚皮受得住吗？”顾野眉心紧拧，突然后悔要孩子了。 多胎产妇更危险，后遗症也更多，后期可能连觉都睡不好。 第255章 “要不要做兼职？” 医院的妇产科杨主任很快来到检查室，神情严肃地仔细看了两遍， “是双胎，目前发育得很好，” “有条件就继续补充叶酸，平常营养要均衡，不能大补。” “双胎一般会提前生产，且风险更大，孕前期，中期，每个月产检一次，产检日期每次写在本子上……” 顾野干脆拿本子出来，记下主要的注意事项。 林安禾已经坐在一旁等了，不断打哈欠。 抽血检查必不可少，第二天才能拿到结果。 回去的路上， 顾野骑车小心翼翼，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媳妇，你跟领导申请看，能不能在家工作？” “等我肚子大了再说，现在没必要，”林安禾摇头拒绝，天天在家，还不如上班，能走动走动， 顾野眉心紧皱：“可是……我伤口好后，又要开始封闭训练了，不能每天接送你。” 林安禾又打哈欠：“爸妈都在，到时看情况。” “行，你累了一定要休息，怀两个孩子会很辛苦。”顾野稍微加快速度， 现在媳妇能睡能吃，他不能太紧张影响她。 “只跟妈说怀了双胞胎，先别张扬，现在不是时候。”林安禾悠悠地继续，边打瞌睡。 现在她一回到家就想睡觉，饿着也能睡着。 幸好婆婆来了，不然她每天都只能吃食堂。 顾野想到前几天因生孩子退伍的几个战友，点点头。 林安禾并不知道，刚才他们在检查时，李桂香也在医院， 她带孩子来医院拿药，正好听到护士们的聊天。 从医院回来后，李桂香心里像有火在烧。 “死丫头，命真好，这个时候竟然怀了双胞胎。” “肯定是吃了什么特殊的药，”李桂香在家里的院子来回走着。 姜婷回到家，看到婆婆这样，什么也没问。 最近因生孩子的事，她跟婆婆撕破脸了，啥话都说。 更过分的是，婆婆竟然进她房间翻找，想戳破套子。 要不是丈夫谨慎，姜婷可能又意外怀上了。 她和丈夫都不想要第二个孩子，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但婆婆不甘心，三番两次搞破坏。 “阿婷，下午你不用去军属服务部了？”李桂香主动给儿媳妇台阶， 既然说不通儿子和儿媳妇，她认命了，只有一个孩子也行。 但顾团长家凭什么生两个？ “嗯，下午我带孩子，”姜婷不冷不淡地继续地回了一句。 李桂香连忙点头，正好她下午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姜婷狐疑地看向婆婆，她这么反常，别又憋什么坏。 现在姜婷想劝婆婆回老家了，不然怕哪天她和丈夫的工作，都被这个婆婆作没了。 李桂香心里焦急，没注意到儿媳妇的神情。 林安禾回到家就钻屋里睡觉。 顾母听说怀了双胞胎，没有特别高兴，反而担心： “阿野，准备到预产期时我们带安禾提前住院， 怀两个孩子很伤身，你这段时间能回家尽量回，以防万一。” 顾野点头，他想到那个梦，男孩和女孩，真让母亲说中了，凑成一个“好”字。 “家里连你爸都不要说，他准备回老家了，别喝醉了啥都说出去， 你跟同事也别说，等生下孩子，大家自然就知道了。”顾母连忙叮嘱一句，幸好老头子现在沉迷钓鱼，不在家。 顾野抬眸看向母亲：“妈，这段时间还得麻烦您多照顾， 安禾喜欢吃您煮的东西，还总夸您手艺好。” 顾母嗔他一眼：“不用你替安禾说好话，她每天都夸得我恨不得对她掏心掏肺， 这孩子会哄人，用钱也从不多问，时不时就给我塞钱， 我养三个儿子，还不如安禾一个心细。” 顾野只是笑，这些他也看在眼里，有时他觉得媳妇更喜欢他母亲，还因此心里酸溜溜的。 顾母收敛笑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准备进厨房煮点玉米粥。 …… 下午， 林安禾醒来就听到院子里的声音， “伯母，你做的芋头糕真好吃，比我奶奶做的好吃更多很多，”陆灵歌感叹着， 欧阳雯：“没错，伯母，这芋头在外面很难买到，是不是品种不一样？” “是不一样，这是老家的品种，比较香，而且很粉糯。”顾母笑眯眯的点头，还不忘把豆子里的小石子捡出来，还有烂的豆子。 林安禾从冰箱拿几根冰棍出来，给她们一人一根： “你们俩怎么又来了？” 陆灵歌：“我过来问你书上的问题，她被你们同事堵门了，来这边躲。” 欧阳雯无奈地耸肩，邱凯像中邪了一样，追得特别紧。 说啥难听的他都受着，欧阳雯只觉得更烦。 顾母听热闹，也不多问。 林安禾：“你们要不要做兼职？” “啥兼职，你还赚外快？”欧阳雯双眼瞬间亮了，压低声音。 陆灵歌也感兴趣，她不打算考编制内的工作，零用钱被家人减半，想多买两套衣服都不行。 “你擅长画图，帮画图纸，等另外一个项目启动， 我带你进项目组，你兼职给陆氏集团技术支持……”林安禾简单说了兼职的主要工作。 与其跟陌生人合作，还不如找熟人。 欧阳雯有时脑子是有点抽，但专业能力强，不会拿工作去博弈。 陆灵歌专业就是船舶设计，提前加入，以后应聘进入陆氏集团更顺利。 “行，我可以，”欧阳雯立刻应下，她正愁没有练手的机会。 以后电脑会普及，她早就学了基础的，办公用的软件已经很熟练了。 当初选在这边的研究所，也是因这边规定比较放宽。 陆灵歌：“我现在还没毕业，也能参与？” “有适合你做的，”林安禾点头，系统安装时需要船舶设计专业的人评估。 “我这边有好几个项目，需要帮手，”林安禾又继续， 她根本没打算孕期休息，而是趁机把图纸画出来。 欧阳雯没多问是什么项目，只要能让她参与，她都会尽全力辅助。 “你不找对象了？”陆灵歌抬眸看她，调侃一句， “有工作就先做着，不着急找对象，反正以后也只生一胎。”欧阳雯摆摆手， 前途和男人二选一，她当然选前途了。 林安禾起身进屋，打算先把部分零件细节图交给欧阳雯画。 第256章 掐脖子 邱凯以为周末堵欧阳雯，迟早能堵得到人的。 却没想到，欧阳雯周末早上就冲去林安禾家干“私活”。 连续一个月，四个周末他都堵不到人。 林安禾直接把书房当周末工作间了，正好放暑假。 顾之葵已经跟顾父回老家了。 顾野每天有时回家吃饭，有时在部队食堂吃，也正忙着。 产检日期他比林安禾还记得清楚。 “这是画图的工资，一共180块，”林安禾递给欧阳雯一个信封， 陆灵歌也得到一个信封，不过她的兼职工资只有80块。 欧阳雯当面数了钱就塞包里，打算等研究所发工资后，存一部分到存折，留一部分开支。 “那个邱凯还追你？”陆灵歌狐疑，快一个月一起工作，好久没听到欧阳雯提起他了。 欧阳雯摇头：“不知道，我哪有心思关注他？” “现在恨不得把时间掰开用。” 林安禾正喝水，抬眸看她，这话半真半假。 欧阳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邱凯的，她有的是手段，只要能腾出手。 “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办？”陆灵歌也不信，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越看透欧阳雯，越不知道该讨厌还是喜欢。 陆灵歌还没见过去欧阳雯这样，坦坦荡荡表现出势利的， 她接触谁都有目的，却不会以伤害别人的手段达到目的。 不是现在大家交友喜欢的类型。 “如果一个女人醒过来，发现被丈夫，儿子联合哄骗，会怎么反击？”欧阳雯已经让人把一封信送到邱凯母亲手上了。 林安禾猜到了，但她觉得还不仅如此。 “你要让他家不得安宁？”陆灵歌诧异，她没想到能这么做。 欧阳雯：“不是我，是他们自己之前做的事，让他们家不得安宁的， 我不过让这事提前，顺便让他忙着争家产，没空骚扰我。” 她找人查了邱凯的父亲，没想到查到不少风流韵事。 还查到两个私生子。 “你找谁查得那么仔细？”陆灵歌狐疑， 欧阳雯没隐瞒：“拜托秦苒苒的家人查的，他们家有人在司法部。” “这么轻易用掉秦家的人情，不觉得亏？”林安禾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 欧阳雯无所谓地耸肩：“大恩如大仇，我总不能吊着秦家，等他们生出怨气。” 实际这么用人情一点不亏，至少以后不会再有不长眼的男人纠缠她。 知道她背后有人，做事也会顾忌些。 陆灵歌没问是啥人情，想到最近京市二代圈内传言，她大概猜到了。 不过有些事心里懂就行，不能说出来。 “组长，你这肚子看着不像三个月，像五个月的。”欧阳雯转移话题， 最近家属院也有传闻，说林安禾肚子的孩子不是顾团长的。 不过刚开始传，就被家属服务部的干事按住了。 欧阳雯听到一部分，她没打算跟林安禾说。 别人传，只要林安禾没听到，就不做数。 欧阳雯觉得没必要做惹人嫌的传声筒。 “趁你家顾团长不在，让我摸摸，”陆灵歌早就发现了，却没问出口。 现在外面到处有人窥探别人家有没有晒小孩衣服，随时举报争功。 林安禾把上衣掀起一部分，圆乎乎的肚子露出来， 一点纹路没有，只是腹部向前凸出来，从后面看，根本看不出她已经怀孕。 “怀了两个孩子，肚子才显得很大，”林安禾没瞒两人， 欧阳雯很有分寸，关键时候嘴巴闭紧，兼职的事一句话都露出去。 陆灵歌更是不会多说一句。 “双胞胎？那产检注意事项得记牢了，”欧阳雯满眼好奇，撑着下巴看圆圆的肚子。 陆灵歌摸了一把就收手了： “这个还用她记？顾野肯定记得比她还牢。” 林安禾笑着点头，她确实不记这些，除了顾野，还有系统记怀孕“日记”。 她能清楚知道孩子发育如何，还有营养情况。 小赤赤说，在末世已经没女人愿意自己怀孕了。 都是用“模拟子宫”孕育孩子。 不过创造这个末世回收系统的科学家，还是主张自然受孕，所以给了绑定的主人很多“孕期福利”。 欧阳雯羡慕地点头，她一直深知，遇到一个有情有义的伴侣不是努力能行的，全靠机遇。 最近她父母也开始催婚了，就怕她嫁不出去影响到欧阳华。 不过现在她不伸手问父母要钱，对他们说的话左耳入右耳出的。 …… 顾母从菜地回来，路过梁政委家， “顾伯母，”赵青芳拿着一个铁盒出来，满脸堆笑， 顾母脚步顿住：“青芳同志，你从老家回来了？” “回去半个月，都晒黑了。”赵青芳把盒子塞顾母手里： “这是从老家带来的红枣糕，您拿回去尝尝鲜， 平常您总给我们家孩子塞零嘴，我怪不好意思的。” 顾母嘴角努力压着，才没抽动。 能从赵青芳嘴里说出这话，真难得。 “行，那我收下，” “没啥事，我回家了，”顾母不敢多跟赵青芳聊，怕她说出什么话，自己接不了。 赵青芳等她离开，转身就把门关上。 那盒枣糕是李桂香送的，明知道她不吃芝麻，还送带芝麻的枣糕，赵青芳这才急着送出去。 不能便宜了继女，算还人情了。 儿子皓杰经常去顾家，从没空肚子回来。 李桂香看着顾母拿红枣糕回家，才冷哼一声回家。 双胎经不起折腾，那些枣糕放了很多山楂，有林安禾受的。 而顾母根本没打算把红枣糕给儿媳妇吃， 最近林安禾不喜欢吃糕点，口味偏酸辣。 准备吃晚饭的时候， 林安禾看到桌上有糕点，正想拆开吃，垫垫肚子。 【别吃！】 小赤赤从外面回来，倏地冲过来，拍掉她手中的糕点。 “啪！”顾母正端一碗热汤，看到一只白兔子冲向林安禾的肚子，吓得一松手，碗摔地上。 顾野正往里走，听到声音就冲进来，伸手就要掐白兔子的脖颈。 林安禾还没反应过来，白兔子的爪子瞬间变成刀片似的，反爪抵抗。 “等等，”林安禾倏地抓住顾野也的手臂， 【林小苗，你男人要杀我……】 “不是，” “它的爪子……”顾野瞳孔放大，看清那只兔子的爪子，再晃眼就不见了。 第257章 露馅？ “你看错了，”林安禾把小赤赤塞进裤袋里，神色严肃， 拿起桌上的糕点：“谁买的山楂糕？孕妇吃了寒气重，容易流产。” 顾野微拧眉，听到她说糕点含有山楂，一颗心又提起来。 顾母：“刚才我路过隔壁家，青芳同志塞给我的，说是红枣糕。” 林安禾捡起地上的糕点，闻了闻，确实是山楂味，红枣也有，不过应该很少。 “刚才它可能闻出来了，冲过来拍掉我手里的糕点。”林安禾解释，从不打算把有系统的事跟顾野说。 她不考验人性，毕竟，人性最经不起考验。 顾野若有所思地点头，看出媳妇有所隐瞒，但只要是为媳妇好的，他不打算深挖。 即使这只兔子很奇怪，它保护自己媳妇，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顾母拍拍心口，念叨：“青芳同志心也太毒了，她生过孩子，会不知道孕妇不能吃山楂？” “不一定是她，”林安禾微眯眼睛，赵青芳还没这么蠢。 “妈，这事你当不知道，我把糕点给梁政委，他会查清楚的。”顾野把糕点盖子合上，猜不到会是谁。 顾母点头，虚惊一场， 以后她再不敢收别人塞的东西了。 【差点露馅，好险！】小赤赤伸出头，凉凉看顾野一眼。 刚才要不是林小苗阻止，顾野的手已经被它的爪穿透了。 林安禾揉了揉它的白毛，用意识说：“下次不准那么冲动，我可不想被当怪物送到特殊部门。” 她上辈子闲着无聊，在网上“横冲直撞”，曾撞到一个特殊部门， 那时她多想有异能的人，能帮她恢复视力。 可惜，那些人也被管着，连在网上发评论的自由都没有。 【你男人肯定怀疑我了，不过他怎么没追根问底？】 “我哪知道？” 【你肯定知道，林小苗，别想忽悠我。】 林安禾面无表情地把小赤赤拎出来，扔地上。 她就算知道也不会说。 林安禾现在只想平安把孩子生下，其他人什么心思她管不着。 “我去找梁政委，”顾野看了那道白影一眼，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安禾，你先吃点东西，马上开饭。”顾母收拾了地上的狼藉，忙又盛了一碗汤放桌上。 “妈，爸还在老家待多久？”林安禾转移话题，免得婆婆继续钻牛角尖。 顾母：“随便他，这个时候肯定在家里跟朋友喝酒，吹水， 只要不说家属院的情况，怎么吹都行。” 以前她还管着老头子喝酒，怕他喝多对身体不好。 来家属院住一段时间，跟小儿媳妇相处后，她也跟着学到了。 都是大人了，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既然知道还做，那就让他做，瞎操心只会气坏自己。 小儿媳妇从不多管闲事，少了很多麻烦。 “之前表嫂要到家里躲……”林安禾又问一句， 她其实一点不关心，只为了分散婆婆注意力。 顾母摇头叹气：“为了她丈夫的工作，她故意摔倒，流产了。” “这样我大哥也怨不了谁，只能认命。” 林安禾点点头，没再多问，婆婆忙着炒菜，已经忘了刚才的惊吓。 她并不知道，顾野把糕点交给梁政委后，就去追那道白影了。 把小赤赤堵在墙角， 顾野双手抱臂，神色复杂地盯着这只小白兔。 他记得自己拔掉这只兔子头顶的毛，做了个记号， 现在却没了，毛发白得发亮，它看自己的眼神满是警惕。 “刚才谢谢你，” 小赤赤【……】 “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什么，”顾野又继续，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只要你不伤害我媳妇，我就当刚才没看到。” 小赤赤【谁怕谁？单挑！】 顾野蹲下跟它对视：“兔子也像主人，你这傲娇样很像我媳妇，下次收敛点，别模仿她。” 【谁模仿了？老男人！】小赤赤站起来，双爪做出挠人的模样，龇牙。 顾野笑出声，起身拍拍身上没有的灰尘， 他希望这是一只特殊的兔子，这样即使他不在家，媳妇还能自保。 只要这么想，他就能安心不少。 林安禾在家吃鸡腿，系统里不断传来小赤赤的话。 听到它一句【老男人！】，林安禾差点笑出声。 顾野发现了，只是不拆穿而已。 …… 隔壁院子， 赵青芳做了干锅小土豆，炖鸡汤，还炒了一个青菜。 整个厨房都是肉香味。 梁俊峰回到家，把糕点扔桌上：“这糕点谁送你的？” “怎么了？”赵青芳看到桌上的盒子，洗锅的手顿住。 她心虚地不敢对上老梁的眼神，紧咬唇： “老梁，阿杰每次去顾家都不空肚子回来，我就想着送糕点还人情， 他们嫌弃就算了，怎么还跟你告状？” 梁俊峰：“你不想给晓婷吃就送人？” “我……你误会了，没有的事。”赵青芳更心虚了，急忙解释： “这是李婶送的红枣糕，晓婷不喜欢吃红枣，我就送隔壁了。” “李婶？李桂香送来的？”梁俊峰抓了重点，也暗暗松口气。 他回来的路上就笃定不是赵青芳想害人。 不过又怕她被别人撺掇做错事。 “是她送到，说是感谢我上次的帮忙，”赵青芳拧眉： “红枣糕有问题？” “红枣糕里掺了很多山楂泥，”梁俊峰坐下，抬头看她。 “那也没啥，山楂也能……”赵青芳突然顿住，瞳孔震缩， 不对，山楂孕妇不能吃，她送给隔壁，要是林安禾误吃？ “想清楚了？”梁俊峰见她脸色大变， 赵青芳擦了擦手，忙拆开一颗枣糕试吃， 果然有山楂，而且还有很多，红枣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老妖婆，竟然敢陷害我，”赵青芳咬牙切齿，就要拿着糕点去理论。 梁俊峰却拦住她：“你去找她，她不认，你怎么办？” “就是她送过来的，”赵青芳急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如果真因枣糕出事，老梁的工作也受影响。 “交给我处理，记住这次的教训，别人送的东西不要又转手送人。”梁俊峰按住盒子，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最好让李桂香离开家属院，不然她缠过来，赵青芳很容易就被对方哄骗了。 有些人很会利用别人的怜悯心，达到自己的目的。 第258章 被送回老家 连续两天， 李桂香没听到一点动静，在家坐不住了。 儿子王建军这些天都在集训，基本不回家。 姜婷休了年假，带孩子回娘家了。 “妈，” 李桂香正打算出门逛逛，打探消息。 “建军？”李桂香疑惑地往外走，看到儿子拎了一袋东西，伸手就过去接。 王建军眼底藏着冷意，任由她把袋子抢过去。 他心疼母亲，不让她回老家被大哥使唤，让她留在家属院， 孩子也送托儿所，让她平常出去找老姐妹聊聊天就行。 之前还好好的，自从姜婷考进军属服务部后，她就像变个人。 总跟家属院的人起冲突，还造谣， 后来让她去找梁政委媳妇道歉，她安分了一段时间。 现在胆子更大了，竟然想到送糕点给别人，借别人的手害人。 “建军，你咋买糕点回来？妈会做的，浪费钱。”李桂香没发现不对劲。 “这就是您做的，您忘记了？”王建军从兜里拿出火车票，放在桌上， 李桂香身子晃了晃：“建军，你啥意思？” “妈，您不适合住家属院，我已经给大哥打电话， 以后您还是回老家住，我每个月给您打钱，大哥那边您不用担心。”王建军点燃一支烟，看向这个亲妈。 上次差点搞掉媳妇的工作，这次又差点把他的工作也搞没了。 他以为养老就是让母亲衣食无忧，现在看来，并不仅仅如此。 “王建军，你个白眼狼，当初你怎么说的？ 让我过来跟着你们，你给我养老，他们有啥证据，就凭这糕点？”李桂香瞪着儿子，眼底一片猩红。 她动手之前就想清楚了，不可能抓到她的把柄。 要怪也怪赵青芳把糕点送人。 “您怎么狡辩都没用，我是您亲儿子，还能不了解您吗？ 大哥是你姐姐的孩子吧？您领养他就为了他母亲的赔偿金， 但大哥在家里却如老黄牛一样干活，动不动就被您打骂。”王建军就是太了解其中的实情，才想着把母亲接过来养老。 现在她能在糕点上动手，下次谁知道会如何？ 王建军赌不起，更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赌。 村里糊涂人多，部队里可都是人精，王建军心里清楚，这事要是他没给个态度，以后升职都跟自己无关了。 李桂香怔住了，想到她心底刚冒起来的念头，不敢再说了。 她竟然想去撞孕妇…… 而且，儿子怎么知道她之前做的事的？ “妈，您回老家养老吧，在家属院您闲出毛病了。”王建军已经下定决心后，就不会轻易改变想法。 李桂香瘫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她儿子是个犟脾气，不然当初也不可能自己报名参军。 只要他决定了，她说服不了他改主意。 “下午我就送您去火车站，”王建军也不管她啥神色，起身进屋收拾东西。 他特意支开媳妇和孩子，就怕她求他们。 李桂香看着儿子进屋拿行李袋，冷汗直冒。 一想到大儿子那双眼睛，李桂香就忍不住打寒颤。 第二天， 顾母到隔壁高老师家唠嗑， 朱秀珍私下跟她说李桂香被儿子送回老家的事： “王建军动作很快，好像连他媳妇和孩子都瞒着，现在大家都猜她做了啥事，才被送走。” 顾母眼皮直跳，故作镇定：“谁知道呢？可能老家正好有事让她回去。” “管她呢，反正过一段时间大家都忘了。”朱秀珍并不好奇，只是随口一说，又继续： “过两天，镇上有集市，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赶集？” 顾母点头：“一起去，集市有啥？” “就是岛上渔民的土特产，到时你跟着我，咱们好好逛逛。”朱秀珍好不容易腿好了，在家憋得难受。 高美玲牵着儿子的小手，到隔壁找林安禾。 放暑假后，高美玲每天腾出两三个小时看书，其他时间都是陪儿子玩。 林安禾在家钩孩子的小鞋子，小帽子，还顺手钩了一个小娃娃，里面塞了棉花。 孩子出生的时候，岛上已经是冬天了。 今年要回老家过年，得准备厚抱被和厚帽子。 海上风大，林安禾打算多钩几顶帽子换着戴。 叩，叩， “你在家干嘛？”高美玲敲门后就带儿子往里走。 林安禾抬眸看到他们，拿起手上的东西： “钩孩子的帽子，” “小宝，婶婶给你开电视看好吗？” 她话音刚落，小宝应声后就搬小板凳坐电视机前等着。 高美玲笑着摇摇头，家里怕小宝沉迷电视，一直没买。 现在看来，各家都有电视，小宝不在家看，也能去别家看。 “你手怎么这么巧？”高美玲拿起篮子里的小帽子，像蘑菇的形状，上面还有小揪揪。 林安禾：“想学就能学会，熟能生巧。” “要不是我学过，就真信你了。”高美玲嗔她一眼，聊起自己的事： “我想在市里教书，就不能天天回岛上，只能像现在这样，周末，节假日，寒暑假回来住。” “还没跟小宝爸爸商量，不知道他会不会反对。” “反对啥？他一天到晚不在家，还没你假期多。”林安禾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高美玲只是苦笑，有口难言，老何可没有顾团长这么放得开， 即使他不在家属院，也希望回到家就能“老婆孩子热炕头”，能吃热饭热菜。 林安禾：“主要看你自己什么想法，考虑到孩子，去市里上学比岛上好多了， 如果你能留校当大学老师，那就更好。” 她突然顿住，看一眼高美玲，猜到她的犹豫，就没再多说什么。 以后她和顾野可能也要面临同样的选择。 林安禾想让孩子在岛上上小学，中学去市里上。 这得夫妻双方都有同样想法才行。 婚姻关系需要双方维护，单靠一方妥协，迟早会出问题。 要不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以后再考虑，我可以先考在职研究生，等小宝大一些，再打算。”高美玲叹一口气，转头看正认真看电视的儿子，唇角忍不住勾起。 林安禾加快速度收针，等会儿隔壁的晓婷要过来跟她学。 赵青芳把晓婷攒的零花钱都搜走了，她想自己学手艺，以后自己赚钱。 第259章 收小徒弟 赵青芳去上班了，只要梁俊峰不在家，就不煮早饭，让他们姐弟自己看着办。 厨房只放大米，油和面粉她都锁起来了。 梁晓婷早就在她锁面油前，把一部分面油转移到小仓库了。 早上她就给弟弟做面汤，打鸡蛋进去搅拌。 两人锁好门，就来到隔壁顾家。 “杰哥，看电视……”小宝看到他们，喊了一声。 梁皓杰先跟林安禾她们打招呼，才小跑进屋。 梁晓婷戴着墨镜，被高美玲扶着坐下： “谢谢高老师，” “晓婷，你怎么认出我的？”高美玲笑着问， 她们的学校离得近，却很少来往。 高美玲忙着上课，梁晓婷忙着上各种辅修课程。 周末高美玲还偶尔回家，梁晓婷有时两个月只回家一次。 “高老师，您的脚步声不一样，”梁晓婷没说闻到不一样的味道， 高美玲喜欢用的洗发水，有桔子花的香味。 “晓婷，你现在可以读盲文书了吗？”林安禾把线团塞进她手心，开始教她怎么摸花样。 梁晓婷听得认真，点点头：“我们老师说，我相当于认完了小学五年的生字， 不过我只能用盲文打字机打出来， 一个打字机不便宜，我想自己攒钱买，这样以后就能写信了。” 她现在在学校，最喜欢上打字课。 这样她可以打出一封信，买邮票，寄给父亲。 父亲为她做的一切，她心里知道，只能通过写信的方式说出来。 林安禾引导她钩简单的花样，让她自己试试。 “晓婷，你太厉害了，” “阿杰总对朋友夸姐姐，看来一点没夸张。”高美玲看着她慢慢地重复刚才的针法， 虽然动作慢，花色却一点不差。 梁晓婷唇角勾着：“我弟弟也厉害，现在10以内加减法都倒背如流了。” “还有大半个月暑假才结束，这样，你先学， 学会了做几个帽子，我买。”林安禾看她学的速度，就打算自己偷懒。 梁晓婷跟自己上辈子一样，钩毛线上手就会。 按这速度，没两天就能学会了。 高美玲在旁边看得瞪大眼睛，转看向林安禾，眼神询问是不是提前学过？ 林安禾对她摇摇头，眼睛看不见，手和耳朵，还有嗅觉都会很灵敏。 “谢谢顾婶婶，我一定好好学。”梁晓婷摸着钩织的花色，就很有信心，不过她打算把钩织好的帽子送给婶婶的孩子。 上盲人学校后，她终于找到同类，也发现自己并不是废人。 这次开学，她还要上台表演吹笛子。 现在她算学校里的“小名人”，她学东西快，还当起班上的小老师。 梁晓婷倒豆子似的，把学校的事大部分都说了。 “顾婶婶，要是你开学也去市里上学就好了，可以到我们学校看开学表演， 我爸到时应该没空去，赵阿姨要上班也去不了。”梁晓婷笑意收敛几分，强装着不在意。 高美玲：“没事，到时我去看，” “我不上学也可以去的，9月正好要去市里办事。”林安禾看着眼前的女孩，如看到上辈子的自己。 她第一次上台表演，母亲林婳给她化妆，穿上漂亮的礼裙，还拍了很多照片。 林安禾在盲人学校学了笛子和钢琴，后来迷上游戏后，就不学其他乐器了。 “太好了，我表演吹笛子，我们音乐老师说给我好好打扮一番，穿上合适的舞台套裙。”梁晓婷手上的动作不停，而且帽子的顶已经成型了。 高美玲看着她钩出来的花色，除了惊叹，还有羡慕。 她从小就羡慕手巧的人。 “安禾，你不是也会吹笛子吗？吹一曲，”高美玲想起之前林安禾送的照片，忍不住调侃一句。 林安禾挑眉：“行啊，正好我多买了笛子，还没用过，可以送晓婷。” “不行，不行，我学手艺您不收学费，哪能再收笛子？”梁晓婷立刻摆手拒绝。 她打算学会后，给顾婶婶的孩子多钩织些衣服，鞋子，帽子，还能勉强抵学费。 林安禾已经去拿笛子了。 高美玲羡慕地说：“我啥乐器都不会，以前上课教学生唱歌，私下得自己练好几遍才不至于跑调。” “高老师，您只是不愿意学而已，”梁晓婷安抚着。 她话音刚落，怀里就被塞了一把笛子。 “我先吹，等会儿你跟我的调子，试看咱们能不能合音，”林安禾把她手里的钩针放一旁，让她摸笛子上的开孔。 梁晓婷摸到笛子，手微颤抖，缓缓点头。 林安禾吹了一首古风的曲子，悠扬空灵的曲子在院子里回荡， 梁晓婷也跟上她的调子，像垫着她的调子。 空幽的笛声飘出去很远。 梁俊峰临时回家拿东西，经过顾家门口，正好看到女儿吹笛子，脚步怎么也挪不动。 他一直听女儿的班主任说起她的音乐天赋。 不仅吹笛子，拉小提琴她刚上手就会。 如果往这方面培养，老师说也许他女儿可能能成为一个小提琴家。 梁俊峰以为老师夸张了，现在看来，是他不相信女儿。 他没进去打扰女儿，心里盘算着要听老师的建议。 …… 晚上， 顾野回到家， 林安禾正把钩织好的帽子叠好，到时装袋。 孩子的衣服已经洗 晒了，趁现在她肚子没那么大。 “我今天收了个小徒弟，”林安禾开玩笑似的说着， 顾野坐在旁边，拿起小帽子看，心底暖意流淌： “媳妇，辛苦你了，” “不问我收了哪个小徒弟？”林安禾瞥他一眼，看着准备好东西，唇角不自觉上扬。 “除了隔壁梁政委的女儿，还能有谁？你对她好像特别好，”顾野握着她柔软的手，酸溜溜地说。 林安禾察觉到是情绪不对：“你有事要说？” “媳妇，我要出海训练，可能三四个月才能回来，”顾野心底的愧疚感更强了。 平常就算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也不能陪媳妇。 说是集训，实际可能不仅仅是训练，还会连演习一起搞。 “嗯，你安心去训练，我能吃能睡，啥事都没有。”林安禾早有心理准备，只觉得遗憾，可能生孩子时，顾野赶不回来。 “对不起，我……”现在说什么，顾野都觉得不够份量，只能以后弥补。 第260章 调职 海市干休所内， 一辆吉普车停在院子外，晚霞把整个干休所的白墙染红了， “锦衡，以后的发展会侧重海军，你在京市占着位置也没用，”周华峰正看报纸，抬眸瞥了对面脸色阴沉的大儿子一眼。 他明白儿子想什么，没表现出来而已。 只要手上有权，在哪里生活不一样？ 干部都往京市挤，怎么挤得下去？ 其他地方也需要发展的。 周锦衡：“爸，孩子们都适应京市了，” “再说，我在这边没熟人，工作不好开展……” “熟人？”周华峰冷哼，他还不知道儿子的小心思？ 现在已经跟文工团的副团长“聊”上了，那才是他的熟人。 周锦衡被父亲看得心虚，没敢对上他犀利的目光。 “你调到岛上，分的房子在顾野家后一排，两家只隔着一条小巷， 你们多来往，反正你不出任务，下面的人挣军功都有你一小份，聚少成多……”周华峰给他分析利弊， 其实他还有私心，想让儿媳妇郑华兰多跟林安禾相处， 那丫头精得很，会抓重点，希望能影响儿媳妇，别把“家”当战场。 他心知顾野不可能成为儿子的得力助手，但至少能让儿子看清“现实”。 部队以后，不是拼谁有“人脉”，而是谁能力强。 华国的发展，靠“自强不息”，而不是谁祖上厉害。 机会一直都有，就看谁能抓住。 周华峰看出来了，顾野已经抓住了未来的“机会”，儿子“拍马都赶不上”。 “我还用得着跟他多来往？”周锦衡心里不服气，就因他不是从底层爬上来了，会上说什么，大家都以为他“纸上谈兵”。 他以为靠父亲少走弯路，以后路能平坦很多，现在看来并不会。 周华峰知道他不甘心，也不多劝。 郑梅和郑华兰在厨房里， “华兰，辛苦你了，”郑梅真心觉得周锦衡配不上，花花肠子多。 郑华兰被调到岛上的军区的军工研究所，心里其实狠狠松一口气。 “妈，只要他不找我麻烦，我没啥辛苦的，不过是换个地方工作。”郑华兰摇头，她能不知道丈夫有“外心”吗？ 甚至撞见过一次，只不过婚姻并不如外人说的想离就能离， 她的两个孩子需要父亲，自己的父母也会担心，再加上周围的“舆论”。 之前郑华兰工作的地方离军区家属院很远，一个月她只回两次家，聚少离多，感情慢慢就淡了。 郑梅不再多说，是她之前想得太浅，不知道老头子的用意。 现在她算看清楚了，老头子哪里是想让大儿子有助力，完全是想把大儿子从京市的漩涡拉出来。 周锦衡斗不过京市那些老狐狸。 再不撤，连家都没了。 …… 顾母这两天总见后排的房子有人搬东西进出，问朱秀珍才知道有领导要搬进去住。 两人早起去赶集， “以前的周首长儿子调过来，他儿媳妇也入职研究所，”朱秀珍压着声音， 又继续：“前排李阿婆说的，她之前在家属院遇到郑主任，多嘴问了一句。” 顾母点点头，这些消息她没有朱秀珍灵通，只见有人搬家具出入，看那些家具就不是普通人能用的。 “下次她们来我家，你也过来，” “咱们不说是非，也得知道周围都住啥领导，免得哪天得罪了。”朱秀珍加快脚步，还惦记着回来给孙子煮肉粥。 顾母也没应声，不知道的好，最好跟谁都不要来往太多。 她打电话让阿葵和老头提前回来，反正老家的农活也干得差不多了。 林安禾早上洗漱后直接去研究所上班，自从知道食堂有早饭后，她就不让婆婆早起准备早饭了。 这样她可以多睡，婆婆也不用天天变着花样做吃的。 “你这肚子比别人3个多月的大不少，”温蕴在食堂遇上林安禾， 林安禾：“我能吃，肚子看着大很正常，” “孩子太大不好生，你得自己多注意，别听老人的使劲补，”温蕴脸色微变，想到自己的姐姐，就因孩子太大还坚持顺产，最后大人孩子都没救回来。 林安禾按着系统给的食谱，拿了馒头和鲜牛奶，水煮蛋。 研究所的食堂只收饭票，早饭都限量供应。 “是要控制体重的，”林安禾听了温蕴说的，点点头。 她看着吃不少，实际都控制了热量。 少食多餐，主要不让“馋嘴”变成“长胖”。 温蕴看林安禾餐盘的食物，再看她的肚子，没再多问。 “对了，咱们研究所又有新人来了，” “说是新人，其实算老人了，她先带我们一段时间，之后做项目再挑人，”温蕴转移话题，说起新来的人，她心情很复杂。 温蕴在研究所多年，只独立带过一次项目，后面就都是做辅助的。 不过她知道自己的能力，也没多纠结。 能进研究所的，大部分能力都很拔尖，她能一直待在这里，算不错的了。 林安禾点头，有“老大”带更好，不用什么项目都直接向所长汇报。 上次卢主任转下来的项目准备做完，林安禾正忙着航行系统的理论资料整理， 她还改装了手枪，处于图纸阶段，没做模型。 她们吃完早饭回到办公室， 原本颜副所长的位置已经重新布置，桌上还放了一个小鱼缸。 欧阳雯踩着上班时间点到工位，刚进来就发现不同： “又空降一个副所长？” 林安禾摇头：“你觉得杨所长还愿意头上悬把刀？” “那肯定不愿意的……”欧阳雯塞了一块巧克力进嘴里，摇摇头。 “刚才温前辈说了，有新老大来，你最近别再踩点，小心被拎出来当典型。”林安禾说完，就把欧阳雯往她工位推。 一个穿着白衬衫搭配黑色西裤，剪了利落短发的女人正走进办公室，杨所长正给她介绍。 欧阳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熟悉的身影，默默趴桌上， 郑姨？ 母亲曾经的好友，怎么也调来岛上的研究所了？ 她不是在京市的军工研究所吗？ “大家停一停，” “这是郑华兰同志，从京市调过来的枪械改装工程师，同时还是潜艇设计的专家……”杨所长给家里介绍，满脸的笑意。 第261章 申请在家办公 “大家鼓掌欢迎，” 杨所长话音刚落，掌声响起。 郑华兰淡笑着对大家点点头，说了几句客气话，就回到自己的工位。 她大概了解研究所的情况，现在等熟悉后，就可以继续她在京市没完成的设计。 林安禾已经写好了在家办公的申请，现在不用递给所长，直接给郑主任签字就行。 她申请的时间是孕22周后，也就还有一个半月， 只要不影响项目进度，上面领导都会批。 “组长，你申请在家办公，那这个项目后期跟进……”林有为看到她的申请书，忍不住问。 林安禾：“你跟进就行，数据没问题，后续有不懂的，你再联系我。” 林有为：“……” 他没想到林安禾会转手让他负责项目后续跟进。 欧阳雯早就猜到林安禾的安排，心里没想法。 她主攻的枪械，而不是潜艇，没必要争。 “怎么，你对自己能力没信心？”林安禾拧眉，她不想让邱凯跟进， 怕他公私不分，到时捅出篓子，还得她帮善后。 “有，我只是……”林有为脸涨红，为自己的小人心思尴尬。 “意外我让你跟进？”林安禾接他的话头， “林有为同志，我之前就说过谁有能力谁上，让你跟进是觉得你能力足够。” 林有为心底复杂的情绪翻涌，他从没想过会被他看不上的女同志认可， “看不上”只是他的自以为是，并不影响林安禾漂亮的完成项目。 当一个人强得他触及不到，他嫉妒不起来，只剩仰慕。 林安禾不再多说什么，继续接下来的工作。 欧阳雯在一旁看了全程，跟这样的组长比跟耍心眼的好太多，干多少活拿多少奖金，也能被认可。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她刚入职时跟那个梁前辈就没这觉悟。 真不怪她死皮赖脸黏着林安禾…… 午饭时， 郑华兰主动端着餐盘来到林安禾面前， “我能坐这里吗？” 林安禾点头：“可以，” “下午我们谈谈可以吗？”郑华兰神色淡淡的，她想留林安禾多几周， 林安禾：“当然，你要是说吃完饭后谈谈，我肯定拒绝，” 郑华兰轻笑出声：“你说话很直接，” “我不喜欢绕弯子，平常工作时已经够烧脑了，”林安禾坦然地说，她不喜欢处理人际关系，太耗费精力了。 有多的精力，林安禾宁愿找本新书看。 “确实，我试过你改装的狙击枪，很厉害。”郑华兰刚开始很排斥被周华峰安排调职， 后来她看了研究所的资料后，心里就没那么排斥，又想到跟老周的关系需要缓和，更没理由拒绝老人的好意。 林安禾抬眸看她：“郑主任，您太谦虚了， 在西北时，我试过您改装的枪，那才是真的厉害。” 郑华兰：“……” 她没想到会被夸，一时愣住。 在京市，她取得一点成绩就被父母按住，说她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不能骄傲。 而她的师父也从不夸人，最多说“进步一点”。 林安禾看她神色，笑着摇摇头，有些厉害的人能一直进步，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们好像从没意识到自己在同行里，算特别有天赋和厉害的。 不是谦虚，不是装，是打心底里觉得自己还需要继续努力，继续学习。 “你俩差不多得了，再互捧，让我怎么活？”欧阳雯在旁边听不下去，打破僵局。 郑华兰回过神：“阿雯，你改变很多。” “郑姨，怪她，她把我打击得不行，”欧阳雯故作咬牙地说，瞪向林安禾。 努力在天赋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她只能算“入门”，在外行人那算厉害，就是不能跟有天赋的同行比。 林安禾耸耸肩，她啥也没做。 郑华兰双眸笑意溢出，心底压着的郁气散了不少。 她能理解欧阳雯的心情，就如在班里从考第一，换班后发现自己在人才堆里，只能勉强及格。 心理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 家属院内， 何园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到市里的宿舍。 她趁暑假去陆芸芸的店兼职一段时间了。 准备开学，店里会更忙。 何园不想来回跑，最好把东西都搬走。 “阿园，你不是想学做蛋糕吗？怎么不在岛上的蛋糕店做学徒？”高美玲狐疑问了一句， 婆婆竟然没阻止何园？ 朱秀珍给何园准备吃的，她明白孙女的想法。 依靠别人总是不长久的，一两天还行，时间久了自然就有矛盾。 长大了，在父母身边住太久都惹人嫌，更何况还隔了一层的叔叔家。 “婶婶，学烘焙可以后面再学，我总不能一直住这里的，” 何园心里明白，只要住这里一天，在外人看来，她都是靠着叔叔婶婶的，搬出去最好。 而且，阿婆腿不舒服，她还有留下来的借口， 现在要是继续待下去，会给叔叔婶婶带来麻烦的。 她还有不少堂弟堂妹，要是谁都来家属院住，要他们帮忙怎么办？ 高美玲：“你可以学会再做其他打算，” 她也有自己的考量，儿子还小，婆婆年龄也大了，何园在岛上还能搭把手。 朱秀珍轻叹：“她是怕惹一堆麻烦给你们， 老家那几个都看着，就等我腿好了，阿园继续留岛上，他们就有借口来打秋风了。” 何园笑出声，阿婆说话还跟以前一样，直戳心窝子。 高美玲若有所思地点头，她没考虑到这个。 老家的嫂子们真会以此让孩子们来。 “我跟老家那边说了，是阿园自己找的工作， 他们要来可以，别想着让你们夫妻给他们找活干。”朱秀珍昨晚打电话时，确实多嘴说几句。 她就是故意的，两个儿媳妇想哄着她回老家养老，被她拒绝了。 “妈，还是你办事妥帖，”高美玲点点头，心里感激何园能提前想到这些， 不然以后家里总有亲戚来住了，很不方便。 “婶婶，你放心，我搬出去住了，休息的时候还会回岛上帮看着小宝，”何园收拾完东西，就抱起小宝坐一旁。 高美玲：“你工作的早餐店离我的学校很近，到时我们能一起回岛上。” 三人对视一笑…… 第262章 先保生存 林安禾下班回到家，想着郑华兰的提议。 等孕30周太迟了，如果只怀一个孩子，林安禾还能上班到预产期前几天。 现在肚子像吹气球一样，一天一个样， 她来回研究所不方便，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路上，还不如在家办公，不给办公室的其他人添麻烦。 “安禾姐，” 何园听到隔壁的声音，就拎着从煎饼过来跟林安禾道别。 她吃完晚饭，就坐最后一趟船回市里，有公交车直达大学附近，很方便。 林安禾收回思绪：“何园，你刚回来，决定去蛋糕店当学徒了？” “不是，我想先去早餐店干，先保证能活下去。”何园摇头，找藤椅坐下， 林安禾猜到她会这么选：“挺好，” 何园苦笑：“我去蛋糕店学过一段时间，目前早餐店更适合我， 短时间内我开不了蛋糕店，却可以开一个早餐店。” 林安禾接了煎饼，正是她喜欢的咸香味，没放葱。 “芸姐说了，如果我干得好，再开新店让我投钱，我来经营管理， 我觉得早餐店更适合，脚踏实地的干，有盼头。”何园满眼笑意，没干过，总自以为合适自己。 她试过后，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符合现在的需求。 林安禾点点头，人总容易被“表面美好”的行业迷惑， 比如开书店，花店，咖啡店，甜品店等等，总觉得是美好的“工作”，却没想过，只要落实到琐碎的事情上， 需要在乎“盈利”的工作，所有的美好都会如“泡沫”，一戳就破。 “我以前太天真了，”何园自嘲笑着， 林安禾却不觉得：“你只是没做过，才会把开蛋糕店想得太美好，算不上天真，谁还不得多踩几个坑，才能明确方向？” 何园腼腆地笑着，发现不合适就及时调头，反正她没什么可输的， 在岛上确实安全，不用搬出家属院，同时也会受束缚。 她想去市里看看，跟芸姐多学一段时间。 而且芸姐好像一点不担心她偷学手艺，出去单干。 跟蛋糕店不同，她能安心学一段时间，慢慢积累钱，学好手艺。 而另外一边， 回到家的陆芸芸正在学财务管理，她没贪心一下子买很多书，而是看完一本，买一本。 陆母给她倒一杯蜂蜜水：“阿芸，以后你真要让何园投钱开新店？” “当然，您以为我给她画饼？”陆芸芸放下笔，瞥一眼旁边正看电视的女儿，唇角勾起。 她的目标就是让母亲和女儿过上舒服的日子。 现在店里招到人了，她们又能闲下来。 陆芸芸不是随便给何园这个“期盼”的，看中她肯干，肯思考，会用心上班，而不是只为上班拿工资。 有野心，还能踏实干活的人，以后做什么都不会差。 她不能一直单打独斗，总得找个合伙人，分担风险，一起出主意。 “要是她学手艺后，开一个店在我们附近，那不就影响生意吗？”陆母担心这个， 涉及利益，人心最经不起考验。 陆芸芸拍拍桌上的书：“开早餐店，做好产品是基础，还得会管理，才能持久， 妈，她要是学手艺就去开店，不是我的损失， 您想想看，周围早餐店，怎么就我们的店一直排长龙？” 陆母摇头，她哪里懂这些？ 只是店里过一段时间就换新品，销量好就留下，还会根据季节做不同的新品…… “刚开新店，路过的客人觉得新鲜，营业额好看， 不过想留住客人，客带客，里面门道多着呢。”陆芸芸也没明说，她目前就是靠“感觉”调整店铺的品类。 她跟林安禾通电话时，才知道这是“驯化后的潜意识”反应。 不是每个人的“潜意识”反应，都是正确的。 陆芸芸慢慢摸到门道了，只是说不出来，也记不得林安禾说的。 大概就是日积月累的“甜头”，人会累计这种感觉，每次选择时，就会有潜意识反应，服务这种“甜头”。 成功过一次的人，身体会自动保存成功的“潜意识”。 但得不断学习，才能“与时俱进”，把这种“潜意识”延续。 陆芸芸之前观察别人总能做正确的选择，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现在的自己也是以前她观察的“别人”。 …… 林安禾还是坚持孕22周后在家办公，并交接了还在继续的，需要实验的项目， 她只做计算和画设计图，没有深度参与某个项目。 郑华兰尊重她的选择，也提醒她奖金会相应减少。 每天回家，郑华兰有时从食堂打饭回来，有时买菜回家煮。 周锦衡在家吃饭，她几乎都会煮饭。 “你的工作怎么样？还适应吗？”周锦衡坐在一旁抽烟，两人有很长时间没相处了，双方都尴尬。 离开京市，他才看清楚形势。 即使他不满意现在的婚姻形式，也不能随便提离婚。 除了工作，还给孩子带来不好的影响。 以前他太想当然了，觉得夫妻没感情，离婚就离了，反正他照样可以把日子过好。 “还跟以前一样，有更多空闲时间了，”郑华兰诧异地看他一眼，有多久他没这么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了？ 周锦衡点头：“老头子果然看得长远，我调到这边，确实比死磕京市好。” 他的管理能力不错，现在的岗位只是行政管理，却能实实在在的参与到工作中。 以前就像被人架在半空中。 “你能这么想，可见爸的安排你目前很满意，之前说好给彼此一年的时间缓和关系，希望你好好考虑。”郑华兰眸底划过一丝暗淡。 她不是非周锦衡不可，只是他们的孩子只有这么一个亲生父亲。 孩子与父母间，不是非黑即白能说得清的，不到万不得已，郑华兰不会离婚。 周锦衡心咯噔一下，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是他以前穷追不舍才追到的，不是父母安排的联姻。 他们什么时候“生分”成这样了？ 周锦衡：“你没跟孩子们和你的父母说？” 郑华兰面无表情地看他：“说什么？” “说你正和某个女人聊得火热，就差滚床单了？” 周锦衡暗暗咽口水，他以为她不知情，才敢那样肆无忌惮。 “人只要做了亏心事，就很难心安理得的，行动会变形，语气会不耐烦， 我见过你的体贴，见过你把我当心上是什么模样，当然也能感受到冷漠和敷衍。”郑华兰像在说别人的事，这份平静不是一天形成， 明知眼前这个男人不会心疼，她自然不会在他面前情绪崩溃。 第263章 拒绝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周锦衡冷眼看着她，又继续：“这副高高在上，好像施舍我的样子。” 郑华兰轻嗤：“喜恶同因，当初你最喜欢的也是我这副模样， 现在你说这些，良心会好受了？” 周锦衡：“……” 人只要钻进牛角尖里，会很容易得到利于他此刻以为正确的各种“理由”。 这样他就能把犯错的责任推给别人，自己完美地避开“良心的谴责”。 郑华兰坐下吃饭， 夫妻相处，谁觉得难受谁改变，以前她沉浸在情绪里，总以受害者自处。 “老周，婚内遇到红颜怎么应对是你的课题，而不是我， 结婚前你就知道我的工作状态，成不了贤妻良母， 现在你以此觉得我们不合适，孩子怎么办？你真的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吗？离婚解决不了问题。”郑华兰神色平淡地说完，抬眸看他一眼，没再继续。 眼前这个男人会不知道自己错吗？ 他正是知道，才不可能承认。 古话说，至亲至疏夫妻。 郑华兰这两年，算是深刻理解这句话了。 周锦衡什么也没说，而是陷入沉思，他当然想过，没想到好的解决办法， 说白了，他就是既要又要。 想要郑华兰的职业头衔给自己助力，让外人羡慕他，又想要另外一个女人对他嘘寒问暖，体贴入微。 两人这次聊天后，一周都没再说过话。 郑华兰在岛上适应得很好，她打听到入职研究所竟然可以申请套房， 即使她以后跟周锦衡离婚，她也能给两个孩子留房间。 “郑前辈，这是我的请假条，”林安禾敲了敲桌子，提醒她， 郑华兰收敛笑意，看了一眼假条，直接签字批准。 “不多问两句？”林安禾挑眉，陆灵歌主动当“打扫卫生”的苦力，在市里的家住两天。 “你的请假原因写得很清楚，”郑华兰心情很好，眸底的笑意翻涌。 “我留了电话，有事电话联系。”林安禾利落收拾东西，准备直接下班回家。 现在研究所不卡上下班时间，只要不影响研发进度，大家自由上下班。 林安禾早就做完今天的工作，就不在办公室假装磨洋工了。 她回到家，婆婆准备好零食，特意加了话梅塞包里，就怕她坐船晕。 “真不用我陪你去？”顾母想陪着林安禾去，但今天顾父他们岛，她不在家没人开门。 林安禾：“您就放心吧，我这肚子穿宽的上衣都看不出来怀孕，而且高老师也一起回校。” “可是你回岛的时候是一个人，”顾母眉心紧锁，还是不放心。 心里也把顾野骂了千百遍，媳妇怀孕他还整天想着工作。 就不能少参加一次集训？ 林安禾：“妈，我回岛时会找人送，别担心。” 她打算亲自去找卢克的学生，把自己定的零件带回家。 这次出岛，不仅仅为了参加陆家推迟的寿宴，还要把电脑零件带回来。 林安禾只要想到马上就能有自己的电脑，一刻也等不了。 坐船的时候，林安禾只背了一个小包，没带衣服。 市里的房子什么都有，她 正好趁这个时候，跟陆灵歌一起去逛商场，多买几套宽松的连衣裙。 夏天本就热，孕妇体温比普通人高，只会更热。 “到时灵歌在公交站等，高老师，你到了直接下车就行，不用陪我到终点站。”林安禾坐在公交车上后，轻舒一口气。 现在肚子还不是很大，她就觉得走路时，耻骨酸疼了。 高美玲点头：“行，下车时你小心些，幸好理工大学是终点站，你可以等大家全下车后再慢慢下，不然再麻烦我也跟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高美玲一路都替林安禾捏把汗。 她明显感觉林安禾的肚子比同孕期孕妇大很多，不过也没多问。 如果是双胎，这个时候更得多注意。 家属院里，最不缺的就是碎嘴的，现在上面又要抓生二胎。 高美玲想到这个就能理解了，要是自己也不会对外说怀了几个孩子。 “晓婷的演奏表演，你去看吗？”高美玲岔开话题， 林安禾：“当然要去，到时我不挤进人群，远远看着。” “梁政委如果想让晓婷学音乐，赵青芳同志肯定又要闹。”高美玲轻叹一声，现在她才理解为什么村里很多女人过得再苦，只要男人能拿钱回来就不离婚， 将心比心，二婚的后妈为自己的孩子考虑，谁也不能说什么。 “普通家庭，除非音乐天赋超高，不然还是当兴趣更好。”林安禾不觉得梁晓婷会愿意专注学音乐。 相比音乐，晓婷更喜欢看书，写文。 不用抛头露面，对她更友好，她也能在自己划圈的小世界里自处。 …… 而此刻， 正等着彩排的梁晓婷， “我跟你爸说了，你跟我学小提琴，以后可以站在更大的舞台，开小提琴音乐会……”蓝建林目光在她的脸上游移，手微收紧，努力克制着。 梁晓婷能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如被毒蛇盯上，随时吐信子。 她后背绷紧，冷汗直流，面上却淡淡的。 班上不少同学崇拜蓝老师，言语间都是称赞和喜欢。 梁晓婷却没有，而是随时跟他保持距离。 “抱歉，蓝老师，我会跟我爸说清楚，”梁晓婷等他说完，才拒绝。 蓝建林不死心，又继续：“晓婷，你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不能意气用事。” “我爸会替我打算，他是团部的政委，认识的人多，我能来这个学校，多亏他的朋友帮忙。”梁晓婷指尖陷入掌心，干脆用父亲的身份让他退缩。 如果真的跟蓝老师学习，她就会有很多机会跟他单独相处，这不是她愿意的。 而且，她并不想学音乐糊口，也不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这次要不是同桌上台表演，让她吹笛人禾音，她也不会报名。 蓝建林一时愣住了，他还以为梁晓婷是从小山村出来的，能入学全靠资助。 不行，他得去套校领导的话。 梁晓婷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才放开攥紧的手。 “蓝老师为什么不找我学小提琴？” 第264章 救场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同样是盲人的同桌孙尚云， 梁晓婷顺着声音转头， “啪！” 一个巴掌甩过来，对方用了全力， 梁晓婷倒在地上，脸火辣辣的疼。 “一定是你勾引他，”孙尚云抓住梁晓婷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是不是故意装不喜欢他，吸引他注意？” 梁晓婷摸到对方的手，用力一掐。 “啊……”疼痛让对方倏地退开，尖叫出声。 “是我太天真了，还以为我们是朋友。”梁晓婷起身后退，时刻防备着， 孙尚云：“谁要跟你做朋友？你知道宿舍里大家私下怎么议论你吗？ 她们说你装清高，总在老师面前表现自己，就为了让老师关注你，给你特权， 你学笛子快，还不是因为你天生双眼瞎？我不一样，我爸妈正给我找眼角膜，还有机会复明。” 梁晓婷泪流满面，却没哭出声，知道她们会私下议论和听到真相不一样，她宁愿永远不知道她们议论什么。 至少她现在不想知道。 “谁想跟你合奏？要不是为了让蓝老师指导，我才不会找你这个扫把星， 听说你刚出生，你妈妈就抛下你改嫁了？”孙尚云冷嗤着，慢慢走过去： “没有我，你能登上舞台表演？” “我爸妈可是音乐界的明星，你有天赋又如何？永远也无法登台表演。” 梁晓婷：“……” “听说你爸会来看表演，要是你的节目没了，会如何？”孙尚云说完，拿着拐杖就慢慢走出去。 梁晓婷瘫坐在椅子上，抓着椅子的把手，紧咬唇。 没一会儿，老师就过来通知她彩排取消，明天直接上台表演。 第二天， 陆灵歌跟林安禾来到盲人学校，在校门口就看到梁晓婷。 “晓婷，” “你怎么在这等我们？”陆灵歌小跑过去， 她带了舞台的衣服，还有化妆品和盘发的夹子。 “灵歌姐，我的节目可能没了，”梁晓婷哽咽着，她在等她们，不想放弃这次的表演。 她不想爸爸失望，已经跟老师申请请外援合奏。 “怎么回事？”林安禾狐疑地问，拉她到阴凉处坐下。 梁晓婷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她只说同学间闹矛盾，没说蓝老师的事。 林安禾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但也没问出声。 “你要跟我合奏？”林安禾抓了一个点，问出声， “可以吗？”梁晓婷双手交缠着，忐忑地问。 “原本你们是笛子和钢琴合奏，换成双笛合奏也可以？”林安禾不动声色地继续问，拉了陆灵歌一下，让她先别出声。 陆灵歌拧眉，轻点头。 “蓝老师说可以，不过得蒙着眼睛，”梁晓婷又说了一下这次表演的具体情况， 市里的电视台会来做采访，还有市里领导，借这次的表演招生。 盲人学校会改制，招身体有残疾的学生。 林安禾：“蓝老师？他很照顾你？” “他愿意借伴奏团队给我，我的这个节目，也是他指导的，”梁晓婷不想谈起蓝建林： “不过，顾婶婶，你带笛子了吗？” “没带，”林安禾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在她身后，一个穿着背带西裤搭配白衬衫的男人，正盯着这边。 这个男人看晓婷的目光很微妙。 “没事，我找同学借笛子……”梁晓婷突然顿住， 孙尚云肯定跟其他同学通气了，不会接笛子给她。 林安禾：“我可以弹钢琴跟你合奏，不过我们要换首曲子，” 梁晓婷点头，她可以“现学现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说的蓝老师，应该是声音很有磁性，很温柔的男老师吧？”林安禾冷不丁问了一句。 梁晓婷：“是的，他很受欢迎……” “行，我跟他谈谈，” “灵歌，你先给晓婷化妆，”林安禾拍拍梁晓婷的肩膀，大步往不远处的回廊走去。 梁晓婷倏地转身，猜到蓝老师就在附近：“顾婶婶……” “别急，让大人处理，你当什么都不知道，”陆灵歌拦住梁晓婷，把她按坐下。 林安禾跟蓝建林没谈多久，对方眼眶红红的，眼底满是不甘心，很快就离开了。 …… 傍晚， 梁俊峰赶到学校时，开场的舞蹈节目刚结束。 “爸爸，” 梁晓婷听到陆灵歌在她耳旁低语，站起来喊了一声。 她们三人在树下的长椅坐着。 梁俊峰看着女儿，一时竟认不不出来。 她穿着传统服饰，浅蓝色的裙子长至脚踝，搭配的衣服很美， 长发被精心编过，脸上只抹了水彩， 如从仕女图走出来的少女，正甜甜地对他笑着。 这是他的女儿，如果不是当初他的疏忽，她本可以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树影夹着阳光落在她身上，在她明媚的笑脸晃动，整个人都灿烂灵动起来。 梁俊峰把苦涩咽下，走到她面前：“婷婷，怎么在这等？” “爸，这是入场票，您的座位在第二排。”梁晓婷笑着反握住父亲的手。 她不能让父亲失望，因为她，父亲心里太苦了。 “好……”梁俊峰捏着票，眼眶湿润，努力忍住哽咽。 “我们先去后台了，”梁晓婷点点头，转身就被林安禾扶住。 陆灵歌等她们走远，才跟梁俊峰说了学校的事。 “梁政委，养女孩子要更细心些，不然一旦吃亏，可能一辈子都有心理阴影。” “那个混蛋竟然敢……”梁俊峰拳头一瞬间握紧， 陆灵歌：“您就装不知道，也别跟其他人提起，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脸皮最薄。” 梁俊峰眼底冷意翻涌：“谢谢你们，” 陆灵歌：“您客气了，晓婷是我们的朋友，帮她不是因为您。” “谢谢……”梁俊峰只觉得此刻语言都变得苍白，不足以表达他的感激。 而此刻后台， 孙尚云重新找了同学，合奏她跟梁晓婷之前练习的曲子。 “蓝老师，我重新组队了，为什么梁晓婷的节目还在？” 林安禾跟梁晓婷走进准备室时，正好听到她的质问。 蓝建林看了她们一眼：“你们表现的曲子跟她们不一样。” “她们？梁晓婷跟谁组队？这次我们学校为了招生，好不容易请来了电视台的领导，别被她搞砸了。”孙尚云冷笑，她不信还有人愿意跟梁晓婷合奏。 “跟她朋友，” “她朋友也是盲人吗？” 第265章 共奏 “我可以当几分钟的盲人，”林安禾走到那个趾高气扬的女生面前， “你是梁晓婷的朋友？不是盲人不能登台表演……”孙尚云急了，她就要给梁晓婷一个教训。 “孙尚云同学，我们的演出没有这个规定，而且，学校领导已经同意了。”蓝建林拧眉，总觉得今天的孙尚云像变了个人。 孙尚云：“……” 学校领导同意，她爸妈也改变不了。 孙尚云焦急地继续：“她们没练习过新曲，上台不是给学校抹黑吗？” “她们是我指导的，你是现在质疑我的专业判断？”蓝建林语气冷淡， 孙尚云脱口而出：“蓝老师，你为什么总偏心她，你是不是……” “孙尚云同学，有些话说出来，你承担不起后果。”林安禾突然打断她，不让她说出更不堪入耳的话。 “尚云，轮到我们表演了，”旁边的同学过来提醒一句。 孙尚云满脸怒意，但还是摸着旁边的栏杆，慢慢往舞台走。 蓝建林眯了眯眼睛，眼神询问林安禾。 “她们只是看不见，不是没有感觉到，你太自以为是了。”林安禾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蓝建林在国外学习过一段时间，思想很开放， 他只觉得谈朋友而已，又不是结婚，没必要太较真。 不过他忽略了，国内跟国外不同， 而且梁晓婷现在还不适合跟异性谈朋友。 “你少多管闲事，” “蓝老师，我帮了你，不然你可能就会被送进监狱了。” 蓝建林恼怒地低吼：“我不需要……” “看来你不太了解国内的法律，要不要我给你普及？”林安禾看着眼前面容扭曲的男人，冷声， 蓝建林指着她：“你……晓婷是自由的，她可以自己选择。” 林安禾拍掉他的手指：“蓝老师，你在国外怎么孟浪，谁也管不了你，但这里是国内，不想坐牢就乖乖遵守国内的法律， 而且你说的自由真的自由吗？不过是给像你这样的禽兽方便而已。” 蓝建林眯了眯眼睛，突然笑了， 他走近，用自以为很低的声音说：“如果我现在把你拉到旁边的空房间，谁能救你？” “你的丈夫要是知道，会站在你这边……” 林安禾突然抬脚，踢向他最脆弱的地方。 蓝建林捂住胯下，痛得眼前一黑，跪倒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梁晓婷浑身颤抖，往后退了好几步，她不敢相信蓝老师会说出这种话。 如果他把刚才说的手段，用在她身上，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你不用臆想自己会得逞，没有准备，我怎么可能单独跟你说这些？”林安禾蹲下来压低声音，小赤赤从包里出来， 她一个眼神，小赤赤立刻伸爪子，往蓝建林的脸上抓。 林安禾扶着梁晓婷离开，往准备上台的阶梯上走。 【林小苗，我涂了药，他半年内都只能软塌塌。】 小赤赤很快跟上，一跃跳进林安禾的布包里。 它当然不能留在那里，等别人来抓。 “干得不错，回家给你加餐。”林安禾揉了揉它光滑的毛发。 蓝建林抬头看到两人一兔子，融入黑暗中。 血腥味钻入他的鼻间，正提醒他刚才遭受的一切。 他缓缓起身，走到伴奏区，拔掉插头。 没有伴奏，她们两个的合奏就是个“笑话”。 “紧张吗？”林安禾看着台下的人， 梁晓婷抓紧笛子：“嗯，可能没伴奏了，” “我就没指望过伴奏，你只要跟着我的琴声吹笛子就好。”林安禾转头看了一眼后台那道黑影。 梁晓婷点头：“好，” “准备开始了，你站我旁边，”林安禾先把梁晓婷扶到话筒旁。 台下议论声不断， “校领导怎么回事？不是说是盲人表演的节目吗？” “一看就是有后台的……” “我得问电视台领导，这段要不要录下来。” “不公平，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校领导有自己的打算，别乱说话，” “这不明摆着走后门吗？” “我看第一第二名都是内定的，奖金有300块，” “……” 梁俊峰替台上的两人捏了一把汗，真怕女儿听到这些话。 陆灵歌听过她们的合奏，正期待着。 最前排的几个领导也在低声说着什么。 林安禾拿出黑色的布条，把双眼蒙住。 原本的议论声逐渐停下来， 先是笛声传出，幽幽如鹿鸣声，在会场环绕。 刚开始，钢琴声垫着笛声，如潺潺流水般，缓缓地从舞台淌出来。 如置身于山林间，溪流在交耳倾诉， 又如在山峰，四面八方的风在低声细语。 音调一转， 笛声穿透钢琴的曲调，春风夏日破开， 秋日的悲凉把所有人拉入沙漠，空旷又孤寂…… 最后是钢琴的琴声收尾，冬天的冷冽随着曲调飞扑而来。 春，夏，秋，冬完美交替，在一段共奏中融合。 笛声垫着最后的音调，曲调收尾，意犹未尽…… 等台下的观众回过神时，台上只剩一台钢琴，和投射的圆影。 好像刚才领略四季更迭的演奏，只是一场幻觉。 掌声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后台， 梁晓婷浑身僵硬，紧紧抓着林安禾的手臂。 后面的曲调她们根本没练习，完全是林安禾带着她吹出来的。 上次她们在家属院只吹过一次。 “不可能，没有伴奏，你们怎么可能把那首曲子演奏出来？” “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错了，”蓝建林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他确定刚才听到了如在歌剧院才有的合奏。 孙尚云冲过来，对着一片空：“梁晓婷，刚才台上的不是你，对不对？ 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练习，怎么可能配合得这么好？” “蓝老师，是不是你帮她……” 蓝建林瘫坐在旁边的座椅上，身上的痛还在，脸上的伤也没好，但这种专业上的打击更致命。 他太小看那个女人了，她还是个孕妇…… 林安禾扶着梁晓婷准备离开，却在门口碰到熟人，诧异： “卢主任？” “真的是你，刚才我还以为眼花了。”卢克看向旁边的男人，给他们介绍： “杰克，这就是我说的林安禾同志，刚才你迫切想认识的演奏者。” 林安禾一头雾水，看向旁边高大的男人，对他点点头。 “你好，我叫杨树恒，刚从国外回来。” 第266章 送上祝寿礼物 回到学校附近的房子， 林安禾先洗漱后，才准备煮点吃的当夜宵。 陆灵歌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是放空的，她已经很久没想起聂明了， 但今天见到杨树恒，又想起来。 “卢教授怎么会认识杨树恒？”陆灵歌起身到一旁帮忙， 林安禾狐疑：“你认识他？” “嗯，最近学校准备购置电脑，开计算机专业，杨树恒是聘请的老师之一。”陆灵歌点头，她去学生会义务帮忙时认识的， 林安禾诧异：“理工大学今年开始招计算机专业的学生了？” “听说是这样，我小舅提前被京市的大学聘请，不然他应该也会被我们学校争取过来当老师。”陆灵歌听学姐说招生的事，才知道要开计算机专业。 她这个学期也多了一门计算机必修课。 林安禾：“明天的寿宴你去吗？” “去，我爸妈都没空，让我做代表，不过，陆爷爷怎么推迟了那么久才办寿宴？”陆灵歌疑惑地拧眉， 林安禾没问过顾野：“不清楚，我们在岛上接到电话的。” 而此刻陆家， 陆骁看着沙发都挤不下的亲戚，嘴角抽搐了一下。 妹妹陆诗怡到国外念书，今年被紧急叫回来，连那边的毕业证都没拿到， 她正生气，看谁都不顺眼，说话都不带客气的。 “大哥，你知道我就读的大学含金量有多高吗？ 再过两年我就能拿到毕业证了，你就不能跟爷爷好好说说？”陆诗怡心里不甘心，幽怨地看向被众人围绕的爷爷。 要不是爷爷生病，她也不会被“骗回来”。 回来后，护照就被家人收了，不准她再出国。 陆霆正看报纸，瞥了这个最小的妹妹一眼， 父母早逝，他们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 当初同意妹妹出国读书，也是为了让她能尽快独立，而不是在家当大小姐，被有心人利用。 “毕业后你得进公司做事，要那种文凭含金量干嘛？”陆霆把报纸放一旁，目带审视： “我要是再不把你拎回来，你是不是就要在国外扎根了？” 陆诗怡心虚地不敢对上大哥的目光，她确实有这个打算。 国外自由，她想怎样就怎样，不用受约束。 只要拿到毕业证，她就可以在国外的公司上班…… “把你心里那点小心思收好，别以为你长大了，我们就管不着你， 谁让你在国外扎根了？外面是自由，自由得让你连家人都不要，自由到你连长辈都不想孝敬？”陆霆看出小妹的心思，失望地摇头。 让她出国学本事的，她倒好，被外面所谓的“新思想”忽悠，差点就陷进去了。 在野蛮的社会谈“自由”，不就是被“吃干抹净”还心存感激吗？ “大哥，你说的什么话？我选的专业在国内我没大学可以上……”陆诗怡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没在国外谈对象，只是想自由地生活，有什么错？ “小妹，你消息滞后了，咱们海市就有你要学的专业，我们已经给你报名了， 录取通知书都拿到了，只不过跟学校请几天假，等爷爷寿宴结束，你就去上学，还不用住校。”陆骁在一旁看热闹，趁机拱火。 他又不是没出过国，像小妹这种所谓追求自由的，没家里的支助，哪天就得在街头流浪。 陆诗怡瞪他，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她回国前打听清楚了。 陆霆：“不仅如此，海市理工大学还请到了你所在大学的教授授课，条件是艰苦了些，该学的一点不少， 而且咱们这边的大学的船舶设计专业，一点不比国外差。” 陆诗怡修了双专业，算是陆家最会念书的。 陆老爷子说，家里祖坟难得冒烟一次，得让她接受最好的教育，才同意送她出国念大学。 陆诗怡只感觉天塌了，自己还规划着跟同学到欧洲旅行，结果回来就出不去了。 陆骁和陆霆对视一眼，眼底了然，他们是不可能让小妹在国外扎根的。 在国内他们还能照看着，即使以后她一辈子都不结婚，都比在国外好。 “你想去玩，等开放了，出去旅游几天，十几天都可以， 但扎根不行，我们陆家还没落魄到那种地步。”陆霆又补了一句， 他思想传统，但也深知到国外扎不了根，以后后代可能两边都靠不了，即使有高学历，也拿不到属于自己的荣誉。 陆诗怡不再多说，只能自我安慰，希望理工大学的计算机专业办不下去。 连电脑都没有，怎么教学？ …… 第二天， 寿宴在海市的大酒店举行， 中午就开始了，政商各界的大人物陆续到场。 林安禾跟陆灵歌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嫂子，这边，”陆骁今天的任务就是接待林安禾，特意在门口附近等。 陆灵歌嘀咕：“他怎么这么殷勤，肯定有事找你帮忙。” “陆骁，怎么没看到收礼的登记处？”林安禾环顾一圈，没看到收礼金的。 像这种大办的寿宴，就如结婚宴一样，有专门收礼金的。 “今天只收礼物，不收礼金，”陆骁话音刚落，就被陆灵歌塞了一个红包。 “我只带了红包，没礼物。”陆灵歌知道父母已经提前送礼过来，她就是代表过来露脸而已，但不好空手来，才包了红包。 陆骁嘴角抽了抽，把红包塞回给她：“我要是收了你的红包，不得被我奶奶追着打？” “你还是学生，就更不用红包。” 陆灵歌也没再塞回去，这里毕竟是门口，这样推来推去不好看。 反正父母已经送礼物了，她不送也不算失礼。 “我准备了礼物给老爷子。”林安禾大概猜到了陆家的用意。 现在陆家的造船工厂捐出去一半，不少人眼红了，为避免麻烦，还是得低调点。 陆骁点头，带她们到最里面的休息室。 说是寿宴，其实就是爷爷的好朋友和陆家的生意合作伙伴聚聚，是自助式的。 没有大摆圆桌，只不过餐点做得很用心。 “你送了什么？”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来能送什么，才包了红包，也幸好我爸妈早有准备。”陆灵歌压低声音，一路往里走，见到不少熟人，还有学校的老师。 第267章 十二种篆体“福”画 林安禾淡笑不语，要不说这种时候就得有才艺呢？ 也幸好她以前喜欢研究字体，不然还真想不出来送什么礼物。 没想到，刚进休息室就看到杨树恒， 对方也看到她，对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明天她还要去杨树恒的公司拿组装零件。 【林小苗，你就不能用末世的零件组装一台电脑？非得舍近求远？】 “你是嫌我命太长，给我挖深坑埋了吗？” 【你放在家的电脑，谁会查？】 “我刚到家属院，不就被查过一次？” 【那不一样，现在你男人是团长……】 “他职位高低是利于他，不是利于我，该查还是会查。” 林安禾来到陆老爷子坐的沙发前，才停止跟小赤赤的交流。 她不会留任何把柄给看不见的敌人。 之前两次的出击，看似一切都过去了，但她明显感觉到监视的目光还在。 “陆爷爷，祝您长寿安康，万事顺遂。”林安禾把礼盒取出来，递给他。 在他旁边还坐着周华峰和郑梅，都是熟人。 “好，好，谢谢安禾同志，”陆老爷子接过礼盒，正疑惑。 之前顾野要了一幅字，不会送画给他吧？ 在休息室里，没外人，基本都是陆家的亲戚。 林安禾看他的神色：“您打开看看。” 陆骁看了伸长脖子瞥过来的亲戚们一眼，怕哪个不长眼的出口刁难。 陆诗怡坐在奶奶旁边，微拧眉。 爷爷对这个小姑娘的态度不一般，比对她这个孙女都好。 陆老爷子挑眉，打开盒子，看到用蜡封的“福”字，眸光一亮。 他现在的兴趣就两个，钓鱼和书法。 刚才不少老朋友送了收藏字画和鱼具，他还以为林安禾送的也是字画。 但看这蜡封，不像是字画。 陆老爷子展开卷轴，看到上面不同字体写出来的“福”字， “这是十二种篆体写的福字，您远看它还组成了一个很大的福， 其中大篆，小篆不规则结合，中间的金墨字体汇成一个‘福’字，甲骨文，金文，隶，楷……”林安禾在一旁简单说了字画的创作过程。 陆灵歌在一旁看，有些字体她认得出来，有些认不出， 所有的字都是“福”吗？ 陆骁也凑过去看，抬眸看林安禾的目光带了几分深意。 他还以为林安禾画了一幅国画，没想到竟然是送“福”字， 没有比这更好的祝寿礼了。 陆诗怡疑惑地凑过去看，看到上面的小楷字体，比自己练多年的都好看很多。 顾野从哪找的媳妇？ 周华峰也看到了，心里感叹，人比人气死人， 他之前还担心顾野在乡下娶媳妇，耽误自己的前程。 “好，好……”陆老爷子连说好几个“好”，笑得合不拢嘴，这礼物送到他心坎上了。 现在还有多少人能写出这么多篆体？恐怕认得的都没几个。 特别是最后还用了小心思，把所有的字又汇成一个“福”字。 “我要把它装裱起来，挂在书房里。” “安禾，你用心了，我很喜欢这个礼物。”陆老爷子点点头，立刻把卷轴收起来。 他手突然一顿，才发现这卷轴不是一般的画纸，很柔软，像特殊处理过的。 这是美术生才会注意的细节。 林安禾也没多说，跟陆老爷子对看一眼，淡笑着点头。 她确实特别用心地处理了卷轴，这样能保护好这幅字画。 用心创作的作品，她当然希望能留得久一些。 林安禾从休息室出来，陆骁也跟在身后， “嫂子，你太用心了，把我的礼物都比下去，”陆骁自愧不如，难怪爷爷奶奶总不给自己好脸色，说他吊儿郎当。 “啧，你还好意思说，陆骁，除了花钱买，你还能怎么用心？”陆灵歌抓住机会就怼他， 陆骁气笑了：“有你什么事？那边有很多甜品，应该能堵住你的嘴了。” “那还等什么？”林安禾摇头失笑，这两个就是冤家。 陆诗怡快步走出来，往他们这边走。 杨树恒刚才一直看着，心底的悸动比昨天更强烈。 要是他早回来，经老师介绍提前认识林安禾，是不是就有机会…… 他几乎不由自主地跟出来，想再多看几眼。 林安禾跟陆灵歌选了几样吃的，就找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陆骁去招呼其他朋友了。 “咱们吃饱，正好去隔壁商场逛逛，” “有次我逛的时候，看到有专卖小孩衣服的，还有孕妇穿的裤子。”陆灵歌吃着甜点，边说。 她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覆盖， “陆灵歌，好久不见，”陆诗怡把餐盘放下，直接坐她们对面。 林安禾抬眸看她一眼，继续吃自己餐盘的炒饭。 她拿了不少吃的，甜点和偏辣口味的肉菜。 “陆诗怡，你出趟国后真没礼貌。”陆灵歌撇撇嘴，也不在乎她在对面坐。 “我们是同辈，要啥礼貌？倒是你，不送礼就来吃，也不怕噎着。”陆诗怡切着牛排，目光时不时落在林安禾身上。 刚才她奶奶说了，爷爷跟林安禾下棋，没赢过一局。 陆诗怡才不信，只觉得爷爷奶奶因顾野，才对林安禾另眼相待。 “我爸妈送了，今天我就是来蹭吃蹭喝的，你不服气咬我啊！”陆灵歌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她从小跟陆家这兄妹俩就不对付，谁让陆诗怡总在别人家炫耀自己成绩，害她小时候寒暑假作业加倍。 陆诗怡：“你是顾野娶的乡下媳妇？” 林安禾咬了一口蛋糕，甜香味扑过来，满足得舌尖快跳舞了： “你也认识我丈夫？” “他眼光一般，”陆诗怡凉凉地扔出一句， 林安禾点头：“是一般，不然怎么会认识你。” “噗！”陆灵歌压不住笑意，挑衅地看向陆诗怡：踢到铁板了吧？ 陆诗怡：“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丈夫眼光确实……很一般。”林安禾又吃了一块小蛋糕，决定看在吃到这么美味的甜品份上，不跟陆诗怡计较。 陆诗怡最近本就憋得难受，再被这么说，她实在压不住火气了。 明知道她们是故意的，她就忍不住上当。 “听说你下棋不错，敢不敢跟我比？”陆诗怡把刀叉放下，即使肚子空空的，也吃不下眼前的牛排。 看着林安禾胃口那么好，她心底的那股火气窜上来，更压不住了。 第268章 帮教训我妹妹 “没意思，看到我这肚子没？我不想动脑，”林安禾没兴趣，又没“彩头”，浪费她精力。 跟陆诗怡比赛，还不如回家好好睡一觉。 陆诗怡怔住，没想到她会拒绝。 这时她才看出林安禾已经怀孕了，而且肚子看着不小。 “陆诗怡，你太没武德了，谁不知道你下棋从没输过？”陆灵歌拧紧眉心，没好气地回怼。 陆诗怡：“我可以让棋，” 她说的时候有点心虚，毕竟她一般下棋很快就布局，让几步也改变不了结局。 林安禾却没兴趣，她现在只想快点吃完，去逛商场。 陆骁远远看到她们，跟朋友简单说两句，就大步走过来。 听到小妹的提议，气笑了。 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证明自己吗？ 以前小妹就是过得太顺，不然也不会这么“天真”，目中无人。 “嫂子，麻烦你个事，”陆骁走到林安禾旁边低声， 林安禾疑惑，眼神示意他继续。 “麻烦你帮我教训一下我小妹，”陆骁摇晃着红酒杯，当着亲妹的面说。 陆诗怡：“……” “我没学过拳脚功夫，”林安禾唇角抽了抽，又继续： “等会儿我跟灵歌还要去商场买东西。” 陆骁：“嫂子，你帮我用专业教训她，以后孩子上小学前的衣服，奶粉等等用品，我全包。” 林安禾瞥了陆诗怡一眼：“她也学机械？” “她学计算机和船舶设计，”陆骁眸光一亮，干脆坐到妹妹旁边。 陆诗怡：“我没聋，听见了。” “陆诗怡，我打的就是明牌，你不敢比专业？”陆骁冷哼一声。 林安禾手指轻敲着桌面，点点头：“你这么说，我就有兴趣了，” “不过提前说好，我肚子里两个孩子，得准备双份。” 陆骁正喝酒，直接被呛了，连续咳了好几声才停下来，震惊问： “确定是双胞胎？” “是双胎，很可能是一男一女。”林安禾挑眉笑着。 “你们真是不给我活路，要是让我奶奶知道，我都不敢想会安排多少相亲。”陆骁满眼的羡慕嫉妒，同时也替好友高兴。 “我不管，先预定他们认干爸，”他突然激动地说。 陆诗怡扶额，没眼看这亲哥了。 “不行，我已经预定他们认干妈了，你一边待着。”陆灵歌抱住林安禾的胳膊，瞪向陆骁。 “所以你要跟我比什么？”陆诗怡没耐心看他们两个互掐，干脆问林安禾。 “你选，我都可以。”林安禾眯了眯眼睛， 陆诗怡双手抱臂：“还是你选，免得到时顾野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他媳妇。” “那就比计算机，”林安禾一点不客气，选最不用她多动脑的。 “行，”陆诗怡心里冷嗤，就这？ 她在国外学的计算机，会输给林安禾？ “正好，我的公司在隔壁楼，那里有最新的电脑，顶配，” 杨树恒突然从隔壁桌走过来。 陆骁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心里替好友着急。 杨树恒太反常了，一直盯着嫂子，看眼神怪怪的， 却又掩饰得很好。 “杨大哥，你……”陆诗怡突然顿住，看向林安禾，他们早就认识？ “啥顶配？”陆灵歌坐直身子，她没见过超级计算机，但听小舅说过。 而且杨树恒跟小舅是同学，在国外还曾经住同一个宿舍。 “行，今天我们就不逛商场了，去看顶配电脑。”林安禾心痒痒，很想看看现在的顶配是什么样。 陆骁没意见，他本来想去找大哥借公司的电脑， 既然杨树恒愿意借，他就不客气了。 走去杨树恒公司的路上， 陆诗怡落后几步：“哥，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好，才没帮我？” “你哪里好？”陆骁语气淡淡的，故作听不懂地反问。 “你明明知道的，我现在就读的学校计算机专业是最好的， 还有漂亮国最顶尖计算机公司的工程师授课，为什么不让我继续学业？”陆诗怡又绕到自己的学习上。 她不想留在国内，大哥二哥很快就要结婚了，她不想跟嫂子们闹矛盾。 “你趁早死心，别想到国外定居，当初我们答应爸妈照顾好你，不是让你出国当血包的，”陆骁真生气了，看妹妹的目光满是警告。 他甚至后悔当初帮妹妹劝爷爷，让她出国留学。 国外有什么好？ 吃不惯，睡不好，还都是戴有色眼镜看他们的人。 陆诗怡轻叹一口气，看来她得长期“劝服”家人。 走在前面的三人， 陆灵歌听他们两个用英语叽里呱啦说一堆，全是她听不懂的专用名词。 她只觉得，自己的英语课本跟林安禾的肯定不是同一本。 “你说的大屏幕，超薄电脑真的可以实现？ 现在正在研发笔记本电脑，不过运行很慢，电池也不行……”杨树恒对此保留观望态度， 他就是一个商人，更多考量产品利润，性能是其次。 林安禾：“以后自然会慢慢改善，以前的超级计算机不是也很大吗？ 你看现在，新出的电脑越来越小，说不定以后会有一体机。” 几人已经来到公司楼下，上了电梯。 陆诗怡看了一眼杨树恒，眸底满是疑惑，跟一个只在国内学过计算机的，也能聊得来？ 电梯打开，几人陆续走出去， “等会儿别哭，也该让你知道什么叫不知道天高地厚，”陆骁等他们走远，才转头对妹妹说了一句。 陆诗怡：“要是她能赢我，我就安分地待在国内，进公司实习。” “要是我赢了，你就说服大哥，让我毕业后再回国。” 陆诗怡不过就想证明没有家里帮忙，自己也可以在专业领域有所成就。 待在国内，她干得再好，都免不了被别人说靠家里支持。 “行，希望你到时别反悔。”陆骁反手插兜，大步地跟上前面几人。 一整排的电脑摆得整整齐齐。 陆灵歌还没见过这么多电脑，而且一台台看着都很新。 实验室里的电脑不是最新版本，现在不联网，只有干活时她才会打开。 “这两台是顶配，你们可以用它们比，”杨树恒拍了拍它们前面的桌子， 现在电脑联网了，打开就自动登录网页。 “不过，你们怎么比？”杨树恒双手抱臂，退到一旁才问。 第269章 你真的没出过国？ “搭建数据库，并让初始数据自动核算，” “评判标准交给你，”陆诗怡先开口，志在必得，她不信自己学的专业还赢不了一个外行人。 陆灵歌嘴角扯了一下，看向林安禾，这不是她的强项吗？ 林安禾只是淡笑着，正在考虑怎么操作，才不把陆诗怡打击得太彻底。 现在的电脑操作，对她来说就像做十以内加减法那么简单。 “只比这个？”林安禾等了一会儿，见陆诗怡没再说，才开口。 陆诗怡冷笑一声，点点头。 她做的数据表格可不是现在国内能学的。 杨树恒拧眉：“这……不太公平吧？” 陆诗怡的学校以计算机专业出名，是工程师的摇篮。 这么专业的“比试”，有点欺负人了。 “公平的，”林安禾出声，又继续：“麻烦杨同志找一份数据给我们练习。” “当然……没问题，”杨树恒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陆诗怡选了电脑打开，看到有开机密码，直接破解进入。 陆骁摇头失笑，他见过林安禾用电脑，肯定比小妹强。 “杨同志，开机密码是？”林安禾等电脑屏幕亮起才问。 陆灵歌坐在旁边，压着唇角，才没笑出声， 她就没见过好友问张教授要开机密码。 “我的名字首字母加888，”杨树恒随口回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 陆骁几乎看穿他，所以林安禾用的电脑是他的？ 陆诗怡已经打开国外的网站开始浏览了，看到国外的消息，她双眸亮了几分。 如鱼得水，她指尖快速敲着键盘。 陆诗怡想登录自己的邮箱，学校的老师应该给她发了不少邮件。 但等她打开，发现里面一封邮件都没有，巨大的落空感袭来。 林安禾只是登录几个网站，看到全是“假消息”就没兴趣看下去了。 还不如报纸的消息“真实”。 不过假消息里也有真的，比如原野家继承人大战， 原野正子竟然支持原野明？ 原野家在香江开的分公司，由原野正子负责。 还真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利益谈拢了，昨天是仇人，今天也能是朋友。 “这份数据是学校送过来的，算是公开的数据，”杨树恒找了两份数据出来，递给她们，一人一份。 陆诗怡瞥了一眼林安禾的电脑屏幕，竟然只是些假消息网站。 她翻看文件，一目十行地看完后放下，开始建数据表格。 所谓的数据库，也是由表格叠加而成的。 林安禾看她一眼，把文件放下，开始查电脑的配置。 查完她大概知道怎么装自己的电脑，才不会被怀疑了。 林安禾开始操作：“杨同志，我买的组装零件今天能带走吗？” “你确定不用我们帮组装？”杨树恒靠在旁边看， 林安禾：“不用，你们不知道我想怎么装机，” 杨树恒随口提一句：“在国外，很少卖零件的，几乎都是整机出货。” 林安禾点头：“麻烦您了，买那么多零件不容易。” “不麻烦，我直接去工厂买，”杨树恒愿意多说， 林安禾不紧不慢地输入计算公式：“是吗？杨同志打算以后做计算机零部件工厂？” 杨树恒眸色深了几分：“那倒没有，开厂太麻烦，” 他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却没来得及抓住。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只要能咽得下去，会赚得盆满钵满，”林安禾笑着挑眉，并不急着输入数据。 刚才她看出来了，这些数据是有规律的， 陆诗怡已经开始输入原始数据，所以她的表格格式搭建出来了？ 杨树恒唇角扬起，自嘲地说：“我可能怕卡喉咙……” 林安禾故作无意地继续：“现在不吃螃蟹，继续做这个行业，迟早也会被卡喉咙， 鸡蛋从外面被敲开，就成食物了，但要是从内部破开，就是新生。” 杨树恒：“……” 他收敛笑意，没想到会被林安禾看穿他的担忧。 正因此，他才要回国，以后计算机行业会飞速发展， 他不在国内做，其他人也会做，如果他不主动“打破”舒适的买办生意，就只有被别人吞下当“肥料”。 林安禾加速敲着键盘，也不再顾忌其他人，反正这里没人会传出去。 陆诗怡余光瞥了一眼，看到的只是手指的残影。 她心咯噔一下，不可能，现在国内没几台电脑，林安禾怎么能那么熟练？ 陆诗怡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不断自我安慰，才能继续输入数据。 她刚输入一半， “你输了。”杨树恒目光复杂地看着林安禾那份表格， 上面的数据正自动排列组合，并计算。 他和秦岭要做出这么一份数据，都得忙大半天。 现在刚过去不到一小时。 陆诗怡倏地转头看向林安禾的电脑，上面的数据竟然还在动。 而林安禾手已经离开键盘。 那些整理出来的数据，比她已经整理的更简单明了，不用再计算。 “不可能，” “你真的没出过国？”陆诗怡摇头，狐疑地看向她。 林安禾摇头：“如果救你爷爷那次也算，那还是出过的。” 陆诗怡：“……” 什么时候救她爷爷？她眼神询问二哥陆骁。 “服气了吗？”陆骁差点吹口哨，家里连大哥都拿这个妹妹没办法。 主要他们都不敢对妹妹下狠手。 “是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陆诗怡没想到回国后，她会在专业上输给一个外行人。 林安禾只对她轻点头，跟杨树恒讨论起她买的零件了。 “表格能留给我吗？”杨树恒想试着复刻，同时他也在考虑之前秦岭的建厂提议， 林安禾：“行，不过你得送我一个电脑框架。” “好，我这边有不少主机框架，你随便挑。”杨树恒直接应下，语气轻松， 林安禾不想等了：“我现在去银行取钱……” “不用，东西你先拿走，我给你一个公司账号，到时你方便去银行再转钱进去。”杨树恒递给她一张名片，顺便写了公司账户。 林安禾眸光一动，想到香江的分红还没取出来：“可以借你们的电话吗？” “没问题，你随便用。”杨树恒以为她要找人帮搬零件。 林安禾却一个电话打到香江，给对方传真账号，让对方转账。 第270章 她受什么刺激了？ 陆灵歌听到话筒那边传来香江的用语，心怦怦跳。 聂明…… 他是不是忘记她了？ 不过她很快听出电话那头不是聂明。 林安禾挂断电话，看了陆灵歌一眼。 所以，她以为打给聂明？ 林安禾：“杨同志，这次麻烦你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我记下了，”杨树恒眼底的柔光聚拢，更控制不住追着她，又怕太唐突。 原本就是包装好的零件，林安禾不打算拆看，先带回去再说。 陆骁主动开口：“嫂子，我把车开过来，明天送你回岛上。” 林安禾点点头，总感觉他看杨树恒的眼神怪怪的。 陆诗怡和陆灵歌走在前面，两人失魂落魄的，都没说话。 杨树恒问林安禾跟电脑相关的问题，一路聊到楼下。 陆骁看在眼里，打算等再见到顾野时吓唬他。 回到家， 陆诗怡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差距， 所以，她远赴国外学习，到头来还不如国内的学生学得多，学得精？ 她现在也没想出来，林安禾那个表格怎么做出来了。 除了表格，是不是连软件设计她也是半吊子？ 刚才回来的路上，二哥说林安禾提前毕业，跟她是同一届的学生。 机械专业，还是全修，所有学分全部修满提前毕业，她做不到。 “她受什么刺激了？”陆霆回来就看到陆诗怡立定的状态，问了一句， 陆骁：“她终于发现国外的月亮不是特别圆。” 刚才林安禾跟杨树恒说的那些话，他也入心了。 现在陆氏集团的航运也到了“大改革”的时候。 他们不能一直这么“吃老本”，既然广城那边经济开放，是不是也可以多发展那边的客户？ 还有，他们不一定死抓现有的老客户，也可以发展国外的客户。 “别打哑谜，到底怎么回事？”陆霆以为妹妹被欺负了，又多问一句。 陆骁简单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难怪在酒店会场没找到你们，原来提前离场了。”陆霆点点头，瞥了妹妹一眼，没说一句责怪的话。 人只有甘心，不纠缠以前的得失，才能往前走。 “哥，我下周末去公司实习，”陆诗怡知道两个哥哥为她好，想护着她。 愿赌服输，她答应二哥留在国内，就不会反悔。 她确实该沉下心，好好学。 学得越多，越觉察到自己的不足，原来国内也有很厉害的人。 以前是她狭隘了，甚至心里还替杨树恒可惜，要是他留在国外，肯定很多人 抢。 “你能这么想最好，也不一定以后进公司，也可以选择考进国内的军工研究所。”陆霆不舍得对她太严格，松口让她选择。 陆诗怡摇头：“我想进公司。” 她当然有关注陆氏集团的新闻，知道大哥要砸钱搞研发。 以她对大哥的了解，他决心做一件事，不会半途而废。 有钱就砸钱，没钱就从小研发开始蓄力。 技术不断进步，才可能让集团蓬勃发展。 “行，明天你先去上学，等周末我再带你去工厂看看。”陆霆总算放心，只要妹妹留在国内，他总能护她的。 陆家的事林安禾并不知道， 她回到自己的房子，就开始拆包装，打算先把主机组装好。 第二天陆骁来接林安禾时，发现组装好的整套电脑，愣了好久。 林安禾在他来之前，去商场随便买了些东西，又从系统的孕婴商店买了很多孕妇婴儿用品。 两人回到家属院的时候，还不到下午三点，这时上学的孩子没放学，上班的也没回来。 陆骁把东西搬进书房后，就被顾母拦住，喝了西瓜汁，还塞了一堆零食。 林安禾一进书房就忙着插电，联网，从窗口看到陆骁手足无措，被顾母热情吓得落荒而逃。 “等阿野回来，让他好好谢谢陆骁同志，”顾母自顾自地嘀咕着。 林安禾：“妈，您别觉得欠人情，我们会还的。” “行，你们年轻人心里有数就好。”顾母笑着点点头，儿媳妇回来，她晚上总算能睡得着了。 这两天晚上，只要想到林安禾怀两个孩子一个人去市里，她就翻来覆去，担心得睡不着。 顾父没事人似的，一回来就约了家属院的老头 去钓鱼。 …… 此刻香江， 聂明正等着工程师调试电脑，从海市回到香江后，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大哥监视。 后来他找上霍齐，私下投资他的电影公司。 今天林安禾一通电话打给霍齐，让他尘封的情绪再掀涟漪。 时间太短了， 他后悔当初开始得太晚，也后悔自己太大意。 他们不可能有未来，即使他不争家业，他的哥哥们也默认他会争。 除非他想一辈子从他们手里领生活费，不然他就得加入“争夺”家产大战。 霍齐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他一杯， 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朋友，竟然想冲进通信行业。 现在通信行业刚开始，就陆续有不少大资本介入。 像他们有一点点资金的小老板，连分杯残羹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他记得聂明是学机械的。 不该专注机床等改造研究吗？ “你真想好了？我听说你大哥现在四处奔波，就为了进通信业。”霍齐笑着，眼底却毫无笑意。 他一直摆正自己的位置，开始创业后就不拿家里一分钱生活费。 不干出一番事业，以后别想进霍家的门。 爷爷和大哥希望他安分，别给霍家惹麻烦。 他的情况跟聂明不一样， 他可以选择领钱过日子，再找门当户对的妻子联姻，为家里增添助力。 家里甚至觉得郑媛媛合适，让他行动。 聂明：“我没得选，想拿回自由就得有话语权， 而且我跟他要的方向不同，我要深扎根计算机，而不是他的大众通信。” 霍齐挑眉，专业的东西他不懂，但懂怎么赚钱。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聂明不会仅仅守着香江，还想发展到内陆。 他没查聂明在海市上学的事，也没这个必要，免得以后心生隔阂。 “霍哥，合作愉快，希望我们能把公司做得更大，” “你怎么不说做到公司上市？” “上市不就受约束吗？你我应该都不想被管着。” 两人相视一笑，轻碰酒杯。 第271章 电子攻击 林安禾第二天去上班前，接到霍齐助理的电话， 那边已经给杨树恒打款了，还把剩余的分红打到她原来的账户。 林安禾把存折塞进包里，打算今天提前下班，去银行一趟，取一部分钱出来交给顾母开支。 顾野不在家，她不主动给生活费，顾母也不会问，说不定会挖自己的私房钱。 她刚来到工位坐下，就发现气氛不对。 欧阳雯凑过来：“听说昨晚出事了，咱们最新研发的潜艇受电子攻击，现在全部黑屏，还找不出原因。” 林安禾：“卢主任不在？” “昨晚一夜没回，” “梁前辈也跟过去了，好像上面领导还请了京市的其他专家过来。”欧阳雯把声音压很低。 这些消息不是秘密，只是大家默认不知道。 现在大家都绷紧神经，就怕是自己计算失误才导致此次事故。 “数据还如常输入吗？”林安禾转移话题，不再提潜艇相关的事。 欧阳雯秒懂，点头：“组长，咱们这么输入有什么用？” “大家查资料还是会翻原文件。” 她最近手上没项目，就当练打字了，按照林安禾的要求，把研究所的基础资料整理成电子版“数据库”。 “咱们拆组了，别总叫我组长，”林安禾抬眸看她，最近被她叫得不是一般的顺嘴。 林安禾还是喜欢以前欧阳雯骄傲的样子。 欧阳雯：“一个称呼而已，我不觉得吃亏，你还不乐意了？” “啧，得了便宜还卖乖，”林安禾拿走她桌上一半的资料，打算这几天把所有基础资料都汇总。 “我就占便宜了，你也可以占回来，”欧阳雯厚着脸皮地说。 只要脸皮厚，就能“吃饱饭”，她又不傻。 林安禾没再跟她斗嘴，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一个项目结束，另外一个项目没开始，她就有空闲时间。 张教授估计还没把“系统共创”申请下来。 不过该画的图，她一刻没停，欧阳雯也利用下班时间加班加点地画。 陆灵歌要上学，暂时不能继续兼职。 到午饭时间， 林安禾和欧阳雯几乎同时离开工位，往食堂走。 “他们又不吃饭？”欧阳雯轻舒一口气， 林安禾摇头：“反正饿的又不是我，” 她现在时刻记得自己是孕妇，不仅要三餐按时吃，还不能让自己饿，随时给自己加餐。 每次出门，婆婆都把各种吃的塞她包里，牛肉干，大白兔奶糖，瓜子，花生，咸馒头等等。 林安禾背的包被塞得满满的，里面全是吃的。 “刚才在办公室不好说，我之前替梁前辈计算数据的时候，发现他故意忽略掉一部分数据， 不会是那些数据出问题吧？”欧阳雯找了靠窗口的位置，食堂在三楼，不怕隔墙有耳。 林安禾：“你的意思是，他没给系统加防御？” “我不确定，只是猜的。”欧阳雯不敢把话说得肯定，不过她心里基本认定了。 林安禾想到上次她带的小组，那部分数据补上，应该没问题的。 除非他瞒着卢主任，没用他们小组的数据。 林安禾猜到大概后，就没再多想。 而另外一边， 林有为接到卢主任的电话，忙得焦头烂额， 他要跟进上次的数据，就得找出问题，应对梁前辈的甩锅。 邱凯在旁边帮忙，看着空着的两个工位，讥讽： “你之前肯定感激林安禾吧？” “现在好了，给你的机会成烫手山芋，甩都甩不掉， 我看她想躲开卢主任的训斥，才让你跟进后续的。” 林有为本就烦躁，语气很不好：“你说风凉话怎么不当着她的面说？ 跟进数据不就是得这样，应付各种突发状况吗？不然领导凭什么额外给我奖金？” 邱凯：“她现在又没休假，怎么就我们两个忙，她们按时去吃午饭？” “电话打过来之前，她们已经去食堂了，你别在这挑拨离间。”林有为说完懒得搭理他，把找出来的数据传真给卢主任。 他隐约觉得不安，数据不可能有问题，梁前辈怎么会咬定是他们小组的数据问题？ 而且现在再找这些数据，也不能改变结果， 如果确认问题出在他们负责的数据上，那么…… 整个小组的奖金和提拔都得停掉。 大家辛苦工作不就为了这两个吗？ 邱凯轻抿唇，心里的怨气还在，家里乱糟糟的，能在单位他绝不回家找罪受。 他想过可能是欧阳雯写信给他母亲，但查出来却不是。 林安禾跟欧阳雯回到办公室，所有人都看过来，又很快收回目光。 “组长，卢主任刚才打电话过来……”林有为立刻起身，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先去吃饭，我来给卢主任回电话。”林安禾做好了被骂的准备，没接林有为递过来的资料。 “组长，我们没证据自证，可能得背锅。”林有为压低声音说。 他眉心拧紧，眉毛微颤抖。 他们是新人，但也不能犯这么严重的错误。 “安心去吃饭，这么大的锅，咱们可背不起。”林安禾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就回到工位准备回电话。 林有为还想多说两句，被邱凯拉出办公室。 “你是不是傻？有她顶着，你不就可以少担责任了？”邱凯低声说。 林有为甩开他的手，加快脚步往食堂走。 他们是一个组的，真出事谁都跑不掉。 也只有邱凯天真的以为，上面领导只追究组长的责任。 林安禾拨通电话，等卢主任接， 欧阳雯侧耳在一旁听，紧张得抓紧桌边。 “您说，” 【你们小组的数据出错，造成整个系统几乎瘫痪，林组长打算怎么解决？】 “您能让我去检查吗？我们的数据没错，” 【你还狡辩？现在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而且我还收到你们小组林有为同志传真过来的数据…………】 话筒那头一顿输出，语气严厉，几乎是吼出来的。 欧阳雯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替林安禾捏了一把汗。 林安禾没什么表情，把话筒拿离一些，等着对方骂完，才开口： “卢主任，我不认可你刚才说的，并申请亲自进潜艇核查。” 【你马上过来！】 “啪嗒！” 那边电话挂断。 第272章 留痕 林安禾看了电话一眼，面不改色地把电话放回原位。 欧阳雯看她神色，暗自佩服，要是自己都快哭出来了。 “你要不要一起去？”林安禾收拾东西，并把电脑数据保存好，设置密码。 欧阳雯沉思片刻后，点头：“我去，” “你没事吧？” “我能有啥事？骂两句我又不会少两块肉，还能下潜艇内部看看，赚了。”林安禾语气平淡，也不打算等林有为他们了。 这个时候去就是挨骂和背锅的，他们应该不想参与。 也就欧阳雯，好奇心太重。 欧阳雯连“啧”两声，瞥了她的肚子一眼。 潜艇内部闷热，而且现在系统故障，里面味道肯定不好闻。 孕妇下去应该不好受。 林安禾背上包，里面全是干粮，还有防呕吐的糖果。 不得不说，做末世系统的工程师很“传统”，很照顾孕妇，方方面面都想得周全。 而此刻， 郑华兰身上的工装全都乌黑了，全身都是机油味。 她专攻潜艇的通风系统，现在因电子系统瘫痪，导致通风系统也罢工。 “郑工，通风系统恢复了，”旁边杨工擦了一把汗， 郑华兰唇角轻扯，眉心依旧紧锁。 这样的恢复不值得高兴，现在潜艇还没入水，如果在水底出现这样的情况， 潜艇里的人都会因此窒息而死。 现在她只能保证进入潜艇的工程师，能正常检修。 “梁工坚持他做的部分没问题，现在正把责任推到一群年轻人身上， 卢主任骂了很久，现在让林组长过来核查。”杨工递了一瓶还没开封水给郑华兰，从昨晚到现在，他们一直在这里修理。 郑华兰：“卢主任气疯了吧？林同志是孕妇，不该下来，磕碰了谁负责？” 杨工点头，不过现在谁也不敢出声，就怕火烧到自己头上。 他们从没见过卢主任发这么大火。 “我在这等他们。”郑华兰喝了两口水，眸色深了几分， 要是卢主任太过分，她还能拦一拦。 下潜艇内部检修，是不分男女的，脏活累活都得干。 在逼仄的空间，人容易暴躁，谁也不想久待。 卢克正在核查各种数据，越看越窝火，要是能查出来问题还好， 现在查了那么久，都没查出主要问题。 “卢主任，我不擅长的部分没碰，现在出问题跟我交出去的数据肯定无关。”梁白绝不承认自己失误。 他根本没把林安禾他们小组的那份数据输入，现在遇到电子攻击，数据全部丢失。查无可查。 这个锅他甩定了。 一群新人而已，就该背锅。 梁白想到当初欧阳雯凑过来帮忙，心里还有怨气。 不过他是研究所的老好人，一直 求稳，没人会怀疑他。 这些年， 他一直把能甩的都甩，只做奖金高的项目，避开不少麻烦。 那种需要研究十几年的项目，他避而远之。 这次他就是看不惯这帮新人出风头，还把颜副所长逼走了。 他跟颜在明是多年好友，也多亏颜在明，他才能在研究所这么稳地扎根。 卢克捏了捏太阳穴，瞥了这个“老油条”一眼，有气都发不出来。 他看不上梁白这样，一出事撇清责任。 现在更是一口咬定是林安禾他们做的数据出问题。 要不是他看过那些数据，他真就被骗过去了。 刚才隔着电话骂，不过是稳住梁白。 林安禾来到这边的临时办公室时，两人气氛冷凝。 “卢主任，我们现在就下潜艇，”林安禾套上工装，戴了安全帽。 从包里掏出一袋东西塞兜里。 卢克这时看到她的肚子，突然就后悔让她来了。 “要不你在上面等，我们下去就行……” “卢主任，您没必要照顾我，我只是怀孕了，不是手脚动不了。” “可是你的肚子……” “如果您真为我好，就忽略我是个孕妇，”林安禾先往潜艇的入口走， 现在出入口都有人守着，潜艇刚准备试着下潜就受到电子干扰，紧急升到海面上，才没造成重大事故。 卢克快步跟上去，也不在乎梁白有没有跟上。 欧阳雯看向梁前辈，对他点点头，也快步走过去。 她看出来了，梁前辈心里还有怨气。 林安禾顺着铁杆慢慢爬下，还没落地就被郑华兰扶了一把。 潜艇内因通风系统开启，轰隆隆的。 林安禾从兜里拿出一颗类似果糖的药吃下，径直往那些全黑的屏幕走去。 这艘潜艇是改装过的，原来的系统只改装了一部分。 “你小心点，肚子里还有孩子，”郑华兰看一眼正往下爬的卢主任，故意这么说提醒他。 林安禾：“没事，我又不用干体力活，爬上爬下而已。” 卢克先走向需要修复的系统，他能重启这些系统，就怕对付不了干扰系统的雷达。 他没重启，经过排查也知道系统出现重大漏洞。 林安禾走过去，直接按了绿色按钮。 “叮……” 啪嗒…… 潜艇内部的灯本来，系统重启。 “你乱按什么？”梁白倏地快步走过来，怒吼一句。 卢克若有所思地瞥了梁白一眼，这个潜艇系统是林安禾带回国的， 但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 郑华兰心快跳到嗓子眼，没想到林安禾胆子会这么大。 “梁前辈别急，反正现在黑锅我暂时背着了。”林安禾抬手拦住他，目光幽幽的。 欧阳雯差点拍手鼓掌，把她的心里话都说了。 “你……本来就是你们的责任，说得像我甩黑锅给你一样。”梁白突然抬手，用食指指着她。 林安禾眸底的冷意又深几分，直接拍掉他的手指： “梁前辈没必要恼羞成怒，我又没说不担责。” 梁白痛得握住手指，对上卢主任审视的目光，才没开口骂人。 林安禾坐在主机位置，输入几个代码，所有屏幕全部亮起绿灯。 她十指飞快地敲着键盘，很快锁定了病毒，正修复。 这个系统被入侵她并不意外，毕竟是漂亮国那边的系统， 再怎么改装，只要对方看到相似的信号，自然会标记追踪。 “卢主任，你就任由她这么乱敲吗？”梁白眼底满是怨气。 凭什么卢克宁愿信一个新人，也不信他？ 他自认聪明，没犯过错，怎么就没被领导重用？ 第273章 调数据 “你能修？”卢克瞥他一眼，反问， 梁白：“……” 他能修也不会出头的，修好是应该的，修不好就要担责。 梁白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从来都是避而远之。 他讪讪地摇头，看着屏幕不断弹出英语，还没翻译出来，就消失在屏幕顶端了。 欧阳雯第一次看到林安禾这么“修系统”，她试着记各个按键，最后把自己绕晕了。 “原来的数据还能还原吗？”卢克试着问一句， 梁白一颗心提起来，应该不能吧？ 郑华兰在旁边看得出神，原来她还以为林安禾整天用电脑，是为了玩卡牌。 原来不是…… “那得看病毒植入后做什么，”林安禾没说她能全恢复，然后找出漏洞。 卢克点头，他只能做最基础的，电子病毒他肯定修不了。 “危言耸听，哪有啥病毒？不过受电子干扰，才黑屏的。”梁白冷哼一声，心里却很怕她真把数据恢复。 林安禾没说，找地方坐下后，从包里拿出东西吃。 按现在运行的速度，下班前应该能解决。 她可不想今晚耗在这里。 “你去拿零件了？”卢克也跟着坐下，反正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林安禾点头：“卢主任，您找的人很靠谱。” 卢克摇头失笑：“他要是听到你这么夸，肯定更傲气。” “抱歉，刚才我语气太重了。” 欧阳雯诧异地看向卢克，她怎么记得父亲说过，卢克脾气犟又固执己见，从不跟任何人道歉。 郑华兰心里震动，也找个位置靠着，想听听他们聊什么。 她最近跟老周的关系刚缓和，昨晚老周本来还提前约她，说一起去市里吃饭。 不过为了工作，她又爽约了。 “您着急是应该的，毕竟这个系统被毁了，损失很大， 不过，它本身就有基本的防御，没必要太担心。”林安禾点到为止，也不好说她原本植入反追踪程序。 卢克轻叹：“是我们老了，跟不上科技的发展。” “您现在这个年龄，正是干事业的好时候，可别想找借口退休。”林安禾赶紧找补， 像卢克这样的专家，越老越值钱，他们从不会停下学习的脚步。 “还是得跟你们年轻人多学学。”卢克忍不住笑出声， 林安禾刚塞了一颗糖进嘴里，挑眉：“您就装吧，想让我们多干活就直说，还非得损自己一顿。” “您太谦虚了，跟组长学还能说得过去，我可没啥能让您学的。”欧阳雯也及时补一句附和。 梁白撇撇嘴，对这两个新人都没好印象，真会拍马屁。 卢克抬眸看一眼欧阳雯，再看梁白，心里有期待，随后又失望。 “以后的工作离不开电脑，研究所的培训课得办起来，还得招相关专业的人才。”卢克打算长期待在岛上，远离京市。 最好建个团队，以后有什么问题能找对应擅长的人解决。 至于梁白，重要的数据都不能交给他，太“聪明”了。 聪明地把别人都当傻子。 眼看着出事就甩锅，一要他担责就往后躲，谁知道哪天不会“临阵脱逃”？ 而且研究所从不缺“聪明人”，他这样只会让领导都不敢把项目交给他。 “卢主任，您说话有分量，往上提领导们自然会重视。”林安禾随口回了一句， 她马上就居家办公了，也有自己的电脑，才不管办公室里有没有。 等她回去上班，是快一年后的事。 林安禾还想着，趁空闲下来，直接考张学为的研究生，免得以后需要用学历“垫高”自己时，还得临时抱佛脚。 “你要不要到上面去休息？”卢克微拧眉， 这里空间很小，坐着都不能伸直腿。 他坐下来久了，腿发麻。 “不用，得在下班前解决，咱们才能按时回家。”林安禾起身，径直走到屏幕前，锁定了几个红色的坐标。 地图是“离线”状态的，只能定位大概位置。 梁白低声喃喃：“说大话，整天就想着准时下班。” “梁前辈，你说这么小声，我也能听见的。”林安禾悠悠地回了一句， 梁白也不怕说大声：“本来就是，你不就是吃饭下班最积极吗？刚来的新人，也没新人的样。” 卢克压着唇角，他听说办公室的“大改革”了，是新人挑起的。 林安禾点头：“您说得没错，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我又没耽误工作，积极点怎么了？” 梁白：“强词夺理！前辈说你两句，你句句顶撞，就不能听着不回嘴？” “抱歉，梁前辈，我没有憋气回家撒的习惯，让您失望了。”林安禾直接戳他肺管子。 她最近听的八卦不少，其中就有梁白家的，他家老娘正好跟朱秀珍是老姐妹，可聊得来了，啥事都往外倒。 梁白一股火气直往上窜，太阳穴凸凸的，瞪着林安禾说不出话来。 他回家就跟家人吵架，用他老娘的话说，全家得被他骂一顿，才能开饭。 在单位他是老好人，老实人，在家里他就是“老大”，想骂谁骂谁。 旁边的欧阳雯和郑华兰没看梁白阴沉的脸色，注意力全被屏幕上不断弹出来的数据吸引了。 林安禾把部分数据“打包”，继续输入程序代码修复，并给防火墙打补丁。 “我把数据调出来，就不回办公室了，你们慢慢研究， 有什么咱们明天上班再讨论，我得回家休息。”林安禾退到一旁，让卢克把数据拷贝了。 在潜艇里待久了，人容易烦躁。 林安禾感觉到腹部正逐渐绷紧，是两个孩子不乐意了。 末世回收系统已经提示她离开潜艇。 “行，你先回去，我已经核查数据包。”卢克看到熟悉的操作，摆摆手，催促她下班。 梁白：“……” 刚才他说那些话，这么快就被打脸。 林安禾一刻没多待，准备爬上去，呼吸新鲜空气。 她胃酸已经翻滚起来，潜艇里的机油味道不断钻入鼻间。 “等等，还没确定是谁的责任……”梁白突然顿住了， 在场的几人看他的目光很复杂，像看一个傻子。 林安禾没理他，先爬上去，不然她怕自己吐出来。 梁白却冲过来，想阻止她，抓住她衣服用力一拉。 “小心！” “梁白！” 第274章 怎么不绑定猪？ 谁也没想到梁白会突然出手，林安禾已经踩在第三个“阶梯”了， 要是被这么扯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林安禾几乎下意识就抬脚踹， 她才不管什么前辈，先踢了再说。 “砰！” 梁白瘫坐在地，捂住胸口，抬头目光锐利就要骂。 卢克比他先开口，语气严厉：“你没看到她大着肚子吗？ 被你扯下来，要是出事，你赔得起？” “该谁担责就是谁，明天就能出结果，你急啥？” 他是真生气了，这么不顾别人安危地想推卸责任，卢克心里的怒火烧起来。 林安禾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的梁白： “梁前辈，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 “放心，明天我就算加班，也会把数据全部调出来，让您安心。” 她讥讽地说完，直接出了潜艇。 欧阳雯赶紧跟上去，刚才她冲过去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幸好组长能“自保”。 郑华兰冷冷瞥了梁白一眼，才离开潜艇。 “卢主任，我只是一时心急，没想那么多。”梁白回过神，立刻找补。 卢克已经拿到数据包，重新关掉潜艇，也准备离开。 下意识的动作是很难掩饰的，梁白这个人，人品就不行。 对孕妇出手，说出去谁还会觉得他是个老实人？ …… 而此刻家属院内， 顾父钓鱼回来后，就把鱼放水缸里，得意洋洋地自夸： “老婆子，你看看我多厉害，其他老头今天就看着我上鱼，别提多眼红了。” 顾母：“你就不怕以后没钓鱼的朋友？” “怕啥？钓不上来鱼是他们没本事。”顾父笑得露出大黄牙，脸上的肌肉颤抖着。 今天他心情好，不跟他们计较。 “回老家没少吹牛吧？”顾母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我哪有吹？说的都是事实，现在阿野能帮老大的孩子，以后也能帮老二……”顾父突然顿住了，说漏嘴。 顾母眼神瞬间变了：“说清楚，啥叫以后也能帮老二的？” “你又在老家吹啥牛，让阿野帮他们？” 顾父低头不敢回嘴，他话赶话就说出来了，应该没人会当真。 顾母眼眶红了：“你个死老头，从小就偏心两个大的，现在还想让阿野替他们大包大揽， 你自己想给他们做牛做马，我不拦着你， 谁要是敢提让阿野养孩子，我跟他们没完！” 顾父嘴硬：“ 他们没这么说，只是开玩笑的。” “他们可不这么认为，你还不了解老大老二？无利不起早，别人帮他们，他们只觉得得理所当然，从不会想着回报。”顾母把水勺扔缸里，气呼呼地进厨房，准备摆菜。 她知道老大老二会哄老头子，不然老头子也不会顺着话头就说那种话。 “我喝醉了才会那样说，你也别急着生气，大不了我不认。”顾父赶紧跟进来解释。 顾母：“你喝醉怎么不掉粪坑里？” “全是借口，被他们捧着让你洋洋得意，不然你会说？” 顾父紧抿唇，不愧是一起生活大半辈子的媳妇，一眼看穿他。 他肯干活，也愿意帮儿子们，就是好面子。 只要别人当面夸他，他就受不了。 正因此，老婆子才不让他出去喝酒，怕他被人捧高了，啥话都往外扔。 林安禾回到家就听到顾母的骂声，没急着进厨房，而是直接回房间，进系统看孩子的情况。 系统大屏幕没，两个孩子正紧挨着，好像在“吐泡泡”，小手小脚都能看得清楚。 【可惜了……】小赤赤趴在屏幕上看，越看越喜欢， 林安禾：“可惜啥？” 【可惜你不能多生几胎，不然说不定能凑一个足球队的小可爱。】小赤赤说完立刻飞跃到高处。 林安禾冷声：“足球队？你咋不让系统绑定母猪，它生一胎，说不定就能满足你的期盼。” “那不行，这个系统只能绑定人。”小赤赤想想就抖身子，生一群小猪仔，它可不喜欢。 小猪仔哪有人类幼崽可爱？ “创造这个系统的是母胎单身吧？这么喜欢孩子。”林安禾划开商城，开始采购需要的婴儿用品。 【你怎么猜出来的？主人确实一辈子没结婚，没分配到媳妇。】小赤赤倏地跳进林安禾的包里，好奇地看着她。 它现在越来越觉得，这次找对绑定的主人了。 不像之前几次，系统的废料越来越多，因能量不足，差点崩了。 “只有得不到才会期盼，像你说的，末世没人愿意生孩子，自然而然就心生执念了。”林安禾其实还从孕婴商城里看出来。 商城里准备的东西很齐全，不仅孕妇需要备齐，孩子需要的更是，12岁前的衣服，奶粉，药品都有。 小赤赤不断点头，长耳朵晃荡着。 白色的毛发透亮，爪子粉粉嫩嫩的，却是“公”的。 林安禾有时都怀疑它原本的主人是不是有特殊嗜好。 吃晚饭的时候， 顾父一句话不敢多说，夹菜到碗里，就起身去院子里蹲着吃。 顾母抬眸看一眼：“安禾，今天会不会很累， 你什么时候能在家工作？这么来回跑，肚子越来越大，我看着都怕。” 林安禾：“孕22周就可以了，很快。” “行，明天我送你到研究所大门。”顾母点点头，把刚才老头子的事抛之脑后。 现在最重要是让儿媳妇顺利生下孩子，其他事以后再说。 …… 研究所办公室内， 梁白趁没人，来到林安禾的工位，打开电脑。 这台电脑算公用的，大家很少用到。 今天在潜艇里，他算看明白了，可能他做的手脚，林安禾都有留痕。 他得抹除痕迹，才能保住自己。 输给谁，都不能输给新人，他丢不起这个脸。 梁白打开电脑，输入开机密码后，看到空白的屏幕，一时愣住了。 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他有次经过看到林安禾输入很多数据。 林有为提着饭盒走进办公室，看到梁前辈正对着电脑发呆，以为他不会用电脑， “梁前辈，需要帮忙吗？” 梁白吓了一跳，拍拍心口，瞪了他一眼。 林有为被瞪得莫名其妙，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他想再核对一下小组数据，才留下来加班。 梁白敲了几下键盘，找到他要的数据包，直接按了删除。 第275章 工作留痕的重要性 林安禾刚到工位，直接打开电脑，敲了几个键。 原本她放文件夹的数据清空了。 林安禾不动声色地继续操作，看到了回收站里的删除数据和时间。 这么晚还留在办公室，真勤奋，只是用错了地方。 “组长，卢主任让我们到会议室开会。”欧阳雯拿笔和笔记本，准备提前过去准备。 这次会议还有市里的领导在。 林安禾抬眸正好看到梁白看好戏目光瞥过来。 “组长，我们能自证清白吗？”林有为熬了一晚上，也没查出什么。 “等会儿你们什么都别说，先等着对方让我们怎么背背锅。”林安禾看向邱凯，又继续： “如果你不想被连累，最好把嘴巴闭紧。” 邱凯眸底一阵慌乱，他已经跟梁前辈说好了。 欧阳雯看他神色，微眯了眯眼睛。 林安禾一向先礼后兵，要是邱凯非要撞上来，最后怎么处理他都活该。 会议室里，几个领导神色严肃地坐着，知道潜艇现在的情况，他们意识到这次的事不简单。 张学为和秦岭这次也被紧急叫过来开会。 等大家都坐下，会议室的门关上，还有武警守着。 “系统恢复原本的设置，之前的改造全部清零， 现在，先让梁白同志简单说一下具体情况。”卢克手里有数据，却没有林安禾带的小组数据。 他并不知道会议结束后会如何。 潜艇的情况昨晚部队已经上报到京市，现在调查组的人在赶来的路上。 梁白拿着厚厚的资料，把事情的经过很仔细地说， 几个领导刚开始还耐心地听，到后面神情明显变了。 他却像没看出来一样，继续按自己的节奏说。 林安禾靠着椅背，听得她直打瞌睡，也猜到他的意图。 梁白说明情况后，就轮到她总结本小组数据失误原因。 领导们的耐性被磨没了，谁还愿意听她说？ 梁白可能以为，她准备了很多原因来“自证清白”。 可惜，他小聪明用错地方了。 领导们各个都是人精，会不知道他想耍什么手段？ 卢主任没喊停，领导们也听着，好像听不出梁白的目的。 欧阳雯努力撑着眼皮，才不至于打瞌睡。 等梁白说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看到大家露出疲惫的神色，他眸底闪过一丝冷笑。 “现在请林组长说一下他们小组数据的失误。”梁白直接把发言权转移。 卢克抬眸看他，眸底淡漠，什么也没说。 梁白心里暗自得意，他就不信，这次不能把林安禾踢出局。 今年有一个名额可以升级，福利和奖金都往上拔高很多。 梁白好不容易把“老人”都熬走，就等这个机会了。 他根本没把办公室里的温蕴和陈晓晓放在眼里。 倒是这个新人林安禾，刚入职就得到卢主任的另眼相待。 “我们小组的数据没失误，梁前辈说了那么多，自己的失误却避而不谈。”林安禾只 过了一句，就停下来等着。 梁白：“林安禾同志，说话得负责，我有什么失误？” “比如，为什么我们小组的数据没融入系统？”林安禾又继续，目光示意他解释。 几个领导对看一眼，看梁白的眼神变得意味不明。 梁白脸上的青筋颤动：“现在数据丢失，没证据，但也不代表你可以张口胡说！” 林安禾淡定自若：“谁跟你说数据丢失？” “如果不丢失，数据包应该有你们小组数据的。”梁白冷笑，以为她在拖延时间狡辩， 林安禾：“梁前辈，你怎么接收我们小组数据？” “你们交上来，我就输入了，”梁白避重就轻，当时林安禾交了两份，还有一份在…… 他一时想不起来了。 林安禾把刚才的话扔还给他：“您没证据，” “我没有，难道你还有原来的数据？”梁白挑衅地笑了，说完他突然顿住。 林安禾只是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等着。 “卢主任，你看她，昨天还说自己会担责的，现在想甩锅给我。”梁白立刻收敛情绪，还不忘瞥了邱凯一眼。 卢克没说话，看着他，目带审视。 先是拖延时间，现在又避重就轻，接着呢？ “卢主任，我要举报，”邱凯倏地起身， 林有为震惊地转头看他，他们是同组的，利益共同的。 欧阳雯捏着钢笔，笔尖压在笔记本上，黑墨晕开很大一块。 “林组长没跟进后续的数据，工作时间跟欧阳雯同志玩电脑小游戏， 这次失误，她负主要责任。”邱凯一口气把话说完，才轻舒一口气。 会议室气氛瞬间凝固，谁也没开口。 梁白眼眸划过一丝得意，这次不把林安禾按住，以后他就没机会了。 只是没想到，邱凯会把欧阳雯也一起带上。 林安禾：“邱凯同志，你说我们工作时间在玩，你能说具体时间吗？” “还有，我申请居家办公批准后才交接数据。” 邱凯早有准备，报了具体的时间。 欧阳雯听到他报的时间，差点笑出声，还真会选。 她们当时确实在玩，同时也在工作。 “林安禾同志，你还有什么话说？”梁白压着心底的激动。 只要领导发话，林安禾三年内都别想再做项目。 张学为和秦岭全程听着，一句话没说。 不过两人等他们说完，对看一眼，觉得今天没必要来。 这点事，林安禾完全可以自己处理。 林安禾：“原来的数据我确实还有备份……” “不可能……”梁白 脱口而出，昨晚他删除干净了， 林安禾反问：“怎么不可能？” 梁白：“电脑里什么都没有，你备份到哪里？” “你的电子邮箱。”林安禾不紧不慢地继续， 当初以防万一，她加密后发了一份到梁白的邮箱。 梁白：“……” “梁前辈，您平常几乎不开电脑，怎么知道里面什么都没有？”林安禾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又反问。 梁白额头冷汗直冒，不敢看其他人，敷衍：“我猜的。” 林安禾只是淡笑着，看向邱凯：“没想到，我还能被同组的组员背刺， 连我什么时候玩卡牌都记得清楚，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证据，证明你说的话。” “我看见了。”邱凯急切地解释。 第276章 调离研究所 “凭你的眼睛看到，我们就得乖乖承认？”欧阳雯补了一句，怀疑邱凯能考进研究所，走了后门。 邱凯看向领导们，每一个相信。 他确实看见的，但也仅仅是看见。 “邱凯同志，你说的时间我们能证明自己在工作。”林安禾看他这样，也没打算就此打住： “最近我和欧阳雯同志在整理研究所的项目资料，每份资料备份都有时间， 打开电脑就能从文件夹查到。” 邱凯怔怔地看着她们，心咯噔一下，他中计了？ 梁白也着急，很快又冷静下来，有原数据也没用，怎么证明他没输入？ “林安禾同志，这边有电脑，”卢克眼神示意她尽快结束。 他想到了一个关键数据，一切都豁然开朗。 林安禾很快把文件找出来，并标注了时间，正是邱凯刚才说的。 随后她把原来的数据调出来，输入潜艇的模拟系统，与梁白的数据融合， 随后一连串数据，再加入原本秦岭设置的代码， 防御形成一个闭环…… 梁白看完脸色煞白，差点站不住瘫坐在地，还是旁边的卢克扶了他一把。 他倏地看向林安禾，眼神犀利如刀锋，她故意的？ 不对，她不知道他的打算…… 卢克在一旁跟领导们解释，事情明了了。 “林同志，你这么设计的目的是？”其中一个领导跟颜在明是好友，提出异议。 林安禾：“再加一层防火墙而已，没想到会有这用处。”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先各自回去工作。”卢克知道实情，及时阻止领导们继续问。 郑华兰没参加会议，看到他们神色复杂地从里面出来，眉心拧紧。 即使是新人小组失误导致的意外，卢主任应该也不会太为难他们。 “你是不是故意的？”梁白拦住林安禾，眼底满是不甘， 林安禾：“还重要吗？是你动了坏心思，我又没诱导你。” 梁白：“……” “下次你删除数据的时候，记得把回收站里的也删了。”林安禾提醒一句，就推开他回到工位坐下。 今天的事过后，梁白不可能还继续留在岛上。 邱凯浑身颤抖地坐在自己的工位，完了，全完。 如果调查组查他的入职考试，他就得收拾东西走人，还会被限制考其他岗位。 他们没想到京市的调查组速度那么快。 不到一周就把事情查清楚，并把他们四个新人的入职考试查一遍。 处分公告贴出来， 梁白调离研究所，邱凯被开除。 同时，研究所贴出新公告，以后从大学里选应届毕业生先进入研究所学习，合格后才正式录用。 研究所再一次大改革。 原本的基础研究员全部分到各类项目部。 林安禾回家办公，不再每天去研究所打卡。 “现在分了部门，分工比以前明确，谁拖进度一目了然。”郑华兰拎着研究所发的福利到顾家。 林安禾：“我现在归设计部，比以前轻松很多。” “你到研究所可别这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故意安排轻松的活给你干。”郑华兰嗔她一眼，摇头失笑。 她放下东西就准备离开，却看见顾母带着一个人走进来。 她脚步顿住，神色微变，很快冷静下来。 “郑同志，这个女同志找你有点事，我本想回来叫你回家，她非要跟过来……”顾母简单说了情况，就往厨房钻。 郑华兰：“袁丽梦同志，我们出去再说，” “怕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袁丽梦却拦住她，看向她身后的林安禾，笑着说： “你是她同事吧？不介意我们在这谈谈？” 林安禾看向郑华兰，见她神色不好，没应声。 来者不善， 知道还当着她的面谈私事？ 想做什么？ “袁丽梦，我们出去谈。”郑华兰一把拉她出去。 袁丽梦：“怕什么，你婆家二老都知道，多一个外人也没差， 我是她丈夫正相处的对象，他们早就分居两年了。” 郑华兰：“……” 林安禾把院子门关上，双手抱臂：“所以呢？” “她是你的领导吧？知道自己丈夫出轨还不离婚，不要脸。”袁丽梦等着郑华兰情绪崩溃，唇角忍不住上扬， 她不信哪个女人能忍得了，在外人面前被这么侮辱。 最近周华峰找各种借口躲她，之前一天打两三个电话，现在一周都没一个。 他们虽没捅破那层纸，她觉得周华峰已经默认了。 “找不到周华峰，你才来找我的？”郑华兰神色恢复如常，目光冷凝几分。 林安禾找了椅子坐在台阶上，有人留她看戏，她没必要躲。 “你怎么知道……”袁丽梦诧异地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她不敢找周华峰，怕他说出自己不想听的。 只要郑华兰坚持离婚，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你知道他的职位，找上门，还敢宣扬是他对象，要是他知道会怎么做？”郑华兰不想跟谁争男人，她在为自己的孩子争父亲。 袁丽梦这些天备受折磨，看到郑华兰如常工作，还已经融入新的单位，图一时痛快才这么做。 周华峰要是知道她刚才做的事，一定会直接把她送出岛。 不行，她得先见到周华峰解释清楚。 想到这个，袁丽梦顾不上其他，转身离开。 她要去营部门口等…… 林安禾给郑华兰倒一杯水，什么也没问。 “你也觉得我懦弱吧？” “明知道他向外发展，还坚持不离婚。”郑华兰苦涩地说，脸上毫无血色。 她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从未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有自己的考量，” “没必要为别人，做出所谓的‘对的’选择。”林安禾以前刷网络评论，听到不少“偏激”的评论。 好像女人遇到这种事，不离婚就是懦弱该被抨击，还觉得她们这样，才让更多男人没为出轨付出代价，越来越肆。 却忘了，当责任与个人情绪相权衡，处于那样的境地就没那么简单了。 郑华兰：“如果不用考虑孩子和父母，我确实可以洒脱地离婚。” “可是我们还有孩子，我不得不替他们多考虑。” 第277章 相亲 “所以你选择委屈自己？”林安禾看向她，这么想好像也没错，可是…… 进退两难的时候，自私的人会更果断。 大部分的孩子都不希望父母离婚，周围人的异样目光和不安全感，会伴随很长一段时间。 郑华兰：“就当搭伙过日子，他不是好丈夫，却是个好爸爸， 很讽刺吧？人就是这么复杂，他可以跟别人处着，也不捅破，甚至不瞒着我，却能对孩子一如往常。” “婚姻能继续下去，不就是有所图吗？” “我图他对孩子的经济支持和照顾，我也能继续专注自己的工作。” 郑华兰说完自嘲地笑了，眼底红红的，只是不再是可以交心的爱人， 她正变成年轻时自己看不上的样子，处于这样的境地，她目前优先要考虑怎么选对孩子更好。 林安禾只是安静地听着，日子是郑华兰自己过，自己没必要给所谓的“正确建议”，也没资格评判对错。 如果周华峰之前还摇摆不定，今天过后就不会了。 只有触及到切身利益，他才会解决所谓的“纠缠”。 权衡利弊的时候，他们比谁都知道怎么选。 郑华兰说完自己反而松一口气，也不知道刚才是解释，还是劝服自己。 精神上，她其实已经离婚了。 “我先回去了，刚才很抱歉，让你为难了。”郑华兰诚恳地道歉， 林安禾摇摇头，摸着肚子，并没有因此而考虑同样的事情发生，她会如何选择。 她从不为没发生的事提前担忧。 送郑华兰到门口，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 顾母从厨房出来，刚才她在里面都听到了，怕儿媳妇多想才出来： “安禾，那是他们的事情，” “妈，您放心，我只当刚才听八卦，您也别往外说。”林安禾走过去，跟她一起进厨房。 “郑同志的丈夫太不是个东西，只图自己一时聊上头， 他但凡替媳妇孩子考虑，就做不出这种事。”顾母摇摇头，轻叹。 村里有不少这种事，不过都不敢闹到家里。 以前村里有祠堂，娶回来的媳妇都拜过祠堂的，哪个男人敢把外面的女人带回来，得被族里的老人打出去，严重的除名。 “现在保留祠堂的村子不多了，日子好过了，有情有义的人还被当成傻的， 也不知道算是进步还是退步……”顾母说了村里的事，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给林安禾盛了小碗白玉米粥，又继续炒菜。 “科技进步，人性可能一点也没进步，反而倒退。”林安禾随口回了一句，不管什么时候， 只要进入婚姻，就得面临对方可能的不忠诚，男女都一样。 顾母：“咱们女人做选择得想好自己要什么，别被撺掇着就仓促决定， 做错事的人得付出代价，而不是自我惩罚，最后让孩子和自己去给他们承担后果。” “离不离婚，咱们都是奔着让自己和孩子好过去的，而不是别人以为的好与坏。” 林安禾只听着，老一辈的人大部分责任心重，能忍就忍，但心里苦。 吃晚饭的时候， 从厨房后面的窗口看去，能看到后面一排的院子亮灯，厨房也有炊烟升起。 林安禾心里感叹，也许这就人长大后的代价， 即使心里惊涛骇浪，手也不能停，生活还得继续，连情绪都只能无声地咽下去。 而此刻， 周华峰刚回到家，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味。 他们的孩子下周就转到岛上的学校。 一个初中，一个小学四年级。 最近他忙着给孩子办理转学手续，给孩子选班。 孩子上学的事一直都是他办，从不用媳妇操心。 “我已经处理了，以后不会有这种事发生。”周华峰把自己的存折放桌上，现在他能给的只有经济补偿了。 郑华兰看一眼桌上的存折，盛两碗饭放桌上： “孩子的学校找好了？” “手续都办完了，两个孩子还有情绪，到时我好好跟他们解释。”周华峰知道她故意不接话，也没多说。 上次她说的没错，怎么处理这件事，是他的课题。 郑华兰没任何情绪，眼前这个男人又不是她的心上人，有用就行，其他的无所谓。 她现在更在意接下来事业上能不能再有突破。 他给经济补偿，她收下。 钱以后可以用在两个孩子身上，总比花在外人身上强。 …… 周末， 林安禾被欧阳雯拉出来，说要她陪相亲。 “谁给你介绍的？” “温前辈，说是刚调过来的，军区参谋长。”欧阳雯先找好位置坐下， 对方约在一个新开的饭店，邻近的桌子有隔板隔开。 林安禾：“那你还拉我来？” “我这不是没经验，让你帮我看看人吗？”欧阳雯主要想壮壮胆， 林安禾瞥她，坐下后直接招服务员点甜品：“你没经验，我就有？” “怎么没有？你跟顾团不就是相亲认识的？”欧阳雯伸长脖子看，快到约定时间了，怎么还不见人来？ “让你失望了，我来看热闹还行，其他你就别指望。”林安禾猜到了，她以前在西北说的，他们都当笑话听。 原主跟张胜军相亲过，喝杯茶就各自回家了，大米饭都没吃到一碗。 “袁大哥，我坐这边，一定不打扰你相亲。”林欣欣自顾自地找个位置坐下，还笑着摆手让他离开。 袁弘奕拧眉，对这个自来熟的，堂嫂的同学没啥好印象。 出来相亲带着一个女同志，别人会怎么想他？ 林安禾跟欧阳雯对看一眼，不动声色地各自坐好。 “你还要继续相看？”林安禾隔着一桌，问了一句。 欧阳雯点头：“当然，总得先接触看看，眼见不一定为实。” “那个女同志我认识。”林安禾背对着门口，林欣欣没看到她。 欧阳雯诧异地挑眉，看着那个高大，一脸正气的男人走过来，打算等相看结束再打听情况。 “你好，我是袁弘奕，” “请坐，”欧阳雯起身，对他轻点头。 “刚才你看见了？”袁弘奕从这边方向看门口，直接问。 “是看见了，袁同志要解释吗？”欧阳雯把问题抛回给他。 她相信温蕴，如果对方不想相亲就不可能约出来。 “她是我堂嫂的同学，在街上遇到的，非要跟过来，我们没其他关系。” 第278章 见不得别人好 “领导催我早结婚，不然我想三十五岁后再考虑成家， 结婚后，我会把更多精力放在工作上。”袁弘奕直截了当地说。 他想要一个可以扛事的媳妇，而不是遇事只会哭，等着别人解决问题。 袁弘奕以后的工作只会越来越忙，遇到军演可能大半个月都不在家。 也许对外的军演只有几天，制定计划到正式演习，期间还得做不少准备。 欧阳雯：“我也一样，为避免以后家里给安排所谓的门当户对的对象，提前相看，以后会花更多时间在工作上， 生孩子后，我希望第一年能请阿姨照顾，一年后送托儿所。 最好不跟婆婆住，这样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矛盾。” 袁弘奕点头：“我们可能不合适，我想找个能顾家的媳妇。” 欧阳雯没再多说什么，双方有需求很正常，既然不合适就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两人客气地说几句后，袁弘奕就离开了，还特意去收银台买单。 林安禾正吃着甜品，刚才两人说的话她都听入耳了，很熟悉，结果却不同。 “长相，职业我都满意，可惜了……”欧阳雯自顾自地坐林安禾对面，瞥了那个追出去的身影一眼。 “你想说以后亲得下嘴吧？”林安禾笑着调侃她。 像欧阳雯这样明确自己要什么的人，跟谁结婚都会过得不错。 首先选人她就很挑剔，至少会挑到人品不错的。 “话糙理不糙，选对象不就是这样吗？下得去嘴，有不错的工作，生活理念一致，最重要得相互尊重， 可惜，想找到一个尊重妻子的男人比数学考试难多了。”欧阳雯伸手细数着，她不要求大富大贵，至少得对自己的职业有所追求。 不管男女，对工作有野心就没心思想其他。 林安禾：“我还以为你把家世和经济条件放首位。” 欧阳雯确实会考虑：“经济条件和家世是基础，现在没有也得以后有， 比如有不错的工作，本人的能力，至于家世， 说白了，环境影响人，只能说大概率家世好人品不错，也不是绝对。” 她不想没结婚前就给未来的家挖坑。 欧阳雯雯最后轻叹，像她这样找结婚对象太难了， 双方都不愿意为家妥协，很难继续下去。 欧阳雯：“刚才那个女同志是谁？” “我的小学同学，同村的，”林安禾刚才看到林欣欣追出去了， “女追男隔成纱，可惜了……”欧阳雯笑了，摇摇头，打算再接再厉，继续相亲。 而追出来的林欣欣，见袁弘奕上车，直接打开副驾驶坐上。 她好不容易跟同学上岛，还住进家属院， 周一她要返校继续上学能跟袁弘奕结婚最好，以后也能随军，不然一毕业，她就得分配回老家工作。 考到市里，她没想过再回老家。 “林欣欣同志，我要回营部办公室，不方便带你一起， 而且，我们最好保持距离。”袁弘奕没启动车子，直接开口赶人。 他太了解那个堂嫂了，见不得别人过得好， 知道他已经入职成为2团的参谋长后，话里话外都酸得很。 看在堂哥的面上，袁弘奕只听堂嫂说，没怼回去。 反正以后不在一起过日子，即使同个家属院，他们也不可能分到同一排， 处不来就不来往，没必要让堂哥难堪。 林欣欣：“袁大哥，我们不能试着相处看看吗？ 大学毕业后，我能照顾家里，你可以放心工作，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抱歉，不能。”袁弘毅一眼看出她的小心思。 跟刚才的欧阳雯对比，对方也有小心思，却是很有底气的， 凭实力提出要求，不会这么唯唯诺诺。 照顾家里？ 如果只是简单的顾家，他也没必要出来相亲，他家的两个大麻烦，一般小姑娘对付不了。 欧阳雯同志肯定可以…… 袁弘奕突然后悔太急着出来，该再多聊聊的。 能扛事的女人，对工作有野心才正常吧？ 不然…… 袁弘奕看林欣欣的目光变得深沉：“林欣欣同志，请下车。” 林欣欣满脸委屈：“……” 她只是想多跟袁弘奕相处，有什么错？ 对上他冷淡的目光，林欣欣默默打开车门下车。 她刚站定，车子直接开走了。 林安禾跟欧阳雯去蛋糕店买面包，也不打算在外面晃荡了，天气越来越热。 回到家属院，为了避开大娘们聚集的大树，两人挑小巷走， 欧阳雯：“组长，你的电脑好像跟办公室里的不一样，让我玩半小时行吗？” “行啊，帮掰一袋白玉米粒。”林安禾看着脚下的路，现在她已经看不见自己的脚了。 周末基本都窝在家，哪也不去。 今天要不是被欧阳雯拉去相亲，她连大门都不想出。 欧阳雯脚步一顿，瞥了某个院子的围墙。 林安禾听到熟悉的声音，也停下来。 “你怎么回来了？没跟去相看？” “去了，袁弘奕直接拒绝我，不让我坐他的车回来。” “欣欣，追男人哪有容易的？你不会想放弃吧？” “怎么可能？说好我们一起努力分到岛上的工厂，不过你得帮我。” “我一定帮，只是袁弘奕的父母不好对付，你做好准备了吗？” “结婚后他很少在家，还不是我说了算？” “是这个理，我们进屋商量……”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 欧阳雯嘴角抽了抽，真是好算计。 林安禾又继续往前走：“幸好你们没成，不然麻烦不少。” “我什么时候怕过麻烦？都是麻烦躲着我。”欧阳雯摇头失笑，她有的是办法解决麻烦。 “刚才那个应该是袁弘奕的堂嫂，温前辈跟我提了袁家的情况， 有个瘫痪的爸，还有一个改嫁的妈，现在他们都想找儿子养老。”欧阳雯连啧几声，换做其他人，应该不愿意跟袁弘奕相看的。 也难怪袁弘奕要找顾家的对象。 林安禾听她说完，更诧异地看向她，这样的男人她还答应相看？ “我不傻，哪有样样符合我要求的男人？他父母的问题，他能解决， 我要是真跟他相看成功，只要不同情心泛滥，日子不会过得差。”欧阳雯很有自知之明的， 有主心骨的男人是不会让媳妇受“他父母”的委屈。 第279章 各有所图 “说白了，相亲就是各有所图，我图结婚后稳定，不用应付各种相亲， 而他图有个媳妇，更好跟领导们交代，所谓成家立业，有家就有牵绊，更值得信任，也算世俗的圆满。”欧阳雯自嘲一笑，她从不会太高看自己，也权衡结婚的好处。 至少目前对她来说算“好的”，先下手为强，不然哪天成弟弟升职的“垫脚石”，还是最后一个被通知的。 林安禾嘴角抽了抽：“你想得挺透彻，让我去帮你参考，耍我呢？” “孕妇多走路利于以后顺产，我在帮你。”欧阳雯厚着脸皮解释， 林安禾很想对翻个白眼，快步进里屋，打开风扇。 这个时候婆婆去菜地了，不在家。 不过茶几上有零食，还有婆婆做的凉糕，即使晚点吃午饭，她也不会饿着。 顾父每天一大早就出门，最近天天“空军”回家，脸色蜡黄蜡黄的，都不会笑了。 “还是你家舒服，有烟火气，”欧阳雯靠在沙发上，随手把收音机打开，调到新闻频道。 林安禾正喝鲜奶：“你看着的舒服，都需要有人心甘情愿维护， 要不是我婆婆在，现在我就得请个阿姨做饭打扫，不然只能天天吃食堂。” “太难了，我咋不是个男人呢？娶个媳妇回家就能过好生活了。”欧阳雯感叹一句，她不止一次这么觉得。 之前在西北的时候，她跟林工谈对象，什么都好，就一点，太没主心骨，什么都听父母的。 只做研究，欧阳雯觉得在西北确实好，但结婚后要生孩子的，她得多为孩子考虑。 现在她选结婚对象，准确的说是替自己的孩子选爸爸。 林安禾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不是想变男人，是想奴役结婚对象。” 欧阳雯讪讪地撇嘴：“你看吧，我这么说就不行，但别人可以这么做，而且还是大多数，只要他们往家里上交工资就行， 有时我想，能找个顾家的对工作没野心的女同志一起生活也好，我负责赚钱养家，她负责照顾家。” 林安禾想到上辈子，还真有这样的组合，只不过是少数，不能成为主流。 周末两天，欧阳雯天天到，掰了两大袋玉米。 顾母心里过意不去，做了两袋爆米花让她带回去吃。 林安禾忙着刷题，她在家工作后就给张学为打电话，要考研究生。 周一，欧阳雯刚到办公室，温蕴就过来问相亲的情况。 “袁同志那边说，想再跟你约一次，”温蕴狐疑，怎么两边说的不一样？ 欧阳雯：“行，别约周末了，约周三，我们下班早，正好一起吃顿饭。” “你还愿意见？”温蕴疑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觉得袁弘奕家里情况太复杂，不适合欧阳雯。 双方都忙工作，谁顾家里？ 以后有孩子更是鸡飞狗跳，还不如换个人。 “只是再见一面，以后怎样还一定。”欧阳雯没给准话， 要是袁弘奕不主动提再见一面，她打算换个相看对象， 现在可以在观察观察。 这次她自己去见，多了解对方的想法。 欧阳雯并不知道，袁弘奕已经打定主意，要跟她结婚，只因她提前知道他家的两个麻烦，还愿意出来相亲。 …… 林安禾再见到欧阳雯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她忙着刷题，根本没在意过去多久， 没想到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却收到欧阳雯送来的“红色炸弹”。 婚礼就在岛上的饭店举办，摆几桌。 “今天我们刚领完证，特意送喜糖过来。”欧阳雯满脸笑意，把两包喜糖放下。 决定结婚后，她花了一个月时间说服父母。 最后父母也没同意，坚决不参加她的酒席， 欧阳雯也无所谓，打算单独开一个存折，每个月给父母存养老钱， 哪天父母生病什么的，她也会尽孝。 正好，袁弘奕的父母也不出现，两人相当于请同事吃酒席，以后还人情也好还。 林安禾拆了一颗喜糖吃：“你是不是提前得到什么消息？” “陆灵歌上次说你会算命，是真的？”欧阳雯忙坐下，想问清楚。 “欧阳雯同志，你这么着急结婚，要不是提前得到消息，可以再等等，慢慢挑， 刚一个月就定下来，很好猜好吗？”林安禾瞥她一眼，不了解欧阳雯的父母，她还不了解她吗？ “秦苒苒给我打电话，我爸妈为了让我弟弟往上升一级， 看中了跟秦家同个家属院的，比我大十五岁的老男人，年龄大就算了，那方面不行。”欧阳雯轻叹，这一个月，她找各种借口，努力说服父母改变主意。 最后徒劳，她只能自己决定了。 说她不孝，她也认。 谁结婚不想得到父母的祝福？她努力过，结果不尽如人意。 林安禾了然地点头，与其被安排着结婚，还不如自己选一个稍微合适的，至少还能用。 “我一旦跟他们安排的男人结婚，很难离婚，一辈子过有名无实的婚姻生活，我自认不够伟大，怕到时突破道德底线，逼得自己向外发展。”欧阳雯坦诚地说，正是意识到这点，她宁愿先做“不孝女”。 林安禾没想到她会这么坦白，连婚后可能都想到了。 婚姻最后也就是各有所图。 …… 办酒席当天正好是周末， 林安禾带顾母一起去，欧阳雯送的请柬是请一家的。 顾父一早就不见人影了，不愿意凑这个热闹。 “妈，我们就坐这里，桌上写了的。”林安禾本不想来的，毕竟有些地方习俗，孕妇不参加酒席。 欧阳雯坚持让她来，还特意打电话到市里，让陆灵歌过来给她当伴娘。 顾母看到熟人，向对方招手，郑华兰笑着过来坐下，看到隔壁桌坐着的女人后，笑僵在脸上。 林安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抽了抽， 本来她还觉得吃顿饭折腾，现在好了，菜好不好吃不一定，戏一定好看。 顾母也看到了，眼皮直跳。 “丽梦，你弟弟结婚，父母怎么没来，是不是不同意他们的婚事？”旁边的婶子嗑瓜子，压低声音问。 他们坐得离主桌近，声音再低也能让邻桌听见。 “当然不是，我家情况特殊。”袁丽梦看到郑华兰，移开目光，像不认识这个人。 第280章 孝心长出来了 “之前我听说你有对象了，啥时候带来给婶婶看看？” “吹了，不合适。” “咋就吹了？你不合适可以介绍给你丽丽姐，那丫头快成老姑娘了。” “婶子，您肯定也看不上的。”袁丽梦不耐烦地撇嘴，要不是亲弟结婚，她不可能再来这个岛。 调哪里不好，竟然调到跟周华峰一个单，幸好不在一个团。 弟媳妇跟郑华兰一个单位，她知道后想阻止来不及了，他们已经瞒着家里领证。 欧阳雯穿着红色的旗袍，简单盘了个发型，脖子戴一串珍珠项链，手上戴了金戒指。 袁弘奕招呼同事领导坐下后，他们就挨桌敬酒。 “你姐在京市的文工团工作？”欧阳雯笑着，眼底却没了笑意。 好巧不巧，袁丽梦跟周华峰私下谈时，她正好听到了。 欧阳雯一眼认出袁丽梦，再看向郑华兰，只觉得头疼。 “最近调到海市的文化局，也不知道她找谁的关系， 她说什么你都别理，我来解决。”袁弘奕拧眉，刚才有个同事跟他说件事，如果是真的，以后他跟这个姐姐得少来往了。 本来他们姐弟就没啥情分，父亲瘫痪，这个姐姐跑得比谁都快，不出钱不出力，还把父亲存款都骗走了。 她料定家里人为了他的前途，不会大闹， 现在知道他升职，又厚脸皮凑过来。 “袁弘奕同志，咱们说好了，只要他们不惹我，我会乖乖的装贤惠，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欧阳雯凑到他耳边，外人看，还以为夫妻俩说情话。 袁弘奕只觉得耳朵痒痒的，笑着点头，让姐姐知道她不好欺负更好。 什么锅配什么盖，他家里一堆奇葩亲戚，太软弱的媳妇只会被拿捏。 欧阳雯瞪他一眼，现在笑太早了。 敬了一圈酒，欧阳雯刚坐下，袁丽梦拿着白酒走过来。 袁弘奕被领导叫出去，酒席空了大半。 陆灵歌跟林安禾坐一桌，看到这一幕，也不急着过去。 隔着两桌，旁边桌的婶子们已经打包菜，准备离席了。 “雯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袁丽梦把一个红包塞给欧阳雯。 随后她把酒瓶子放桌上，倒了两杯酒： “咱们姑嫂喝一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欧阳雯把红包扔桌上，转头看一眼还在场的人，已经没有袁弘奕的朋友同事了。 “丽梦姐，” “我家的习俗是不收亲人红包的，祝福我收下。”欧阳雯起身，因身高差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袁丽梦心里骂骂咧咧，面上不显，她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把照顾父亲的责任甩给这个新媳妇： “我爸瘫痪在家，一直请人照顾，现在你们结婚了，就不用请人……” “丽梦姐真好，愿意回老家照顾老人，我替弘奕先谢你。”欧阳雯打断她后面说的话，又继续： “这多不好意思，你放心，我们出不了力，老人的护理费肯定出的，就按老家请人照顾的工资算，绝不亏待你。” 袁丽梦：“……” 她什么时候要回去照顾了？ “弘奕，你跟姐姐好好商量，我去招呼同事。”欧阳雯看到袁弘奕走进来，忙招手，笑得意味不明。 她起身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掐他：“今晚咱们再好好算账。” 袁弘奕挑了眉峰，眼底的笑意溢出，轻点头。 欧阳雯狠狠瞪他后，才走开。 这个时候，郑华兰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 她刚坐陆灵歌旁边，就忍不住吐槽：“没想到是她，” 林安禾：“你知道？” “算了，不是啥好事，今晚我再好好审袁弘奕。”欧阳雯找了干净的碗筷，先填饱肚子。 这桌的菜基本没怎么动，研究所的同事过来送红包就走了。 陆灵歌：“今晚你们有空说话才怪，袁同志一身肌肉，不像坐办公室的，跟顾团有得拼。”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急着结婚？总得下得去嘴，解决一下个人生理需求。”欧阳雯随口就回了一句。 林安禾瞥了隔壁桌，婆婆遇到老姐妹，挪过去唠嗑了。 这桌就剩她们三人，可以放开了说话。 陆灵歌：“啧，啧，欧阳雯同志，你悠着点，我还没结婚，接不住你的荤话。” “少装，你没结婚不是学过亲嘴吗？我初吻还在。”欧阳雯咽下一口米饭后，才怼回去， 林安禾：“你上次谈对象没亲？” “西北风沙大，我怕亲一嘴沙子。”欧阳雯摆摆手，她思想还是很保守的，又不确定结婚，她亲啥嘴？ “得了吧，你有这么讲究？”陆灵歌挑眉，心怦怦跳着，又想到聂明了。 刚说起，她脑海就浮现当时的画面。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隔壁却吵起来了， “我拿他存款怎么了？老家的地和房子不是都留给你吗？”袁丽梦理所当然地说，双手抱臂，好像今天不达目的不罢休， 袁弘奕气笑了：“是吗？那些你要就留给你，我有说要抢？” 袁丽梦又继续：“只是让你媳妇回老家照顾老人，不是应该的吗？你还心疼上了。” 同样的家庭条件，凭什么他能正常结婚，而她却只能找二婚的男人？ 袁弘奕冷嗤：“她只是跟我结婚，不是成我们袁家的长工，你这个亲女儿都不照顾，还道德绑架我媳妇，谁给你的脸？” “袁弘奕，你刚结婚就被那狐狸精迷晕了吗？照顾爸是你们的责任……”袁丽梦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袁弘奕：“孝顺父母是我和你的责任，不是她的，这些年你不出钱不出力，我刚结婚，你的孝心马上就长出来了？” 欧阳雯吃饱喝足，在一旁听着，点点头，态度还算“端正”。 陆灵歌撑着下巴，瞥她一眼，就这她还高兴？ 瘫痪的公公，改嫁的婆婆，全指望袁弘奕这个唯一的儿子。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她跟你结婚就得孝顺公婆，谁家不是这样？”袁丽梦压着怒火，一副好姐姐劝告的模样。 袁弘奕懒得跟她多说，显得他也跟着蠢。 “丽梦姐，你这么有孝心，怎么不赶紧结婚孝顺公婆？”欧阳雯起身走过去，搂住袁弘奕，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第281章 37周预产期 陆灵歌跟林安禾对看一眼，眸底含笑，欧阳雯对外人耍“茶艺”时，看着顺眼多了。 欧阳雯：“你什么你？也别嫁人了，回老家伺候咱爸，我们一定会好好替你宣传，让七里八乡都知道你的孝心，你也不亏。” 袁丽梦：“……” 她一口气憋得脸烧起来，还回不了嘴。 欧阳雯突然上前，从她包里找原来那个红包出来： “谢谢姐姐来喝我们的喜酒，还送这么厚红包， 以后我们一定把尽孝的机会都留给你。” 袁弘奕努力压着唇角，才不至于笑出声，对自己的小妻子更满意了。 说软话办硬事，才能制住家里的奇葩亲戚。 堂嫂忙着考试还没回岛上，要是知道他突然摆酒，还找到这么好的对象，肯定找上门。 堂哥出任务了，他故意没给他们发请柬。 袁丽梦见亲弟冷眼旁观，双手攥紧，想到亲妈很快来海市，神色缓和，狠狠剐欧阳雯一眼后，转身离开。 她不急，不把他们拆散，她不姓袁，姓狗。 等她一走，欧阳雯就松手，抬眸看他：“以后我跟你家人起冲突，你站哪边？” “当然是无条件站你这边。”袁弘奕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 欧阳雯这才满意，笑靥如花，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袁弘奕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喉结缓缓滚动着。 等两人回神，再看向旁边桌，客人走得差不多了。 陆灵歌跟着林安禾她们回家，嚷嚷着没吃饱， 顾母笑着进厨房用凉拌粉丝。 林安禾坐一旁帮忙切包菜，还把提前做好的荞麦面皮拿出来。 “不用这么麻烦，”陆灵歌嘴上这么说，行动却积极，帮着拿盘子。 “饭店的菜放大料，看着好吃，实际也就那样，”顾母笑着把捞出来的粉丝放冰水中，拿剪刀剪短。 林安禾在一旁调料，最近她中午吃一个荞麦夹菜饼子，下午控制食量，晚饭后什么都不吃。 肚子越来越大，要不是空间有适合孕妇睡的“360度”全包裹床，托着肚子，她晚上就得失眠了。 孩子总踢来踢去，林安禾有时都怀疑孩子在肚子里打架。 “安禾，你肚子这么大，晚上能睡得着？”陆灵歌直接上手摸鼓起来的一处，满眼的好奇。 现在天气热，林安禾穿的上衣很轻薄，孩子踢肚皮时，鼓起来很明显。 林安禾：“你看我有黑眼圈吗？” “等顾野回来，你好好折腾他。”陆灵歌也不避讳顾母，心疼好友。 顾母笑着附和：“是该折腾他，我有孙子孙女就行。” 有了软软糯糯的婴儿，谁还稀罕好大儿？ “我记着了，妈，到时您可别心疼。”林安禾摸着肚子， 每次说到顾野，这两个还更激动了，肚子左右凹陷，像两个孩子在肚子里玩。 陆灵歌震惊地盯着她的肚子，暗暗咽口水，真怕她的肚皮被撑破。 林安禾早就见怪不怪了，把调料好的菜和粉丝放一旁，给婆婆包荞麦面皮里。 “我不会心疼，他该的，这个时候还不回来， 双胞胎本就不会按预产期生，再不回来，以后孩子都不让他抱了……”顾母念叨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先煎一个饼给林安禾，再煎一个给陆灵歌。 “预产期什么时候？”陆灵歌咬了一口饼子，香味在口腔散开， 林安禾：“12月9号，不过11月初可能就生了，希望能熬到37周足月，” “没多久了，都不到一个月，”陆灵歌点点头，开始期待了。 林安禾淡笑着点头，系统自动弹出来具体的预产期：11月11号。 准确的说还有半个月。 她现在也不管顾野什么时候回来，只想尽快“卸货”，至少能让她看到双脚，走路也方便。 顾母眉头紧皱，她在村里没少看怀孩子的年轻人， 最近这一周她仔细看，发现儿媳妇可能不久就要生了。 要是丈母娘还在，肯定心疼得不行，孕期丈夫不在身边，可能生的时候也不在。 而此刻， 顾野还在海上飘，没定下准确的演习时间。 本来他们在岛上练几个月后，就出国执行临时任务的， 现在却因邻国的海上骚扰，不得不改变计划，联合军演。 彭二东眉心紧拧，以前没娶媳妇他不觉得难熬，现在度日如年。 他看向队长，应该比自己更急。 嫂子马上就要生娃了，他们还在很远的海域，返回得坐船一周。 “队长，嫂子预产期是什么时候？”秦安随口问了一句， 演习的公告发下来了，他把传真递给顾野。 “预产期12月9号，”顾野看到公告上的时间，暗暗松一口气。 来得及，回去还不到11月中旬。 “那得赶紧回去，预产期不一定准，要是怀多胎，能提前一个月 生。”彭二东担忧地回了一句。 “双胎也会提前？”顾野诧异地问，他记得问医生产妇的孕期情况，就是忘问会不会早产。 彭二东跳起来，震惊问：“双胎？嫂子怀的双胞胎？” “队长，你惨了，回去嫂子踹你下床，把你赶出家门都是轻的。”秦安嫉妒地看向他，还不忘补刀。 “说人话！”顾野抬脚就踹他，回去媳妇怎么发脾气，他哄着。 “怀双胞胎后期很辛苦的，吃不好，睡不好， 双腿还水肿，剪不了剪指甲，洗头发更是不方便……”秦安掰开手指数完，越数越觉得队长回去得睡沙发大半年。 顾野听得心惊胆颤的，特别是听到要剖腹产，需要他签字，不然得直系亲属签。 他想起出发前，媳妇让他签了一个授权书。 “老大，你平常吃什么了，怎么一下怀两娃？”彭二东更关心这个，反正现在也回不去。 顾野却没心思搭理他，打算好好研究怎么提前回去。 秦安及时拉住彭二东：“你现在问也白问，还是好好准备演习，别被加练，才能尽快回去。” “你也急着回去？”彭二东眯了眯眼睛，立刻搂住他肩膀， 秦安轻咳两声，点点头。 他能不急吗？家里给他安排的相亲定在11月中，错过了，再难遇到那么合适的了。 第282章 赶回来了 海浪卷起又迅速退回，乌云层层叠叠地压顶。 轰隆…… 雷声不断，闪电转瞬即逝。 风从各种缝隙钻进来，冷意趁机溜进屋里。 林安禾感觉到规律的宫缩，不紧不慢地从柜子里拿衣服，准备洗完澡，再跟婆婆一起去医院。 幸好医院很近，出了家属院不到两百米。 只是马上要下雨了，不是很方便。 【还有5小时，宫口开了1指，目前评估主人可以顺产， 两个孩子分别是5斤，5斤2两……】 林安禾刚进浴室，羊水就顺着大腿流下来，控制不住，像“失禁”一样。 顾母收了院子的衣服，看到浴室里有人，狐疑地走过去： “安禾，怎么这个时候洗澡？” “妈，洗完咱们去医院，羊水破了。”林安禾已经洗好正穿衣服，头发还湿哒哒的。 她打算吹完头发再去，宫缩不算频繁。 顾母急了：“好，好，我马上去准备东西。” 她踉跄着往外走，愣是在院子里转两圈，也没想起要干嘛。 顾父回来看到她六神无主的样：“你在院子里跳舞呢？” 顾母如抓住救命稻草：“老头子，儿媳妇羊水破了，得马上去医院。” “去啥医院，你不是会接生吗？”顾父一点不着急，以前三个儿子都是老婆子自己生的，脐带都是她自己剪， “啪！”顾母一巴掌就打在他的肩膀，怒瞪： “少啰嗦，快去外面找三轮车！” 顾父套了雨衣，骑自行车去门口找。 顾母拍了大腿，着急忙慌地进屋收拾东西。 林安禾洗澡出来，坐沙发上吹头发，系统不断弹出提示，让她尽快去医院，比她还更紧张。 【林小苗，我偷偷跟你去医院。】小赤赤背了一个小包，里面装了不少东西，鼓鼓的。 林安禾瞥它一眼，随手翻它包里的东西， 安抚奶嘴，手抓小娃娃，小发夹…… 看完这些，她嘴角抽了抽，这是想当“保姆兔”？ 【你听见了就眨眨眼。】小赤赤突然站起来，双爪叉腰， 林安禾：“别捣乱，你进不了手术室。” “我在你的布袋待着，孩子一哭我就跟他们说话。”小赤赤跃跃欲试，它很期待系统绑定后的第一胎孩子。 系统商城准备很多很多婴儿用品，大部分是哄小孩的，按年代分类，都能拿出来用。 “你能跟他们说话？”林安禾怔住，赶紧坐好： “他们现在怎么样，挤产道难不难受？” 小赤赤：“哥哥用力挤，妹妹正在吃手指，不愿意出力，等现成的。” 林安禾心怦怦跳，坐不住了，期待孩子尽快生出来。 “他们很饿，不过刚出来要先喝点葡萄糖，再喂奶粉， 你把冲奶粉的步骤写好，这个时候还没有冲奶机，只能自己冲，试水温。”小赤赤拍拍自己的包， 安抚奶嘴是特制的，里面有葡萄糖，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林安禾把头发绑好，起身慢慢走着，能感觉到肚子不断下坠，却比刚才安心很多。 系统不断弹出提醒，还有两个孩子的身体检测数据。 等他们三人来到医院，林安禾才放松下来。 “产妇躺床上，家属跟护士去签字……”护士长一通指令，护士们各自忙起来。 顾母听着，把早就准备好的零食掏出来，放在病床上。 “家属在外面等……” 扔下一句，两个护士就把林安禾推进待产室。 而另外一边， 顾野赶回家，大雨倾盆而下，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还是朱秀珍听到声音，撑大伞出来： “顾团，你媳妇去医院了……” 顾野来不及多说，又钻进车里，让秦安开车去医院。 陆首长特批他坐部队的车回来，不然他明天才能赶到。 雨细密如线，织成帘子似的，水茫茫一片。 雨刮卖力地不断刮走雨水，车子也不敢开快。 “老大，你别紧张，嫂子刚去医院不会生那么快。”秦安尽力安抚着，默默祈祷还来得及， “我不紧张……”顾野双手攥得紧紧的，手背的青筋颤动，脸色苍白， 秦安从后视镜看一眼：“等会儿嫂子还靠你撑着，想想孩子们。” 车子驶过，水花飞溅，一团黑乎乎的人影差点撞上来。 秦安转了方向盘，才不至于冲向那团影子。 李桂香背着一袋香米，加快脚步往家走。 儿媳妇生病，照顾不了小宝，她才有机会再来。 这次她一定管住嘴，守住底线，绝不给儿子儿媳妇惹事。 想到回老家后的遭遇，李桂香暗暗发誓，再也不回去了。 “刚才那个人有点眼熟。”秦安从狗后视镜看一眼， 顾野：“你不会开车就换我来。” “队长，你讲点理，这么大的雨，能开在路上就不错了，能见度不到一米。”秦安握紧方向盘。 他不可能让队长开，除非想让队长犯错误。 医院里， 顾母在外面等，伸长脖子往里看。 刚才医生说了，产妇条件很好，可以顺产，不过让他们家属做好准备随时剖腹产。 顾母听到要剖腹，双腿就使不上力气，只能扶着墙坐下， 顾父倒一脸淡定：“你别担心，咱们听医生的， 小儿媳妇生孩子不花钱，咱们啥药都用上，用最好的。” 顾母转头瞪他，说不担心是假的，小儿子不在家，孩子和产妇有啥事，他们两个老人担不起。 “本来就是，以前你生三个孩子，也没她这么娇气， 你们就是太惯着她了，想当年你生完阿野，还下地干活……”顾父在一旁念叨，美看到顾母的脸色有多难看。 “你也进去划拉一刀子，回来继续干活试试？ 我没翻旧账，你倒以此为荣和有能耐了？”顾母气得抬手就往他身上招呼： “我受的罪，你想让安禾再受一次吗？你个糟老头坏得很，当初你那么对我，害我落了一身月子病，现在走路还打摆。” 顾野赶到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快步走过去： “妈，我媳妇呢？” “在产房，你进去陪安禾，医生说了只能你陪产。”顾母看到儿子回来，立刻收手，着急让儿子进产房看看。 “不能进，女人生孩子男人进去倒霉一辈子，你不准进……”顾父抬手就拦人。 顾野推开他，没走两步又被拉住， “你进去看，以后还怎么……”同房，顾父话到嘴边顿住，发现周围人都看着他。 第283章 亲自照顾 林安禾在产房内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还以为是其他产妇的家属闹起来。 “孩子的头入产道了，你条件很适合顺产，开宫口也快，”医生检查后，又摸了摸肚子， “我不是第一次接生双胞胎，但第一次见怀双胎肚子一点没长纹的。” 林安禾微拧眉，宫缩又开始了，现在还不能用麻醉。 “谢谢医生，麻烦您给我用麻醉，”林安禾等宫缩过后，才开口。 “行，我开单子，让家属签字，”医生点点头，现在大家觉得打无痛花费高，忍一忍就过去了。 孕妇家属一直不愿意让用麻醉，还说怕影响孩子，医生护士说破嘴皮也没用。 “我签，”顾野刚进来，就回了一句。 医生正想开口骂，看到他身上的制服，才缓和语气：“你在这陪着，我去开单子。” 林安禾愣住了，没想到他能赶回来，眼泪倏地滑下来。 “媳妇，哪里痛，别哭……”顾野语无伦次，忙给她擦眼泪。 宫缩再一次袭来，林安禾抓起他的手用力咬。 顾野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另外一只手摸着肚子，此刻肚皮绷紧着。 【叮！宫口开完了，孩子正滑出来……】 林安禾瞬间忘了疼痛，抓旁边的呼叫铃按下。 “你快去叫医生，孩子要提前出来了……”她焦急地拍着顾野， 顾野：“……” 回过神他立刻起身冲出去。 最后麻醉师没赶到，第一个孩子已经顺利滑出产道了。 孩子哭声响彻产房，随后第二个孩子也被挤出来，哭声很低，满脸委屈。 “好大的眼睛，头发又黑又浓密……”助产士数着手指脚趾，边检查边夸。 顾野在一旁手脚冰冷，紧紧握着林安禾的手不放。 医生抱第一个孩子过来，让产妇贴脸时，他眼泪就滑下来了。 随后孩子小腿一抬，踢他的手臂。 小小的脚丫，小小的手，软软的皮肤，他抱着都不敢动。 林安禾看他这样，唇角忍不住扬起，眼皮却越来越重，突然陷入黑暗中。 “医生，医生，救救我媳妇……”顾野的声音慌乱破碎。 随后就是医生和护士一顿忙。 林安禾只觉得全身轻飘飘的，手被握住， 柔软纤细的手，是她熟悉的。 这只手从她会走路起就一直牵着她，怕她撞了，怕她摔了， 后来她甩开那只手，要自己走出去，凭着耳朵，棍子，多了一只导盲犬。 再然后，她去上学，在网上冲浪。 手成了她的“双眼”。 眼前白茫茫的，林安禾看不到任何人，却被牵着往一个方向走。 静静的陪伴，无条件的爱她的人，只有一个…… 林安禾眼泪不断滑落，忍不住啜泣，她好久好久没这么哭了。 有记忆以来，只有一次，她跟妈妈在人群里走散，那时还不到六岁，她一直走一直走，周围越来越安静。 “安禾，” 是妈妈的声音，还是这么温和， “媳妇，你快醒过来……”顾野哽咽的声音在另外一边， “安禾，天亮了，”妈妈语气满是无奈，像平常她睡懒觉不愿意起床上学时， 顾野：“求求你……” “你回去吧！”妈妈突然不舍地推她往前。 林安禾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白。 她抬手摸了顾野的额头，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眼前逐渐朦胧。 “血止住了，不是羊水栓塞……”医生焦急地说着，全身也脱力，靠在旁边。 几个护士全身被汗湿透，她们最怕产妇突然晕过去。 “38度低烧，还不能放松，回病房后重点观察。”医生的话刚落下，顾野心又提起来，双腿控制不住颤抖。 差一点他就没媳妇了。 孩子生出来后大出血，怎么都止不住。 产房血腥味很重，一地的止血棉花，顾野都不敢多看。 林安禾：“孩子健康吗？” “两个孩子都很健康，男孩5斤2两，女孩5斤，长得很漂亮。”旁边的护士在旁边回了一句，抬眸看一眼顾野。 顾野只顾着媳妇，刚才抢救的时候都没看孩子一眼。 “林安禾同志，困了可以睡一觉。”护士见她眼皮一直用力撑开，安抚了一句。 顾野在一旁，一句话说不出来，他喉咙和心都被堵住了。 他从没想过会在产房签病危通知。 …… 转到普通病房后， 顾母忙着冲奶粉，踢了顾野一下，他却一动不动，守着媳妇。 “你过来帮忙，我忙不过来了，”顾母又踢了一下， “妈，这几天我守着她，孩子先交给你们。”顾野握着林安禾的手不松手，他都不敢回想产房里的场景，那种“失去就再也回不来”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 他甚至想，要不就陪媳妇一起去了。 顾父在一旁，戴着老花镜看笔记本上的字，学着冲奶粉，也不管老太婆在一旁念叨。 两个小孩正不断舔旁边的小被子，也不哭闹。 “行，行，你先顾着安禾，谁让你孕期都不在，差点就出事了， 之前医生说过，肚子大了，安禾的血管细，压到容易流血，还不容易止血……”顾母冲好30毫升的奶，看向老头子，发现他竟然也冲好了，还倒在手背试温度。 顾父喂小女孩，刚塞奶嘴进去，小女孩就用力喝奶，小脸都红了。 他忍不住咧嘴笑：“女娃好，遭人疼。” 顾父不是第一次当爷爷，却是第一次喂这么小的婴儿。 其他的孙子孙女都不让他带，他只能偶尔去镇上看两眼。 顾母嗔他一眼：“你这个时候喜欢女娃了？” “说话小点声，别吓到他们。” 顾父一直笑得双眼眯起来，小心翼翼地，手抬起来就没敢挪，就怕小孙女吃得费力。 顾野：“爸，妈，今晚你们回家睡，这里我一个人照顾就行。” 顾母本想说点什么，最后把到嘴的话咽回去。 让他亲自照顾也好，这样才知道生孩子，养孩子有多辛苦。 他们做父母的只能辅助，不能做主力。 顾父张嘴又合上，他不敢乱说话，不然可能被打包送回老家。 两人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老婆子，你还记恨生孩子时的事？”顾父记起今天的事，忍不住问出声。 要不是今天亲眼看到，他还一直以为生孩子没危险。 顾母加快脚步，不想搭理他。 糟老头坏得很…… 第284章 看不惯也得闭嘴 病房里， 顾野给林安禾量体温，不再低烧后才放下心来。 两个孩子就在他右手边的小床睡，双手抓得紧紧的。 他一会儿看左边，一会儿看右边，都看不过来了。 训练的疲惫一扫而空，现在他精神抖擞，做好带孩子的准备。 男孩头发稀疏微黄，女孩头发又黑浓密。 差不多的重量，男孩看着就是皮包骨，而女孩脸圆嘟嘟的，粉粉嫩嫩。 顾野看得入神了，怎么都看不够。 “我看看他们，”林安禾睡够了，坐起来，精神也好了很多。 留置针还在她的手背上，稍微扯到就刺疼。 “你别动，我推他们过来。”顾野按住她，让她躺好。 桌上有很多巧克力，生孩子的时候吃了两片厚的。 林安禾随手拿了一块巧克力吃，现在她肚子空空的，也不像饿了。 两个孩子正呼呼睡，脸红扑扑的。 “这小子怎么看着那么瘦？不是比妹妹重吗？”林安禾拉着小男孩的手，心疼地说。 顾野：“养养就胖了，说不定他故意的。” 想到上次那个梦，他唇角忍不住上扬，简单跟林安禾说了梦里的场景。 林安禾：“真聪明，知道这胎不来就没机会了， 就算有机会，也不是同个爸。” 顾野：“……” “难道不是？”林安禾狡黠一笑，看他神色僵住，挑了挑眉。 顾野轻叹一口气：“你想都别想，这次过后，我不用再带队出任务，有更多时间待在岛上， 最多训练时半个月不得回来，其他时候下班就能回家。” 林安禾指腹按了按女儿软乎乎的肉脸，心里有一处也软下来。 现在她有“两个”软肋了，要更努力才行。 “媳妇，你怎么不说话？”顾野凑过来，要黏着她。 他就知道，有孩子后，他就排在孩子后面了，媳妇满心满眼都是孩子。 顾野心里酸溜溜的， “我能说啥？”林安禾嗔他一眼，摸了摸肚子，很空， 好像也不是饿，就是突然“空荡荡”的不是很习惯。 “行，咱不说，你先躺着休息，我准备给孩子冲奶粉，刚才护士给你吊营养液了。”顾野没继续追问，不如多干活。 林安禾躺回床上，看着他起身去冲奶粉。 他刚冲好一份，两个孩子同时醒了。 林安禾：“你给孩子想好名字了吗？” “想好了，”顾野先把一个奶瓶放桌上，又继续： “男孩叫顾皓辰，女孩叫顾灵殊。” 他话音刚落，两个孩子同时瘪嘴， 林安禾立刻拿起桌上的奶瓶，往女儿嘴里塞。 顾野慢悠悠地，就等着儿子哭，他却只瘪嘴，也不掉眼泪地等着。 “不哭的孩子没奶喝，你哭一个。”顾野逗着他，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你是不是傻？他现在听不懂。”林安禾嘴角抽了抽，眼神警告他快点喂奶。 顾野不紧不慢地塞给儿子奶嘴，马上感觉到吸力。 只见他大口大口喝，没几下就把奶喝光，也把自己哄睡了。 而另外一边，女儿还小口小口喝，喝两下停一会儿，额头冒汗，没喝完。 顾野立刻接手，让林安禾躺回去。 “名字好听……”林安禾打着哈欠，又困得不行了。 她说完就躺回床上，盖被子秒睡。 顾野看着昏昏欲睡，还没喝完一半奶的女儿，眼皮直跳。 刚才护士特意嘱咐，一定要让孩子们喝够奶量，才能把胎便排完。 顾野晃了一下奶瓶，把女儿弄醒，让她继续喝。 一个晚上下来，两小时喂一次奶。 顾野看着却像睡了整觉，眼睛铮亮。 顾母来到病房时，看见他熟练换尿布，一点不累。 “妈，你在这看着，我回去收拾衣服，洗澡后马上过来。”顾野等两个孩子睡了，才压低声音说。 顾父瞥了一眼熟睡的林安禾，翻了个白眼，哪有让男人照顾孩子的？ 接下来的三天， 顾野几乎都在病房守着，孩子也全由他照顾， 顾母过来搭把手，就赶回去煮饭送饭过来。 顾父实在看不惯，干脆在家里待着，等他们出院再看孩子。 “你看不惯也给我憋着，时代不一样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顾母回到家就嗔了他一句。 “不就生个孩子，让丈夫婆婆这么伺候，她也不会良心不安？”顾父就是看不惯，觉得小儿子不如老大老二，围着媳妇转没出息。 顾母双手叉腰：“你生个孩子给我看看，我也伺候你。” 顾父：“……” 顾母拿起扫把就打：“一天天吃饱撑着了，你帮不上忙也别添堵， 安禾怀孕期间，阿野几乎不在家，这个时候不表现，等什么时候？ 生孩子的时候人差点就没了，你自己年轻时候做不到心疼媳妇就算了，还在这得意了？” 顾父赶紧求饶：“我不说，不说还不行吗？” “不仅不说，还不能想，看不惯你就回老家，这里没人留你。”顾母把扫把一扔，没好气地进厨房拿菜刀。 顾父脚底抹油溜出去，就怕被老婆子拿刀追。 顾母拿菜刀出来，没看到他人了，啐了一口： “死老头子，干活就不见人影，还有脸说儿子。” “儿子再怎么样，还会心疼媳妇，照顾家。” 出院当天， 顾野左右抱着两个孩子，林安禾跟在他后面， 秦安开车去医院接，提着大包小包进屋。 “老大，首长让你有空去办公室交报告，”秦安凑过去看孩子，想摸一下，被顾野拍掉。 “别乱摸，你还没洗手。”顾野把孩子的手放进包被中，嫌弃地看秦安一眼。 林安禾在旁边压着唇角，啥也没说。 “报告你写好给我看，签字后你再交上去，这些你们都可以做，就别总推给我， 你看我现在哪有空？”顾野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自己媳妇。 秦安瞥了孩子一眼，自己找一次性水杯倒水喝，点点头。 他摸一下都不行吗？ 秦安喝水后就出门，他本来想直接离开，转身往水池走，用肥皂好好洗手后，又往屋里走。 顾野正冲奶粉没注意。 林安禾看到他进来，笑而不语，眼神示意他去抱抱孩子。 “好软……”秦安抱起其中一个孩子，感叹。 顾野一个箭步过来就要抢。 第285章 “龙凤胎哪有好的？” 秦安早就防着了，转手把孩子塞林安禾怀里。 胳膊还是挨了顾野一拳，痛得他龇牙咧嘴的。 “老大，我用香皂洗手了的，你闻闻味。”秦安往后退两步，做出防备状。 顾野没好气地说：“你至于这么偷偷摸摸吗？” “我问了，你能让我抱？”秦安闻了闻袖口，全是奶香味。 林安禾抱着女儿，她睁开大眼睛，眼神没聚焦，茫然地看着四周。 顾野见女儿没受惊，暗暗松口气，后悔刚才太激动了。 “我再抱抱小哥哥，”秦安见他这神色，赶紧先下手为强。 林安禾看他那样，调侃：“你赶紧结婚，也生一对。” “我没老大厉害，一次得俩，不管男女，有一个我就满足了。”秦安想到刚相看的对象，笑意更深了。 对方也满意他，现在就等政审结束领证了。 顾野把奶瓶递给他：“正好，你提前学带小孩。” 秦安接过来，看着奶瓶嘿嘿直笑。 而此刻， 家属院里，树荫下， 一阵冷风呼啸而来，冷意恨不得钻进骨头缝里。 一群穿棉衣，戴帽子的老太太交头接耳，神色讪讪的。 “哎呦，还是顾团厉害，一胎得俩，政策也奈何不了他。” “也不知道有啥秘方，我记得他老娘上次来，去抓药熬给顾团喝，这么快就怀上了。” “真的？那我得问问玉芬，没想到她看着老实巴交的，有点手段。” “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李桂香只顾听着，埋头捡豆子，也不说话。 心里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不知道谁，突然来一句， “双胞胎哪有好的？能养大再说，” “你这话说得……太酸了，” “我可不是随便说的，双胞胎就没有两个健康的，特别是龙凤胎，以后折腾得很。” “有吗？看怎么养孩子吧……” 李桂香心里舒坦的，村里也有生双胎的，确实有一个壮实，一个身体弱。 这话可不是她说的，以后有得比较了。 两个孩子在比较中长大，会长得好才怪。 而树的背面，林欣欣冷得浑身颤抖，同时也快气疯了。 凭什么同一个村子出来的，她要主动追对象，而林安禾却能轻松“儿女双全”？ 想到袁弘奕突然结婚，林欣欣心里更难受。 结了婚的男人她肯定不要的，大不了换个人。 林安萍真蠢，竟然把这么好的男人换给林安禾。 早知道她要换……自己当时就殷勤些。 林欣欣不能想了，今天她还要去相看，毕业前一定要在这边结婚，才不会被分回老家。 另外一边， 林安萍正站在海市火车站的出站口，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她轻舒一口气。 广城不适合她，以前她就知道，只有来到海市才旺她。 现在她有钱可以开个小铺子，只要能申请到营业执照，她有信心能把店做起来。 正好海市的服装店没有香江的款式。 “安萍，你真不跟我一起？”张胜军推着行李箱，穿了呢子大衣，冷得他牙齿打颤也不愿意穿上棉服。 林安萍同样穿着呢子大衣，却淡定自若，看不出被冻。 她确实不冷，穿的保暖套装，且大衣是羊毛的。 林安萍目光冷淡：“张胜军，你何必追着我来这里？我们以后都不可能。” 张胜军：“安萍，你别把话说太绝了。” “你的几个姐姐和亲妈，就留给你以后的媳妇享用吧，我们在街上遇到也当不认识。”林安萍说完就推着行李箱离开。 她提前来租了铺子，现在装修好了，二楼可以住人。 这样她以后能住店里，等攒更多钱，她就买一套房子。 至于村里的儿子…… 她打算在海市站稳脚跟，把儿子接过来上学。 张胜军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底阴沉，他已经跟海市的某个机械厂谈好，明天就办理入职。 在外面两年多，也赚过大钱，他还是喜欢安定的生活。 张胜军常常在想，如果他当时没换婚，现在应该过得很好。 林安萍租的铺子在学校附近，她就要掏学生的钱包。 能上大学的，有不少家庭条件不错，她盯准的就是这些大学生。 林安萍来到一家早餐店：“要一个煎饼，” “我们这里有夹菜和不夹菜的，”何园戴着口罩， 林安萍：“要夹菜的，” “我再对面开服装店，两天后开业。” 何园笑着点头：“我给您多夹些菜，以后咱也算邻居了，互相帮衬。” 林安萍点头，拿了饼子就往自己的店走。 陆芸芸狐疑地看她一眼，总觉得她看着很熟悉。 “她是不是有点像安禾姐？”何园转头问了一句。 陆芸芸点头：“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岛上，去看安禾。” “可可也一起去吗？”何园动作利落地收拾东西，下午只需要买现成的紫菜包饭，不用开火了。 “当然，她早就嚷嚷要去给双胞胎当姐姐了，还特意准备了礼物。”陆芸芸提到女儿，眼底的温柔溢出。 最近母亲回老家了，大哥他们要分两个老人的田地，过几天才能回来。 “芸姐，我们冬天要不要做些热食？ 比如云吞，饺子等等，或者红糖糍粑，海市冬天雨多，做这些应该好卖的。”何园提了建议。 她观察了最近的客人，一个个都想吃热食， 最近热豆浆卖得最快，其次是热咖啡，热奶茶。 “你可以试试看，饺子馅我来做，糍粑可以试几个品，最后定下两三个就行，再多可能忙不过来。”陆芸芸淡笑着点头，她最近也在想这个问题。 因天气变化，早上店里开始卖咸粥了，可以打包带走，也可以在店里吃。 附近巷子的老人天天拿饭盒出来打包咸粥。 何园：“行，我先试试，最后确定了再说。” “对面开服装店，也不知道生意能不能好。” 陆芸芸看了一眼对面的几个店，有文具，百货，快餐等，一条街都没有女装。 “能做的，只要不卖太贵，价格合适就有人买， 这附近都没女装店，对面开起来，短时间内就是独一家。”陆芸芸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会这么分析了？ 再看看手中的新价格单，陆芸芸心底涌起的喜悦，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原来当初安禾说的“成就感”是这样的…… 第286章 打听秘方 家属院里， 顾母特意买了砂锅回来，熬鸡汤，炖猪脚都用砂锅，再整锅端到屋里，让林安禾在屋里吃。 林安禾：“妈，我去厨房吃也没事。” “你不能吹风，不然以后落下月子病了。”顾母摆手，揭开盖子，才米饭都摆好， 林安禾：“这样您多麻烦……” “麻烦啥？以前我生阿野他们，没坐过一天月子，得自己烧水擦身，那时是真苦啊，我就暗暗发誓了，以后我儿媳妇一定不能吃同样的苦。”顾母笑眯眯的，心满意足地瞥了旁边的孩子一眼。 堂屋够大，白天孩子在堂屋睡得安稳，而且也方便。 林安禾在书房看看书，顾母就在外照顾孩子。 顾野要是在家，都是他带两个孩子。 “村里有些跟我同龄的老姐妹，也不知道心里咋想的， 自己年轻时受苦，恨不得儿媳妇们也全受一遍。”顾母摇摇头，坐在沙发让看两个孩子， 她还以为吃奶粉的孩子不好养，谁成想比母乳都好带， 吃饱就睡，一天到晚都在睡觉，有时她还去探“气息”，睡太久了。 回家第一天晚上就睡整觉，不折腾大人。 林安禾抬眸看她一眼：“您跟爸是不是吵架了？” “我懒得管他，吃饱撑着了。”顾母想到这老头就生气。 顾野要去部队做材料，让他帮忙看孩子。 他在厨房说一句，盯紧男孩就行，女孩子放家门口都没人要。 不过这话她不会传出去也不会跟儿子，儿媳妇说，只是拿炒菜的铲子打了老头子几下。 “您以前生阿野后，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林安禾吃了一碗饭，又问了一句。 顾父在院子里说的话，她多少都听到一些。 也幸好顾野不被他影响，不然生了孩子也得离。 顾母轻叹：“阿野的奶奶啥都好，就是特别信所谓的晦气， 她不照顾我月子，还不让她儿子照顾，还说我能给孩子剪脐带，啥事都能干， 生完孩子，第二天天没亮，她就冲进房间把孩子抱走，催促我下地干活。” 老人不在了，她也不好多说，当时那个年代，各家日子都不好过， 她月子期间至少还能吃上鸡蛋，每天两个。 老婆子虽骂骂咧咧的，该给的营养从不缺，让她恨不起来，心情复杂得很。 “当时每天两个鸡蛋是她偷偷给我吃的，估计想着我再生一个儿子，让顾家人丁兴旺。”顾母苦心里苦涩，说起以前眼眶湿润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水，笑着。 林安禾握住她的手：“您辛苦了，这么多年熬过来不容易。” “不辛苦，阿野长大后就体贴我，陪我干活，越来越能干， 后面他报名参军，还把自己攒的钱都塞给我了。”顾母欣慰地笑着，三个儿子，她最喜欢小儿子不是没原因的。 同时她又庆幸是小儿子，不是小女儿，以当时的情况，如果她生的女儿，身体得亏空成什么样。 老大老二可能还觉得妹妹就该替他们干活。 林安禾看着桌上小盘子的开胃菜，想着等月子结束去医院做检查，把婆婆也带上。 到时让她也查一查，生三个孩子身体损伤更严重，又没好好休养。 顾母不知道儿媳妇的打算，等顾野回到家她就隔壁找朱秀珍， 没想到隔壁一群老婆子在，嗑瓜子聊着最新的电视剧。 “玉芬，快来，我煮了茶。”朱秀珍看到她，赶紧起身将她拉进屋。 李阿婆经常来，跟顾母关系不错。 她今天来碰碰运气，儿媳妇吃了不少药，怀了孩子，不到五个月就流产。 现在身体被折腾得去不行，别人劝她换儿媳妇，她坚决不做丧良心的事。 “今天大家都聚这里……”顾母看到这么多人就想跑。 自从儿媳妇生了双胞胎，外面风言风语，她可以当耳边风。 当着面，她怕自己忍不住动手。 “玉芬，快过来坐，我们正有事想问你。”梁婆子也顾不上嗑瓜子了， 她儿子儿媳妇新婚，要是一次能怀两个三个，啥政策都管不到。 “听说你之前给顾团吃药，才怀上双胞胎的？”梁婆子压低声音问。 其他人屏住呼吸，把小椅子往前挪，身子不自觉凑近。 “吃药是补身体，跟怀双胞胎无关……”顾母连忙摆手，这话她听过，没想到她们全信。 要是有这种药，那还得了？ “在哪抓的药，你写个地址，我们自己去问。”梁婆子拍大腿，当她默认了，咧嘴差点笑出声。 旁边的李阿婆眉心紧皱，她怕儿媳妇怀两个孩子，更容易滑出来。 顾母说了地址和医生名字，赶紧补：“真只是调理身体，不是多子汤药。” “我们懂的，调理身体……”几个婆子敷衍地点头，就以为她客气。 随后她们找借口起身离开，焦急去抓药。 顾母：“……” 她是不是闯祸了？ 朱秀珍安抚一句：“别管他们，吃同一副药，个人体质不一样，也不一定有用， 我能作证，你没说是生双胞胎汤药，是她们自认为的。” 顾母稍微放心一些后，看向李阿婆： “老李，你是不是有啥事？” 李阿婆说了儿媳妇的情况后，叹一口气： “要是努力后再保不住，我就劝他们领养一个孩子。” “可能我们家跟孩子没缘分。” 朱秀珍紧抿唇，这事她真帮不了忙。 顾母沉思片刻后：“老李，你等等，我回家问儿媳妇，你儿媳妇的这个情况，我好像听医生说过。” 李阿婆不抱希望，但还是感激地道谢。 现在她只求生一个孩子，不管男女，健康就行。 顾母回到家就敲书房门，听到应声才进去。 林安禾正传真报名表给张教授。 “安禾，我跟你说……”顾母简单把李阿婆儿媳妇的情况说了一遍。 林安禾微拧眉才说：“她儿媳妇去市里医院检查过吗？听着像上次咱们去市里时，医生说的子宫浅。” “是吧？我听着也这么觉得，不过还得去医院查看。”顾母摆摆手，抬脚去隔壁跟李阿婆说，让他们去市里的医院检查。 她刚进隔壁大门，这边顾父就阴沉着脸，带两个人回家。 第287章 故技重施 “这院子真大……”何凤莲压着声音，四处打量， 她往旁边的房子看，竟然有热水器？ 不仅热水器，厨房还有燃气灶，煤炉，柴火灶…… 金凤英像介绍自家房子一样：“是吧？这里还有托儿所，旁边的商店连肉都有卖。” “阿葵好福气，大嫂，以前我还觉得你对二女儿太偏心，是我太没格局了。”何凤莲张口就夸，已经想好让小叔帮忙，儿子也住这里。 儿子肯定考不上高中的，老家的职业学校读不得，送进去就成街溜子了。 要是小叔能把她儿子带来这里当兵，亲自管着，怎么都比读职业学校强。 金凤英笃定顾野不在家，才答应跟何凤莲一起来的。 正好她能休假，顺便把二女儿带回去，也不用等年前跟公婆一起回，还能提前回老家帮忙干活。 “大嫂，二嫂，”顾野听到声音，起身走出来，正好看到两人在院子里打量，唠家常。 他看向父亲顾德雁，见他眼神闪烁不敢跟自己对眼神，猜了个大概。 村里其他人可能不知道，大哥二哥两家人应该都知道他现在的职位了。 “小叔，你在家……”金凤英讪讪地，往最里看，正疑惑， 屋里传来婴儿的哭声，顾野没回应，先进屋哄小孩。 何凤莲忐忑地看里面，这时才注意到晾衣杆上有小孩的衣服，一杆子衣服，还不少。 “爸，安禾生了？”金凤英伸长脖子往里看， 顾父：“嗯，正坐月子，” 何凤莲立刻问：“男孩女孩？” “一男一女。”顾父想点烟，又怕被小儿子看到，只能把烟先夹耳朵上。 “什么？生了双胞胎……”金凤英也顾不上怕，抬脚就快步往里走。 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一直知道顾父以前就是双胞胎，其中一个生出来就没了， 结婚后每次怀孕她就盼着，结果生三胎都不是双胎。 何凤莲也跟上，这次来她厚着脸皮求，也要求小叔给儿子一个机会。 林安禾在屋里听到声音，慢慢走出来，看到她们也不惊讶。 她之前听到公婆吵起来，多少跟这事有关。 金凤英肯定在家里跟二嫂炫耀了，想故技重施，让二嫂把孩子也送过来。 “呦，这女孩子皮肤真好，白里透红的，头发乌黑，还是安禾有福气，也太会生了。”金凤英先看到女孩，忍不住夸起来， 何凤莲点头：“咱家最好看的两个孩子，以后长大不得了。” 顾野正冲奶，也不应声。 只要她们不开口，他就当她们来串门的。 家里也住不下，到时让她们自己花钱住招待所。 刀子得割自己肉上，才会知道疼。 林安禾跟她们打招呼后，就坐沙发上看孩子。 下午陆芸芸带可可过来看孩子，她正等着。 回家后，林安禾就没怎么抱孩子，换尿布，喂奶都不用她动手。 金凤英主动开口：“安禾，你生两个是剖腹产吧？ 妈真会伺候月子，你看着不像刚生完的。” 她心里嫉妒得不行，生三个孩子，她都不让婆婆伺候，花钱让亲娘帮忙， 结果给的钱全贴补娘家了，她月子也没坐得多好，还不能对外说，吃哑巴亏。 现在倒好，婆婆把小叔的媳妇伺候得这么好，她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她就不怄气，让婆婆伺候她月子。 何凤莲扯她衣角，小叔还在这，说这些容易被赶出去。 “大嫂，我听婆婆说了，当时你坐月子，觉得自己亲妈伺候得好，不让婆婆去。”林安禾似笑非笑地说，一句话把她堵死。 金凤英嘴角抽了抽，努力扯了一抹难看的笑。 “安禾，还是小叔会疼媳妇，亲自照顾孩子， 不像他二哥，孩子刚出生从不搭把手，说不会带孩子。”何凤莲是真羡慕，一看顾野的动作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干。 林安禾只是笑着没说什么，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二嫂正捧顾野，有事相求。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顾母从隔壁拿了红薯粉回来，看到老大老二两个媳妇，脸瞬间僵住。 难怪刚才老头子装聋，拎着钓鱼的东西就小跑出去，灰尘追了他一路。 “妈，大嫂二嫂从老家来也累了，我先送她们去招待所办入住，晚上再来家里吃饭。”顾野突然出声，神色冷淡。 金凤英张嘴又紧抿，瞥了何凤莲一眼，对她摇摇头。 她们来求人办事，得把姿态放低，不能一开始就得罪人。 何凤莲也不好拒绝，坐立难安地等着。 顾野洗好奶瓶，才请她们出去。 顾母气红了眼，咬着唇才忍下，没出去找老头子算账。 欺人太甚了！ “妈，您坐下休息，交给阿野处理。”林安禾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往两个孩子手里塞东西。 小赤赤蹲坐在桌上，看着两个小孩。 【林小苗，下次让你男人冲30毫升奶粉得了，他们吃撑了。】 “你让他们下次吃饱就用舌头顶奶嘴出来。”林安禾用意识回了一句。 顾母轻叹一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大老二占便宜惯了，不可能突然改性子收手。 “安禾，你别给我们留面子，该骂就骂。”顾母缓了一会儿，决定一次把老头子赶回老家，让他长长记性。 真的是好日子过多，他飘得双脚都不着地了。 林安禾：“我不管她们怎样，再想塞孩子到岛上不可能， 我们有两个孩子，哪有余力？” “再说了，阿葵是凭实力进高中的，只有周末回来，有时补课还不回来，她也不用我们管，还帮忙干活。” 顾母点头，还是觉得小儿子吃亏了，应该谁也不帮。 不过想到孙女被送回老家，连高中都不能读，她又不忍心，只能自己多管，不麻烦小儿媳妇。 “老大，老二两个媳妇，当初不愿意我帮带孩子，坐月子都是找娘家人帮忙， 我就送了自己养的鸡和鸡蛋去镇上看过两回，听到她们说不想让孩子被带回乡下，说我不讲卫生……”这么多年来，顾母从没跟其他人说过， 后来她们生几个孩子，她都没再说伺候月子的事。 村里人说她有福不会享，在城里帮带孩子，总比在老家种地强。 第288章 小手小脚软呼呼 林安禾只是拍拍婆婆的手，什么也没说， 现在婆婆只想倾诉，早就把委屈都咽回去，嚼好多遍了。 “不说这些，咱往前看，这不，总有一个儿媳妇不嫌弃我。”顾母笑了，眼底红红的。 林安禾：“您很好， 是大嫂二嫂她们没福气。” 顾母点点头，她正努力做得更好，小儿媳妇比儿子，老头子会疼人。 她在这里住几个月，从头到尾都换了一遍。 衣服鞋子是新的，兜里永远有钱，每次煮东西出来，不管做得好不好吃，小儿媳妇总夸她。 现在又有两个软糯的孙子孙女，她值得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 顾母忙擦泪水，笑着起身：“我去菜地看看，你跟朋友好好聊。” 她估算着，孩子们得两个小时才醒到时她再回来看看。 林安禾看着她去开门，随手拎起菜篮子出去。 可可剪了一个学生短发，平刘海，本来小跑进来的，突然慢慢走， “顾婶婶，” “弟弟妹妹睡了吗？”可可拿着一包五颜六色的糖果，满眼期待。 她马上就要升一年级，可以当姐姐了。 陆芸芸跟何园提着两大袋东西进来，放慢脚步，就怕吵醒孩子。 “刚睡着，可可来这边坐。”林安禾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给几人倒茶。 陆芸芸笑着：“昨晚我就被她吵得不行，早知道就先不说今天来。” 她凑过去看：“两个孩子真漂亮，女孩头发竟然这么乌黑浓密？” 何园也凑过来：“安禾姐，你真厉害，一下生两个，还差不多重。” 林安禾摸了摸肚子：“生完肚子空荡荡的，我婆婆剪了网纱给我缠着。” 可可撑着下巴看两个婴儿，大眼睛都舍不得眨。 她伸手勾他们的小手，好小好软。 陆芸芸看林安禾神色，就知道她月子坐得好： “研究所里有托儿所，产假比部队里的文职多一个月。” “嗯，我打算休完产假，把孩子送去托儿所。”林安禾已经跟顾野商量过了，也让他去托儿所看那边的护理情况。 研究所的托儿所跟医院合作，照顾孩子的护理员基本是护士，还有育儿师。 何园震惊地看向她，这么小的孩子送托儿所，她能放心？ 陆芸芸却点点头：“一个孩子就够伯母忙的，何况两个， 你和顾同志还要工作，即使公公在家里，也不会多帮忙，别最后把伯母累倒了。” 林安禾挑眉，还以为她会第一个反对，别说现在，就是后世大家一听把这么小的孩子送托儿所，也会声讨妈妈。 好像每次家里需要有人牺牲时，优先就是妈妈。 林安禾：“到时还得麻烦我婆婆接送，我之后的工作应该没办法准时下班， 托儿所那边是早上9点到下午4点接送，周末休息，节假日休息，寒暑假只开半个月。” 陆芸芸点头，当时她生完可可也准备工作的，不过寒暑假没老人帮带孩子，还是选择留在家。 何园：“安禾姐，孩子爸会同意？” 她在村里待久了，看过哥嫂们的相处，从来都是嫂子背着孩子干活，哥哥们几乎都甩手，像看不见似的。 “他主动提出来的。”林安禾把可可拉过来，打算给她重新编辫子。 短发也能编，两边编辫子，这样写作业时，就不用夹夹子了。 何园若有所思地点头，她还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她的哥哥们和村里的男人，好像一直默认照顾孩子是女人的事。 更不可能花钱把孩子送托儿所，觉得浪费钱。 “你们早餐店的生意怎么样？”林安禾换了话题， 陆芸芸简单说了店里的情况：“见我们生意好，附近开了不少早餐店， 还模仿我们的包子品类，我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不过他们生意不好，没撑多久就关店了。” 林安禾：“芸姐，你看着跟变了个人，以前认识你的人，可能再见面都认不出来了。” 陆芸芸想到刚才遇到彭慧英，她只瞥过来一眼，认出可可，没认出她。 “幸好，我坚持留下来没回老家，也幸好遇到你。”陆芸芸想到以前，恍若隔世。 前后还不到三年，她和女儿不用怕被人指指点点，她有了谋生能力，不再只盯着“可以嫁”的男人。 “主要还是你自己愿意学，肯吃苦肯干活。”林安禾把可可的头发编好，用小梳子梳她的刘海，满意地点头。 可可笑得双眼弯弯，搂着她的脖子害羞了。 陆芸芸看着女儿这样，忍不住摇头失笑。 何园看完孩子就回隔壁找奶奶。 她今晚不打算住岛上，明天还得准时开店。 现在她干劲十足，比以前更有信心。 朱秀珍看到孙女回来，笑得合拢嘴：“怎么不提前打电话？” “节省电话费，给您买好吃的。”何园搂住她的胳膊。 帮过她的，她一定记心上，奶奶是其中一个。 朱秀珍拍拍孙女的手：“你嫂子准备放假带小宝回老家几天， 我跟她一起回去，年前回岛上，本来想着提前给你打电话的。” “幸好我提前回来，不然就扑空了。”何园从包里拿出吃的和钱，塞给她。 “吃的我留下，钱不要。”朱秀珍把钱往回塞，嗔她： “你好好攒钱，心意奶奶领了，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踏实干个几年，先别考虑嫁人。” 何园没把芸姐的打算跟奶奶说，只是附和点点头， 她看了一圈，没看到小宝，正狐疑。 “你嫂子把小宝送托儿所了，他跟隔壁的小虎搭伴，等下课我去接就行。”朱秀珍进厨房拿东西出来，给孙女吃。 家里有孩子，她做了不少零嘴，给孩子解馋。 “奶奶，今年我不回老家过年了。”何园这次回来，主要说这事。 她来之前给老家打电话，父母让她过年回来相看，还说已经收别人彩礼了。 一直念叨，说彩礼能给哥哥们补房子，家里的屋顶漏雨，一直没能凑钱补。 朱秀珍猜到老家的情况：“行，你来岛上过年，我跟你叔叔婶婶们说， 今年可能你叔叔还是不能在家过年，年后他才休假。” 何园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她给父母的过节费：“本来我想把钱寄回家，您要回老家帮我给他们。” 第289章 上来就一巴掌 “行，我帮你拿给他们，正好说他们一顿， 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造化，既然出来了，就别想再拿你换彩礼。”朱秀珍把信封收好，叹一口气。 几个孩子，就当兵的儿子拎得清，跟上时代发展的脚步。 老家的几个孩子眼界窄，说不得，也听不进别人说的话，只认死理。 七里八乡大家都这么干，他们就觉得是对的。 脑子都生锈了，他们不会想怎么才能把日子过好，总盯着几个女儿的彩礼钱，贴补儿子们。 何园眼眶湿润，出去干活再累她都没觉得苦，也不觉得委屈，但受不了家人说的几句体贴话。 “孩子，你在市里好好干，有奶奶在，你哥嫂不敢怎么样， 现在是自由结婚，他们拿你没办法，要是你爸妈说什么，奶奶应付。”朱秀珍轻叹，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女同志的出路总是不多的。 从小被教着以后怎么在婆家生活，好像生来就为了嫁人，去别人家干活似的。 而另外一边， 彭慧英把店转出去后，在家就浑身难受。 婆婆身体不好，她一个人干不了，又没钱请人。 家里没人照顾，她只能把店转出去，不然孩子爸就要跟她离了。 说到底，还是她之前太用力使唤婆婆了。 现在婆婆甩手回老家养病，她一个人做家务，才发现家里一堆活。 孩子们的衣服脏得不行，早上洗完衣服回家都快中午了。 她刚吃完早饭，孩子又放学，中午回来吃午饭。 又得做馒头，家里一切都要她打理。 跟别家的日子一对比，彭慧英就恨得牙痒痒。 凭什么？ “慧英，你在家吗？” 外面传来葛连长媳妇苗翠萍的声音。 彭慧英开门后，退到一旁：“翠萍，你这时候咋有空来？” “陆芸芸是不是回家属院了？”苗翠萍眼底湿润，红红的。 彭慧英：“刚才我碰到她们，去了顾团长家。” “她怎么这么不要脸，还好意思去顾团长家？ 林安禾是不是蠢，难道看不出来她以前喜欢顾团……”苗翠萍突然顿住，左右看，见家里没人才放心。 当初陈静同志因谁离开家属院，苗翠萍心里明镜似的。 不过她只是军属服务部的干事，只有听令干活，说不上话。 当初陆芸芸的前婆婆找到供销社打人，就是她暗示陈主任的。 不过这事只有彭慧英知道，两人默契的从不提起。 “你还这么想？”彭慧英摇头，她现在可不敢小看林安禾， 这小姑娘邪门得很，谁跟她对上都讨不到好。 现在又生了双胞胎，顾团长把她当祖宗供着。 她听说了，现在林安禾在家坐月子，饭菜有婆婆端屋里，孩子有顾团带，睡醒了吃，吃饱了睡，比猪还快活。 苗翠萍：“是不蠢，结果都是好的。” “陆芸芸自己离岛，去市里开店，陈主任被开除，梁政委调走了， 还有李桂香婶子，好像也是因为她被调走。” 她说完眯了眯眼睛，如果不是她男人惦记陆芸芸，她也不会这么恨。 谁帮陆芸芸，她恨谁。 彭慧英没应声，这些都是外面传的，没啥证据。 为了自家男人的前途，她可不敢说些有的没的。 现在顾团正被上面领导看中，她丈夫现在不在2团了，却还指望哪天能考进去，工资福利都不一样。 “慧英姐，你替我想想办法，万一陆芸芸突然又决定留在岛上呢？” “我家老葛当初提前跟我领证了，不然早就不顾别人的眼光，主动照顾陆芸芸母女。”苗翠萍想到刚才丈夫那失神的表情，心里就如刀割一般疼。 现在她恨不得冲去顾家，给陆芸芸两巴掌。 谁让她总在家属院晃悠，让她家老葛惦记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她做出让人误会的举动，老葛也不会被迷住。 彭慧英只是苦笑，啥主意也不会给她出的。 苗翠萍看着柔柔弱弱，别人都以为她老实好欺负， 接触了才知道，她蛮不讲理，明明是自己丈夫的问题，非要把责任推给别人。 也正因此，彭慧英看到葛连长都躲远远的。 别到时，她只对了个眼神，他就以为自己有魅力，看上他了。 也就苗翠萍把葛连长看成眼珠子似的，好像谁都看得上他。 “不行，我得去警告她。”苗翠萍说完就转身离开。 彭慧英嘴角抽搐了一下，拍了拍身上没有的灰尘。 她得去看看，不能只有她过不好。 陆芸芸带着一个拖油瓶，凭什么过得比大部分人都好？ …… 陆芸芸装了一袋书，准备带可可回市里。 何园晚点才回去，她不行，得回去准备第二天店里的食材。 “可可，婶婶送你整套描字本，你好好练字，以后教弟弟妹妹写字。”林安禾把提前准备的本子递给张可可。 可可接过来，笑着道谢。 顾母装了糖果，往可可书包里塞，嘴里念叨着顾野出去那么久都不回来。 陆芸芸：“伯母，我们来看安禾跟孩子的，现在这么大包小包地提东西离开，别人看到会说闲话的。” “他们说他们的，不能亏待孩子。”顾母把可可的小包塞满后，又嘱咐： “可可，下次来记得背大书包。” 林安禾跟可可对看一眼，可可立刻用力点点头。 陆芸芸无奈地笑笑，拿她们没办法。 大不了她下次提更多东西来，给两个孩子买，不给她们拒收的机会。 往码头走的路上， 可可边跳边走，还哼着歌， “这么开心？” “当然，我有弟弟妹妹。” “那你得给他们做好榜样，好好学习。”陆芸芸换了一只手提书，看到认识的人，只点点头就算打招呼了。 她记着当初谁看热闹谁帮她，人情冷暖，无可厚非。 “陆芸芸，你还有脸回来？” 一道凌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干裂的土道上没其他人，大部分人都是一早赶船出去，傍晚才回岛。 “啪！”苗翠萍上来就甩了一巴掌。 她以为会看到穿着破烂，满脸苦相的陆芸芸，没想到却正好相反。 自己每天担惊受怕，怕老葛离婚去市里找她们， 她们却在市里过好日子？ “啪，啪，”陆芸芸回过神，抬手就用力甩了眼前这个女人两巴掌。 可可快步过来抱住妈妈，抬头警惕地看向瘫坐地上的女人。 第290章 妈妈能保护自己…… 陆芸芸能感觉到女儿的颤抖，好像两年前的一幕重现了。 不过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陆芸芸。 “妈妈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你，别怕。”陆芸芸摸着女儿的头发，安抚着。 她脸颊火辣辣地疼，却不后悔动手。 陆芸芸看向地上的苗翠萍，今天在码头遇到葛连长她就很不安。 现在他的媳妇找过来，还直接动手打人。 “陆芸芸，你个贱人，顾团媳妇生孩子了，你还去家里勾引他。”苗翠萍一盆脏水直接就泼过来， 张可可听懂了，抬头看妈妈一眼。 妈妈从没喜欢顾叔叔，每天晚上，妈妈都拿爸爸的照片出来看，有时还偷偷抹眼泪。 “你在为谁出头？”陆芸芸捂住女儿的耳朵，冷眼看着她： “是为顾团，还是为你自己？” 苗翠萍目光如淬了毒：“你就是个贱人，今天你是不是勾引我家老葛了， 难怪他回家魂不守舍，还念叨着你的名字。” “当初陈主任就应该下狠手，把你们母女俩赶出家属院，白白赔了自己。” 陆芸芸眯了眯眼睛，从包里拿出纸巾，搓成团，把可可的耳朵堵上，让可可背对着她们， 她环顾一圈，看到不远处的彭慧英，只是远远看，没要过来帮忙的意思。 陆芸芸蹲下，声音不轻不重：“所以，当初让我前婆婆到供销社找我，一直想把我们赶出家属院的是你？” 苗翠萍挑眉：“是又怎样？” “啪！”陆芸芸抬手就又打了一巴掌， “你打我？啊……”苗翠萍倏地跳起来就要掐她脖颈， 陆芸芸根本没给她动手的机会，抓住她的手反剪在后背。 这是张竞的老战友教她的防身术。 彭慧英转身往家属院跑，去叫人过来。 “放开我，疼，我的手要断了。”苗翠萍疼得大喊大叫， 陆芸芸却没放手，而是继续：“也就你把葛连长当成宝，以为谁都能看上他，” “跟张竞比，他算个啥？” “苗翠萍，我不招惹你们，你们最好也别上赶着凑上来。” “以前我还顾忌着，需要部队领导帮扶，现在我不求你们任何人，你凭什么一口一个贱人的骂我？” 说完她余光看到一群人跑过来，彭慧英在最前面，激动得脸红红的。 陆芸芸放开苗翠萍，拍了拍手，也不介意让她们看到。 苗翠萍瞳孔瑟缩，手被扭得没力气了，脸火辣辣地疼。 她只觉得眼前的女人疯了， 陆芸芸穿着呢子大衣，小皮靴，头发还特意卷了大波浪， 怎么看都不像会动粗的，眼神凌厉得像以前的张竞。 “陆芸芸同志，怎么回事？”彭慧英明知故问，把苗翠萍扶起来。 陆芸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嫂子们，好久不见，” “刚才葛连长媳妇上来就打了我一巴掌，我也没客气， 先动手的人就该做好挨打的准备，你们说是吧？” 大家面面相觑，她们好多人都没认出陆芸芸。 还是看到她牵可可的手，才勉强认出来。 葛连长惦记陆芸芸？ 她们同时转头看向苗翠萍，她的脸已经肿起来了。 “希望今天过后，嫂子们能明辨是非，别听风就是雨给各家的男人惹事。”陆芸芸冷眼扫她们，拉着女儿离开。 “顾叔叔，”张可可松开她的手，小跑着冲过去。 顾野及时接住她，才不至于让她撞上自己。 “可可要回去了，怎么不等顾叔叔？”顾野捏了捏她的小脸。 陆芸芸淡笑着开口：“我得回去准备食材，才急着回市里。” 顾野对她点头，看向正等着看热闹的一群人， 目光落在双颊红肿的苗翠萍，黑眸深沉了几分。 “顾叔叔，弟弟妹妹们很漂亮，我一定能当个好姐姐。”可可拍着小胸脯保证，一脸傲娇。 顾野：“行，可可放假后，随时来岛上找我们。” 可可笑得酒窝深了几分，双眼眯成月牙。 陆芸芸带女儿往码头走，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 顾野等她们离开，瞬间收敛笑意，看彭慧英和苗翠萍的目光如夹着冰刀，眸底戾气翻涌。 他什么也没说，抬脚大步流星地离开。 刚才他什么都看到了，见陆芸芸能自保就没出声。 陆芸芸今天的反击，也堵住了这些嫂子们的嘴。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知道陆芸芸不好惹，她们为了自家男人的前途，会把嘴巴管得比谁都紧。 …… 林安禾看着孩子，正通过小赤赤跟他们交流， “妈妈，抱抱，” “妈妈，你抱妹妹就行了，她娇气，在肚子里的时候总发脾气。” “妈妈……” 女儿软软糯糯的声音，透过系统的软件翻译传出来。 林安禾听得眼眶红润，把女儿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搂着。 “妈妈，我最爱你，” “不爱爸爸？” “他总擦脸，弄得我好疼，呜……”眼泪很快蓄满，却没滑出眼角。 林安禾心疼坏了，赶紧安抚：“爸爸不是故意的，再有下次你就大哭，他就懂了。” 顾野推开门，看到媳妇正抱着女儿，小声嘀咕什么。 他唇角一勾，大步走过去，搂住她们。 现在他感觉除了孩子和媳妇，其他都不重要了。 “啧，啧，她是不是要哭了？”顾野不知为何，特别喜欢逗两个孩子哭。 可能是因为除了在产房哭那么一回，两个孩子就只瘪嘴，几乎没哭出声。 林安禾转头瞪他：“下次你换尿布，给他们洗澡的时候手轻一点，他们皮肤嫩，会疼的。” 顾野嘴角抽了一下，自己已经够谨慎小心了，比正常力道轻了很多很多，还是把孩子皮肤擦红，他能有什么办法？ “小灵儿乖，躺会床上跟哥哥一起，让爸爸给你们冲奶粉喝。”林安禾起身把女儿放床上，温柔地摸了儿子稀疏的头发，笑意溢出来。 她有两个孩子，还这么乖巧。 “媳妇，你好久不摸我了，不能厚此薄彼。”顾野赶紧宣示主权，忙拉她手往自己腹肌上按。 林安禾把他拉进屋里，怕两个孩子听见。 那只 AI兔啥都跟孩子说，还下载不少儿童故事，给两个孩子催眠。 难怪两个孩子睡得迷迷糊糊的，她查系统时不小心翻到记录才发现。 “他们看见怕什么，又不懂事。”顾野只觉得好笑。 第291章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怎么知道他们听不懂？”林安禾趁机抱住他，往后退一些看他。 最近她为了把精力养回来，除了吃饭，几乎也都在睡觉。 好像随时都能睡着，都没好好看顾野。 “行，你说什么都对，”顾野搂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外面冷风呼啸，呜呜地，像在控诉紧闭的门窗。 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窗帘上，映着外面直射的亮堂阳光。 屋里的两个孩子轻踢脚，挥着小手。 招待所内， 何凤莲洗漱出来后，坐在床边发愣，她好像来错了。 不该听金凤英说的，很容易就能让小叔同意。 阿葵毕竟是考进高中的，成绩特别拔尖，才打动校长。 她的儿子正好相反，在学校成绩一直垫底。 不仅如此，还不服管教，跟街溜子一起到处晃荡。 何凤莲：“大嫂，要不咱们就当来看小叔刚出生的孩子……” 金凤英不以为然，瞪她：“你是不是傻？小叔现在是团长，安禾还在研究所工作，把你儿子弄进部队不是很简单吗？” “可是……可能让小叔犯错误。”何凤莲还担心小叔会动丈夫的工作， 金凤英摆摆手，她嫁进顾家，除了分家时，还没吃过亏：“跟咱们有啥关系？他丢工作是他能力不足，咱们享受好处就行。” 血缘关系斩不断的，她就不信顾野能撇干净。 何凤莲：“说得容易，你怎么不把大女儿也送过来？” 她能看不出大嫂的心思？ 就等着自己拿到好处，继续得寸进尺。 金凤英：“你以为我不后悔？早知道当初就直接把我儿子送来，这么好的机会浪费给那死丫头了。” 何凤莲：“……” 她以前怎么不觉得大嫂这么……不要脸。 但回过味来，大嫂争取的也便宜了她家。 “爸妈就是偏心，两人这么年轻就把田地全租出去，来家属院帮带孩子， 刚才我看了，茶几上有不少吃的，屋里的电器虽不是全新的，但啥都有， 他们过得这么好，不需要两个老人帮衬，反而是我们，在地里刨食，吃肉都得数着，不敢放开肚子吃。”金凤英这次来，还想把两老人的一个带回老家。 何凤莲：“大嫂，你家吃肉现在放开肚皮的，数着吃的只有二女儿阿葵。” “不管谁，我们过得比小叔差多了，这总是事实吧？”金凤英看到热水器时，心里就不得劲了。 上次她心思不放在这些，才没多注意。 现在看清小叔家的电器，她羡慕又嫉妒， 书房好像还有电脑…… 一台电脑死贵，老顾想买一台，他们就得攒几年的钱，还没有渠道能买到。 现在镇上总共也没几台，十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公婆帮谁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赶紧换身衣服，咱们自己去家属院，顺便给妈搭把手，探探她的口风。”何凤莲只惦记自己的事， 在招待所住一天，吃喝拉撒都花她的钱。 大嫂一毛不拔，只出张嘴，返程火车票都是她买的。 …… 顾母在厨房忙着， “妈，我来帮忙，”顾野撸起衣袖，看到桌上的土豆，就准备刨。 顾母也没拦着：“你大嫂，二嫂这次过来，怎么装可怜你都别应声， 上次我不在这里，你让阿葵留在这边读高中， 站在你媳妇的立场想，这就是帮别人养孩子。” 她看一眼门外，又继续：“这次你再应下什么事，安禾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换我也不舒服，又不是一两天，高中三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顾野挑眉，他猜到二嫂想做什么。 可惜，她打错算盘了，现在部队里也在招有学历的兵。 秦安和彭二东能往上升，也是需要不断学习的。 二嫂以为还像以前，随便往部队塞人，过了两年新兵训练期，就能往上提拔了？ “妈，您放心，这次她们啥也讨不到，上面有政策，我是团长也不能违反的， 她们想怨恨就怨，有得便宜占她们才会对我好声好气。”顾野冷嗤一声，他刚才就是故意冷着两人。 “一会儿你还要去接她们……”顾母话音还没落，外面就传来开门声。 金凤英她们走进院子，径直往里屋走。 顾母从窗口看到，摇摇头，是她太小看这俩儿媳妇了。 无利不起早，现在有利可图，当然不可能在招待所等着了。 以退为进，她们一直很会。 “你别过去，让安禾堵她们。”顾母拦住顾野。 女人之间的较量，男人插手就落下风了。 堂屋里， 两个孩子又熟睡了，小嘴微张着。 林安禾看到两人进来，淡笑着主动打招呼， “大嫂，二嫂，这次过来，在火车上不好受吧？” “是不好受，还遇到人贩子了，”金凤英立刻接了话头，不让何凤莲有说话的机会。 她看出来了，何凤莲不够坚定，已经想退缩了。 林安禾：“我们今年要回老家过年的，你们何必这么着急赶过来，浪费钱。” 金凤英眸底闪过精光：“安禾，大嫂知道你最明事理，我们想着求人办事，诚心得足够才行， 这次你们一定得帮二侄子，不然他就要走歪路了……” 林安禾听着她说完，心里都佩服大嫂的口才，不去学唱戏真屈才了。 旁边坐着的二嫂也不简单，一直装傻充愣，好处一点没少。 “大嫂喝茶，咱不着急，” “二嫂一点不急，倒是你瞎操心了，”林安禾两句话把事推出去了。 何凤莲没想到会点到自己，一时愣住。 金凤英恨铁不成钢地对她递眼色，小叔那边不好忽悠，总能忽悠林安禾的。 读书厉害的人，不代表人情世故也通透。 “安禾，我……” “我想让儿子跟小叔当兵，你也知道的，我们夫妻俩没啥本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就指望他出息以后给我们养老了。”何凤莲一口气把话说完，暗暗松口气。 总算说出来了，以小叔现在的职位，招个小兵就是一句话的事吧？ 林安禾故作为难地神情：“以前这事可能好办，现在就不一定了， 毕竟之前出了伯父家的事，没影响到阿野已经算万幸。” 她看向大嫂，目光意味不明。 金凤英一股火气往上翻涌，想到大女儿现在的情况，她心底的恨意泄出来。 第292章 按流程 “影响不到小叔，怎么就能影响后辈当兵了？” “安禾，你就是找借口不想帮忙。”金凤英语气明显不对了， 何凤莲心里急得不行，大嫂这都没看出来吗？ 她被激怒，口不择言，还怎么求小叔办事？ “大嫂，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们要是能帮肯定帮的， 当初阿葵要住这边上高中，我们帮忙了，现在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帮出仇人，你心里对我们有怨气。”林安禾还是笑着，眼底却没笑意了。 作为父母没替自己孩子出头，才发生后面那些“丑事”，合着他们夫妻俩把自己摘干净，全算顾野头上了？ 金凤英突然理直气壮起来：“你们帮什么了？是出钱还是出力了？” “说不定周末我女儿回来，还得帮你们做家务。” 林安禾眼底噙着冷笑：“要不大嫂把孩子带回镇上念书？” 金凤英话赶话，正想应下，却被何凤莲捂住嘴。 “安禾，大嫂说气话的，那件事后，她心里不好受，又以为小叔故意做局，才气不过。”何凤莲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一直让别人代嘴就这点不好，心里想的直接说出口了。 林安禾点头，原来心里真有怨气，也不算太蠢，还知道有人做局， 但这局谁入，可不是顾野说了算的。 谁让大哥大嫂没做好预防，放任那个“始作俑者”继续动手，才有后面一连串的事？ 二女儿多次被摸不当回事，大女儿仅一次就记恨上了，够双标。 不过人就是这么卑鄙的，不管什么事都能习惯，也能找到借口自洽。 金凤英：“本来就是，你敢发誓当初没有小叔插手？” “你们夫妻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还知道二女儿多次被骚扰，却当做看不见。”林安禾不紧不慢地继续反问，不否认也不承认， 金凤英眼神闪烁：“我们不知道，” “真不知道吗？还是你们怕丢脸，想让二女儿忍忍就算了。”林安禾讥讽地看她， 金凤英挺直腰杆：“知道又怎样？一个巴掌拍不响，那个死丫头不主动，怎么会被他盯上？现在还害了自己的姐姐。” “大嫂！”何凤莲不敢置信地扯她，这事不能怪别人的。 林安禾凉凉一笑，好一个“受害者有罪论”。 “大嫂，二嫂，我不管你们要阿野帮什么，我都不同意他帮， 你们知道的，阿野听我的，我们感情很好。”林安禾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直接拒绝她们后面的所有要求。 金凤英这才回过神，她被林安禾“装套子”里了，刚才把怨气都说出来，谁会帮一个对自己有怨的人？ 何凤莲浑身颤抖，完了，这趟白来。 “安禾，你别说得那么绝对。”金凤英压着火气，努力挤出一抹笑。 男人好面子，能为家里出力，以后家里人也念他的好，回村也有面，不至于全听枕边人的。 “我媳妇说的没错，我们家她做主，我都听她的。”顾野拎着热水壶走进来，刚才他在外听了几句，最喜欢媳妇最后说的。 何凤莲还不死心：“小叔，你得帮帮你侄子，他的前途全靠你了。” “二嫂太看得起我了，现在部队征兵谁也不敢插手，谁伸手干预砍谁， 你总不至于让我丢工作，帮侄子吧？”顾野直接断了她的后路。 政策压下来，她以后想回老家编排的机会都没有。 何凤莲情急之下：“你丢工作又怎么不，只要能帮自己侄子就不亏……” 林安禾抬眸看她，还真是“会咬人的狗平常不叫”，把所有人当傻子了。 顾野冷哼：“你这么说，那就当没我这个小叔了，我自私没大嫂二嫂这么无私奉献。” 何凤莲：“……” 她意识到自己把大嫂说的话说出来，心提到嗓子眼。 关心则乱，刚才她说那些话，跟大嫂有什么区别？ 金凤英在心里把何凤莲骂了千万遍，就没见这么蠢的，有些话心里想就行，哪能说出来？ 吃晚饭的时候， 家里几个人各怀心思，吃得很不是滋味。 顾父喝了两杯酒，开始替二儿子说话： “阿野，你能帮侄子就帮一把。” “帮不了，现在征兵跟以前不一样了，一切都得按流程走。” “你不是团长吗？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主。” 顾野气笑了：“要不您去跟部队首长说两句？您不是总跟他们钓鱼吗？” “我不行，”顾父缩了头，不敢多说了。 何凤莲本还想着，等小叔气消了，再说儿子的事，听他这么说，最后一丝希望都没了。 “刚才二嫂说，让我丢了工作也得帮她儿子， 爸，您也是这个意思？”顾野漫不经心地扔出一句。 顾母“啪”地把筷子拍桌上，瞪向老头子和两个儿媳妇。 顾父立刻摇头，他从不敢这么想。 金凤英忙打圆场：“小叔，刚才话赶话，不能当真的， 我们哪敢让你丢工作帮忙……” 何凤莲点头，却没心思继续待下去。 现在征兵提高门槛，她更想把儿子送进部队了。 小叔这边走不通，回老家还能“狐假虎威”的。 她要回去跟丈夫好好想办法。 顾野抬眸看二嫂的神色，也知道她的想法， 刚才送她们去招待所时，他就给镇上打电话，让人把征兵表格送到二哥家。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 他们与其走旁门左道，还不如直接报名，让征兵的同志筛选。 提前把他们的借势按住。 …… 研究所这边， 欧阳雯看着桌上的项目资料，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袁弘奕正好去京市出差了，那边又不方便打电话。 她一个人做不了这个决定。 工作和孩子二选一，让她怎么选？ 但要孩子，就不能参与这个项目，错过这次机会，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她并不知道，邱凯被开除后，拔出萝卜带出泥，有人把之前她私下的小动作都挖出来了。 同时，那些人还把手伸向林安禾之前跟进的工作。 只是要先“处理”欧阳雯。 “算了，明天去找组长再决定。”欧阳雯嘀咕着，直接把资料锁抽屉。 第293章 “不可能，不可能……” 林安禾没想到，她生双胞胎的消息很快传到村里。 二伯父林建军特意打电话过来，说寄了东西给她， 还说她怎么这么久不跟老家联系，是不是不认他这个二伯父了。 林安禾忙找借口安抚，现在原主母亲王秀兰和外婆的墓都是二伯帮忙看着。 她打算再过两年再回老家迁墓。 挂了二伯的电话，林安禾松一口气，二伯知道，张家那边很快也会知道。 “是该跟你二伯家多联系。”顾母正喂孩子，在一旁听着： “林建设做事不留余地，你二伯却没有， 除了清明扫墓，每次给你妈妈的祭拜都没少，你们家的地也都管理得很好。” 林安禾点点头，这些她心里有数，这两年多，二伯每次都准时往她给的存折上存钱，都是租金。 她不要粮食，全部换成钱。 对比亲舅舅，林安禾庆幸一开始就没认。 上辈子他不认原主，权衡过了，她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妈，孩子六个月之前，我会在家里工作，之后送到研究所的托儿所。”林安禾随口说着， 顾母手一顿，没急着开口，等她继续说。 “到时还得麻烦您和爸接送孩子……”林安禾简单说了托儿所的情况。 顾母听到托儿所里照顾的是护士后，就没阻止。 要是只有一个孩子，她还能照顾，现在一下两个， 如果儿媳妇投入工作，她自己不确定能顾得了。 “你跟阿野商量好就行，实在不行到时咱们请阿姨， 我让村里的婶子帮忙找信得过的婶子过来。”顾母之前留想过了，村里还真有合适的。 不过，家里有外人多少都不方便。 林安禾：“要是托儿所那边待不了再打算，现在送他们去那里，最合适。” 顾母点头，隔壁高老师家现在也把孩子送托儿所，到点去接回来。 她还以为朱秀珍会反对，谁成想反而适应得很好，把孩子送去还能跟其他同龄孩子一起玩。 欧阳雯在外面敲门，看到林安禾从窗口对她招手，才往里屋走。 今天是周末，不然她还也没空这个时间过来。 欧阳雯进屋就闻到一股奶香味，没有一点异味。 “好漂亮的孩子，”欧阳雯先凑过去看孩子，眼睛瞪大。 她以为刚出生的孩子都丑，才拖着没过来看，怕自己说不出违心的话。 林安禾：“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生的。” “你最厉害，行了吧？一下生两个，咱们研究所的同事都震惊了，才反应过来你的肚子那么大，不是贪吃。”欧阳雯勾着孩子的小手，满眼的温柔，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来之前她还没决定，现在她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你怀上了？”林安禾看她的动作，脱口而出， 欧阳雯点头，说起单位的新项目，还有刚来的项目黎主任。 “那个黎主任，给你流产申请了？”林安禾眯了眯眼睛， 以前她听播客时听说过这个年代的“奇葩”事，没想到欧阳雯会遇上。 欧阳雯点头：“我没填，袁弘奕出差了，” “本来我还犹豫，看到双胞胎就下定决心了，我又不是要生很多胎， 孩子跟父母也是有缘分的，它来了，我不能断它的路。” 她以前在西北见过前辈因参与项目，主动推迟怀孕，但应该没有领导递那样的申请书给研究员。 “总算聪明了一回，”林安禾轻叹一句，抬眸看她， 欧阳雯：“……” “大小姐，你之前对邱家做的那些动作，没想过会被他们查出来吗？”林安禾没好气地说，又继续： “以前邱凯父亲可能不查，后来邱凯被开除，帮他进研究所的人，会甘心吗？” 欧阳雯脸色微变，回想最近研究所的气氛，她手微颤抖。 是她放松警惕，如果她写了申请，糊里糊涂地去做流产，谁也查不出来，毕竟是她自愿的。 “这个项目即使启动，也轮不到你参与，咱们研究所那么多前辈，怎么也优先他们。” “即使轮到你，一封举报信里能把你拉下来。”林安禾提醒她， 欧阳雯脸色煞白，没错，最近她家有事的， 姑姑从国外回来，还是作为外国某个组织的代表跟高层谈判。 林安禾：“你回去就借口身体不舒服，请几天假，等袁弘奕回来再去上班， 他们不敢硬碰硬，才耍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欧阳这个姓本就很少，林安禾在家一直关注新闻， 现在更是谈判的关键时候，欧阳雯的姑姑备受关注， 如果她能促成最后的谈判结果，一切好说。 否则，哪个领导敢担责任让欧阳雯参与重要项目？ “是我放松警惕了，以为邱凯被开除，一切麻烦都结束。”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暗箭等着我。”欧阳雯收敛情绪，血色逐渐恢复过来。 林安禾摇头：“不是等着你，是等着我们。” 她不打算做任何准备，大不了从研究所出来，正好她还有更多时间照顾孩子，并跟张教授完成机床的升级改造。 “你是不是有其他打算？”欧阳雯狐疑地看着她。 林安禾淡笑不语，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只能“随机应变”。 “你啥时候出月子，我们一起去市里买衣服？”欧阳雯换个话题， 林安禾无奈地说：“我要坐42天月子，” “灵歌说大学附近新开了服装店，好多香江那边的款式，到时我们一起去挑挑。”欧阳雯说到购物就激动，现在她有两份工资，不用那么节约。 她习惯购物哄自己努力工作，现在算是给自己买怀孕礼物，反正袁弘奕没这种觉悟。 而此刻， 林安萍正忙着整理客人刚试过的衣服，试业两天，营业额很可观。 “林安萍？真的是你……”林欣欣从外面冲进店里： “你堂妹林安禾刚生了双胞胎……” “不可能，她怎么会生孩子？改嫁了……”林安萍如被雷击中一般，声音拔尖。 想到嫁给顾野后，他从没碰过自己，还总出任务。 相亲时他说只当表面夫妻，林安萍以为他随口一说的。 跟她当有名无实的夫妻，凭什么跟林安禾当真夫妻？ 第294章 她不甘心 “你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知道，才来海市开店……”林欣欣看着林安萍那震怒的神情，心里舒服多了。 不是她一个人看不得林安禾过得好。 “林安萍，你为什么跟林安禾给换嫁？嫁给张胜军很好吗？”林欣欣嘲讽一句。 张胜军徒有其表，实际根本不扛事。 她大哥跟张胜军是同学，一直知道他只会考试，回到家就当大爷，从不干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 林安萍冷静下来后，眼底还一片猩红，今天因赚钱的好心情，被消耗殆尽了， 她不甘心，上辈子顾野都没碰过她，再来一次她才换嫁的。 林安萍没想到，这次顾野竟然跟林安禾生了孩子？ 可笑，那她上辈子算什么？ 这辈子呢？她成了他们婚姻的助推剂吗？ “林欣欣，你告诉我这些想干嘛？”林安萍又继续挂衣服，神色完全收敛。 她以前没觉得林欣欣奇怪，重生后也想不起这个人。 现在突然出现，肯定不是叙旧的。 “安萍，你忘了？当初相看的时候，是我陪你去的， 顾野只跟你谈，看都没看我一眼，他这样的男人很少见……”林欣欣换了个话题，打感情牌。 “当时你看上顾野了？”林安萍冷哼一声，想起高考前，就是眼前这个“好友”，让她撕了准考证。 “我看上也没用，他又看不上我，倒是你，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张胜军哪里能跟顾野比？你还让林安禾替嫁……”林欣欣双手抱臂，讥讽林安萍。 看着她跟林安禾有几分相似的脸，林欣欣痛快了。 “关你什么事？”林安萍心里难受，却藏好了，面上一点不显。 林欣欣不安好心，上门戳她肺管子，目的很明显。 林安萍又继续：“要是不买衣服，你从哪来回哪去。” “安萍，我在替你打抱不平，你怎么……”林欣欣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刚才得意忘形了。 “不需要，你的好心留给自己吧！”林安萍把她推出门，眼底只剩冷意。 她早就后悔了，顾野护着林安禾的每一次，她都在后悔。 如果她再次跟顾野结婚，结果会如何？ 林安萍看一眼对面的早餐店，老板竟然是陆芸芸。 她没想到，自己恨了一辈子的女人，其实根本不喜欢顾野。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以为的想象。 上辈子陆芸芸没离开家属院，一直在供销社工作。 也没有再嫁，当初她以为陆芸芸在等顾野离婚。 现在看来，多可笑，她恨错人了。 她不甘心，凭什么她重生回来，幸福的却是林安禾？ 张胜军像个牛皮糖一样黏着自己？ 如果他知道林安禾生下健康的双胞胎呢？ 林安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也许她可以给这个堂妹送一份大礼。 张胜军过得不如意，会想当初不换新娘，过的日子会更舒坦吧？ 成全他，也成全自己，顾野能忍得了被戴绿帽子吗？ 林安萍只是想想就激动，她确实后悔了，当初就不该换， 让林安禾伺候张胜军瘫痪的妈，一辈子被困在陈家，像牛一样没日没夜的干活。 林欣欣没走远，她最擅长挑拨离间。 刚才林安萍迅速恢复神色，不代表她没其他动作。 “林安禾，等着吧，”林欣欣得意一笑，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 …… 岛上， 邱凯已经去广城了，在那边的化工厂工作。 目前还只是临时工，但只要工作一年就能转成编制。 邱父离婚后，把老娘送回老家，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人。 叩，叩， 他起身过去开门， “小黎，”邱父看到她，立刻退到一旁让她进来。 他住在单位房内，不过这边住的都是退休的老人，白天很安静。 黎翠兰刚进屋就瘫坐在沙发上，瞥他一眼： “家里没屎尿味了，也就你前妻蠢，当那么多年免费保姆。” 邱燕德给她倒水：“那是她蠢？不是我有魅力，让她心甘情愿伺候我？” 黎翠兰：“所以，你跟我在一起，就为以后我能伺候你？” 她翘着二郎腿，目光瞥向他的一处，暗暗咽口水。 邱燕德穿着白衬衫打底，搭配一件灰色的毛衣， 年龄大了些，看着却比实际年纪小十岁不止。 可见这些年保养得多好，主要有人伺候。 黎翠兰收回目光，要不是丈夫早死，孩子也长大离开了，她还真看不上这个男人，心计太深了。 “你跟她能一样吗？”邱燕德坐到她旁边，掐了一把柔软的一处。 黎翠兰脸色变了变，任由他黏过来，才慢悠悠地说： “事情已经办了，不过得欧阳雯自己选，我挨不了她， 还有，我这算半违规的，查到会被领导口头警告。” 邱燕德满意地点头：“只是顺手收拾她，你懂的，妨碍你，我也想踢出去的是谁。” 黎翠兰轻抿唇，她心里清楚，这次出手很冒险。 不过她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就没那么多帮手了。 黎翠兰：“你怎么会认识那么多研究所的小领导？” “这个你不用管，”邱燕德当然不会把自己的底牌掀出来。 现在岛上没几个他的人了，他不能再暴露。 “不会是……”黎翠兰想到“特务”两个字，如被泼了一桶冷水。 邱燕德笑着：“你想什么呢？我在这里工作几十年了，认识些人不是很正常吗？” 他在这里时，岛上还没研究所，只有一个营的驻守。 黎翠兰心里很不安，还没真的相信他。 她只想有个人做伴，不会为了任何人赔上自己。 心里时刻警惕就行。 而此刻， 林安禾突然打了好几个喷嚏， “是不是着凉了？我让妈煮姜茶……”顾野正写计划书，这几年岛上要扩招，家属院也会扩大。 林安禾摇头：“我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先忙，我去给他们冲奶。” “医生说了，42天后才稍微恢复，你现在只是恢复精力，身体还没补回来。”顾野把报告收起来，锁抽屉内。 林安禾嘴角抽了抽，如果只吃婆婆煮的补汤，她确实没恢复。 系统给的药丸和产后训练，让她恢复得比别的产妇快很多。 想到研究所的项目，林安禾出了月子，想去会一会那个黎主任。 第295章 放弃机会 顾野左右手拿一个奶瓶，给孩子喂奶，疑惑地看向她： “工作上有什么变动吗？” “是有些变动，”林安禾简单把欧阳雯的事说了。 顾野：“现在有些人开始露出苗头，想夸大政策需求，达成自己的目的， 研究所也有这种人，就看个人的判断了，还不到时候打击。” 林安禾若有所思地点头，现在政策落实得不是特别顺利，确实会有人钻空子，用非常手段。 不过欧阳雯遇到的不是手段，而是“恶意”。 “部队里有不少人，为了多生孩子退伍， 该怎么罚怎么罚，就是辛苦政委总得去做工作，还被反呛。”顾野把两个奶瓶抽出来，全空瓶了： “我也没资格多说什么，不然别人更嫉妒了，还会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 林安禾坐床边：“以后要是需要我们其中一人，得为孩子空出时间，还会影响工作，谁妥协？” “当然是我妥协，”顾野根本没多想，只要想到生产那天，林安禾失血过多差点没了，他就觉得以后出现在孩子，必须放下工作的，一定是他。 林安禾挑眉，没想到顾野连想都不多想。 顾野：“只要你不变心，我就感激不尽了，别总想考验我。” “啧，你说得我像个花心的渣女。”林安禾冷哼一声，勾住女儿的小手，就被抓得紧紧的。 “妈妈，抱抱，”女儿软糯的声音从系统传出来。 林安禾马上抱起女儿：“小灵儿更喜欢妈妈吧？” 顾野没去洗奶瓶，凑过来看：“她听得懂？怎么每次她都对你笑？” “医生说他们现在听不懂，也看不清，但会闻着味道和听心跳认人。”林安禾搂着女儿，还不忘捏捏儿子的小脸。 【妈妈，我困了。】儿子打哈欠，还不忘意念传过来。 顾野：“她是不是嫌弃我？” “你训练回来洗澡后再抱她，不然她可能真嫌弃你。”林安禾压着唇角，才没笑出声。 顾野掰开女儿的小手，强行握她手，很认真地说：“不准嫌弃爸爸，而且，妈妈身体还没恢复，不能让她抱太久。” 女儿却回她一个哈欠，眼睛眯了眯就睡了。 林安禾把她放小床上，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还没满月的婴儿，没多少精力的，全靠睡眠补精力。 她最近常盯着两个孩子发呆，怎么也看不够。 顾野：“别看他们了，你也该看看我，” “孩子一天一个样，你看辰辰，脸圆了一圈，头发也黑了不少，”林安禾转头看他，满眼笑意。 “媳妇，你再这样我吃醋了。”顾野紧盯着她眼底的温柔，心像被烫了一下，喉结忍不住滚动。 生孩子后，媳妇的眼神变得又亮又温柔，好像浑身都“柔软”了。 顾野忍不住搂紧她，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林安禾瞪他：“孩子的醋也吃？” “孩子也是其他人，你不能只看他们，你丈夫回来了，也需要你一个关注的眼神，亲亲抱抱。”顾野神色特别认真地说，他不想在枕边人面前还藏心里话。 林安禾点点头，把他的话放心上了。 夫妻两人也是相互的，单方面的哄一方，对方没回应，时间久了，心里多少会生怨。 …… 周一，研究所内， 欧阳雯写了请假条，并把那张流产申请表递还给黎主任。 “这么快就决定了？” “你还年轻，以后还能要孩子，但这次机会错过就没了。”黎翠兰目光淡淡的，一副替欧阳雯考虑的样子。 欧阳雯笑着摇头：“黎主任，您把机会留给其他人吧，我没这福气。”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也不看黎翠兰什么脸色。 黎翠兰等她离开，把那份申请表揉成一团。 计划失败，得再想其他办法了。 邱燕德确实猜得准，这次没那么容易忽悠。 欧阳雯明明很心动的，除非有人给她出主意。 黎翠兰想到林安禾，唇角轻扯，一个年轻小姑娘而已，她不信自己收拾不了。 欧阳雯回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放弃这个机会很可惜， 不过，也许机会从来不会给她， 欧阳雯回家后仔细复盘过，大概率就是个“坑”，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 到时她孩子也没了，工作机会也丢了，还可能影响她跟袁弘奕的夫妻关系。 与其被人拿捏着，她索性就不要了。 欧阳雯心里有了打算，在谈判没结束前，她暂且不要有其他动作。 “你怎么收拾东西？”郑华兰经过他们部门，抬脚走进来。 欧阳雯：“我休假几天，养身体。” “黎主任批假条了？”郑华兰狐疑，总觉得怪怪的， 年底正是研究所最忙的时候，很少会批假。 欧阳雯点头：“批了，郑主任，你们部门缺人手吗？我能不能申请调过去？” 郑华兰：“目前不缺。” 欧阳雯没再多问，早知道当初她就争取留在郑主任的团队。 家里还有一个麻烦等着她。 袁弘奕的母亲带着“小姑子”上门了。 那个“小姑子”还不满10岁，想用袁弘奕的名额，在岛上读小学。 说白了，就是袁弘奕帮养同母异父的“妹妹”。 “妈，我真的能留在这里？” “当然可以，这是你亲哥，亲嫂子，他们能让你辍学吗？” “您也留下来？” “我就不留了，还得回村里，你爸在家。” “可是……我跟他们不熟，” 欧阳雯刚提着东西回来，就听到母女俩的对话。 想留下来？ 欧阳雯推开门：“小妹，部队里的小学得是军人的孩子才能入学，你的学籍调不过来的。” “这容易，户口本我都带过来了，让小莲上你们的户口不就行了？”袁母张桂荣理所当然地说，满脸的笑。 “上我们的户口，让她给我们当女儿？”欧阳雯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 真把在户籍部工作的同志都当傻子了？ “怎么，不行吗？”张桂荣声音拔高，撸起袖子，好像只要欧阳雯说不行，就要动手打了。 欧阳雯皮笑肉不笑：“你儿子刚25岁，怎么会有一个差不多10岁的女儿？” “而且，她原户籍写了父亲是谁了，您觉得能改？” “能写就能改，我不跟你掰扯。”张桂荣摆摆手，觉得这不是啥大问题。 现在大儿子出息了，她就是来沾光的。 第296章 前后两副面孔 “那你得问弘奕，我听他的。”欧阳雯笑着说，拎着东西进屋。 她现在睡眠严重不足，没空替袁弘奕处理家里的麻烦。 不过演戏除外。 张桂荣听她这么说，以为她同意了，就没找茬。 她也不等欧阳雯，勤快地做午饭，准备把儿子的存粮吃大半再回去。 “妈，你对嫂子别这么呛，以后我得跟她同一屋檐下，还不是闹僵的时候。” “你哥就是被她那狐媚样迷惑了，才不经过我同意突然结婚， 她父母本就不同意，还纠缠你哥，能是什么好人？” “妈……” 张桂荣听见她声音不对，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的高大身影。 袁弘奕站好一会儿，听她们的聊天，眉心紧拧。 “弘奕，你回来了？快进来，妈给你煮好吃的，你不是最喜欢吃红糖鸡蛋吗？”张桂荣换了一副面孔，讨好地说。 她在儿媳妇面前再怎么强硬，真面对儿子时还是心里发怵的。 改嫁前，她几乎掏空家里，连儿子的学费都偷走了。 之后快十年没联系，要不是听说儿子当官了， 她也不会找上门。 她老了，儿子却出息了，自己改嫁后也没过得多好， 现在的丈夫除了不打人，其他样样不如前夫，而且改嫁后只生了一个女儿，身体不好，再也生不了。 “袁丽梦让你来这找我的？”袁弘奕没接她的话，转身进屋，把她们的包拎出来，扔地上。 张桂荣脸烧起来，上次儿子给钱的时候，就买断“母子关系”了。 她拿走儿子三年的工资，全补贴改嫁的丈夫了，那段时间，继子继女都捧着她，她不知不觉把钱都掏空。 后来他们把她赶出来，正好大女儿袁丽梦找到她，让她投靠儿子。 “请离开我家，”袁弘奕双手抱臂，冷眼看着她后面瑟瑟发抖的“妹妹”。 “弘奕，现在我被他们赶出来了，也没跟那个男人领结婚证， 我以后留下来照顾你，再也不逃走了。”张桂荣双手搓着，可怜巴巴地求饶。 以前她靠着装可怜，骗过娘家的大哥和父母，只要一给她钱，她转手就去讨好继子继女。 现在她还想着，把女儿留在部队，再回村里找改嫁的那个男人。 只要她能让儿子养小莲，她在那个家就能挺直腰杆。 “张桂荣同志，你写的断亲书已经登报了， 即使你闹到部队，也不占理。”袁弘奕一点没心软，回来之前他就查清楚了。 他这个母亲张口就说谎，带女儿出来是为了躲赌债的。 对所有人都说是被赶出来的，就不说为什么被赶。 她后面生的女儿也是被她骗跟出来。 张桂荣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对着袁弘奕的脚底吐口水： “养你这么大，白眼狼一个，娶了媳妇忘了娘。” “你当初不是看到我被你爸打吗，为什么不帮忙？” 袁弘奕气笑了，撸起袖子：“我被菜刀砍伤的疤痕还在这里，真没帮你吗？” “后来你和我爸联合起来，饿了我三天，要不是爷爷奶奶及时发现，我早就死了，现在还好意思说我没帮你？” 张桂荣不敢对上那道刀疤，她只是为了过安宁日子， 儿子皮糙肉厚的，只要哄好老袁，她就能过得好。 现在也一样，不过是让他帮养孩子而已。 袁弘奕：“我送你们上船，不然我就打电话到你改嫁的村。让他们来接你。”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回去，”张桂荣头摇得如拨浪鼓一样，拎起包就拉女儿走出去。 她要去找大女儿，能躲一天算一天。 袁弘奕跟出去，看着她们上船后，才回家。 他提前联系那边的继子，这个时候正在靠岸的码头等着她们。 袁弘奕回到家，狐疑地往里屋走，刚才他以为欧阳雯去上班了。 推门进卧室，看到欧阳雯正睡得香，一点不被刚才的吵闹影响。 他走过去，摸了她的额头，有点烫，但也不像发烧。 “你回来了？”欧阳雯刚才听到外面的争吵了，翻身又继续睡。 她不需要知道太多袁家的事，徒增烦恼， 连娘家的事她都不是很关心，浪费精力。 袁弘奕：“怎么还在睡，请假了？” “嗯，请了几天，等你回来。”欧阳雯起身，不断打哈欠， 袁弘奕握着她的手：“因为她们？” “不是，我怀孕了，”欧阳雯唇角扬起， 袁弘奕：“……” 他愣了好久没反应过来，连眼睛都没眨。 欧阳雯在他眼前摆手，饶有兴味地欣赏他的神情。 “你想要吗？”袁弘奕努力冷静下来，手微颤抖， 欧阳雯点头：“当然要，不管男女，只要它健康就行。” “好……”袁弘奕喉咙干涩，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激动又担心。 欧阳雯拉着他说了研究所的事跟林安禾的分析。 袁弘奕一颗心不上下，心里窝火，又不能即刻发泄出来。 …… 而此刻，顾家， 何凤莲住了两天招待所，实在待不住，等不了学期结束，决定提前回老家。 没有她付钱，金凤英更不可能久留，还想让二女儿不考试也跟她们回去，被顾母阻止。 “我刚才给家里打电话，你二哥说收到征兵申请书， 小叔，嫂子谢谢你……”何凤莲期盼地看向顾野。 金凤英得意一笑，好像在嘲笑林安禾不自量力，以为顾野会听话不管亲侄子？ 林安禾对上她的笑，也扯了扯唇角。 得意太早了…… “二嫂，你误会了，我以为你们不知道征兵什么时候开始，才让朋友送申请表， 你儿子通过身体检查和体能测试，才可能被选上。”顾野淡笑着，把她的期盼“撕碎”。 违反纪律的事他可不做，现在正是他的事业上升期，怎么可能为了外人影响自己？ 有了小家，父母都得排在小家后面。 更别说亲侄子了，隔了好几层。 何凤莲笑僵在脸上，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合着她“哄了几天”，还花钱搭时间，最后只是得了一张去排队就能拿到的申请表？ 金凤英背脊一凉，总觉得小叔笑得有点“不怀好意”，好像有不好的事等着她。 这次主意是 她出的，不过又不是她求小叔办事。 第297章 记恨上了 顾父在一旁只顾着扒饭吃，不敢对上二儿媳妇的眼神。 当初是他拍胸脯，说小儿子一定会帮忙的。 现在白折腾一番。 顾母更是，看都不看其他两个儿媳妇一眼，只顾着叮嘱林安禾多吃肉，喝汤补不了身体。 “小叔，我不会说话，要是说错了什么，看在你二哥的面上，你多担待， 嫂子只想要个准话，你能不能帮忙？”何凤莲豁出去了，为了儿子，她厚着脸皮算什么？ 她的脸皮值几个钱？ “二嫂，我一开始就没说能帮，是你们自己想太多。”顾野毫不在意她怎么想，也不在意以后能不能相处。 何凤莲只觉得脸“轰”地爆红，从头到尾她就是赖在这里等消息的“小丑”？ 金凤英没敢出声，默默看着公婆，见他们没帮忙的意思， 心想，到底是亲儿子的工作比孙子重要。 “按征兵的流程走完，他入伍后到哪里训练都不是我说了算， 别说是团长，就算首长也管不了这个，除非……”顾野停顿了一会儿， 何凤莲：“除非什么？” “除非他是特殊人才，上面领导指名道姓要他。”顾野眉峰一挑，显然很满意她失落的神色。 当她们开口为难他的时候，他就没必要怕得罪她们拒绝。 何凤莲提着的心终于死了。 金凤英撇撇嘴，觉得小叔故意让她们死心，免得以后没完没了。 “你能答应照顾阿葵，就不能帮我儿子吗？”何凤莲语气里满是不甘心。 要是儿子能送过来更好，换成女儿也行。 反正大哥他们有的，她也要有这才公平。 顾野：“二嫂，要是他能调到岛上，我一定好好照顾，给他加更多训练， 至少出任务，能保下一条命。” 何凤莲脸色更白了，她以为顾野能帮忙照顾儿子，出任务也带着，保证他的安全，才支持儿子参军的。 现在这些都撇开，儿子参军真的好吗？ 不行，她得回老家劝丈夫。 不能看顾野在部队里混得风生水起，就臆想他们的儿子也可以。 金凤英说风凉话：“阿野，你太夸张了，现在又不是特殊时期，哪有那么多任务？” 顾野冷嗤：“大嫂以为，我能升上来那么快，是靠溜须拍马得的？ 在部队里，训练不做任务，没军功就别想升职。” 他每往上升一级，都是拿命去拼的。 在外人看来他升职轻松，运气好，只有内行人才知道有多不容易。 何凤莲一刻也待不住了，是她太想当然了，以为家里有人当官，就能送儿子进部队锻炼，磨性子。 金凤英还是不信顾野说的，埋头吃饭，心里盘算着以后怎么让顾野夫妻多出钱养老。 林安禾看着两个嫂子的神色，也不在乎她们怎么想的。 顾野不可能照顾所谓的“侄子”，真照顾就是“发狠”地训练他，到时能不能受得住还不一定。 只不过，这次过后是彻底跟二嫂结怨了。 她想得没错，何凤莲确实记恨上了。 两人第二天没打招呼，直接退房，赶去火车站坐车。 快坐上车才打电话到家属院，跟顾母说一声，让她转告老家的人去火车站接。 “两个都是不消停的，以为别人活该让他们占便宜。”顾母挂了电话，摇摇头。 林安禾在一旁刷题，出了月子做完检查，她就得回校考试。 等考核一过，她就可以工作学习两次兼顾。 “过年回家您再说两句公道话，他们听不进去就算了， 亲戚间也该有边界，不然迟早得交恶。”林安禾收起练习题， 顾母点头，只能这样了，但大概率他们不可能入心的，没准还觉得她偏心小儿子。 铃…… 电话又响起， 林安禾顺手接了，没想到竟然是霍老板。 “我是霍霆，找林安禾同志，” “我就是，霍老板，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想请你来工厂帮个忙，我们这边的技术工都不行。” “抱歉，我现在还在坐月子，帮不了您。” “这样啊……行，我再找其他人，等你到市里，找时间聊聊。” 两人客气了几句就挂电话。 林安禾看了话筒几秒，只觉得奇怪，按理有金师傅在，霍老板应该不会找自己的。 除非，进口的机床又出问题了。 霍霆挂了电话，看向工厂车间那边聚集的几个人， 其中两个是陈海兰的徒弟，是机床方面的专家。 因之前的事，他们漫天要价，还不一定能修好机器。 现在到处缺人才，张教授又不在海市，但订单耽误不得。 “老金，麻烦你到时看清楚他们怎么拆机器，我就不信，离开他们，这个行业就转不动了。”霍霆神色严肃，打算先答应他们的要求。 老金：“让你们工厂的年轻工程师也都去看，总有一两个悟性高。” 霍霆点头，最近新招了一批人，确实可以让他们去看着。 “可惜了，要是知道林安禾同志提前毕业，我花多少钱都得请她当厂里的技术顾问， 陈海兰他们那些老家伙，就想坑人，能坑一个是一个，能力还有限，跟不上时代。”霍霆摇摇头，抬脚走出办公室。 老金唇角抽了抽，说那么多，不就想说所谓的“学院派”倚老卖老吗？ 如果还是以前的机器，那些老家伙确实能蒙混过关。 新技术员在车间内，低声交谈着， 张胜军也是其中之一，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进合资工厂， 福利待遇好到他以为遇到骗子公司了，休假多，还有各种培训。 以后就算不在这个工厂干，出去也能随便找工作。 与其做生意“朝不保夕”，还不如待在好的工厂干，比外面强多了。 “老板想干什么？不是请专家过来了吗？”张胜军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同事，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可能也修不好，老板让我们来看着拆机。”隔壁的陈兵瞥他一眼，笑着继续： “你是机械专业的大学生，到时看仔细了。” 张胜军背脊一僵，他学历是他们这群人中最高的，经验能力却不是。 来这个工厂后，他才知道自己能力有多“水”。 第298章 全拆，装不回去了 “咱们工厂，有能力的技术员工资会更高，待遇更好， 你还没转正，不知道我们的工资等级， 我只能透露一部分，你要是有真材实料，工资待遇能再翻几倍， 像他们几个拆机，每个人能拿到1万块。”陈兵说完就闭嘴了，紧盯着那些专家拆机的动作步骤。 张胜军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听到的。 只是拆一台机器，就能拿到别人几年的工资？ 他瞪大眼睛看，额头直冒汗。 “他们还不算厉害的，之前有个大一新生，还是女同志，比他们几个的师父还厉害，” “我见过，那次我看完人都麻了，努力在天赋面前啥也不是。” “听说那个女同志还帮老板修了进口车，连原厂家都修不好，她修好了。” 旁边几个同事低声议论着，老板一来，立刻噤声。 张胜军心里却想着，肯定是谣言，女同志学机械，不是开玩笑吗？ 想到以后的高薪工资，张胜军一刻也不敢松懈，盯着那几个“专家拆机”。 …… 时间一晃而过， 林安禾只觉得一天天过得很快，好像日子自动折叠起来， 她出月子当天就先去医院做检查，顺便带上两个孩子体检。 顾母也跟着一起，怕儿子照顾不过来。 “妈，等会儿你跟我一起进去检查，”林安禾把一份单子交给她。 顾母看到自己的影子，疑惑：“我也检查？” “您生了三个孩子，应该没做过产后检查，一起做， 到时两个人一起调理身体，省事。”林安禾拉着婆婆进去，两边检查有帘子隔开，各自躺在一张检查床上。 顾母到嘴的话咽回去，只觉得脸热乎乎的。 “我婆婆生了三个孩子……”林安禾简单跟医生说了情况，让医生先给婆婆检查。 “行，我再叫一个医生进来，像大娘这么听劝来做检查的不多，大部分老人都用土办法，没病也折腾出病来。”医生淡笑着但，跟林安禾交换一个眼神。 顾野带两个孩子去儿科体检，最后结果出来，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养了你们一个多月，同样的奶量，一个9斤，一个7斤？”顾野看着依旧“肉嘟嘟”的女儿，却只有7斤重。 【我要妈妈，】 【妹妹，别吵，他说得也没错。】 林安禾刚从检查室出来，系统就弹出两条孩子的对话。 顾母还在里面，林安禾就没去儿科，在诊室外面等。 只见顾野推着婴儿车，快步走过来。 “快哄哄小灵儿，她一直哭，”顾野真着急了，还没见过女儿哭成这样，上气不接下气，脸都憋紫了。 旁边的儿子呼呼大睡，一点不受影响。 【妈妈，抱抱，】 林安禾心疼得不行，把孩子抱怀里哄，嗔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说她了？” “我就说她一句，体重太轻了。”顾野无奈地说， 眼看着女儿被媳妇抱着后，立刻止住哭，他眼角猛抽了一下。 合着真听得懂他说的话？ “小灵儿不哭了，不然奶奶出来要打爸爸的。”林安禾没好气地瞥顾野一眼， “娇气包，我说的也没错，谁让你晚上不醒来喝奶的？现在哥哥9斤，你刚7斤，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不让你吃饱。”顾野真气笑了，指腹按了按女儿的小脸。 林安禾怀里的孩子却眯着眼睛，昏昏欲睡了。 哭一次太耗精力，她哪里撑得住？ 顾母从检查室出来，脸色不是很好看，她以为身体已经恢复了，谁知道还长了“肌瘤”，得做手术切了。 一想到要动刀子，她就吓得双腿发软。 “妈，”林安禾把女儿放进婴儿车，忙扶住婆婆， “安禾，这医院是不是坑钱的？我怎么会有肌瘤呢？”顾母抓住她的手，急得眼眶都红了。 林安禾：“这是军区的医院，有肌瘤咱就切，大不了让顾野多请几天假。” “我……”顾母说不出话来，脑子乱哄哄的。 她平常就是觉得腰酸痛，也没啥其他毛病，忍忍就过去了。 林安禾递个眼神给顾野，让他推孩子到一旁等。 再进诊室，医生就把检查情况说了一遍。 生完孩子后的后遗症，顾母全都有，身体也亏空得厉害， 用医生的话说，全靠一口“仙气”吊着。 接下来就得安排手术，手术结束住两三天医院就能回家。 连续几天，林安禾坚持在医院陪护，顾野拿她没办法，只能让顾父多干活，送饭菜到医院，在家多顾孩子。 直到出院回到家，顾母才恢复了一些血色。 “老头子，你带阿葵先回老家，我们晚点再回去。”顾母原本想提前回老家打扫的，现在做完手术，感觉浑身没力气，干脆放手让他干。 顾父心里有怨，说话口无遮拦：“你之前在老家好好的，来这里刚几天就长了肌瘤， 肯定是伺候儿媳妇太累才这样，你就是……” “闭嘴吧你，医生说肌瘤长很久了，还有其他老毛病是月子没做好遗留的， 要不是儿媳妇，我哪天突然肌瘤破裂就闭眼没了。”顾母立刻怼了一句，吃了一颗林安禾给的药丸，才缓过来。 现在她连生气都得掂量值不值得，免得白费自己精力。 顾父撇嘴，不想提前回老家，家里一堆活等着他， 以前还有老婆子跟着干，现在只能自己卖命干。 顾母看破不说破，随他怎么安排，大不了今年就不回去过年了。 “市里有个工厂，连续打好几天电话过来，可能有什么急事，你要不要回打一个？”顾野把电话本递给她。 对方也不说什么事，顾野就没跟林安禾提。 “可能是霍老板，”林安禾把电话本放下，并没有打回去。 如果真解决不了，霍老板还会再打电话过来的。 而她并不知道， 霍霆看着一地的零件发愁，全拆开，却装不回去了。 不能找原厂家，又装不了原样的机床，相当于废了。 “你再给林安禾同志打一个电话，还找不到本人，我就去岛上找她。”老金抽着烟，见好友这样，心里也替他着急。 霍霆拿起电话准备拨打， 门口却出现一个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有个新来的技术员能装机。” 第299章 装得有模有样 霍霆和老金到的时候，一群技术工正围着看。 张胜军记忆力好，凭着记忆，他不仅考上大学，还在学校得了“才子”的名声。 要不是他在校太傲气，也不愿意努力学，毕业后能分配得更好。 能进这个工厂，也是他提前背了考核答案，才一次通过的。 “胜军同志，可以啊，不愧是咱厂的大学生，”旁边一个老师傅眯着眼睛，笑意浮在表面，眼底全是忌惮。 年轻人太厉害，显得他们这些老人像废物。 上次那个小姑娘志不在此，也不会进厂，他没多注意。 张胜军不一样，刚来几天，就这么引人关注，指不定以后升得多快。 “李师傅过奖了，我只是试试，不一定能成。”张胜军嘴上这么说，心底已经激动得不行了。 自从结婚后，他好像就没做顺利过一件事。 以前脱离本专业，跟林安萍卖衣服，都在干苦力， 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还算有“一技之长”，也难怪以前在工厂，那么多女同志追着他。 张胜军故意放慢装机的速度，但关键的组装操作没让他们任何人看清楚。 围过来的都是内行人，大家互递了个眼色，就知道张胜军藏了一手。 不过无可厚非，谁不想有自己的“技术壁垒”？ 他们能理解，心里却很不舒服。 同是看那些专家拆机器，就只有张胜军一人记住了步骤。 霍霆没走过去，只远远看着，随后转身离开。 老金也看出其中的“暗潮涌动”，跟着他走，一路上没说话。 “先让他折腾，要是能装回原来的样子再说， 藏着技术，以后其他厂里缺了他，还不运转了？”霍霆摇头冷笑，他不可能让任何技术工拿捏的。 张胜军这个新人格局太小，以为藏着点“技巧”就能有自己的“壁垒”了？ “老霍，你厂里有能人，就偷着乐吧，之前请的几个专家，拆完机器都装不回去，你还不是得把一半的酬劳付出去？”老金咧嘴笑着，没多想。 他就是个破修车的，以前修汽车，现在修机车，偶尔找老霍聊几句，买些新零件。 霍霆看好友一眼：“老金，我突然觉得你比我聪明，没有负累，更自由。” “这话你不是在气我吧？”老金瞪他，以外人的眼光评判，自己跟他没有可比性，算个“失败者”。 “我认真的，年龄大了不想折腾，心里却还有一团火在烧， 想做点成绩出来，让那些外国客户好好瞧瞧，别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霍霆叹一口气， 他是干实业的，钱早就赚够了，女人孩子都有，就剩事业上的一点追求，这么多年都没能实现。 “我是小富即安，没远大志向，你不一样，至少对事业还有追求，有时我更羡慕你。”老金摇头失笑，又继续： “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能发展起来。” 霍霆没应声，他就是心里还有一股“犟脾气”，想证明华国的技术只是暂时落后，迟早会超越。 最近他搭上陆氏集团做系统研发，打算投钱，先把研发团队养起来。 房家愿意合伙赚钱，长期投研发他们肯定不干，无利所图，对他们来说就是“钱打水漂”。 张胜军装得有模，也不打算几天装好， 他想着，既然几个专家装不了，他得延长装机时间，才能体现他的能力。 到下班时间他就离开了，也不顾其他同事想找他学习。 …… 林安禾跟张教授确认了考试时间，打算提前去市里住一个晚上。 顾野得留在岛上照顾孩子和婆婆，就没跟着去。 林安禾直接去找陆灵歌，在学校食堂点了小炒菜。 “我正抓紧时间，把所有学分都修完，准备陆氏集团的考核。”陆灵歌背着包，里面装了洗漱用品，今晚她要林安禾一起住外面。 林安禾点头：“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去买衣服。” “你以前的衣服应该都穿不了吧？”陆灵歌目光落在一处，坏笑地说。 林安禾嘴角轻扯：“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母乳，衣服都能穿。” 陆灵歌意味深长地一笑，想到现在顾野几乎不会长期出任务，两人不需要分居了， 女为悦己者容，确实该多买衣服。 两人出了学校，慢悠悠地散步到商业街。 这个时候林安萍正好出去吃饭，店里只有她请的营业员。 “这家店的衣服不错，全是香江的款式， 连包都是仿大牌的，只要不过海关，随便背出去。”陆灵歌压低声音说着，慢慢翻看款式。 林安禾选了几套衣服，直接进试衣间试。 陆灵歌坐在沙发上等着，翻看香江的时尚杂志。 她经常买衣服，今晚只打算陪同。 张胜军找到服装店，径直走进店里，还以为沙发上坐着的是林安萍，走到对面坐下。 他好不容易有点成就，迫切想找人分享。 但看清坐在对面的女人，脸上的笑意僵住。 陆灵歌抬眸看他一眼，以为他在这等人，也没说什么。 “你们老板呢？”张胜军转头问营业员， “老板去吃饭了，很快就回来，”营业员看他打扮，确定他不是来找茬的，暗暗松一口气。 张胜军轻点头，打算坐等林安萍回来。 此刻试衣间内， 林安禾试了几套衣服，只在门口试衣镜看了效果，就选了三套衣服。 在研究所大部分时候得套一件“罩衫”，她穿再好看，也显示不了。 而且穿裤装更合适，她就只选一件呢子半裙搭配毛衣， “灵歌，你不买衣服？”林安禾把三套衣服交给营业员，抬头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张胜军。 张胜军也愣住了，要不是声音熟悉，他根本认不出林安禾。 她长发随意盘着，满眼的温柔，皮肤白得发亮，五官比以前更立体了。 跟相亲时判若两人。 “选好了？”陆灵歌没注意到张胜军的神色，走过去看林安禾选的衣服。 “这三套多少钱，”林安禾收回目光，当不认识张胜军。 “三套268元，我现在给您装好。”营业员快速按了计算器报价。 陆灵歌感觉到炙热的目光，回头看张胜军一眼。 “林安禾，你……好久不见。”张胜军先开口打招呼，抬手要拦人。 第300章 老毛病犯了 林安禾却只是淡淡看他一眼，付钱后就拉陆灵歌离开， 张胜军没追出去，只觉得心好像被挖了一大块， 他到底错失了什么？ 为什么每次看到林安禾，他就觉得很心空空的，好像错过了特别重要的事情。 “刚才那个男人认识你？”陆灵歌好奇地问， 林安禾点头：“以前我跟你们说过的换新郎，他就是另外一个新郎。” “他是你堂姐夫？”陆灵歌脚步顿住，震惊， 林安禾笑着摇头：“现在不是了，他们生了一个残疾的孩子，离婚了。” “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好像渴求什么，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那么恶毒。”陆灵歌拧紧眉心， 林安禾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人不可貌相，我妈本就有重病，换婚的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陆灵歌抬手握拳：“刚才我该给他一拳。” “他们没讨到好，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我们各走各的路，两不相干。”林安禾懒得浪费精力在不重要的人身上。 对她来说，只要他们不上赶着凑上来找不痛快，她就当他们陌生人。 要是凑上来，她就不客气了。 而此刻， 张胜军还在回味刚才见到林安禾的场景。 说不后悔是假的，如果当初他没换婚，也不会生下残疾的孩子。 如果跟林安禾结婚，他可能现在还在机械工厂， 母亲瘫痪也有人照顾，家里的田地也不用出租出去。 也许…… 张胜军想着各种可能，没看到林安萍走进来，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刚才她在对面街道看到林安禾从服装店出来，等她走过来时，已经没看见人了。 “后悔了？”林安萍摆手让营业员先下班，打算把店门关了，跟张胜军谈谈。 张胜军倏地抬头：“你是不是也后悔了？ 顾野现在是团长，当初要是你跟他结婚，现在已经是团长媳妇了， 说不定……说不定孩子都生两个了。” 林安萍在他对面坐下，冷嗤：“张胜军，当初是你要给我更好的生活，不是我逼你换婚的， 咱们各有所图，就别在这装无辜了。” 张胜军盯着她看，当初他就是在赌一口气， 只要想到他能娶村支书的女儿，还能抢走顾野的媳妇，他就激动得不行。 后来他们过了一段好日子，生完孩子就大变样了。 至今他都想不通，林安萍怎么会舍弃顾野，嫁给他。 “林安禾刚生了双胞胎，一儿一女，生活幸福， 还提前毕业，考进了岛上的研究所，现在是有编制的研究员。”林安萍眯着眼睛，又继续说。 张胜军：“……” 怎么可能？ 如果当初他没换婚，什么也不干也有媳妇养活了？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刚有孩子的两三年，最容易趁虚而入， 拿出你以前追小姑娘的手段，重新追林安禾，说不定她真能被你打动。”林安萍引诱着，观察张胜军的神情。 张胜军：“你有这么好心？” “我不想林安禾过得好，这也算好心？”林安萍冷笑一声，靠着沙发，脑海里浮现出顾野冷漠的表情。 凭什么只要她堂妹，不要她？ 上辈子他们直到离婚都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林安萍用过各种手段，还下药，都没能如愿。 “你为什么对她有那么大的恶意？”张胜军脱口而出，实在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 林安萍没回答，刚开始她只是随便“找个人换婚”，没其他想法。 只是林安禾正好合适，也最好换。 现在…… 她不甘心！ …… 林安禾第二天就开始考试，还多加了一门英语， 参加考试的人并不多，她没想到会遇到学姐苏笒。 考试结束已经下午5点多了，林安禾本想赶回家属院，最后决定多留一天。 林安禾：“学姐，你不打算回海市工作？” 苏笒摇头，她回来就等着成为“彩礼”：“西北的研究基地更适合我，这边……太复杂，我不想耗费精力处理人事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那边条件比这里差太多了。”林安禾看出她神色不对， 苏笒：“对我来说没差，都是三点一线。” “对了，我这次回来打算去一个合资的工厂看看机床， 张教授的意思是让我们多了解新机器，这样改装的时候才不会抓瞎， 你别急着回去，跟我一起去看看。” 林安禾点头，她本来也打算去找霍老板买些零件，再送进系统小工厂加工。 而此刻， 张胜军老毛病又犯了，刚装了几天“好学谦虚”，发现老师傅们对新机床没办法，就装起来。 组装一部分后，又停下来，根本没打算教其他人， 而且，他发现不对劲，按拆的步骤装回去，可能也只是装得一个“架子”。 跟他之前想的不一样。 不过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装，抱着侥幸心理，如果装完没问题呢？ “张胜军同志，别有负担，装出来用不了，我们也不会笑你的， 毕竟不是只有你这样，以前我们也犯过同样的错。”同事李兵拍拍他的肩膀，看出他的担忧，看似安抚实际幸灾乐祸。 装出样子谁都会，怎么让它运行起来才是关键。 这台机床是新买的，厂里的老师傅都不敢随便操作，严格按照培训的步骤开启。 “咱们国内的机床跟这台，确实不能比，难怪我们的货能出口与， 李兵同志，我一定会好好装的。”张胜军说到最后，几乎咬牙。 越是被人看不上，他越要争口气， 他算“过目不忘”的，原本怎么拆，再按步骤装，只要一步步对上，就不可能会错。 李兵双手抱臂，在一旁看着。 最多也就今天，明天老板就另外找专家过来了。 张胜军不会以为老板只指望他吧？ 在这个工厂待一两年，李兵明白一个道理， 平常互相拌嘴可以，工作方面大家各司其职，得不断学新东西才能跟上工厂的发展。 说是出去随便挑其他工厂，但谁也不愿意离开这里，这么高的工资待遇不是其他工厂给得起的。 张胜军加快速度把机床装好，老毛病刚露出头就被按回去了。 他不信谁比他更聪明。 第301章 怎么是你？ 林安禾接到霍老板的电话时，刚回到自己的房子楼下。 正好她明天也要跟学姐去霍老板的工厂，就直接应下去看看。 “媳妇，你再不回来，小灵儿要哭掀屋顶了。” 顾野见她回来，暗暗松一口气。 林安禾愣了几秒，没想到他会带孩子过来，回过神，快步换鞋子，洗手就接过孩子。 几乎是她接手后，女儿立刻止住哭声。 【妈妈，我脸疼，屁股疼，被爸爸拿毛巾用力搓，呜……】 女儿眼泪还挂眼角，哭诉着。 顾野：“昨晚就开始了，一醒来就眼睛转悠悠找人， 妈说，她闻不到你的味道就哭，还认不出人，我看她就是认得。” 他抱起儿子，轻拍着，没几秒儿子就睡着了。 顾野无奈地摇头，两个孩子他没区别对待，但女儿就是哭得“天崩地裂”的。 “你看，她脸这边红红的，肯定是你给她洗脸太用力。”林安禾无语地看向顾野，说不定没用她特意裁剪的毛巾，用他得奖的那些大毛巾用力搓。 顾野小心翼翼把儿子放床上，才回了一句： “我没用到三分力，儿子就没像她哭得那么厉害。” 他说完走过来，看到女儿已经贴着媳妇昏昏欲睡了，眼睛还红肿着。 说不心疼是假的，女儿的皮肤五官都像林安禾，小小年纪就会折腾亲爸了。 林安禾抱着女儿在沙发坐下就不舍得放手了，她也想孩子们， 今天中午她就“归心似箭”了，最后考试出来还是太晚，错过最后一趟回岛的船。 “以后我得收好几分力，不然女儿长大后更不理我。”顾野从包里拿出清凉药膏，给女儿涂。 之前他没发现女儿脸有一处红了，被林安禾这么提醒，他才看出来。 难怪女儿扯开嗓门哭，他怎么哄都没用。 林安禾失笑：“你不能用那些普通毛巾，要用他们专用的， 普通毛巾粗糙，婴儿的皮肤嫩，经不起你搓。” 顾野嘴角抽了抽，点点头。 女儿脸火辣辣疼才哭的，哭得他差点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了。 幸好他突然说要带他们去找妈妈，不然昨晚得闹腾一晚上。 这么小的孩子，确实啥都做不了，但哭闹起来，也能让大人啥也做不了。 “这么娇气，真能在托儿所待吗？”顾野拧眉，考虑要不要请阿姨帮带。 家里虽有两个老人，却还是忙不过来。 父亲说过完年等清明后才回家属院，母亲则刚手术，不能太劳累。 林安禾抬眸看他：“怎么不能？托儿所都是专人护理，就是费用高。” “花钱无所谓，他们能待托儿所最好，我也能放心些。”顾野特意去托儿所看过，还在那待了大半天，确实照顾得很细致。 而且托儿所只收研究所内部职工的孩子，家属院有另外的托儿所。 林安禾掀开女儿的衣服，拉下裤子，就看到红红的一片，毫不犹豫就掐了顾野一把。 顾野一点不觉得疼，反而好奇女儿这片红是不是出疹子了。 “你的杰作，这么快就不认识了？”林安禾没好气地瞪他，忙给女儿涂药。 顾野：“……” 他真不知道，就以为女儿想妈妈才哭得厉害。 林安禾把女儿放床上，发现床上放两个孩子后，变小了。 她转头看顾野：“今晚你睡隔壁房间。” 现在还是冬天，加上被子，床没位置多躺一个人了。 顾野抱住她：“媳妇，咱们先活动一下，你睡隔壁，我晚上照顾他们。” 林安禾：…… 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就离地，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肩膀， 被他单手抱起来了？ 隔壁房间的床咯吱咯吱的，也没影响两个孩子睡觉。 冷风在窗外呜咽，迫不及待地钻进屋里，与春色撞个满怀。 窗帘后，两人的影子激烈贪婪地颤抖着，与冷冽的风一起升浮…… ………… …… 第二天林安禾出门的时候，双腿还发软，狠掐了顾野几下，才离开， 顾野却笑着送她下楼，好像一点痛感都没有。 “媳妇，我们在家等你。”顾野笑得意味不明，昨晚他比发现“新大陆”还激动， 没想到换个姿势，媳妇会那么刺激。 林安禾：“……” 她快步走到公交站等苏笒，隔着一条大马路，两人打算走路过去。 来到霍老板的工厂门口， “小林同志，”老金在门口的保安亭等着，看到她离开打招呼， 苏笒狐疑地看向林安禾，眼神询问着。 “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解释。”林安禾扔下一句，往前走两步跟金师傅了解情况。 机床是从漂亮国进口的，不过那边不包含售后服务， 说白了，就是厂家违规卖出新机床，坑了一大笔钱，算是风险托底。 现在机床出问题，也不能找厂家的师傅修理，不然那边的人查起来，得罚款，还会强硬把机器送回去。 “霍老板胆子真大，做外贸生意还敢铤而走险， 他就不怕查出来，以后就失去国外的市场？”林安禾摇头失笑，心里暗暗佩服霍霆的胆量。 老金：“你要夸他就当面夸，他心情好说不定给你们高额维修费， 可能他觉得失去漂亮国市场不可怕，不是还有欧洲吗？” 林安禾挑眉，确实如此，漂亮国怎么禁，欧洲的客户也有对策。 谁不想用便宜的零件？ 而且他们是以汽车产业为主，便宜又符合标准的零件，能用多少就省多少钱，谁还在乎它们在哪里生产？ “怎么会把机床全拆了，还是陈教授的徒弟拆？”林安禾已经走进车间了，看到一群技术工围着，地上都是拆开的零件。 机床的主要部分被拆了，那些零件都被围起来。 “当时找不到人，拆开后，一搁置就这么长时间，幸好订单客户愿意延长交货时间，不然得赔不少违约金。”老金简单说了情况，看向正在组装的新人，摇摇头。 如果新机床这么简单能装出来，那些专家也不会扔下烂摊子离开了。 “大家让一让，”老金话音刚落，认出林安禾的几个老师傅立刻让出一条道。 张胜军正满头大汗，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抬头就看到林安禾被老师傅们围着请教， “怎么是你？”他站起来，一阵晕眩，他们嘴里说的厉害，有天赋的女同志就是她吗？ 第302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所有人都看向林安禾，好奇他们的关系。 林安禾却眯了眯眼睛，看他装好的零部件， 说是还原吧，也算， 不过拆的时候跟装是两回事。 就如组合乐高一样，重新安装散架的部分，并不相同。 而且这个新机床像防拆的，故意做了“误导”的设计。 “金师傅，她就是你们请的，很厉害的技术工？ 女同志怎么可能会机械，她们学这个专业要不当大学老师，要不就在办公室做行政。”张胜军看向一旁的老师傅，见他们神色复杂，脱口而出就是贬低。 他确实看不上女同志学理科，完全就是拖后腿的。 而且他更不信林安禾能装机床，在地里干活她是能手，力气也大， 但修机床是技术活，又不是种地，她怎么可能会？ 林安禾看着他这么急切否定的模样，也不反驳。 苏笒则拧眉，哪有啥女同志学不好理科？ 现在机械专业有不少女同志，西北研究基地也有一半研究员是女的。 “张胜军同志，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请了骗子来， 技术行不行可不是上下唇碰一下就能断定的。”老金上下打量他，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霍霆刚走近，正好听到他们的话。 林安禾看着张胜军脸涨红，脖子青筋正不断颤动，显然憋着一股气没能发泄出来。 “张胜军同志，你能装好吗？”霍霆神色严肃地问， 张胜军暗暗咽口水，想到能得到老板赏识，以后工资翻好几倍，还能升职，他就激动得不行： “只要给我时间，我就能装好它。” “多少时间？”霍霆一眼看穿它，眸底闪过冷意。 这种人心思太重，留下来以后也成祸害。 “这个，还不确定……”张胜军忐忑递回了一句，瞥了旁边的林安禾一眼。 他绝对不会输给一个“以前看不上”的女人。 “3小时，”林安禾看着地上的零件，给了一个具体时间。 苏笒震惊地转头看她，三小时怎么可能？ “不可能！”张胜军如被泼了一盆冷水，怒瞪她。 3小时？估计连基础零件都没装出来。 “你不可能，不代表我不能。”林安禾唇角轻扬，挑衅地看着他。 张胜军放在身后的手微握紧，绝不可能。 他记忆力那么好，都得重新装，那么多零件，错一步都装不起来。 “行，你等等，”张胜军咬咬牙，打算把自己之前装的零件全部拆了。 装的时候要花很多时间，拆却不用多久。 老金看着他拆零件，摇摇头，只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太意气用事。 霍霆却懒得搭理，转问林安禾：“小林同志，我听说你答应给陆氏集团当顾问， 也太不够意思了，我难道会比陆总抠门，不给你高额的顾问费？” “霍老板 说笑了，我哪能给您的工厂做顾问？不是主攻这方面的。”林安禾客气地回了一句。 她不是没想过，只是怕自己忙不过来。 但现在得养两个小孩，林安禾打算多兼职，给孩子挣奶粉钱。 “你既然能给陆氏集团做顾问，也不多我们工厂，我马上让秘书去拟合同。”霍老板立刻给秘书递眼色，让他去打印合同出来。 苏笒在一旁听得一愣愣的。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可以了。”张胜军满头大汗，刚才他拆错了好几个，听到老板跟林安禾这么熟络，他心慌了。 不过他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林安禾也就嘴硬，实际没真才实学。 考上海市的理工大学，也是运气好。 如果他当时再努力点，高考肯定考得更好的学校，以前太贪玩了，不够专心而已。 李兵双手抱臂在一旁看热闹，就等着张胜军被打脸。 他认得林安禾，之前陈教授修不了的系统，就是林安禾修好的。 林安禾：“苏学姐，麻烦帮个忙，霍老板应该不会吝啬修理费。” 苏笒点头，她其实心里没底，不过林安禾这么说，她又觉得自己行了。 霍霆摇头失笑，小姑娘在暗示他大方点？他当然不会让她失望。 “小林同志，我能不能搭把手？”旁边的老师傅梁工厚着脸皮问。 他也想进步，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淘汰。 林安禾点头：“行，再加上你。” 梁工笑得眼尾的皱纹都堆起来，连连点头。 其他人暗自后悔，没抢占先机。 张胜军小声嘀咕：“得意什么，能装出来再说。” “小张，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李兵抬手用力一拍他的肩膀。 张胜军眼神询问，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李兵皮笑肉不笑地说。 张胜军：“……” 他最骄傲的就是自己的记忆力和专业能力，不可能被超越…… 林安禾低声跟两人说了几句，就分开行动。 张胜军看林安禾熟练地装零件，比对，心跳加速， 不可能，怎么会？ 她的步骤竟然是对的， 也不对，之前他不是这么装。 这么想着，他才放松下来，想到老家现在的情况， 几个姐姐刚开始还轮流帮忙照顾老娘，后面就找各种借口，一个月不露一次面。 他寄钱回去请了同村的婶子照顾，上次回去的时候，老娘直哭，哭着求他留在镇上工作，多回家看看。 张胜军吓得连夜收拾东西，住到镇上的招待所。 想到以后一辈子就得养着老娘，他心里就特别难受。 如果当初他跟林安禾结婚，就可以让她在村里照顾他老娘， 他在镇上工作，该怎么快活怎么快活。 家里的一切，包括田地都不用他多操心。 何至于现在远走外地，回趟家都不容易。 可惜…… 张胜军目光落在林安禾身上，心里百味杂陈。 有些选择，错过了就是一辈子，想挽回几乎不可能。 要是林安禾结婚的对象不是军人，他还敢放下道德底线追， 可现在不行，他要是敢付诸行动，可能会被顾野送进去坐牢。 “真快，竟然装好五分之一了，” “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全记得住那些操作？” “你没眼花，林工特意放慢了速度，不像某些人，藏着掖着，生怕别人学会。” “原来是这么装，跟拆的时候好像不一样……” “不可能，怎么会……”张胜军呢喃着，却没人搭理他。 第303章 追到厂门口 霍霆瞥了不远处的张胜军一眼，眸底浮起讥讽。 真正厉害的技术工根本不怕被人偷学手艺。 技术不断革新，得不断学习，才可能跟上技术创新。 藏着掖着，旁边的同事不进步，自己没危机感，安逸了，还怎么提升技术？ 竞争是双向的，想要不断进步，就得不断鞭策自己，避免被淘汰。 “啧，小姑娘现在比之前更厉害了。”老金连连点头。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林安禾还安排两个助手帮忙，也不忘告诉他们怎么操作，一点不怕他们学会。 梁工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现在他只能按部就班地装机，想不出为什么这么装。 苏笒看林安禾一眼，猜到她这么装的目的后，心里暗暗佩服。 换做是自己，可能做不到这么快预判，然后给出装机方案。 “老霍，你够机灵的，这次知道先下手为强了。”老金看得仔细，心里想着维修店的机车发动机。 霍霆：“还得感谢你，不然我还不认识小林同志。” 装机还在继续，大学商业街却热闹起来了， 林安萍坐在早餐店里面的桌子吃云吞，还不忘侧耳听陆芸芸说话。 “选三个品类就足够了，紫菜饭团可以现卷，提前做整好米饭就行。” “云吞的销量一般，可以多做煎饺，内馅加一个鸡蛋虾仁，” “现在天气冷，可以加上挡风……” 陆芸芸有条不紊地交代着，还不忘做笔记。 林安萍听着，只觉得新奇，上辈子陆芸芸可没这种见识。 “芸姐，对面仿了我们好几个品类，不做其他准备吗？”何园多嘴问了一句，就开在街对面，连点名都模仿了。 陆芸芸：“先别管，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会做调整。” 她说完拿起包就往银行走，幸好离得近，不然她还不敢一个人去。 现在每天收的钱多，陆芸芸觉得烫手，就怕突然冲出个抢劫的。 何园看着她进银行，才回到店里。 林安萍：“小姑娘，刚才那个是你们老板？” 何园只是笑，也没回应。 “我的服装店缺人，你要不要去我店里干？ 工资肯定比你在早餐店高，我那里还有提成，卖一套衣服，提成10块钱。”林安萍语气平淡，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实际她早就观察何园很久了，几乎可以算是这个早餐店的店长。 眼里一直有活，规规矩矩的，还会给老板提建议。 林安萍正缺一个店长，不然她去拿货就得把店关了。 她甚至想把老娘请来店里帮忙，多给一份工资而已。 何园摇头：“谢谢您，我没转行的打算。” “你可以先去店里试工，你们老板应该不逛这边，怕什么？”林安萍继续引诱着。 她除了挖墙角，还想给附近的街溜子透露消息，让他们捞一笔横财， 陆芸芸胆子小，说不定被吓到了，就离开这条商业街，去其他地方开店。 何园只是笑着摇头，她明白自己干不了服装店的活。 让她在店里一直站着上班，她站不了一点。 而且芸姐给她机会，她不能刚学会手艺就辞职。 林安萍吃完云吞，付钱后就离开了。 走出早餐店，她回头看一眼招牌，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本性难改，她就不信陆芸芸现在胆子比以前大，能应付得了街溜子了。 张胜军这个懦弱的男人，连抢回前对象的胆量都没有。 而在车间里的张胜军，突然连打好几个喷嚏。 他很少站这么长时间，双腿发软，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 但没一个人找位置坐，他也不好成特例。 连老板都站着他哪好意思坐？ 有两个帮手，最后没到三个小时，所有零部件就装起来了，还修好了。 插上电，机床就开始运转起来。 “原本其实不拆机也能修……”林安禾简单说了机器发出异响的主要原因。 几个老师傅连连点头，不花钱就能听到的技术课，他们还能说什么？ 苏笒没想到，今天来对“时机”了，能参与一次新机器的组装， 她确实发现了很多可能改进的地方，现在脑海里正一堆计算， 跟霍老板他们匆匆客气几句，就急着赶回学校写下来。 林安禾倒不急，被霍霆请到办公室， “这是合同，”霍霆神清气爽，车间的声音就是他的“安神剂”。 林安禾看完没签字：“我签了陆氏集团的顾问合同，您这份我就不签了， 以后机器有啥问题，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霍霆瞪她，这样他以后哪好意思求帮忙？ 老金在一旁边喝茶，笑意就没落下来过。 他太了解好友了，对买来的机器，比对亲儿子还好，出点小问题就紧张得不行， 林安禾：“霍老板，您养那么多技术工，我总不能一来就让他们失业吧？” “您也给他们点机会，别总指望外援。” “刚才机器的问题，老师傅们就能解决，是您太紧张才闹成这样。” 霍霆：“……” 他不懂技术，但了解人性。 林安禾这么说，就不是空话，他确实得正视这个问题。 “进口机器很少会出问题，我要是没良心，故意把您的进口机器搞得几天一小修， 几个月一大修，能赚不少修理费了。”林安禾失笑，刚才她仔细检查过机器的接口等等， 不得不承认，国外的技术就是精细，差距不是一般大，不争取时间追赶，很难追上。 技术总被卡脖子，就很难让大部分人享受到技术红利。 这也是国内要不断技术突破的主要原因。 林安禾离开霍老板的办公室时，包里装了今天的维修费。 这些钱，够双胞胎喝好久的奶粉了。 林安禾步伐轻松地往门口走，心里惦记着家里的两个孩子， 现在有孩子，来趟市里不方便，有辆汽车就好了。 但现在不好买车，买回岛上可能成众矢之的。 “林安禾……” 张胜军追到工厂门口，倏地要拉住她的手腕。 林安禾抬脚就踹，才不管能踹多重，先撩者贱。 工厂门口还有不少工人，她可不想被别人误会。 张胜军大腿剧痛，蹲下来后，眼前一阵黑。 第304章 下马威 “林安禾，你不是她……” “你不是她，她不可能会这些！” 张胜军声音拔高地吼着，看向林安禾的眼神还有怨恨和探究。 如果是以前的林安禾，新婚夜发现人不对，肯定会反抗的。 她却没有…… 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就那么跟一个陌生男人睡了。 林安禾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男人，只觉得厌烦，并替原主的上辈子不值得。 不过她还是蹲下来，不紧不慢地说： “我不是她？” “我该换婚的时候抱着你的大腿不放，哭着求你不要变心？” “还是发现新郎换人时，反抗到底，非你不从？” “又或者，苦苦在村里等着你回心转意，等你离婚了，继续跟你结婚？” 张胜军：“……”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本来林安禾就是跟他相亲的，不该从一而终吗？ 林安禾却冷笑一声：“张胜军，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总觉得周围人都该围着你转， 你的姐姐们，母亲都是为你服务的，自然妻子当然也如此。” 张胜军确实这么觉得，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错。 “像你这种人，不该相亲，也不该结婚， 好好工作，能勾搭谁勾搭谁，要是活不下去了，找根麻绳吊死正好。”林安禾讥讽地说，起身大步离开。 多待一秒钟都觉得晦气。 她上辈子也只在网上“听过”这样的极品“大男子主义”男人， 现在看来，不是个别，而是普遍有。 好像相亲了，结婚了，妻子就成了他的附属品， 家里的女人都得为他服务， 啥也不贡献，就想享受权力，真不要脸。 而张胜军迅速爬起来，心里还被林安禾刚才的话震动。 她怎么完全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确实觉得周围的女人就为自己服务。 所以他们才是天生一对，心有灵犀…… 张胜军越想越觉得是，还幻想能两个人都在工厂工作，他能压林安禾一头， 到时林安禾的技术就是他的，那些老师傅一个个都得看自己的脸色过日子。 张胜军越想越激动，连刚才的讥讽，都当做自己会错意， 林安禾是在意他的，不然怎么会了解他的心思？ 而已经回到家的林安禾，并不知道自己停下来说的话，让张胜军这么臆想。 门刚打开， 女儿的哭声就震出来，好像要把天花板都哭下来。 【妈妈，抱抱，】 【妈妈，妹妹喉咙不舒服，可能感冒了。】 【妈妈，呜……】 林安禾心疼得赶紧接过顾野手中的孩子。 “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刚醒就一直哭嚎，什么办法都没用。”顾野松一口气，急得他后背直冒汗。 林安禾刚接手：“可能喉咙疼，赶紧给她喝点水。” 顾野点头，转身进厨房倒水。 林安禾趁机给女儿喝了系统特制的甜水，专治感冒发烧。 不过不能频繁吃，怕孩子免疫系统混乱。 【妈妈，舒服，凉凉……】女儿眼睛还盈满泪水，眼圈还红红地看着她， 林安禾低头贴了贴她的额头，鼻子酸酸的。 肯定是在船上吹风了，不然也不会感冒。 这个时候，孩子有一定的抵抗力，不会轻易生病的。 顾野把水塞进女儿嘴里，她大口大口喝水，还眼巴巴看着妈妈。 意思很明显，不要爸爸抱，只要妈妈。 “我让陆骁开车过来接，到时送我们上岛，他再回市里。” “他那么闲？” “哪里是闲？知道你组装了一台电脑，他蠢蠢欲动。” “行，正好问问他，有没有渠道买到车，不用太新，二手淘汰下来的，我自己改装。” “要买车？”顾野诧异地看向她，以后几乎在岛上活动，最多用自行车。 林安禾点头：“两个孩子要是同时生病，又碰到下雨，还是有车更方便， 最重要的是，我以后到市里上学，可以当天往返。” 顾野只听到了最后一句，就没再多说什么。 刚才女儿流清鼻涕了，他也怀疑感冒了， 现在看她喝水，额头冒汗，才稍微放心，也许真是在船上吹风引起的。 陆骁还没见过孩子，刚看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他连亲哥的孩子都嫌烦，没想到会看好友的孩子，越看越喜欢。 “嫂子，你也太会生了，两个孩子一人像一个， 女儿像你，儿子像阿野，别家都是反着来的。”陆骁把车钥匙扔给顾野，抱着小灵儿就不愿意放手了。 幸好他早有准备，提前买了不少婴儿用品，连婴儿车都买了两个，还是双胞胎的款式。 奶粉更是囤了几个月的量。 “你心动也赶紧结婚，生一个？”林安禾笑着调侃一句。 别人夸自家孩子，她高兴。 “对了，我让别人在香江采购婴儿用品时，发现了纸尿裤，用一片扔一片， 价格不贵，受现在国际棉花价格的影响，这些纸尿裤还是纯棉的。”陆骁刚坐车上就赶紧献宝。 顾野打开后备箱，里面塞了满满当当，除了奶粉，就是他说的纸尿裤。 有这个，冬天就不用洗尿布了，确实方便。 林安禾抱着儿子：“你这次采买，没其他想法？” “啥想法？”陆骁狐疑，他就是吩咐下去， 让下面的人帮办事。 “比如，开一个母婴儿用品店，专做中高端客户？” “这个……好像真可以做。” “有需求就有生意，可以做成品牌，你都不愁没生意。” “行，我回公司跟他们讨论一下。” …… 林安禾刚回到家，就接到研究所电话，让她去所里一趟。 她把电脑密码写下来交给陆骁，就准备骑自行车去所里。 “嫂子，你不怕我把电脑弄坏。”陆骁只觉得密码烫手。 “放心，你弄坏我可以修，我的重要文件现在还没人能侵入电脑拿走。”林安禾扔下一句就走了。 陆骁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竟然觉得林安禾说得对， 自己只会玩纸牌，破坏性能有多强？ 林安禾去研究所的路上，大概猜到了这次回研究所面临什么。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把火先烧她这里了。 用欧阳雯的话说，新主人要给她“下马威”，不然没威慑力。 林安禾刚停好车，欧阳雯就快步走过来。 “黎主任找不到一份材料文件，正大发雷霆，说要追责。” “我整理的文件？” “她说文件上有你的签字……” 第305章 从电脑调出来完整资料与数据 林安禾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欧阳雯，她一点没担忧，反而迫切想看好戏， “怎么，我今天穿的大衣漂亮？”欧阳雯明知故问， 她现在跟在西北时可不一样，除了组长，其他人的电脑水平跟她完全比不了。 黎主任说的那些资料，她自己就能调出来，让对方闭嘴。 只不过，黎主任坚持让林安禾来解释。 现在研究所分了几个部门，但行政方面还是黎主任最大。 “没什么，突然觉得你还有点用。”林安禾看破不说破， 她的假期还没结束，但出月子后陆续接一些工作。 项目等不了她休完产假。 不过相关数据都是拆过，也不担心泄露。 欧阳雯耸耸肩，唇角努力压下来，最近她没少被黎主任穿小鞋。 自从她“暂时放弃”升职后，一切都顺了。 “黎主任跟以前的副院长也不熟，但她就是一个个收拾， 我们四个新人，邱凯被开除，我和林有为都被她收拾过好几遍了， 可能觉得继续逮着我们收拾不够刺激，才把刚出月子的你拉出来做典型。”欧阳雯在进办公室前，简单说了最近研究所发生的事。 她现在开始信林安禾能“预判”了，目前“算无遗策”。 袁弘奕说了，让她多跟运气好的同事相处，能少很多麻烦。 “你婆媳关系，姑嫂关系处理好了？”林安禾扔了一句给她。 欧阳雯摊手：“所谓的家庭矛盾，归根结底就是男人的问题， 只要男人立得住，肯维护媳妇，这些都不是问题，他们就不敢蹬鼻子上脸。” 林安禾认同地点头，除非男人想两头占便宜，不然哪有那么多矛盾？ 欧阳雯：“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没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安禾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一个穿着职业套装，额头的头发梳得光亮的女人正在训人。 欧阳雯递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溜进工位。 黎翠兰看着林安禾走进来，神色缓和几分： “你就是林安禾同志吧？” “黎主任好，”林安禾规矩地打招呼，任由她上下打量，也还保持微笑。 黎翠兰面上不显，心里却恨得不行。 又一个狐狸精脸，她早死的丈夫就是死在那些狐狸精的手上的。 对外说猝死，实际得了脏病，没脸去医院治，只能求偏方治。 林安禾已经生了两个孩子，还穿得这么“体面”，哪里像个当妈的？ 听说去市里两天了，别是出去勾搭其他男人的吧？ 前后不到一分钟，黎翠兰心里已经把林安禾钉在道德耻辱柱上了。 “黎主任紧急让我来研究所，就为了认个脸熟？”林安禾主动开口问，一点不觉得不自在。 上辈子不怀好意的打量太多了，黎翠兰这样的真不算什么。 “之前你整理的资料有问题，现在找不到了， 我记得那份资料有你的签名。”黎翠兰神色淡淡，那份资料被她压在资料库的最底部了。 她就要林安禾找出来，马上得用。 林安禾淡笑地说：“黎主任的记性真好，您既然记得有我的签字，应该也记得把资料放在哪里了吧？” 黎翠兰：“麻烦林同志帮找出来，我急用。” “资料库有点乱……” 这暗示很明显了，就是让她去整理资料库。 林安禾：“你要找那份资料是要用文件的数据？” “没错，” “林同志，别耽搁时间了，我等着用，今天必须找出来。”黎翠兰无奈地说，还不忘看一眼周围的人。 欧阳雯和林有为伸长脖子听，对上她的目光，立刻缩回去。 “行，我马上找，”林安禾找了台电脑，立刻连接网络。 黎翠兰拧眉，按住电脑屏幕： “林安禾同志，我要找资料，不是要看电脑数据。” “我在给您找资料，”林安禾笑着，眼底却毫无笑意。 不是要资料吗？ 她能从电脑系统里调出一堆。 谁还找资料库，浪费时间！ 黎翠兰：“……” 她眼看着林安禾解开压缩包，上面显示需要20分钟才可完全要解压。 林安禾趁机把电脑的防火墙又加固一层。 秦岭确实进步了，学了以前她用的方法，加了一层，锁一层，还有一层防盗预警和销毁转存。 “谁让你把重要文件这么保存的？” “有申请过吗？”黎翠兰怒了，指着电脑质问。 林安禾目光冷淡了几分，什么也没说，像默认她说的。 黎翠兰倏地转身往所长的办公室走。 她刚离开，林有为和欧阳雯立刻凑过来。 “组长，你不怕她去告状？”林有为替她捏了一把汗， 林安禾：“让她告，咱好心点，给她机会。” “牛！她整人手段很多……”欧阳雯补了一句， 林安禾唇角扯了一下：“是吗？我等着。” “你不怕她往上报？”欧阳雯话音刚落，就听到“砰”地一声，所长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林安禾趁压缩的时间，趁机连接了自己的电脑。 正用电脑浏览网页的陆骁，眼看着电脑屏幕失去控制慌乱地不断按。 “顾野，你快过来看看……”陆骁急得不行，眼看着对方打开文档。 很快一个聊天页面弹出来。 顾野刚给孩子喂完奶，不紧不慢地走进书房： “你乱喊什么？别吓到两个孩子。” “先别骂，快过来看这个。”陆骁指着电脑屏幕， 顾野看到了，眉心一跳，正想拿起话筒给研究所打电话。 【是我，我临时调一份数据出来，】 【陆骁是不是以为电脑被入侵了？】 【666666】 对方发了最后一个“暗号”，顾野才笑出声。 “是嫂子？”陆骁狐疑地看向旁边的顾野， “是她，她正远程控制电脑，要调数据。”顾野见识过一会儿，后来就跟林安禾约定了暗号。 他第一次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还能这么做。 也正因此，他写了一份报告，警惕以后“信息战”造成的严重后果。 现在他带的兵，全都得学电脑。 “她退出了？”陆骁能操控电脑了，双眼又一亮。 顾野看到还没玩结束的电脑卡牌：“你登录国际网站看看，也许有惊喜。” 陆骁狐疑地点开几个常浏览的网页，瞳孔逐渐放大。 第306章 “等泄露再找麻烦不迟……” “这，这些是我能浏览的？”陆骁暗暗咽口水，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顾野轻敲了几个按键，另外一个网站就出来了。 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其他，都是信息差为王。 看在陆骁那么“尽心”买婴儿用品的份上，顾野没藏着。 陆骁暗暗咽口水，愣住了，逐条浏览。 而另外一边， 林安禾把部分数据打印出来，打算一会儿给卢主任送过去。 黎翠兰神色冷凝地从所长办公室出来，径直走到林安禾面前。 林安禾把电脑屏幕转了个方向，让她看之前要找的数据。 黎翠兰：“林同志很熟悉电脑上的数据？” “黎主任过奖了，我刚入职就做这个的，总不能白领工资，”林安禾神色淡淡的，等着她后面的话， 黎翠兰瞥她一眼：“你刚入职就怀孕，不是有计划的吧？” 林安禾：“您真会开玩笑，要孩子能计划吗？那医院求子的夫妻们，都回家就行了，难道是钱太多，得去医院花？” “是不是计划的，你心里最清楚，咱们女人得多为自己的工作考虑，没站稳脚跟就急着生孩子，再回来不一定有合适的项目给你做。”黎翠兰暗示着，却还保持着笑。 远远看着，听不到她们的交谈，还以为他们相谈甚欢。 林安禾：“多谢黎主任提醒，我一向顺其自然，有啥就干啥， 怀孕了生孩子，有项目就做，没有就提升自己。” 说完她把一份已经盖了章的申请书递给黎翠兰。 幸好在职读研究生申请她提前递给郑华兰盖章了。 黎翠兰没接申请表，只看一眼，心里的恨意如藤蔓一般，不断蔓延缠绕。 已经工作了还念研究生？ 这样她还会缺项目做吗？特别是张学为教授的研究生，项目根本做不完好吗？ “研究所招你们进来是为了本所项目，你能保证自己能兼顾吗？”黎翠兰眯着眼睛，看林安禾的目光冷淡几分。 正好，她可以以此为借口，让上面的领导不给她分任务。 “黎主任放心，我不会耽误所里的工作，” “你看文件没问题，我就回家了。”林安禾心里翻个白眼，还真是递个梯子就往上爬。 她能让领导盖章，会没有一点准备吗？ 之前她还犹豫要不要带上欧阳雯他们，现在看来必须得带上，还能分散点“火力”。 “你把所里这么重要的文件放电脑里，要是电脑被攻击，或者被有心人拷贝走，这个责任谁担？” 这才是黎翠兰去所长要的“权力”，只要林安禾愿意负责，她可以再等等。 “当然是……没守住电脑防火墙的工程师负责，”林安禾似笑非笑地说， 她顿了顿，又继续：“黎主任，您又不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等资料被盗再找我麻烦不迟，咱来日方长。” “噗！”欧阳雯实在忍不住了，努力掐自己大腿也没用。 黎翠兰倏地转身，狠狠瞪了一眼。 欧阳雯却扬起唇角，笑意扩大，完全一副完全“摆烂”状态。 只要对领导无所求，又不想升职，黎翠兰真拿她没办法。 “黎主任，没什么事，我就回家了，两个孩子正等着我。”林安禾把申请书收起来，既然黎主任不收，她就交给郑主任。 林安禾起身，大步往郑主任那边的办公室走。 黎翠兰：“……” 一股气压在心口，她恨不得用眼神刀了林安禾。 所长还护着这个新人，说一点小事，让她们相互体谅。 实际就是让她睁只眼闭只眼。 郑华兰看到林安禾，还诧异： “你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提前结束产假？” “我对工作有这么积极吗？”林安禾把门关上，坐在她对面。 郑华兰想到新来的黎主任，挑眉：“被找麻烦了？” “她想让我去仓库整理文件。”林安禾漫不经心地说，把申请表和数据交给郑华兰。 现在她和卢主任做同一个项目。 “真被训了？”郑华兰挑眉，看着一点不像， 这段时间研究所上下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大部分的改革是好的，上面领导就没说什么。 黎翠兰的行政管理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较真，还会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郑华兰简单地说了所里的情况。 林安禾点点头，只是这样那还好，她最不在意对方啥情绪，不耽误干活就行。 “卢主任为你保留了一个位置，潜艇的系统得全拆，重新装过， 之前改装后，出了不少问题……”郑华兰聊到工作，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 她的生活暂时恢复了，孩子几乎是周华峰管， 现在她很少加班，还没每天回家跟孩子吃晚饭。 林安禾没待多久，大概了解情况后就离开回家。 …… 家里， 陆骁让了位置，却不舍得离开电脑桌。 顾野快速敲着键盘，发送几个邮件到陆骁的个人邮箱。 “你怎么也对电脑这么熟悉了？不会偷偷学习吧？” “质疑我的学习能力？” “那倒不敢……” 陆骁真服气的，之前他们一起上军校，还“比赛”过一次。 他仗着自己读过大学，以为会稳赢顾野。 结果却截然相反，也在那个时候，陆骁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有些人的学习能力是天生的，吸收知识如呼吸那么简单。 不然顾野也不会年纪轻轻当上团长。 顾野起身，让陆骁自己试着重新打开国际网站。 “陆骁，你要想在集团立住，得比手底下的人提前学，获得信息差，并利用起来。”顾野早在香江就注册的金融账户，放了一些闲钱在上面。 他做长期投资，现在的收益足够覆盖一家的开销，还剩不少存起来。 “你先别说这些，解释一下这个账户。”陆骁看到了弹出来的网页，心一下提上来。 他现在领着集团的工资，除非年底分红，不然工资“月光”。 而领着比他低很多的工资，顾野却过得比他还好。 原来这就是差距…… 这小子偷偷藏私房钱，还藏了这么多。 第307章 打开“新世界” “之前我在香江做任务，无意中接触了，就用那个身份开了账户， 钱滚着滚着，就有这么多了。”顾野没多解释，当时他开户的时候，根本没多想，只想着当玩玩。 反正他把钱存银行，也只是滚利息。 陆骁瞪他：“你就不能对我透露一下？” “你又不缺钱，”顾野听到外面的声音，随口回了一句。 陆骁气红了眼，谁还能嫌钱多？ 林安禾走进书房，感觉气氛不对，眼神询问顾野。 顾野啥也没说，上前握住她的手，往她手里塞暖水袋： “你刚出月子，别冻着了，以后所里有事，能不去就不去。” “嫂子，顾野藏私房钱，”陆骁孩子气地告状，还不忘挑衅瞥好友一眼。 林安禾：“他用我的电脑操作，你觉得会瞒得住我？” 陆骁讪讪地说：“你知道也不揭穿他？” 顾野没眼看他这蠢样，走到外面去看两个孩子。 出了月子后，两个孩子醒的时间更多了。 他得趁现在在家，好好让孩子们认他。 林安禾走到电脑前，敲几下，把之前无意中找出来的，跟海上航运有关的网站，还有几个新的靠岸口。 陆骁：“你的电脑比我哥的快很多，能不能给我组装一台？” “我付钱。” 林安禾摇头：“装不了，我这台电脑的零件是找杨树恒买的，刷了所里卢主任的人情， 而且，我稍微改动了一下，特意加了很多层防火墙，不定时更新， 我能装一台一样的给你，却不能不定时给你的电脑上锁。” 陆骁沉思片刻后点头，还真是这样，他怕自己哪天被“偷家”还不自知。 大不了他经常上岛，用这台电脑？ “这样，你再装一台在这里，以后我来岛上用，买零件和组装的钱我全出， 只要偶尔能来这里浏览网站就行。”陆骁还是不死心，他现在就像尝到荤腥的猫，让他放弃是不可能的。 难怪国外的新闻都在报道，新一轮的科技爆发开始了。 谁能掌控电脑科技，就能成为新的赢家。 林安禾见他是认真：“你去跟杨树恒买零件，到时我去市里时顺便帮你装一台， 不过，你得授权，让我能控制你的电脑，这样就可以给你加固防火墙。” 陆骁双眼一亮，对了，他怎么没想到？ “不过，你的电脑最好不要存集团重要文件，不然到时说不清楚。”林安禾提醒他一句，同时也有对策避免麻烦。 陆骁点点头，激动得说不出话。 幸好他坚持了，不然林安禾不一定松口。 “组装费就算了，你给双胞胎买了那么东西，就当谢礼。”林安禾把电脑让给陆骁，让他好好浏览上面的消息。 陆骁完全就像打开“一个新世界”，看不过来了。 林安禾离开书房，看到顾野正抱起女儿逗， “小灵儿，医生说你有小酒窝，笑一个让爸爸看看？” “原来你没酒窝……”顾野各种手段用上，都没能让女儿对他笑一个。 林安禾凑过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 她双眼瞬间一亮，咧嘴笑，露出空荡荡的牙龈，两个梨涡也露出来。 “浅浅一笑，梨涡现。”林安禾拉着女儿的小手。 顾野醋得不行，但也没办法，只能把女儿给媳妇抱。 “我怀疑他们能听懂我们说话，以后得谨言慎行了。”顾野抱起儿子，认真看他迷茫的双眼。 不应该的，医生说他们还没能看清周围人和物，连颜色都没看出来。 怎么会有意识？ 小灵儿：【爸爸发现了？】 【笨妹妹，他只是猜测，你再像刚才那样，就露馅了。】哥哥小杰回了一句， 【爸爸，聪明，】小灵儿又补了一句， 小杰【我不是随便选的，他当然聪明，你不能区别对待爸妈。】 小灵儿【知道了，哥，你偏心，喜欢爸爸，】 小杰【我两个都喜欢，】 林安禾能从系统里，得到他们两个的意识交流。 她抬头看顾野一眼，笑意溢出。 顾野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但也不自觉地唇角上扬。 “ 他浏览国外那些网站真的没事？”顾野看一眼书房，微拧眉。 国外信息得自己筛选，不然太多信息交叉，反而会误判。 林安禾摇头：“没事，他不会判断，他大哥会，陆骁只是看着吊儿郎当，遇事还算稳重。” “杨树恒就是卖电脑的？”顾野刚才听到了，他才知道有这个人， 林安禾：“算……是吧，卢教授介绍的。” “下次有时间，我们去他公司，再多装一台电脑。”顾野挑眉，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现在危机感又升起来了。 “行，正好可以带芸姐认识一下，让她装一个简易的收银系统……”林安禾上次就想问杨树恒了，一时没记起来。 而此刻， 陆芸芸正在早餐店准备食材，放下手中的东西，擦干手，去翻看之前记账的本子。 不对，营业额没变，用的食材更多了。 她看向何园和另外一个营业员小凡。 “芸姐，这个时候再不去银行，快关门了。”何园提醒一句，她没注意陆芸芸的神色。 而旁边的小凡手一顿，端着的一盆水就泼了出去。 正好淋在何园的鞋子上。 也幸好何园提前穿上水鞋，不然现在鞋子袜子都得湿透。 “小凡，你家里有事吗？要不你先回去？”何园不以为意，疑惑地问。 “对不起，何园姐，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小凡忙道歉，神色慌乱。 陆芸芸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也没急着质问。 “阿园，你陪我去趟银行，”陆芸芸打算先离开，再折返， 收银柜里还有部分营业额没存，刚才她仔细算，应该就是这部分被偷走的。 何园没多想：“行，我换双鞋就陪你去。” 现在早餐店生意比之前更好，陆芸芸中午时就有这个想法，现在又发现钱对不上，更警惕起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安全起见，陆芸芸不介意多叫上一个人。 “店里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吗？”陆芸芸随口问， 何园：“是有点不对，调料用得太快了。” 她们没注意，小巷里有几个男人正等在路口。 陆芸芸突然顿住脚步，往回走。 “我忘拿存折了，” “你回店里拿，我去排队？” “一起回，”陆芸芸只觉得背脊发凉，好像被盯上了。 第308章 从巷口冲出来 两人刚转身，就感觉到好几个黑影从巷口冲出来。 冬天天黑得快，现在街上已经没什么路人了。 这边离商业街远一些，几乎算隔断的。 “芸姐，咱们不会被人盯上了吧？” “可能……” “那怎么办，” “默数三下，跑起来，也就100米左右。”陆芸芸心怦怦直跳，心里暗自庆幸女儿可可今天放学后没过来找他们。 何园点头，大概估算对方的距离，做好准备跑。 后面的几个人一直盯着陆芸芸的黑色皮包。 他们盯了早餐店很长时间了，要不是中午捡到一张纸条，也不会决定马上行动。 “老大，得行动了，” 几乎在何园她们跑起来的同时，几个黑影也加速。 很快覆盖两人，试图把两人拉进旁边的巷子。 陆芸芸突然慌了，想到女儿和母亲很快冷静下来。 她反手抓了对方的手腕，用巧劲，用力一扭。 之前张竞的战友教她的，遇到危险不用犹豫，直接下死手，不让对方有二次伤害的机会。 “咔嚓！” 骨头脆响，男人突然痛苦地尖叫起来，被同伴死死捂住。 现在周围的商铺只是关门，还没全部离开。 要是外面声音太激烈，会吸引不少出来看热闹的人，而那些人可能会报警。 1000米内有一个派出所，警察会来得很快。 他们几个预想了各种可能，就没想过陆芸芸能下死手。 何园浑身颤抖，随手拿了旁边店的扫把，做出防备的姿势。 陆芸芸却看准了旁边大石头，突然搬起石头砸向旁边的邮局玻璃。 “砰……” 玻璃很快裂开，如蜘蛛网一般，随后倏地落一地。 正好隔开了他们几个男人。 邮局最里面，正吃饭的保安听到声音，拿电棍出来。 陆芸芸拉着何园，拔腿就跑。 那块大石头滚落在几个街溜子的脚下。 几个保安气势汹汹跑出来，看到这情形，直接就电棍招呼他们。 几个男人被打得嗷嗷叫，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老陈，报警，把他们抓了，” “这几个一看就不是本地的，直接送回户籍派出所……” “是，我马上打电话报警……” 几个男人想跑，却被围着，人也瘫坐在一堆碎玻璃上，被扎得龇牙咧嘴的。 陆芸芸转头远远看着，心底升起后怕。 要是被这些人拉进巷子里，还不知道会怎样， 抢钱还好，要是他们心生其他歹念…… 陆芸芸不敢继续想，往前看，却看到店员小凡慌乱地看向那些被打的人。 何园狐疑来回看，心咯噔一下。 店员小凡：“芸姐，你们没事吧？” 陆芸芸冷淡地问：“你希望我们有什么事？” “刚才我看到你搬石头砸玻璃，他们却被邮局保安追打，芸姐，这样不好吧？”小凡声音颤抖，还是忍不住打抱不平， “小凡，你认识他们？”陆芸芸眯起眼睛，目光逐渐冷凝。 她店里有内贼，而这个内贼急不可待地跳出来维护那些同伙。 小凡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连忙摆手：“没，我不认识……” “你报警了吗？”何园拧紧眉心，突然觉得眼前的同事很陌生。 小凡：“……” 她慌乱地不敢对上何园的眼神，也幸好天黑了，掩饰她心虚的表情。 陆芸芸回到收银台，打开抽屉，里面留的几张10块钱不见了。 她看向小凡，眼神示意她好好解释。 “芸姐，明天我不来了……”小凡忐忑地不敢抬头。 她兜里还有刚拿的几十块钱，再加上之前偷偷拿的，有差不多500块了。 陆芸芸却没应声，直接打电话报警。 也幸好这边是商业街，有很多商店，大家一起拉电话线，可以连不少电话机。 何园把早餐店的门半拉下，她以前常去镇上卖菜，见过不少人， 小凡明显偷了店里的钱，还联合外人，抢芸姐的钱。 “没错，请你们尽快出警，她可能跟你们刚抓的几个街溜子很熟。”陆芸芸挂了电话，才看向小凡。 店员小凡脸色煞白，浑身开始颤抖。 “芸姐，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我只是偷了几百块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小凡立刻跪下，双手搓着，泪流满面。 她跟大哥他们一起来到市里找工作，只有她找到早餐店工作， 因她大哥和几个同村的不是本市的，工厂和工地都不要他们，他们就每天晚上睡巷子里，靠她接济得过且过。 时间一久，他们干脆窝在黑巷里，抢大学生的钱，食物等等。 “刚才你的同伙们围攻我，你能跑过来帮忙，我就认为你真知道错了， 不过现在晚了，你跟他们一样。”陆芸芸却一点没心软， 以前她可能会放过小凡，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气生财。 但经历被前婆婆当众殴打跟在家属院遭遇的冷眼后， 她就不这么想了。 做错事得付出代价，她一味退让只会给以后的生活埋雷。 小凡立刻收起哭腔，恨恨地瞪她：“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克死丈夫，现在就是带个拖油瓶的寡妇， 我和哥哥们只是想在市里扎根，好好活下去，赚钱寄回去给亲人而已， 你赚那么多钱，就不能多给我开更高工资吗？如果我工资高，就不会偷，也不会让我哥哥们抢……” 何园忍不住翻白眼，自己赚不到钱就合理化自己可是抢别人的？ 现在还直接骂人？ 警察来得很快，把小凡拉走，陆芸芸跟何园一起去派出所做笔录。 “我看到了，是她砸了邮局的玻璃……” “警察同志，你们抓她，就是她污蔑我的哥哥……” 小凡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喊着。 各个店的老板出来看热闹，议论纷纷。 “小姑娘还有理了？我刚才看到，几个男人想拉她们进小巷……” “天还没黑就敢抢劫，还是在派出所附近，太猖狂了。” “你看见怎么不报警？” “谁知道她们是不是你情我愿的？我做啥多管闲事……” 陆芸芸听到他们的议论，只苦笑地摇头。 任何时候还得靠自己，不是谁都会“搭把手”的，他们更多是看热闹。 以前她就深刻明白，自己立不住，谁也没义务帮你。 而此刻， 抓了一把瓜子在门口看热闹的林安萍，唇角的笑意扩大。 “蠢货！” 第309章 不要太相信别人的承诺 林安禾接到可可打来的电话，才知道何园她们被派出所反复盘问。 因何园以探亲名义来市里的，警察同志把电话打到部队问情况。 陆骁刚从书房出来，正准备回家。 再不回去，今晚他就得这里了。 “正好，陆骁，你去大学城的派出所接两个人出来。”顾野本来想给老战友打电话，看到陆骁拿起话筒又放下。 陆骁：“哪用我去？我给助理打个电话，让他帮忙处理就行。” “谁进派出所了？” 顾野：“张竞的媳妇和她的店员。” 陆骁看向林安禾，见她神色淡然，一点不在意。 他不断给顾野递眼色，让他避着点。 “你眼睛抽筋了？”顾野嘴角抽了抽，明知故问。 林安禾刚给孩子换尿布，抬头看他：“你不用担心，现在我跟芸姐是好朋友。” 陆骁立刻对林安禾竖拇指，换个人肯定不会跟陆芸芸处成朋友。 顾野抬脚踹他：“赶紧打电话，她们正等着。” 陆骁撇撇嘴，拿起话筒后转念，拨打了大哥秘书的电话，让他帮忙更快。 “嫂子，你真不介意？”挂了电话，陆骁又多问了一句。 林安禾瞥他一眼：“你别听外人乱嚼舌根， 我来随军后，芸姐从没有做出任何让别人误会的举动。” 陆骁眉峰一挑，看向顾野，他神色平淡，从头到尾就没那种心思。 正如顾野以前的态度，相亲对象同意做“有名无实”的夫妻，他就结婚。 即使这样，他也不会考虑陆芸芸，一直保持该有的“距离”。 而从派出所出来的陆芸芸和何园，回头看一眼，两人对视一笑。 至少以后不用担惊受怕了，他们全被送回原来的村，还会被关一段时间。 “妈妈！” 张可可跟陆母匆匆赶过来，接到隔壁店老板的电话，她们就着急了。 是可可坚持给林安禾打电话求助。 不然两人只能干着急。 “可可，妈，你们怎么过来了？”陆芸芸被女儿抱住大腿，蹲下来问。 陆母眼眶红红的，抬手擦眼角溢出的泪水。 寡妇门前是非多，没个男人撑腰，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妈妈，我给顾婶婶打电话了……”可可倒豆子似的，小嘴巴巴地把打电话的事说了。 何园扶住陆母，怕她突然晕过去。 “回家再说，”陆母摆摆手，催促她们先回去。 她们租的房子就在附近，没几步路就到了。 回到家，把门关上，陆芸芸才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可可已经倒了两杯水给她们，何园握紧温热的玻璃杯，连喝好几口水。 刚才在派出所她强撑着，才没哭。 何园现在鼻子发酸，喝了大杯水才把眼泪压下去。 陆芸芸：“妈，你打电话回村里，让陆成和陆功来市里帮忙， 到时我跟他们签合同，福利待遇跟其他人一样，店里得有男店员。” 两个侄子陆成和陆功是双胞胎，上完初中，就被家里拖累，不得念书了。 一直给陆芸芸打电话，想过来投奔她。 家里没多少土地，陆芸芸的大哥把田地分了，只有老大分得一亩田地和几亩甘蔗地， 陆成和陆功只分到各六分地，再不出来找活路，哪天干旱，他们就得饿肚子。 “可是这里住不下……”陆母犹豫片刻后，想到之前唠嗑的老姐妹说，隔壁单元楼，有一室一厅要出租，一个月80块租金。 “行，我去给他们找房。”陆母拍大腿，家里几个孙子，就陆成和陆功可以说理，以前她也靠这两个孙子护着。 陆芸芸多嘱咐一句：“您打电话，让他们两个把嘴巴闭紧了，别跟他们父亲泄露我们住哪里。” “他们应该也不想被找到。”陆母轻叹一口气，谁都想有条活路。 何园突然想起今天服装店老板娘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陆芸芸点头，刚才她在一旁听那几个人录口供，确实不对劲。 …… 第二天， 林安萍刚开门，就发现门口蹲坐一个人，吓得差点拿棍子。 看清是谁后，直接狠狠踹了一脚。 “啊……” 韦凡凡正打瞌睡，突然被踢，直接跌个狗吃屎。 一早她就被放出来了，但哥哥他们却都被关起来。 她不能回家，不然得被村里人打死。 “林老板，之前你说过的，让我来当店员。”韦凡凡一点不敢骂，赔着笑说。 林安萍转身进店，来到沙发前坐下，眼神示意她坐下。 韦凡凡局促不安地坐旁边的藤椅，不敢坐沙发。 要是不能在服装店工作，她今晚就得露宿街头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来当店员了？” “你说过……” “谁能作证？” “……” “今天我就免费给你上一课，不要太相信别人的承诺。” 韦凡凡愣住了，明白她的意思后倏地站起来。 所以她故意引诱自己偷店里的钱？ 林安萍讥讽地笑着：“别这么看我，” “我没威胁你，也没跟你签协议让你来我店里干活， 更没说，你被早餐店赶出来，我就收留你。” 韦凡凡再怎么单纯也听出来了，她进别人的套子了。 林安萍继续：“你要是有能耐，让陆芸芸在派出所待几天，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但你太蠢，没能满足我的需求，我凭什么收留你？” “市里不好混，你应该没蠢到把所有钱都给你哥他们，可以趁现在换个地方，再找工作。” 韦凡凡：“你不怕我跟警察同志说？” “你去说，我无所谓，毕竟我什么也没做。”林安萍又不傻，警察办案也看证据的， 也就韦凡凡蠢，以为能以此拿捏她。 林安萍看着她走出店，摇摇头，有贼胆没贼聪明。 还想在早餐店对面工作？ 这不是对外嚷嚷，她林安萍是他们的同伙吗？ “你总算开门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把门都堵住了。 林安萍微拧眉：“我这里是卖女装的，你少来。” “谁让你住店里？我找你，只能来这。”张胜军把刚买的饼子递给她一个。 林安萍却没接，又坐回沙发： “有话快说，我还要开门做生意。” “林安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张胜军大口咬着饼子，里面还夹了菜，他还不忘紧盯林安萍的神情。 第310章 感情最不能克制 林安萍气笑了，刚开门就迎来两个晦气的人。 “怎么，谁有这个本事打击你，说来让我也笑笑？”林安萍起身拿，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打算今天给老家打电话，让她老娘带孩子来市里， 正好可以送孩子到市里上学，再租个房子。 总住店里也不安全。 幸好这里是大学附近，有不少单位房，配套设施都不错。 要是运气好，她还能租到带厕所的。 能买下最好，她手里攒了不少钱。 “我怀疑林安禾不是原来的林安禾……”张胜军把昨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林安萍心底震颤，面上却淡淡的。 张胜军说的，她也怀疑过，除非林安禾跟自己一样，也重生了。 不可能，她要是重生，怎么会乖乖结婚？ “你自己能力不行，还怪别人太厉害？” “之前我说让你把 她追回来，你不是坚决守底线，不愿意吗？”林安萍故意刺激他， 要是林安禾跟张胜军再结婚，那就有好戏看了。 顾野欠她太多，耽误了她一辈子。 要不是他的冷待，她怎么可能轻易被一个年轻男人骗，还被卖到深山里？ 张胜军：“她对我还有感情，我当然愿意再追，以前不是不知道吗？” “倒是你，以后咱俩别见面了，就当互相不认识。” 林安萍差点笑出声，她巴不得永远都不见这个男人。 顾野再亏欠她，也只是情感上，但该给的生活费，从不会缺。 张胜军不仅没感情，还没钱，她累死累活，挺着大肚子，还得哄着他。 论不要脸，张胜军无人能比。 他可能心里还觉得，自己非他不可，离不开他了？ “以后你最好别来，就当不认识。”林安萍直接赶人。 她要是知道张胜军在大学附近的工厂工作，肯定换个地方开店。 张胜军冷哼一声，起身离开，他就是过来跟林安萍说清楚的。 这样以后他才敢堂堂正正地站在林安禾面前。 林安萍唇角轻扯，真无法理解，不要脸的人怎么连自知之明都没有？ 顾野跟张胜军，换谁都会选…… 林安萍心咯噔一下，是她蠢，她后悔了，就不应该换婚的。 林安萍不觉得自己真喜欢顾野，只是觉得他适合当丈夫而已。 …… 两周后， 林安禾跟顾野再到市里， 陆骁帮他们找了一台二手车，林安禾顺便帮他组装新电脑。 林安禾还约了陆芸芸一起，打算去找杨树恒，看看有没有收银机卖。 陆芸芸：“你们今年不回老家过年？” “回的，过两天就坐火车回去。”林安禾点头，想到家里两个孩子，加快脚步， 陆芸芸笑着跟上：“可可去补习班学写字了，不然肯定跟我出来。” 林安禾随口问：“早餐店没受影响吧？” “没，生意很好，有我两个侄子各守一个店，现在总算能放心了。”陆芸芸心里确实狠狠松一口气，现在她不定时去银行，还让侄子跟着一起， 林安禾：“店里的采购还是得自己抓，一周最少盘点一次店里的用料，才不被人钻空子……” 走进电梯，三人都不再说话。 “叮！” 电梯门打开，入眼的就是玻璃门隔着，门口坐着前台，起身礼貌地请他们往里面走。 杨树恒跟陆骁讨论着网线信息真伪，差点吵起来。 “这新闻一眼假，”陆骁冷嗤， 杨树恒：“它确实假，却也暴露了他们的实力。” “啥实力？我怎么没看出来……”陆骁最近被大哥贬得一文不值，现在气不顺。 杨树恒抬头看到林安禾进来，目光就一直追着。 感情最不能克制，不过他可以等。 顾野拧眉，几乎下意识上前挡住他的目光，警惕地看他。 林安禾差点撞上他的背，幸好陆芸芸拉了一把。 “阿野，快过来，这边几个新闻全是假的，他非说能看出真消息。”陆骁像找到救兵了，嚷嚷起来。 周围还有其他正工作的同志，瞥了他们一眼，又收回目光。 “杨先生，好久不见，”林安禾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掐了顾野一把。 他那啥眼神，好像要审犯人一样。 “你好，又见面了，”杨树恒不动声色打量她的身材，心底更痒痒的。 他真后悔了，该早点回国，不跟前女友纠缠这么久。 “这是我朋友陆芸芸，她想找一个收银机……”林安禾简单说了需求。 这个时候国外应该已经有收银机了，只是系统相对简单。 “你们跟我到这边看看……”杨树恒没跟顾野打招呼，只是对他礼貌地点点头。 陆芸芸看到这么多电脑，忍不住开始紧张，只能跟着他们走。 等他们走远， 陆骁才揶揄地问：“看出来了？” “你早就知道？”顾野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这里的电脑确实很多，而且他们好像正忙着收集信息？ 顾野眸光一闪，这个杨树恒跟部队和大学都有联系，真不简单。 “上次我就看出来了，他表现得那么明显，也就嫂子一点没看出。”陆骁点头，等着看热闹。 林安禾确实没察觉，她心思都在杨树恒说的专业问题上。 陆芸芸看到收银机就挪不动路，这样省多少事？ 她还打算开第二个分店，到时就有三个店，有收音机根本做不了假。 多少面粉做多少面包，饼子都是有数的， 而且收钱的店员也不会算错数。 陆芸芸：“杨先生，谢谢您，我要三台机子，可以提前垫付定金。” “定金就算了，你到时用得好，说不定还能给我们公司带来收益。”杨树恒笑着摇头，目光时不时落在不远处的林安禾身上。 “行，谢谢您。”陆芸芸没再多说什么，她看出来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她那点定金。 一台电脑不便宜，在他这里跟“大白菜”似的，数都数不过来。 “老板，他们又开始第二轮攻击了，这次有备而来……”助理突然急匆匆地小跑过来， 杨树恒大步往自己的电脑走，神色瞬间严肃冷凝。 也不知道谁，从两周前就一直攻他跟合伙人搭建的系统，好像不攻破，誓不罢休。 “按他们目前的攻击速度，用不到一小时，我们这边系统就全瘫痪……” “数据倒是能保住，就是得修复很久。” “第一层防火墙被攻破，” 林安禾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自己用的这台电脑“很听话”，没跟着一起蓝屏。 第311章 唯一不受影响的电脑 顾野和陆骁都站在杨树恒的后面，然后好几个工程师围过来。 陆芸芸见大家神色凝重，也没敢动，在林安禾旁边的椅子坐下。 这里像一个她从未接触的领域，他们好像都很厉害。 “安禾，怎么你的电脑还能正常用，没变蓝？” 陆芸芸一句话，让正忙着找对方漏洞，反击的几个人倏地看过来。 顾野走过来看，再看看其他电脑，确实不一样。 这次的网络攻击让顾野背脊紧绷，之前他出的一个任务，就是因系统崩才没继续。 而且他们手段很相似。 “不可能，我们这些电脑用同一个系统……” 杨树恒的助理看都没看，直接否定。 林安禾却快速敲着键盘，试图把放置的“木马”清除。 她也没多解释，自己习惯浏览网页时，加点东西防护。 只是没想到，会突然遇到这么大规模的境外网络攻击。 杨树恒把电脑让给合伙人，起身走到林安禾的旁边， 她的电脑上确实还可以正常运行，甚至在修复？ 杨树恒狐疑：“你学过计算机语言？” 他记得理工大学没相关的内容，连书都是他从国外买回来，然后加印成学习资料的。。 林安禾半真半假地说：“自学过，” 上辈子太多学习渠道了，并不是在大学才能学到东西， 只要你愿意学，可以在网络上找到不少名牌大学的课堂学习。 杨树恒：“可是国内连书都没得卖……” “内陆确实没有，香江有。”林安禾找了个借口，不过她确实买了相关的书作为掩护，还让顾野看书自学。 杨树恒唇角勾着：“你能帮我们解决现在的吗？” 他信林安禾说的，从她用代码的方式就能看出来，不是系统学习的。 林安禾拧眉，再敲下一个按键，所有电脑瞬间恢复重启状态：“你们在国外有利益纠葛？怎么这么多专业黑客攻击你们？” “上次用了秦岭的加锁方式后，就时不时被攻击。”杨树恒现在怀疑老同学在坑他。 要不怎么刚用上，就引来一群“小偷”，刚入侵就开始下载电脑硬盘里的文件和数据。 “竟然真把对方清退了？”杨树恒的助理梁帆忍不不住惊呼。 林安禾听了杨树恒的话，眸光一闪，那些人不是跟他们有仇，是跟自己有仇才对。 漂亮国的黑客们亲自组队攻击，杨树恒他们几个合伙人能挡掉第一次攻击就很厉害了。 看来得让秦岭换个方式锁系统才行。 林安禾现在都会变换方式，让对方摸不到她的习惯。 “你们换个方式加密……”林安禾干脆用专业用语，教他们怎么上更多防火墙。 杨树恒跟其他几个合伙人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操作。 顾野拉了椅子过来坐下，把林安禾的操作记下来，并暗暗下决心，得学基本的网络攻击操作， 他们说的计算机专业用语，顾野都听得懂。 媳妇坐月子时，为了让他闭嘴有事干，塞给他好几本计算机相关的书。 他基本都记下来了，就是没操作过。 没想到现在会看到这些计算机方面的精英操作一次。 陆骁一句没听懂：“你真能听懂？” 他对顾野的认真表示怀疑，还在努力听，却一头雾水。 “嗯，他们现在要先锁定，然后分一部分人修复，重新上防火墙……”顾野简单解释了一番。 林安禾听到了，转头看顾野一眼：“等回家，你用家里的电脑操作一遍。” “不怕你的电脑瘫痪？”顾野挑了一下眉峰，眼眸含笑。 他心底有一处被媳妇捂热了，这种无条件的认可，让他总期待再有下一次。 别人听他说，可能都以为他在不懂装懂。 只有林安禾能秒认可他。 “怕啥？他们把整个漂亮国的黑客都组团攻击，也拿我没办法。”林安禾边操作边骄傲地说， 然后直接锁定对方的位置，给他们那边扔了“木马”。 以后，她特别制作的“小蓝翅膀”就永久在他们的系统里遨游了。 顾野眼底的笑意溢出来，揉了揉她的头发，点点头。 陆骁在一旁看着，唇角抽搐了一下，突然觉得肚子好撑，被他们夫妻秀了一把。 【林小苗，你怎么不把他们的数据搬空？太心软了……】小赤赤从皮包钻出来，小爪子拍在电脑桌上。 林安禾撇嘴【我要是真那么干，就真的把国内计算机的发展后路堵死了。】 【你个AI兔懂什么？这叫放大网，捞很多很多的鱼，不然他们怎么可能让我们用上最新的技术？】 小赤赤听不懂，但它知道林安禾腹黑，连主人做的系统都被她找到漏洞，打开了以前被封闭的“商城”， 可以在商城里买到加工过的食物，它还找到了自己的“粗粮”。 “林安禾同志，怎么就退出了，不拷贝他们的数据吗？”杨树恒的合伙人之一林龙忍不住质问， 林安禾只是笑，看向正神色凝重的杨树恒。 刚才她故意让杨树恒看到了对方的数据，就想试探一下他会不会贪心。 没想到他只是看一眼就退出了，专心修复系统。 “林龙，等会儿我再跟你说。”杨树恒眼神示意他先忙手上的活。 陆骁殷勤地说：“嫂子，我那台电脑现在能帮装吗？ 反正他们也在忙，我在旁边顺便学。” 林安禾点头，这里工具齐全，她也不用换系统里的零件，确实可以马上组装。 顾野：“我来装，你在旁边指导。” “你会吗？”陆骁瞪他，生怕他弄坏自己花高价买的零件。 林安禾点头：“行，你试试看，我在一旁看着，就当练手了。” “嫂子，要不你们下次再练手……”陆骁赶紧替自己的电脑求情。 顾野却没搭理他，先往刚才的两大箱走。 林安禾安抚他一句：“放心，我盯着，你还怕装不出来？” 陆骁只能信她了，要是让他妹妹装，估计最后还是一堆零件。 陆芸芸赶紧趁机找借口离开，她还得回店里帮忙。 “嫂子，你是不是单独给顾野开小灶了， 他计算机专业知识突飞猛进，还能听懂专业术语。”陆骁趁机问了一句，要想以后挣更多钱，他必须得赶上这次科技爆发红利。 林安禾轻笑：“我坐月子时，让他看了好几本计算机的书， 你要是想学，也可以看。” 第312章 更炙热的目光 陆骁赶紧摆手，别到时是书看他，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林安禾说的书肯定是全英文，全是蚂蚁字， 要想看完一本书，估计得把英语词典都翻遍才行。 英语的词没几个能搭边的。 陆骁学英语的时候，甚至怀疑这个语系有缺陷，不然怎么总出现新词？ 顾野开始装机之前，先跟林安禾说了一遍顺序，确认没问题才动手， 陆骁趁机在一旁学，听着很简单，好像没想象的难。 最后他干脆也上手帮忙。 林安禾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回头看，又没发现谁看过来。 倒是顾野，只余光就确定是谁看他媳妇。 顾野：“媳妇，等会儿去拿车子，我们直接开回岛上吗？” “当然，回到岛上再找修理厂，我改装一下。”林安禾点头，她打算开到研究所的工厂，自己换零件。 陆骁疑惑：“嫂子，你连车子也会改？会修吗？” “怎么，你的车坏了？”林安禾从包里拿出婆婆给她晒的咸花生吃， 她现在有点理解有些人因为好婆婆不离婚了，真比遇到好男人还难。 陆骁：“不是我的，是我大哥的豪车坏了，死贵死贵的，只能送去香江修。” “他不缺钱，让他送去。”林安禾笑着调侃一句， 陆霆穿的用的都是私人定制的，像里的霸道总裁。 林安禾觉得资本家得多出血，才能让经济活跃起来。 国外的奢侈品，不就是让这些有钱人的钱有地方花出去，显得与众不同吗？ 陆骁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嫂子，你给他修，让他付相等的修理费。” 林安禾瞥他一眼：“你想从中捞一笔？” “像你说的，他钱多，我穷！”陆骁理直气壮地说。 现在妹妹回来了，陆骁想偷懒都不行，工资就那么多，他花钱大手大脚，不得从各种地方赚钱，准备入不敷出了。 这台电脑还是他以工作需要为由申请的。 他特意瞒着妹妹，不然可能大哥都不愿意签字让他买。 “你真会做生意，当着我的面让我媳妇干活，给你挣零花钱？”顾野抬眸冷冷看他， 陆骁挺直腰杆：“我挣得多，咱孩子们才吃好喝好用好……” “噗！”林安禾笑出声，他这话说得顾野脸都绿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自己把绿帽子戴上了。 “你好好说话，什么叫咱孩子？是我的孩子，跟你有啥关系？你最多算个采购，还想争孩子？”顾野几乎咬牙切齿，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陆骁只是傻笑，好不容易占回“便宜”，说啥难听话他都受着。 林安禾看着顾野的步骤，没一次失误，挑了挑眉。 杨树恒这个公司，说不定以后得被收编。 他们正在做的防护网，有点像以后阻隔国外网站的“墙”。 以前林安禾没少翻墙看外网，真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一个不小心可能就登录黑网，看到悬赏榜单。 而她的“黑客网名”正被挂在榜首。 林安禾瞥了那边的几个人一眼，正估量着怎么合作，把这堵“墙”建得再厚一些。 不好的东西还是被挡在墙外的好，少了很多暴力事件，让社会更稳定。 …… 陆老爷子在那辆车外，慢悠悠走了一圈，摇摇头。 这车不是第一次坏了，最近的修理厂还在香江。 陆诗怡端着小木托盘和茶壶过来：“爷爷，大哥说了，让你别动这车，他已经联系香江那边，下周就把车送过去。” 陆老爷子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你最近有点安分过头了，他不会让你跟着车，送去香江修吧？” 陆诗怡点头，心虚地没敢对上爷爷的目光。 在国内读大学太束缚了，她还是不习惯。 从香江出国手续最好办，而且朋友已经帮她安排好了。 “我跟你一起过去，正好去见见老朋友。”陆老爷子随口说了一句，只是试探自己的猜测， 陆诗怡着急地又慌乱：“不用……” “你有事瞒我们？”陆老爷子挑眉， 陆诗怡摇头：“没有，” 但她太慌了，泄露了自己的情绪，什么都表现在脸上， “想从香江出国……”陆老爷子几乎是肯定地说，眼底只剩失望， 国家这个时候最需要人才，而自己的亲孙女却总想出国。 陆诗怡紧抿唇，没敢出声了。 她本来放弃出国了的，只是正好遇到能帮她的朋友，可以替她办手续。 陆老爷子声音冷漠：“你要出去，以后就别回来了，”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没想着学以致用，毕业后到国家最需要的地方支援建设， 而是想着出国享受所谓的好生活？” 陆诗怡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爷爷，他是认真的， 从小到大，他第一次这么严厉地说她。 “你能在国外享受悠闲自在的生活，是家里给你提供的，没有国就没有家，国家昌盛，才能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要是你得出去端盘子赚生活费，你还会觉得外面自在自由？”陆老爷子冷嗤，看她的目光只剩失望。 学成出国就留那边，一句人各有志，不过是他们的遮羞布， 在他眼中，在最需要的时候离开，就等同背叛。 陆诗怡没敢出声了，她现在还没下定决心。 她只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家里人最多断她两个月生活费，她要端盘子，也就端两个月。 但要是爷爷出手，她就不确定了。 “爷爷，” 陆骁从外面回来，就听到里面的声音，狐疑地走进来。 而妹妹陆诗怡都没敢抬头看他。 陆老爷子抬眸，看到他后面的顾野和林安禾，神色缓和了些。 “哥，”陆诗怡看到林安禾时，因心虚，脸涨红，上次她承诺不出国的，现在却想偷偷从香江离开。 林安禾看他们神色，猜了个大概，并没多管闲事。 “爷爷，我让安禾过来看车，她会修， 您帮我打掩护，到时跟大哥要修理费。”陆骁赶紧拉同伙，瞥了妹妹一眼，见她神色煞白，心里冷哼。 大哥的车子就算坏也不会坏得那么“凑巧”。 陆诗怡脱口而出：“她修坏了，算谁的？” “修坏我可不赔。”林安禾立刻撇清责任，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顾野闻到她们之间的“火药味”了，眼神询问陆骁怎么回事。 第313章 天天在大学食堂蹲 “你……你怎么可能会修，别把我哥的车修坏了， 这个牌子的车很贵……”她越心虚，越语无伦次， 陆诗怡焦急得不行，即使被爷爷拆穿，她也不想改变计划。 但她要是到不了香江，一切都是“空想”。 陆老爷子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不拆穿，但却回了一句： “安禾，你就当练练手，修坏了我跟老大说，大不了再买一辆。” “有您这句话我放心了，先试试车。”林安禾对他笑得意味不明， 她当然有把握修才会动手，刚才就是故意逗陆诗怡的。 陆骁立刻去跟管家拿钥匙，交给林安禾。 顾野干脆坐下等，自顾自地拿新茶杯倒茶喝。 陆诗怡等爷爷去看车，才说：“顾野，你眼光真差，” “陆大小姐眼光好，心瞎。”顾野冷笑，毫不客气地怼， 陆诗怡：“你胡说什么？” 顾野眼皮撩起：“引狼入室，不就是心瞎吗？” 陆诗怡察觉到他意有所指：“你什么意思？” 顾野不紧不慢地说着：“最近海市的警察同志正在追查国际拐卖大案，他们惯用的手段就是骗大学生从香江出国，然后送到公海的商船上，当牲口拍卖。” 陆诗怡：“……” 林安禾启动车子，没多久就熄火了。 她打开前面引擎盖，戴上手套检查，看到线缠绕的方式，跟几个调换的零件，心里大概有数。 这车就是被人为弄坏的。 “爷爷，你们刚才聊什么？” “你妹妹想从香江偷偷出国，这车要是修好，她就找不到借口了。” “怎么可能？她答应我留下来的。” “这事没那么简单，你私下查查看她身边的朋友，同学。” “爷爷怀疑有人故意引诱诗怡出去？” “咱们最近的单子，确实得罪了不少人，小心为上。” “行，我查查看。” 陆骁应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国外到底有什么好？ 他一直觉得妹妹会读书，够聪明，不会被人洗脑的。 没想到出国两年，她心都留在外面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陆骁，我好人做到底，给你一次‘售后服务’？”林安禾突然开口， 陆老爷子秒懂，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陆骁狐疑，也等着。 他们三个正低声说着计划，陆骁时不时看向不远处局促不安的妹妹。 顾野点到为止，没继续说下去。 他刷国外的网站时，看到一段视频，只有一分钟，镜头却晃到一个熟悉的人。 而那个人，正是陆诗怡香江的同学。 刚才他们在外面听了一会儿，顾野就猜到是那个同学帮陆诗怡出国。 “你胡说，梁青青不是那种人。”陆诗怡倏地起身离开，只觉得他们是一伙的，都想阻止她出国。 越是这样，她偏要去。 她就不信，凭自己能力，不靠家里，她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只要有毕业证，她就能让教授推荐到高薪的公司工作，不可能沦落到去餐馆刷盘子。 顾野手指轻敲着桌子，眸底深沉几分，主动送上来的饵，不用白不用。 不过得陆老爷子同意才行。 陆诗怡回到房间，立刻打电话给梁青青。 那边很快接通， “青青，你真有办法让我出国？” 【当然，我到时也要一起出去，教授让我参加一个项目。】 “什么？我怎么没收到教授的邮件？” 【可能他以为你没法继续学业，才没给你发邮件，到时你突然出现，给他一个惊喜……】 “行，谢谢你，青青，只有你一个人支持我，家里一个个都反对，根本不知道我为了专业做的努力……” 陆诗怡挂了电话后，才轻舒一口气，哪有像顾野说的那么严重？ 梁青青家里有钱，怎么可能做那种缺德事？ 她立刻收拾行李，打算趁大哥没发现，坐船去香江。 …… 理工大学内， 陆灵歌已经收拾好东西，把被子什么的都装袋，打算背个包就回家。 大学里没什么人了，大家都陆续回家。 现在宿舍只剩她一个，她干脆搬到林安禾之前的床位，跟韦芳作伴， “同学，你有见到林安禾吗？”张胜军在学校食堂蹲了几天都没等到人。 他只打听到林安禾还在学校读研究生，其他的啥也没打听出来。 陆灵歌拿着饭盒，脚步顿住：“你是？” 她一时没想起来，又觉得眼前的男人眼熟。 “在服装店，我们见过一次，” “我跟林安禾订过婚，要不是她堂妹故意新婚夜换婚，我们应该就是夫妻了。”张胜军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想博得同情， 可惜陆灵歌早听过这事，心里只觉得好笑，这是“贼喊捉贼”了？ “同志，破坏军婚是违法的，你不会这么想不开，想去牢里蹲吧？”陆灵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张胜军忙解释：“同学，感情的事很难说的， 安禾跟她丈夫没感情，只是勉强在一起，即使生了孩子，最后也得离， 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陆灵歌听得心里有一股火气窜上来，他哪只眼睛看出来安禾对他有感情的？ “我会一直等到她为止……”张胜军好像在说服自己，转身又进食堂，找没人的位置坐下。 陆灵歌气笑了，看着他在食堂里面，一副“专情”的样子，拳头忍不住握紧。 今天安禾来市里，说可以让她蹭“二手车”回岛上。 陆灵歌打算回宿舍等着，怕自己气出病来。 顾野开车到女宿舍大门前， “我上去找灵歌就行，你在这等着。”林安禾连背包都没拿，开车门就下车。 顾野看着她走进女生宿舍，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在陆家时，他们不谋而合，都想让陆诗怡撞南墙。 他下车打算整理一下后备箱，方便等会儿放行李。 林安禾跟陆灵歌拎着东西下来，把东西一放就要往食堂走。 “他真说我跟他两情相悦？”林安禾抬脚就走，根本没注意到顾野跟着她们。 “我听得很清楚，”陆灵歌点头， “啧，不要脸，看我这次不踹得他爬不起来。”林安禾撸起袖子，怒气冲冲，真被恶心到了。 顾野脚步一顿，谁跟谁两情相悦？ 第314章 跑得快…… 张胜军还在食堂，演完深情后，正准备离开。 他当然知道等不到林安禾，但她总会回学校的。 到时她的同学们可能都认可他了。 说不定她一咬牙，就跟顾野离婚，连两个孩子也不要，跟他结婚。 等他们结婚，他一定会尽快让她怀孕的，这样以后就能拿捏她了。 到时还读什么研究生？ 乖乖跟他住在出租房里，他一定不收她房租，还会给生活费， 孩子生下来总要带个几年的，他把技术都从她那里掏空，几年时间足够了。 张胜军只要想到之后自己的美好婚后生活，差点笑出声。 他自认为没一个女同志能无视他的追求，当初在大学里，他可以追一个得手一个。 现在不过多点耐心，慢慢磨而已。 “张胜军……” 听到满是朝气的声音，张胜军缓缓转身，妄想着她扑进自己怀里，还做了一个伸手接的姿势。 林安禾被恶心到了，根本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抬脚就要踢。 等她踢了，顾野才拉住她，自己抬脚把张胜军像踢石子似的踢开。 “别脏了自己的手，”顾野眼神温柔宠溺，搂着林安禾。 张胜军飞出去那一刻，看到了顾野，一闪而过的心虚慌乱。 “砰！”地一声，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灰尘升起，把他覆盖了。 “咳，咳……” 张胜军被尘土呛到，连续咳着。 他在抬头，一双军靴已经来到自己眼前。 张胜军瞳孔瑟缩，好像之前的幻想如泡沫一般，被戳破。 他抬头控诉地看向林安禾：“你不会心疼吗？” 林安禾气笑了，又再次撸起袖子，所以她多看一眼，这男人就以为对他有意思是吗？ 顾野挡住张胜军的目光：“在学校食堂里演戏， 你怎么不来部队的食堂，是怕被打出去吗？” 张胜军赶紧站起来，想起这里是大学食堂门口了： “你管不住自己媳妇，还好意思来打我？” “她明白我想什么，不就是对我有意思吗？” “当初你趁人之危……” 顾野抬手就是一拳，林安禾抬脚踹。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对张胜军做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 踹了他一脚，还把自己踹“出轨”了？ “打是疼，骂是爱是吧？张胜军，当初换婚的事还是太便宜你了，才让你这么不知好歹。”顾野踩着张胜军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胜军惊恐地摇头：“松脚，我靠手吃饭的。” 林安禾：“上下嘴唇一碰就到处造黄谣，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真对你下死手？” “靠手吃饭？要是被开除了，不就得回老家种地吗？” 张胜军真慌了，如果被工厂辞退，他真得回老家。 现在老家的派出所打电话，让他回去照顾老人， 肯定不会再给他开证明外出工作了。 林安禾拉开顾野，看到张胜军眼底的害怕，她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与其在市里时不时跳出来，还不如让他永远在老家待着种地。 “林安禾，你不能让霍老板开除我！”张胜军目眦欲裂，倏地扑上来。 顾野把林安禾拉到身后，抬脚又是一踹。 张胜军又飞了出去，这次没能爬起来， “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林安禾冷嗤一声，跟顾野一起离开。 陆灵歌在一旁看热闹，被张胜军的“强词夺理”给惊到了。 她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处对象得睁大眼睛，不能被这种男人纠缠。 他们刚离开没多久，张胜军连滚带爬地起来，踉跄地跑出学校。 林安禾肯定是吓唬他的，大不了他不来学校，在工厂等她。 只要她对自己还有感情，一定会再来厂里的。 刚才肯定是顾野在，她不好意思才动手的，一定是这样。 走出学校时，张胜军把刚才的殴打，全归于顾野头上。 他家的田地跟顾野家有牵扯的，一直是他家占便宜。 等过年回家，他一定把那块地全占了。 …… 几天后村里， 过年前的节日气氛就是咚咚锵锵的，不是鼓声就是鞭炮声。 年前年中，婚嫁的好日子不断。 今年顾家比往常都热闹，顾衡跟顾辉兄弟俩特意提前回来几天，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 家里今年添了双胞胎，爸妈提前打电话回来，让他们做好大哥的样子。 金凤英和何凤莲在外人面前还维持和气，在家里就互相不搭理。 几个孩子看在眼里，不敢说什么，只能躲回屋里看电视。 “妈在岛上的军区医院做手术，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次回来，阿野不会让咱们平分医疗费吧？”顾衡先开口提这事，瞥了媳妇何凤莲一眼。 为了儿子申请入伍的事，他没少搭钱搭关系，媳妇却死活不愿意让儿子进部队了。 回来后，他们夫妻就冷战，钱也各管各的。 要不是村里里有外嫁的女儿年三十不得回娘家的习俗，今年他媳妇估计都不回来过年。 “要平分应该也没多少，听爸说阿野用了自己的医疗福利，花不了几个钱， 你自己说话注意点，别把妈惹火了，不然咱们讨不到好。”顾辉这么积极是有原因的。 学校的校长调走了，他现在管学校的大小事，等同校长， 如果他母亲能回娘家说几句好话，说不定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不然他才不会这么积极回来打扫擦洗。 顾衡看大哥一眼，什么也没说。 各自有各自的路要走，他现在只希望顾野回来能找点关系，疏通一下，让他儿子能顺利入伍， 当然，他儿子凭实力进去最好，但先打点总比后补好。 两个男人各怀心思，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 估算时间，顾野他们傍晚就能回到村里。 金凤英收完玉米粒，瞥了妯娌一眼：“还生气呢？” 何凤莲：“我哪敢生大嫂的气？” “你这话说得，咱们得一致对外，才能占便宜， 之前我没跟你说，阿葵留在部队，我们给了……”金凤英干脆把花钱和当初写保证书的事说了一遍。 之前何凤莲知道他们花钱了，没想到还有保证书，惊得愣住了。 “小叔的便宜不好占，但要是能沾光，你儿子以后的前途不就坦荡了吗？”金凤英说了句公道话。 何凤莲心里没底，现在心情很复杂，怕儿子被选上，又怕他落选。 第315章 回到老家 顾母回到村口，几乎健步如飞，拎着大包小包就往家里冲。 顾父在后面跟得气喘吁吁的，又怕老婆子跑太快，等会儿岔气。 顾之葵紧随其后，她也迫切想回到家，了解父母和姐姐弟弟。 反而是顾野跟林安禾，慢悠悠地推着婴儿车走着，遇到村里人还能客套两句。 “妈在火车上时就念叨，说今年家里可能得跟邻居买鸡鸭， 现在这么着急，不会是回家看鸡圈吧？”林安禾笑着摇头，这次回老家后，之后两三年可能都很难回来了。 她一旦接项目，不完成就得一直待在岛上。 顾野今年特意调休，才能跟他们一起回来，以后过年他得备勤，过年几乎都没假期。 “在火车上时我没说，就怕她更着急，大嫂，二嫂这些年被养嘴叼了，早就养了过年的鸡鸭，可能还养了下蛋鸡。”顾野没回家，但对家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只要给村支书打个电话，什么事都知道了。 林安禾挑眉，抬头看了一眼村子后头的高山。 两个村子几乎相连，祖坟也连在一起。 再过两年，她就能请师傅把王秀兰他们的墓迁到海市的公墓了。 “安禾，阿野，你们走快点，别让双胞胎吹到风。”顾母的声音从围墙那头传出来。 “你别伸长脖子喊，小心刀口的线崩了。”顾父厉声说着，随后带着一连串的念叨。 金凤英跟何凤莲对看一眼，觉得哪里不对，赶紧拉婆婆坐下休息 顾父瞥她们一眼，进屋拿磨刀石，准备杀一只鸡一只鸭，好好补一补。 “妈，您怎么突然做手术了？”金凤英像无事发生一样，拉着婆婆问。 二女儿顾之葵拎着包进屋收拾，跟姐姐弟弟们看电视了。 她这个学期考了全年级第一，班主任说她能考上京市的大学。 顾母拍了拍裤脚的灰尘：“安禾说我生三个孩子，月子没坐好，没得检查， 她出月子去检查身体，就让我一起跟查，查出问题马上手术，快得很，睡一觉就好了。” 何凤莲跟大嫂交换眼色，不敢细问了，她们就没这个“孝心”。 “你先带孩子在外面坐着，我进去打扫好再带他们进去。”顾野主动揽活，对大嫂二嫂点点头，就进里屋了。 “大嫂，今年阿葵考了高分，学校给了奖金，我让她把奖金存起来，当做她大学的零花钱了，”林安禾坐下后，笑着看向金凤英。 金凤英拧紧眉心，她天天祈祷二女儿考不上大学，还特意去庙里求了， 就等着二女儿高中毕业，回镇上工作几年，攒够上学的钱还给他们，再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嫁了。 “大嫂，你不高兴？”何凤莲直接戳破她小心思，别以为大家都是傻的。 女儿以后嫁人就是外人，金凤英什么时候真替二女儿想过？ 最多偶尔良心发现，给个好脸色，只要跟自己大女儿，儿子权衡，她毫不犹豫就会让二女儿受委屈。 上次去岛上没见过一次二女儿，空手去还想满载而归。 “不说这些，先说说今年咋过年， 妈，年货我们怕买不合适，可没提前买。”金凤英赶紧岔开话题，不接妯娌的话，心里把两个妯娌都恨上了。 顾母抬眸看她，哪里是不知道买什么，等着他们回来掏钱才是真。 想到这些年，家里逢年过节都是她自己在张罗，从不让这两个儿媳妇沾手，她心里叹口气， 这次做手术她突然明白，总大包大揽的，以后她不在了，这个家还成家吗？ “凤英，今年你跟凤莲去镇上买，按往年我买的品类，自己看着买多少。”顾母看两人神色同时变了，又补充一句： “阿野他们带了单位发的年货回来，不需要再买了。” 金凤英嘴角轻抽，谁还没单位？ 只不过单位发的，她大部分搬回娘家了，拿回来没几样。 何凤莲看一眼屋内，没敢多说什么。 顾母又继续：“你们初二回娘家，该买什么自己看着办， 今年我就不帮你们准备了，这么多年，我准备再多，你们私下都有意见， 与其我又出力又搭钱，还不如你们按着自己的喜好买。” 这话几乎是挑明了，她们私下怎么议论她这个婆婆的，她心里门清。 顾母自认为是很开明的，她一向对人就是如此，先交出真心，要是没得到相同的回应，她就慢慢收回来。 金凤英脸色瞬间冷淡，看向林安禾：“妈现在有小儿媳妇，其他儿媳妇都不管了， 安禾，还是你会哄老人，不像我们，做再多都没功劳。” 何凤莲赶紧扯大嫂的衣服，让她别说了。 顾母神色淡淡的：“你也别阴阳怪气的，我没亏待你们， 但给多少都不够，我老了，也累了，想舒舒服服地过，也懒得管你们怎么贴补娘家，撇开我这个婆婆。” 林安禾立刻接话：“大嫂，你也可以哄婆婆高兴的，趁这几天过年，你试试。” 金凤英：“……” 何凤莲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们这些年别说哄，连件衣服都没给婆婆买过，只等着从婆婆这里拿东西补贴娘家，心里还嫌弃。 再看看现在， 婆婆只是去跟小叔不到一年，从头到脚都换个遍，手上还带着玉镯子。 “正好婆婆脖子有点空，戴条金项链合适又显得贵气， 银镯子也没有，就看嫂子们的诚意了。”林安禾笑着把问题抛给她们。 顾母看两个儿媳妇神色，啥也没说，要是没有求她的事，老大一家把钱扔饭馆子，都不可能给她一分钱。 “妈的金项链我们买，”大哥顾辉突然出声，拎着藤椅过来坐下。 顾母眼皮直跳，老大要求的事肯定不容易。 金凤英差点跳起来，今天她才求着顾辉给自己买金链子，过年能回娘家炫耀一番。 现在他就松口给婆婆买，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这么大手大脚地花。 “妈，舅舅家那边，今年我跟您一起去。”顾辉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 顾母拧紧眉心：“你想让舅舅去求老同学？” “也不是求，就搭个线。”顾辉半真半假地说。 金凤英到嘴的话，原路咽回去。 要是求人办事，确实得舍得“出血”，以后婆婆没了，她还能要回来，谁也不能跟她抢。 第316章 被选入伍 “大哥，搭个线你就这么大手笔？”顾野从屋里出来，走到婴儿车旁看两个孩子。 林安禾努力压唇角，才把笑意压下来。 顾辉哪里只是想搭线，是想让别人直接帮办事。 用金项链吊着，最后还不一定真买给婆婆。 “阿野，你不知道，小地方就是人情世故多，不像你在部队，只要能力强，军功多就能往上升。”顾辉一副很有经验，过来人的样子说着自己的无奈。 “大哥觉得军功是地上捡起来的，像捡菜叶子一样简单？”顾野很想翻个白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大哥打什么主意，又想借他的名头去用。 顾母：“你也不用送啥金项链，想找他办事你就直接去，我跟你舅舅关系一直就不好，别到时把人得罪了，你要办的事办不成，再回来追究我的责任。” 顾辉脸烧起来，他就是这么想的。 从小到大，他不主动冲上去选择，都让别人替他做决定，要是事情符合预期还好，要是事情办砸了，他就可以把责任全推出去。 左右他都是占好处的人，现在他也一样。 顾母吃亏吃怕了，两个儿子，老大老二都是一个德性。 娶媳妇时让她拿主意，夫妻吵架就回村里摆脸色，说是她主张他们 娶的。 生孩子也是，总说是她求他们多生的，得帮忙帮到底。 家里的地也一样，回家诉苦说单位忙，脱不开身，哄着她答应帮他们种。 最后她里外不是人，他们一个个撇得干干净净。 “妈身体不好，刚做手术没补回来，你们真有孝心，就买点补品， 什么西洋参，野山参的，能送就送，也不比金项链贵，还实在。”顾野漫不经心地说着，看大哥脸色青白，也不在意。 何凤莲没参与进去，她心里记恨小叔，却也知道现在家里啥情况。 家里几兄弟，就小叔最出息，都得忌惮几分。 顾衡把扫把一扔，坐在顾野对面：“阿野，我们还是不是你兄弟了？ 你怎么不帮兄弟，帮外人……” 顾母默默瞥这个二儿子一眼，眼底只剩失望。 所以到头来，她还是他们口中的外人？ 顾野冷笑：“妈是外人，那二嫂也是外人了？” “二哥，这话我就当没听到，你出了这屋说出去，今年说不定就升不了职了。” 顾衡嘴唇哆嗦，不敢对上老娘的眼神，只能耷拉着头不说话。 何凤莲心里也不是滋味，在丈夫眼中，除了他兄弟，父亲，孩子们，其他人都是外人。 再对比小叔对自己媳妇，她心里更难受了。 儿子也一样，学了他爸，对她趾高气扬的，好像她就得伺候他们爷俩。 “阿野，你不是还认识教育局的人吗？要不你帮忙搭线？”顾辉满心都惦记自己升校长，才不管其他人怎么想。 “帮不了，你连自己女儿的学习机会都给不了公平，还当啥校长？”顾野起身，准备把婴儿车推进里屋，不想听他们说废话， 还是小时候好，没这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现在他这两个大哥，恨不得趴在他身上吸血。 顾辉脸色一僵，转头狠狠剐了金凤英一眼，当初她出的好主意，现在影响他升职了。 林安禾跟着他顾野进屋，关上门才轻舒一口气。 顾家两个大哥都不是省油的灯，全像他们的父亲了。 “明天再带两个孩子去你二伯父家，听说他们单独在新宅基地建房子了。”顾野见孩子睫毛颤动，赶紧冲奶粉。 林安禾：“早该分出来过了，不然总被盯着，家里吃顿肉，都得被阴阳怪气两句。”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野去大队部接了个电话。 回来两个大哥都望着他， “二哥，你儿子被选入伍了。”顾野神色平和，扔出一句。 何凤莲手上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地上。 顾衡激动得不知所措，拿起桌上倒酒倒两杯： “阿野，二哥谢谢你，他们肯定看你的面子才给通过的。” “别，我啥也没做。”顾野却不领这个人情， 打电话给他的人是老战友，知道他回镇上，特意打电话客气几句，并把他侄子被选入伍的事提前说了， 名单已经全部张贴不出来，也不算违反纪律。 只不过他们在村里，没及时看到公告。 “你什么都不做，他们就看你面子，你小子果然在部队出息了。”顾衡自说自话，只以为自己猜对了，根本听不出顾野的意思。 甚至他不在乎顾野帮没帮，只认自己以为的“帮忙”。 顾辉和金凤英对看一眼，他们也觉得顾野私下帮忙了。 一家人各怀心思吃这顿晚饭。 …… 红河村林家， 林建军正收拾东西，打算年前就搬家。 自从大哥被送农场后，大嫂阴阳怪气地说他忘恩负义，还让他把林安禾家的田地分出来，别一个人占了。 想过个好年，他最好带全家搬走，不然耳朵没得清净。 现在孩子们长大了，只有寒暑假回来，他不想还被念叨着过日子。 “房子你霸占着，田地你也一个人独吞， 我看林家就你最没良心，当初分家时说好的，公平分给三家， 呸！全便宜你林建军了，那死丫头以前默不作声，咬人像疯狗，把她大伯害进农场， 把我女儿的名声也搞臭了，别让我再看见她！”王桂梅咬牙切齿地，在门口又是搓手拍，又是跳的。 隔壁邻居架着梯子，还端着碗：“王桂梅，你就欺负建军嘴巴不利索， 啥事都能颠倒黑白，我们这些邻居可都看着， 林建设是因为贪污公款，被送农场的， 而你女儿林安萍自己上赶着嫁给张胜军，可没人逼着她没结婚就怀孕，到你嘴里，你们全家都是被人害了。” 王桂梅双手叉腰：“要你多管闲事了？我们林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管。” “嘴巴长在我身上，你也管不着我说。”邻居大口吃着白米饭，怼了回去。 林安萍推着行李箱进屋，正好听到她们说的。 “妈，你又在二伯家门口跳？”她眼皮直跳，突然后悔过年回家了。 不过她想带儿子去市里，必须得回来办手续。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啊……你妈快被人欺负死了。”王桂梅瘫坐地上开始嚎哭。 第317章 你现在的好生活都是我成全的 林安萍翻了个白眼，一把将她扶起来，再看向隔壁的胖婶子： “您有这时间看别人家热闹，还不如管好自家丈夫，别见个女同志就巴巴地跟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耍流氓。” 胖婶子脸色瞬间变了，看到跟进林家院子的丈夫，倏地爬下梯子。 林二伯看这个侄女一眼，打扮得确实时髦，像大街上那些有钱的女同志， 可是那眼神………刚进门就嫌弃自己家了， 也不想想当初她怎么被两个嫂子赶出门的。 “死老头子，你跟个丧门星干嘛？不怕把你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剩吗？”胖婶子扯住丈夫的耳朵，就把他拉出门。 她说完还不忘上下打量林安萍的穿着：“呸！穿得跟外面镇上站街的似的，谁家好姑娘大冷天露长腿？皮肉冻得都青紫了，还故作不冷。” 林安萍皮笑肉不笑：“二婶子，你要是露腰间那几坨肥肉肯定没人看， 我有这身材，想咋穿不行，让你多管闲事？” “也不知道谁，当初跟了村里的刘二锅相看，都睡过了，后面又跟二牛大伯，自己不干净，看别人也不干净。” 胖婶子气得脖颈青筋突突的，眼底的怒火恨不得把林安萍烧了。 再扯皮下去，这丫头还不知道吐出啥话。 想到这，她拉着傻老头快步离开。 王桂梅擦干眼泪，得意地对着他们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 林安萍嫌弃地远离：“妈，你能不能注意点卫生？ 要吐口水吐她家，吐自家不是恶心自己吗？” “死丫头，你还来教训起我来了？上次电话里说的咋回事， 怎么突然要接孩子去市里，你钱多没地方烧，给我啊，等你爸回来，我好有钱让他服服帖帖。”王桂梅追着女儿进去，也懒得骂正搬家的林建军了。 林建军看着她们的背影摇头，心里却惦记林安禾什么时候回娘家。 得提前跟她说搬家了，别来老宅找晦气。 要是林安禾以后不打算回来，就把她家原本住的土房拆了，免得以后扯不清。 林安萍进屋了，闻到一股尿骚味，熏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赶紧跑出去，干呕了好几下。 这种环境，也就她老娘住得下。 大嫂，二嫂她们把尿桶都放这边房间，恨不得把这里当厕所。 “妈，把屋里的尿桶全部拎出去，打开窗散散味道。”林安萍只觉得胃都翻个头了，大喊着。 “瞎讲究，以前你的屋子给两个侄女睡了，今晚你跟妈睡一屋， 等你爸回来，再重新分家，我是不打算跟她们过了，老妈子似的伺候，还嫌七嫌八的。”王桂梅把三个尿桶拎出去，之前赶女儿出门，她心里有愧， 如果可以，她还是愿意跟女儿过日子。 至少她不用伺候一大家子，还得看儿媳妇脸色过日子。 “过完年，我们一起回市里，我店里需要帮忙， 你到时把孩子送去学校，再到店里帮盯着就行，不过咱说好了，你拿工资，不准插嘴卖衣服的事。”林安萍缓过来后，才说了这次回来的目的。 她没打算跟两个嫂子商量，现在她们的孩子大了，正嫌弃老太婆碍眼，眼不见为净。 “你是不是疯了？对那块烂肉大包大揽的， 他张胜军不是要儿子吗？怎么不让他带孩子养孩子，你还出钱给他上学？”王桂梅拿起扫把就要招呼过去，被躲开了。 林安萍唇角扯了扯：“妈，你觉得他靠得住？ 孩子生下来他就没看过，我再指望他不是给自己先不痛快吗？” “把孩子送去学校，花钱就行，要是他适应了，以后能直接住校，不用我们伺候。” 王桂梅把窗户打开后，才走出来：“你以后不结婚了？” “不结了，我现在这条件，找到的都是图我钱的，也不会接受孩子， 我又何必把自己卖了，去婆家受罪？”林安萍说的心里话，她听说海市很快就有商品房了， 到时她先买房子，等以后能落户，就是城里人。 现在正是干事业的好时候，她只要抓住机会，几年内赚够钱，比找个男人嫁强一百倍。 到时她还怕以后没好日子过吗？ 张胜军那边彻底断了，要是她再缠过来，她就报警，让他付孩子生活费。 “先这么过吧，我搞不懂你这丫头想干嘛， 当初你爸找的对象多好，你非要换，现在那贱丫头去过好日子了，你拖着这个残疾的孩子，一辈子就被拖累了……”王桂梅拍着大腿，随后又捶心口。 看着别人过好日子，她女儿只能辛苦赚钱，她每天就像被刀割一般难受。 听说那贱丫头过年回来，最好别让她看见。 “妈，您别再说这些事，我怎么选都是错， 之前我做过一个梦……”林安萍把上辈子经历地都说了一遍。 王桂梅瞳孔放大：“你说顾野那方面不行？” 咋可能？都生双胞胎了。 “他行不行我不知道，反正我嫁给他就得守活寡。”林安萍眼底还有恨意，只是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那不行，守活寡还结啥婚？当初相看你也是个蠢的，咋能答应他那种事？” “我跟你爸吵吵闹闹，但床上还是很可以的，要是他那方面不行，咱不图他是个军官。”王桂梅脱口而出，心里开始幸灾乐祸。 能生孩子又如何？一辈子守活寡，也够那贱丫头受的， 也难怪了，这两年几乎没回来过年，估计夫妻俩演技不好，怕村里人看出来端倪。 林安萍不以为然，出去见过世面后，才发现家里人的话没什么参考价值。 第二天， 林安萍把二伯家的凉席抱到新家，在屋外遇到林安禾， “你现在的好生活，都是我成全的。”她想也没想地说。 这话憋在她心里很久了。 林安禾没搭理她，抱着女儿进屋。 “你站住！” “难道我说的不对？”林安萍眼底一片猩红，快步跟上前， 林安禾：“需要我谢谢你的成全？” 林安萍：“……” “现在羡慕嫉妒恨了？不是跟张胜军真心相爱，宁愿自毁名声也要嫁吗？”林安禾抛开她，大步往院子里面走。 林安萍一股恨意窜上来，直接把手上的东西砸向前面的人。 “小心！” 第318章 不要脸…… 林建军大吼一声，三两步跑上去要挡住林安禾。 林安萍唇角疯狂上扬，想象着林安禾被竹片划伤脸破相。 但她刚放手，飞出去的竹片和席子就被踢散了， 林安禾被顾野护在怀里，毫发无损。 林安萍看着这一幕，再想到上辈子自己跟陆芸芸发生争执，顾野从不袒护她。 她当初会那么偏执，顾野要负主要责任。 现在他却护着林安禾，也太不公平了。 林安萍心里的不甘心又缠绕上来，凭什么他能好过？ 她努力了一辈子也得不到的关心与袒护，林安禾轻易就能得到？ “顾野，你对得起我吗？”林安萍只觉得委屈翻涌而来，眼泪夺眶而出，这话是替上辈子的自己问的。 他当初说的，跟谁结婚都一样，没有夫妻之实，却会尽责给她物质满足。 为什么换个人就不一样了？ 如果他依旧如上辈子对自己那样对林安禾，她也许就能释怀。 现在不行，他怎么能这么护着林安禾？ “林安萍，这话你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当初换婚的是你，现在还质问我对不起你？我们除了相看那十分钟，没任何接触，说得像我亏欠你似的。”顾野冷冽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女人。 新婚夜那天他就觉得不对劲，完全就是两个人， 现在对比之下，还是觉得两人没一点相似。 林安萍怔住了，是的，这辈子他确实不亏欠自己。 难道她重生回来，就为了看他怎么跟别的女人过幸福生活吗？ 她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一儿一女，还凑成一个“好”字， 林安禾看着也不像生了两个孩子，背没厚，也不肥胖，腰比没生孩子的小姑娘还细。 人比人气死人，她快被自己换婚的结果气疯了。 “安萍，你回去吧，以后没啥事就别过来了，咱两家早就没啥情分。”林建军挡住她的目光，真怕她对孩子下手。 有些人做错事从不认为自己错，反而觉得全是别人的错。 大哥一家都是这种人，林建军现在连跟他们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精力。 林安萍转身离开，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 她彻彻底底的输了，重来一次也一样没能得到她想要的“幸福”。 顾野看她还如上辈子一样：冷漠，疏离。 连激起他的恨都做不到，她还不甘心什么？ 林建军把大门关上，狠狠松口气，早知道他就自己走一趟，不让她送东西过来。 “二伯，你这房子修得不错，还有抽水冲厕的水箱。”林安禾把孩子放婴儿车内，看了一圈。 二伯母拿了一个热水袋塞她手里：“你二伯现在去城里给别人装修，学了手艺，就用在家里了。 也不费水，方便又干净。” 林建军给顾野递烟：“刚才的事别放心上，他们脑子有问题，不能跟他们讲道理。” 顾野点点头，接过烟，夹耳朵上，也不抽。 他打算回来塞给家里的老头，让他抽，自己能不抽就不抽。 “二伯，你还贴了防滑砖，这样好清扫，干干净净的， 这青砖墙不用刷外墙也行，只要排水做得好，不怕下雨渗水。”林安禾摸着平滑的青砖，砖块很结实，没有掺其他东西，跟京市的古建筑墙差不多。 “快进屋里坐，我烧了木炭，烤烤火，等身子暖和了，咱们再上山。”林建军笑得合不拢嘴， 现在能有自己的房子，孩子们也长大了，他的日子又有了新盼头，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林安禾正烤火，二伯母就拿着两个红包出来，往双胞胎衣服里塞。 “伯母，还没过年就给红包？”林安禾狐疑地看了二伯父一眼。 这些年二伯父看着精神不少，跟以前总皱着眉不一样，现在皮肤还是黝黑，双眼却亮了很多。 二伯母笑着点头：“这是我们给孩子出月子的红包，按我们这边习俗，孩子出生半个月，娘家人就得去看孩子，送衣服。” 家里的日子能这么快好起来，多亏了这个侄女把地租给他们，多余的粮食卖掉，慢慢攒了些钱，才能出去包装修的活干。 林安禾想到原主的母亲王秀兰，没再说什么。 几人没聊多久，就准备上山去祭拜了。 …… 回到家的林安萍坐在家里的石阶上发愣。 王桂梅从地里回来，水鞋全是厚厚的泥， 青草混着泥土的腥味随冷风飘过来。 林安萍看向她：“刚才我在二叔家看到他们了。” “林安禾那贱丫头回来了？”王桂梅拿着草刀， 林安萍茫然地点头：“嗯，带了两个孩子，很健康。” “你怎么了？”王桂梅见女儿脸色不对，忙上前探额头， 林安萍捂住脸：“妈，我后悔了，能不能再换回来？” “你个死丫头说啥胡话呢？你要给那贱丫头的孩子当后妈吗？”王桂梅上前抬手就一巴掌打她肩膀上， 林安萍：“他本来就是我的，相看也是跟我，新娘换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闭嘴！死丫头，你爸被人做局就是你个死丫头害的，我现在伺候大的又伺候小的，还不是因为你？”王桂梅抬手就是掐，昨晚她还觉得不嫁顾野，女儿不用守活寡， 林安萍痛得大叫：“妈……” “别喊妈，当初我说什么你都不听，现在又后悔了，你那个梦肯定是假的，就忽悠你这种傻姑娘。”王桂梅铁了心，她私下攒钱给林建设活动，不指望儿女了。 现在经济放开了，林建设有手艺，出来干什么都比种地强。 林安萍痛得龇牙，但很快冷静下来。 刚才顾野那个态度，她要是说换回来，会怎么看她？ 林安萍如被一盆冷水浇透，不行，她不能那么想。 既然做选择了，就不能总想回头再选。 跟上辈子一样的选择，以她原来的性格，也同样走老路。 “你给我安分点吧，不为你自己，也为家里的侄子侄女们想， 以后他们婚事要是因为你黄了，这个家你一步也别想踏进来。”王桂梅眯了眯眼睛，眼底满含警告， 她不是开玩笑的，实在是丢不起这个脸。 从女儿嫁出去后，家里就没顺利过。 王桂梅赶紧收拾了拜祭的东西，准备上山祭拜公公婆婆，让他们在下面好好拿钱活动活动，给孙子们争个好前途。 林安萍并不知道，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已经找到她店门口，准备按计划再接近她。。 第319章 大伯回来了 上山的路分两边， 王桂梅上山，正好看到林建设一家下山。 因丈夫被送农场改造，这两三年，两家几乎都分开祭拜。 远远的她也看到顾野抱着孩子，左右各一个，健步如飞。 穿着厚衣服，王桂梅都觉得这样的男人不仅中看，还中用。 她转头瞥了女儿一眼：“你当初要是先验货，那死丫头就被张家娶走，一辈子待在村里伺候张阿婆。” 林安萍已经冷静下来了，都没敢看那边， 一看她就想起自己有多蠢，眼不见为净。 走到下面的平地，林建设把婴儿车打开，对这个侄女婿越来越满意。 林安禾正跟二伯母闲聊， “堂妹安静成绩好，上高中说不定能考大学。” 二伯母感叹：“话是这么说，可是中专学费便宜，上两三年就能出来工作。” “您想让她学师范专业，以后当老师？”林安禾想到这个时候很多人的选择，都是安稳为主， 二伯母点头：“没错，女孩子当老师稳定，以后寒暑假还能照顾婆家。” “二伯母，您这么想，其他人肯定也这么想，您想让她一辈子留在农村小学教书？”林安禾不是看不上老师，而是以堂妹的成绩，可选范围广。 二伯母心里有打算：“在农村挺好，城里的粮食都不一定够吃，而且离家远。” 她想着女儿成绩好，有稳定工作后，找个好婆家，有余力帮弟弟们，比离家远强。 最重要的还是省钱，念高中花销大，考不上啥也没有，太没保障了。 林安禾没再说什么，打算等二伯父问再说。 这个时候，农村成绩好的孩子，大部分报考师范类中专， 能领稳定的工资，最主要工作不累，有寒暑假，比在地里干活好太多了。 “对了，安禾，你现在不上班了吧？” “有两个孩子，还是在家把孩子带大再说，搞事业是男人的事。”二伯母如过来人一般传授经验。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觉得女人结婚生孩子后，就该把心思放家里。 林安禾只是笑笑，只听着不反驳。 “这女人，最重要就是嫁个好男人，你比安萍有福气， 现在孩子有了，丈夫也出息，还愁什么？”二伯母满眼的羡慕，只盼望女儿以后也嫁个好人家，就能过好日子。 林安禾却只是笑笑，没附和应声。 父母都不能依靠到老，怎么能指望一个半路遇到的陌生人？ 她要是反驳，二伯母又要摆出她的“经验”了。 林安禾干脆不说话，让二伯母自顾自地表达。 可能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晚辈说话，越说越上头。 “我家安静能读书，以后不愁找不到好婆家了， 在我跟前我还能搭把手，帮带带孩子……”二伯母回到家之前，把自己女儿的后半辈子过什么生活，都说完了。 林安禾听了一路，时不时附和两句，大部分时候都用意识跟两个孩子聊天， 【妈妈，困困，眼睛睁不开了。】 “睁不开就睡觉，不用撑着。” 【妈妈，我刚才好像听到土里有人说话。】 【笨，那是姥姥跟咱们打招呼。】 林安禾背脊一凉，直接关掉了系统消息弹出。 再听他们聊下去，今晚她就不用睡觉了。 回到二伯家，用柚子叶熬出的水洗手后，林安禾就准备回去了。 二伯把她叫到一旁说话，问孩子读书的事。 “能有机会考大学就别错过，女孩子到更大的城市发展，会比在村里强很多， 也许一个月赚的钱，就比村里一年赚的多，还能遇到更多优秀的人。”林安禾只说这一句，下决心还得大伯自己。 他是男人，会不知道女婿靠不住吗？ 林建军点头，看到外甥女这样，他心里早就有了这个念头。 不管男女，都是他的孩子，他不想让女儿以后怨自己， 现在难点，也就几年而已，大不了他多接点活。 回家的路上， 顾野才开口：“林安禾同志，你怎么时刻准备要跑路？思想很危险。” “顾野同志，我这是未雨绸缪，总不能全指望你吧？”林安禾笑了，瞥他一眼。 刚才下山的路上，这个男人肯定一直听她们聊。 也许他还认同二伯母的部分想法。 “你可以全指望我，想工作就工作，不工作我也能养你们三个。”顾野认真地点头，他一直希望媳妇能多依赖自己，这样他才有安全感。 不然他总担心媳妇撇下他，带孩子跑路。 “我记着了，以后看你表现。”林安禾顺势给他台阶下。 她有自己的事业野心，希望以后不只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而是能成为有名有姓的女工程师。 两人回到家时，家里热闹得很， 顾野看到表哥李成明，还有在里屋喝酒的舅舅李仁，眸底划过一丝暗光。 林安禾跟他们打招呼后就进屋，带双胞胎睡觉了。 “阿野，你总算回来了，快过来坐，咱舅甥俩好好喝。” “舅舅今天不忙着砍甘蔗了？” “哪还用我干活？家里一堆干活的人，咱家就你出息，听你爸说在部队职务挺高，跟我们说说，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我爸喜欢夸大了说，在部队里我只负责培训，哪有啥职务？”顾野一句客气话挡回去，悠悠地看向自己父亲。 刚回来就挖那么大坑给他跳？ 顾父没敢对上他的目光，默默低头喝酒。 表哥李成明帮忙倒酒，闷不吭声。 “谦虚了不是？我听说了，你现在是部队的团长，连侄子入伍都能一个电话搞定。”舅舅李仁立刻接住话头，他今天来的目的简单，把孙子塞进部队。 他觉得顾野能闯出来，他的后辈肯定也可以。 “谁说的？我可不敢认这功劳。”顾野抬眸看二哥顾衡一眼。 这个时候名单通知下来，瞒也瞒不住，但要是真传开是他帮忙，性质就不一样了。 “不是吗？”舅舅李仁有点懵，镇里传回来的消息准没错。 “不是，舅舅别被有心人利用了，不少没被选上的人，巴不得有人被踢出局，他们顺势就能补录上。”顾野放出烟雾弹，迷惑他们。 他确实没搭关系帮忙，流程前后都经得起查。 “你们有纪律不能说，舅舅知道。”李仁还是相信自己听说的。 “不过我还听说，你媳妇的大伯从农场回来了，今晚应该就能到红河村。”他扔出一个消息，仔细盯顾野的神色。 “您不会还听说，是我搭线让他提前释放的吧？” 第320章 眼里的光还在 林建设拎着一个破布包，脚步快速往家走。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出来，全靠王桂梅找到合适的人， 先把他贪的钱补上，又找了不少证据，证明他不是故意贪，事出有因。 他为了给村里人争取拉电话线，搭了不少“人情”，还给村里争取到了拖拉机和打谷机等等。 村里那些年为村里人做的好事都堆他头上，他才能这么快回来。 在农场里，他就记得林安禾离开林家，看他的眼神。 张胜军不是个好东西，刚结婚才多久，因生个残疾孩子，就离婚？ 还大学生，躲躲藏藏的，连老娘都不伺候。 “老林？” 村里有人看到他，还以为看错了。 林建设冷漠地瞥他一眼，大步往家走，这些对自己没用的人，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水。 他脚步突然顿住，看到二弟的宅基地竟然建了房子，而且在门口摘菜的好像就是二弟的媳妇。 “大哥？”林建军看到他也震惊的，没想到他真提前回来了。 今天他忘记问顾野了，村里一直有人传是他搭关系，让林建设提前回来。 林建设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现在才深刻理解那句话：会咬人的狗不叫。 从他出事，分家，得好处的就是这个二弟。 平常老实巴交，却是有小心思的，租了三弟家的地，卖粮食攒钱，再去镇上揽活，日子自然就好起来了。 不像他两个儿子，榆木疙瘩似的，只会干苦力，家里被两个女儿拿捏着。 “你没看错，真是你大哥？” “没错，那套衣服还是用我以前的军装改的。” “可是……怎么就回来了？” 林建设摇头，他也不清楚怎么回事，跟顾野聊几句，他了解顾野不可能违反纪律帮林建设搭关系。 林建设踩着夜色进屋，没闻到难闻的味道倒是在藤椅上看到瘫坐的小孩。 王桂梅托人写信说过，女儿林安萍生的孩子放家里养，不给张家。 “爸？” 林安萍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眼眶瞬间红起来。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父亲从没亏待过她这个女儿。 她愿意给王桂梅钱，也是希望她爸能在农场过得好。 “你叫谁爸呢……”王桂梅从厨房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围裙，狐疑地问。 看到林建设，她愣在原地，眼泪夺眶而出： “建设，你总算回来了。” 林建设：“是啊，多亏你活动，不然我就赶不上过年。” 进去干农活这么两年，他总算想清楚，儿子女儿都靠不住， 只有王桂梅还惦记他，给他搭关系，希望他早点回来，给他寄钱寄肉干。 王桂梅扑在他身上大哭起来，仿佛要把这两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林建设耐着性子拍拍她的背，也没叫停，任由她哭。 他在家，她才不会被儿媳妇欺负。 他们一辈子就绑定了，想想以前他张口就说离婚，现在只觉得自己想得太少。 外面的女人能跟自己媳妇比吗？ 他落魄的时候，就只有他媳妇惦记他，盼着他回来。 “老大，老二他们呢？今晚不回来吃饭？” 林建设坐在桌前，王桂梅立刻就送上来自酿酒和小碗。 林安萍放松下来，拨弄着米饭：“他们在镇上租了房子，偶尔回来。” 林建设点头，喝了半碗酒，才开始夹刚炸好的花生。 王桂梅简单说了家里的情况，忐忑地看着他。 他们之前闹得那么难看，她就怕林建设要离婚。 “我会修自行车，还会修电器，在农场里学了泥瓦匠的手艺， 安萍，你在市里见识广，依你看，爸可以去市里干什么？”林建设打算过完年就走，不在村里久待。 林安萍：“爸可以学装修房子，以后商品房开卖，装修吃香， 修电器也可以，不过跟装修房子没法比。” 林建设抬眸深深看这个女儿一眼，总觉得她跟以前完全不同，思路清晰很多。 要不是她给钱，王桂梅也找不到他以前的关系。 林安萍当然希望父亲跟自己一起去市里，大不了她租大一点的房子。 有她爸在，张胜军也不敢总来纠缠。 王桂梅时不时打量林建设，暗暗松口气，只要眼底的光还在，就啥也不怕。 她就怕林建设在里面失了心气，出来啥也不愿意干。 “明天让张胜军来家里，我跟他好好谈谈，把你们的事解决清楚，免得以后总拉拉扯扯。”林建设看向林安萍，又对王桂梅说： “你去张家找人，我们两个不方便过去。” 王桂梅心中一喜，立刻点头，大口扒饭，只要以后日子有盼头了，啥苦她都能吃。 …… 林建设回来的消息如插上翅膀，飞到两个村的各家。 有不信的，第二天一早就在林家附近转悠。 看到林建设在门口抽竹筒烟，才快步离开。 林安禾第二天起来时，顾野已经推着双胞胎去找老村支书了。 金凤英跟何凤莲正在准备年三十祭拜的东西。 “大嫂，二嫂，爸妈出门了？”林安禾没看到公婆，随口问了一句。 研究所发了不少过年礼，瓜子花生坚果红枣，什么都齐了。 还发了一种海市新出的饼干，做成小桶包装。 金凤英刚打开小桶盖子，笑得双眼都眯起来了。 她可以带一部分饼干回娘家，到时在她姐妹面前又可以挣脸面，对林安禾也温和了些： “他们去庙里祈福了，说给几个孩子求平安符，求他们平安，健康长大， 安禾，你们单位的年礼真大手笔， 还有牛轧糖，大白兔奶糖跟像金元宝似的巧克力。” 林安禾看了一眼她们拆的立刻，走过去打开第二层：“我资历浅，没得多少年礼， 资历深的前辈还有年终奖金，那才是大头。” 何凤莲诧异地看着第二层盒子满满的饼干和小金元宝，暗暗咽口水： “这还没多少？年终奖能有几个钱？” 金凤英也疑惑地看向林安禾，眼神询问。 “看做了多少项目，一两万有的，最少也有两千块。”林安禾话音刚落，就看到两个嫂子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合不拢了。 金凤英最先回过神：“阿葵能考上你的大学吗？” “她的成绩当然没问题，还能考上京市的大学。”林安禾知道她心动了，趁热打铁继续。 第321章 网络城墙 “京市那边的研究院待遇更好，年终奖也更高， 只要能做项目，年终奖比两三年工资总和还高……”林安禾半真半假的说， 她不是夸张，是让金凤英打消让二女儿回家工作的想法。 “要不说大家说读书是最划算，回报率最高的投资呢？”林安禾又继续补一句，不管什么时候，谁说读书无用，大概率就读得少。 读书多，思维逻辑会不一样，同一件事，跟别人看到的也不同。 那是一种“大脑肌肉记忆”，预判会精准得如“算命”一样。 金凤英以为念书好就如丈夫一样，能当副校长已经是很好的了，还可以在校外补课。 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她看林安禾像看金疙瘩， 心里羡慕得不行，顾野真是好眼光，这不是抱着一个金疙瘩回家吗？ 难怪去哪都跟着，不让媳妇干农活。 她家老林能有安禾这样的收入，别说不干农活了，她每天把饭端床上给他吃都心甘情愿。 何凤莲回过神：“安禾，你休完产假，要回去工作吗？” “不回就是傻的……”金凤英脱口而出，尴尬地看着林安禾，讪讪地笑： “我的意思是，大不了请阿姨带孩子，这么好的工作要是没了，太可惜了。” “大嫂说的是，我休完假就回去工作，以后过年可能很少能回来了， 不过，大嫂，二嫂，你们喜欢这些年礼吗？”林安禾看破不说破，笑着问。 “当然喜欢。”两个嫂子脱口而出，说完脸瞬间红了。 “喜欢就行，以后我要是不能回来，把大部分年礼邮寄回来，你们两家分了， 顾野也发了不少年礼，我们吃不了这么多，当着吃不完浪费。”林安禾为了让婆婆能安心待家属院，给她带孩子，打算好好“安抚”两个嫂子。 金凤英双眼一亮：“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家里你们不用担心， 田地我们帮看着点，不会让别人挖了田埂，多占田地。” 何凤莲也附和点头：“没错，咱们一家人和气生财，以后大家都能过好日子。” 林安禾笑盈盈地点头，这点小利让出去，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香江那边还寄了两份年礼过来，一份给陆灵歌，一份给她。 林安禾猜是聂明寄的，顺带多给她一份。 “研究所不会是研究导弹的吧？”金凤英心里高兴，把之前的事全忘了。 想到二女儿以后可能比林安禾更出息，她总算不觉得一千块钱打水漂。 以后她要从二女儿那里拿到很多个一千块。 说不定，其他两个孩子还得靠二女儿。 林安禾：“我们得签保密协议，不方便说， 等展示了，我再跟你们仔细说说。” 何凤莲以为大嫂猜对了，不断点头，心想着以后还是得多跟林安禾处好关系。 有个富亲戚，即使不主动帮忙，养老的时候总能让他们轻快些。 要是两个老人生病啥的，他们两家说不定只用出力，不用出钱。 林安禾又主动提起：“婆婆做手术花的钱，就不用你们两家出了， 这次婆婆照顾我坐月子，之前没照顾两个嫂子，你们看能扯平吗？” “能，怎么不能？安禾，你太大方了，之后咱们好好相处。”金凤英立刻接了话头，要是这么说，她心里就畅快了， 何凤莲也笑着点头，不用分摊手术费，这笔钱省下来，她能多买一套新衣服。 顾野推着婴儿车回到家，就看到两个嫂子跟自家媳妇快互称姐妹了。 他还以为看错了，脚步一顿。 林安禾看到他，对他递了个眼色。 两人一起进屋，准备把两个孩子叫醒喝奶。 自从回了老家，两个孩子早上起来眼睛转悠悠地看不停，睡得特别好，饿了都还继续闭着眼睛，只有嘴巴吧唧吧唧的。 林安禾给孩子冲奶粉时，想起离岛时她递上去的“网络厚墙”报告，一时愣神。 而此刻， 部队的会议室内， 几个从国外留学的男人正在抽烟，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回国创业，会直接“入编”，成为国家的后盾。 秦岭仔仔细细看着文件上的每一个细节，轻叹一口气，抬眸看杨树恒。 他眼底的落寞与惊喜同在。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而他们这些人，为林安禾送上来的“网络安全”厚墙，一天一夜都处于激烈讨论中。 他们深刻了解，这次科技的大变革，将会席卷全球，会是新一批的资本爆发。 可是华国只能眼睁睁看着。 现在是1984年，刚过了1月，而一台电脑全部配置下来，最少4万5。 好的配置得再加1万多。 国内的工资水平各不相同，海市算高的。 技术工最高能拿到120-180元。 没几个人能买得起电脑，在杨树恒他们回国前，海市全市电脑不超过10台 理工大学就有三台。 “想法太大胆了，把一切暴力，血腥，扭曲的价值观全部挡在外面， 还特别列举了各种利弊，最后利大于弊。”杨树恒抬眸看秦岭一眼，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把这些挡在国外，那么我们就不用顾虑影响社会稳定问题，而把网络挡在门外。 同时，可能还会加快计算机在国内的发展与普及，让各个学校都能上微机课， 至少，海市的私立贵族学校，就会先引进， 两年前，香江某些学校已经有微机课。” “可是，我们真能挡住那些东西流入国内吗？”合伙人之一梁文紧锁眉心，表示怀疑。 看完他们心服口服，也愿意为国家筑起“网络城墙”，不过他们现在的能力，只能算中上，怎么“建筑城墙”，才是关键。 什么叫让“专业人才”顺利翻墙？ 这个尺度怎么拿捏？ 杨树恒唇角扯了一抹笑：“阿文，你忘了，写这份文件的人，是个计算机高手， 上次她说了，漂亮国所有的顶尖黑客聚一起，都为难不了她。” “她会不会在说大话？树恒，你一直偏向她，刚才讨论的时候，你也如此，一点不觉得她说得夸张。”梁文眯了眯眼睛，只觉得眼前的好友怪怪的。 “我对事不对人，你见我对谁心服口服过？” “确实，你这家伙只对强者服气。” 第322章 张阿婆的恨意 林安禾还在想着那份报告的细节，有些心不在焉。 她以后想做的事，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林安禾本来不想碰金融的，但试着帮顾野操作了几次后，心里痒痒的。 割国外的资本，养国内的科技，不过分吧？ 想到计算机飞速发展的90，00年代，林安禾就很难置身事外。 国家的“剑”得磨，科技的“红利”也得吃上。 后来出现的电子科技广场，以及各个生产工厂，让入行的老板们吃到一小波红利，但同时也让国内的老板尝到了科技“甜头”。 先从商务，工业等领域引入，再到把一个产业做到第一，最后反输出给国外…… 顾野：“你想什么，那么入神？” “阿野，你觉得电脑会是下一个经济风口吗？”林安禾回过神，脱口问， 顾野神色严肃：“是不是经济风口我不确定，但以后战争的格局会完全转变。” 林安禾：“网络安全是上面考虑的重中之重吧？” “肯定的，现在我们从外面买回来的机器，能拆机的都得拆，就怕被塞个微监听零件。”顾野点头，正因此，上面很重视机器系统的进口，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国外资本啃一大块， 林安禾轻叹：“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会带我们走很长的路。” “我回来前递上去的那份资料如果可行，将会撕开一道口子，让计算机行业迎来一个新机遇。” 顾野若有所思地点头，他心里其实很没底，家里那台贵得要死的电脑，也不知道用啥配置，装完要10万块。 他们都没敢让父母知道电脑的价格。 镇上也只有一家工厂有电脑，宝贝得不行。 普通配置也要4万多，普通人谁买得起？ “你大伯回来了，他身后的靠山厉害，没让任何人抓到小辫子。”顾野转移话题，他怕再不换，准备要提到杨树恒了。 如果媳妇要协助他们，就绕不开这个男人，到时他们还得相处特别长一段时间，去“筑墙”，想想他就心塞。 不过又不能拦着她不让去。 林安禾：“查他干嘛，浪费精力。” “只要他不招惹咱们，咱就当他是陌生人。” 顾野点点头，他也这么觉得，没这个必要。 “那就想想过年做什么菜，今年年三十，你们女人休息， 只在旁边看，我和大哥他们主厨，兼拜祭等等……”顾野看两个孩子睡着了，直接把媳妇搂入怀中。 林安禾点头，任由他抱着，思绪还时不时游荡到市里。 想到陆灵歌可能在家骂聂明，她唇角就忍不住上扬。 年后她就可以打电话给霍老板了。 同时还可以找霍齐谈谈。 说不定不到顾野休假结束前，他们就得去一次香江。 顾家这边其乐融融，金凤英跟何凤莲忙着分年礼，连拌嘴都没了，又如以前一样。 而此刻张家，却一片死灰。 张胜军的老娘竟然能坐起来了，但却作妖，把自己房间糊满粪便。 臭气不断随着风飘出来。 村里人几乎绕开张家走，生怕染了一身的臭气回家。 张胜军回村后，天天去外面喝烂醉，醉完就在家躺，睡到下午，肚子咕咕叫才起床。 王桂梅在门口拍门，很久都没人开。 “啪，啪，啪……” 她用力拍了几次，不把门拍开誓不罢休。 “呦，这不是亲家母吗？还认张胜军这个女婿？” “胜军怎么也是村里的大学生，林安萍真舍得分开？” “听说你家老林回来了？不像去农场改造的，走路带风，脖子挺得直直的，多逛两趟村子，脖子都得上夹板了。” “……” 村里人各种议论，一个个问题砸过来，王桂梅脸色越来越难看。 “咯吱”一声，门开了。 张胜军看到是王桂梅，又要关门。 刚才他请的婶子刚把老娘收拾利索，不然那粪便为就窜出来了。 他在梦里都以为自己掉粪坑了，还腌入味，一股臭味。 而老娘张口闭口，叫林安禾贱人，还让她伺候自己。 今天早上他大骂了一次，她才消停。 “我家老头要见你，今晚你来家里吃饭。”王桂梅把话带到转身就离开。 真以为她看不出这个前女婿的嫌弃和不耐烦吗？ 她一开始就没看上张胜军一个软骨头。 张胜军看到大家打量的目光，直接“啪”地把门关上。 “阿军，” “阿军，那个老妖婆来干嘛？”张阿婆听到外面王桂梅的声音，就喊起来。 张胜军回神了，醉意散大半。 林建设真回来了？ 不知道为何，张胜军心里一阵慌乱。 他敢这么纠缠林安萍，就仗着她两个哥哥不会帮她。 林建设不同，他护短，手段还狠，不然当初也做不了村支书。 “妈，你别折腾我了，” “要是你再折腾，我一辈子都不回来，让你自生自灭。”张胜军撸了一把乱糟糟，如狗窝的头发。 从海市回来前，他还特意去烫头，结果回到镇上约以前的小姑娘，却一个也约不出来。 大家躲着他，还满眼嫌弃，避讳。 “你真的跟林安萍结婚，而不是林安禾？”张阿婆又问出之前的话。 张胜军瘫坐在门槛上：“要是林安禾就好了……” 想到他可以让林安禾乖乖待在家里，伺候他老娘，种他家的田地，张胜军心里别提多激动。 在外面对别人点头哈腰，他回家要是能对自己媳妇趾高气扬，得多痛快？ “糊涂，糊涂啊！” “咱家的地就等着你娶林安禾回来种，她没亲妈护着，亲爸早死，外家也没人，林建设又是个耍奸猾的， 嫁进来不就随咱们揉捏吗？”张阿婆心底的恨翻涌而来。 她做了一个特别长的梦，在梦里知道儿子婚后在外面养小的，生的孩子竟然没一个是他的，她被活活气死了。 梦里林安禾把她伺候得干干净净，但她心里就是怨恨， 她一辈子要强，却被儿媳妇翻来覆去地擦屎端尿，全身上下都被看遍，一点尊严都没有。 梦里林安禾还给儿子找的小老婆伺候月子，她那时真痛快，总算不是她一个人惨。 结果醒来，儿媳妇换人了，她还多了一个残疾孙子。 而林安禾竟然嫁给隔壁村最有前途的军官，生下双胞胎。 她恨，恨得浑身骨头都疼。 “阿军，你把那贱丫头重新追回来，不管用什么办法， 要是她被你破身，她丈夫还会要她？还不是乖乖地嫁给你？”张阿婆恨得牙痒痒认定梦里林安禾不生孩子是故意的。 张胜军酒完全醒了，双眼亮得不行，用力点点头，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第323章 你这个妈太狠心 张胜军傍晚去林安萍家，空着手晃进院子里。 冷风在耳边呼啸，呜呜地， 他下意识看向林安禾家以前的房子，阴森森的，里面啥也没有，黑黢黢。 “来了？”林建设在墙角抽竹筒烟，瞥他一眼，眸底浮起讥讽。 软脚虾，没爸教，一点上门礼节都不懂。 空手到别人家，也能这么心安理得地走进来。 “林叔，”张胜军对他心虚地点头，忐忑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进屋，咱们喝一杯，商量孩子怎么抚养， 你们张家不能欺负我们家没人不吭声，就对孩子不管不顾。”林建设起身，抬脚先进屋，已经在门口准备了木棍。 别以为他不知道张胜军打什么主意。 当初女儿怀了孩子，他不好发火，这股怒火一直憋着。 现在正好，可以一次性发泄出来。 张胜军跟着他进屋，还没反应过来，木门就被关上了。 “啪嗒！”一声，吓得直接跳起来。 后背挨了一棍，随后是膝盖，大腿…… “啊……” “疼死我了，林叔，咱有话好好说……” 张胜军根本没得还手，就单方面被棍子伺候。 惨叫声从屋里传出来，两边邻居都听到了，也认出是张胜军的声音。 王桂梅抓了一把瓜子，靠在门框听： “让你欺负我家没人出头，现在知道厉害了？” 林安萍去镇里找朋友办手续了，今天她拿到证明就可以带孩子去市里。 学校她都选好了，既然不能自己动手弄死，她就找合规合法的学校，让他死在学校里面。 只不过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知道她爸会找张胜军算账，林安萍干脆天擦黑才进村。 路过张家门口，却被坐在轮椅上的前婆婆吓到了。 “林安萍，”张阿婆幽幽地看她，像要把她看穿， 林安萍吓了一跳：“……” “把那个孩子弄……si，我儿子决不缠着你。”张阿婆冷冷地说着，看她的目光带了探究。 林安萍快步离开，也没应声。 她怎么会知道？ 而且她不是瘫痪在床，坐不起来吗？ 林安萍回到家，看到张胜军鼻青脸肿地坐在桌前，被她父亲灌酒。 “张胜军，你要是个男人，就对孩子负责， 把错都推给女人算什么本事？”林建设只是脸红，一点没喝醉。 他夹一粒花生扔嘴里，看到林安萍手里的文件，眉心微拧。 这个女儿会这么好心，送残疾的孩子去上学，也就王桂梅会心。 他不信，很可能…… 林建设收回目光，不再探究女儿的动机。 只要是对他有利的，林安萍做什么他都默许。 “可是……我们家没人能带孩子……”张胜军也看到林安萍了，心里苦，同时还怨恨她。 要不是她的馊主意，他至于落到现在这种下场吗？ 在市里福利最好的工厂上班，却时刻担心被开除。 那个霍老板从不正眼看他，好像完全看不到他的努力和付出。 对老师傅客客气气的，奖金也给得爽快，就是把他反复拎出来，区别对待。 工作不顺，家里一堆麻烦，他真应付不过来了。 说啥负责任？ 又不是他非要生下孩子的，谁生谁养了。 “没人带孩子就给钱，我知道你现在还有钱的。”林安萍直接伸手。 反正只上两个月学，她要回点养孩子的利息总可以的。 “我……”张胜军脸色如刚抹了青菜汁，绿得不行。 他有钱得顾着自己，怎么能用来养小孩？ 林建设冷哼，拿出一个黑色皮夹，递给女儿。 张胜军只觉得那个黑皮夹很熟悉，摇晃了头，眼前朦胧一片，迷迷糊糊的。 “谁抬他回去？”林安萍打开钱夹，把里面的钱全掏出来，冷哼一声。 张胜军一直很能装，取这么多钱出来放，是给小姑娘看的，不可能掏出来用。 死抠死抠，林安萍以前跟他生活，才明白幻想与现实差距有多大。 “抬回去干嘛？让他跟狗睡一窝，暖和，睡两个晚上正好。”林建设唇角扯了扯，眸底的冷意逐渐凝固。 …… 年三十当天， 林安禾没出去凑热闹，而是带两个孩子在屋里看书，睡觉。 这次回来主要为了祭拜，她打算过了初二就先带孩子回岛， 公婆可以过完十五再回去，反正她还在休假，顾野假期也没结束，不用两个老人带孩子。 林安禾不知道，婆婆根本不打算在村里久待，比她还心急回岛。 年夜饭过后，一家人就在屋里烤火，嗑瓜子，看电视，低声闲聊。 顾母给林安禾塞了一把咸花生：“这是是隔壁婶子做的，味道很好。” 林安禾掰开吃，笑着点头，跟婆婆说了自己的计划。 初二回二伯家一趟，这个年对她来说就过完了。 要不是王秀兰她们的墓地在这，林安禾根本不打算再回村。 顾野以后没机会回来，公婆也不会逼她一个人带孩子回。 “行，我跟你们一起回岛上，反正娘家那边送年礼就行， 我父母早就不在了，懒得回去应付他们的冷眼。”顾母点头，她回来前问了前排李阿婆，才知道研究所初三就正常上班了。 托儿所初三也开了，就为了让研究所上班的女同志能上班。 “妈，你不在村里多待几天？”金凤英耳尖，听到声音忍不住拔高。 顾母：“让你爸留村里，我跟安禾他们先回去， 医生说了，让我几个月内别干农活，留在村里不干活，你们能干看得惯？” 金凤英讪讪地笑着，她正指望公婆能待到播种插秧结束，这样她不就少干活了吗？ 何凤莲只是听，什么也没说。 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心里又开始怨婆婆了。 顾母却不以为意，跟林安禾聊起托儿所的事， “家属可以进去陪同两天，到点接送，奶粉尿布送够……”林安禾把自己了解的说了一遍。 “弟妹，你啥意思，要把两个这么小的孩子送托儿所？”大哥顾辉总算找到机会了，说林安禾一顿。 “大哥有意见？要帮我们出请阿姨的钱？”顾野甩了他一句。 顾辉冷嗤：“我还不是为你好？女人就该安分在家带孩子，为工作送还不到三个月的孩子去托儿所，也太狠心了。” 第324章 突然从草丛窜出来 “对啊，” “安禾，孩子这么小，你们两人能顾得过来，爸妈都去帮你们，何必折腾孩子？”金凤英立刻附和， 别人赚钱比她丢钱还难受，最好林安禾被两个孩子绑住手脚，啥也干不了。 林安禾：“大嫂，大哥，要不你们能帮我们带孩子， 要不就出钱请阿姨，不然你们指手画脚的，管得也太宽了， 亲兄弟明算账，我们花钱时没找你们伸手，你们也该有自知之明。” 顾辉还想说什么，对上顾野那冰冷的目光，最后只是嘴唇扯了一下， 顾父喝了不少酒，根本没听到他们的争执。 顾母在一旁装听不到，不表态就是站小儿媳妇这边。 金凤英指尖陷入掌心，疼得只能咬牙。 这个晚上，老大老二夫妻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都起晚了。 他们本想初一早上起来，不给顾野两个孩子红包， 结果人家一家四口早上去镇上了，晚饭都不回来吃。 摆了一天的脸色，最后差点把他们自己气死。 林安禾跟顾野一起，带孩子见他的老战友。 双胞胎一天手了厚厚一叠红包。 林安禾回到家就在屋里拆红包，笑得双眼都眯起来。 “早点生，能多拿两年红包钱。”林安禾喃喃自语着。 顾野洗澡回来，正好听到她这一句，笑着摇头： “刚才爸拉我到墙角，说大哥他们在家里等了一天，要给我们的孩子红包。” “啧，以前你是不是故意过年不回家，不用封红包？”林安禾抬眸看他， “主要是工作需要，有次我回来没房子住，干脆连夜去招待所住一宿，看完爸妈就离开。”顾野想起以前，神色淡淡的。 也从那时起，他才意识到，大哥二哥结婚后顾着自己的小家，可能还想从他这里挖点钱贴补， 他不结婚，在这个家就是外人。 “啧，啧，把事做绝了，啥好处也没捞到， 你哥能混到现在这个职位，应该到头了。”林安禾把钱收好，并特别记下了谁给了多少， 这些都是人情，以后得还。 顾野：“陆诗怡明天去香江，机票都买好了。” “陆骁气得不行吧？”林安禾笑得狡黠，这次戏演得足足的，一定不让陆诗怡察觉。 “他气疯了，刚才还打电话到大队部，跟我说了一堆废话。”顾野点头，神色凝重几分。 这次围猎很冒险，陆家派保镖跟着，也怕出现意外。 “正好，我想去香江买一台笔记本电脑。”林安禾没说，她还要去香江，让霍齐和聂明帮忙采购电脑。 先看着，等上面领导确定下来，她得忙好一阵了。 在开放网络浏览前，把“墙”建起来。 两三年足够了，也正好让国外的资本着急，主动找上门合作。 “家里那台还不够你用？”顾野狐疑，他还不知道笔记本电脑什么样。 林安禾：“到时你就懂了，” “如果一个段频可以同时接几个信号，组网指挥，你觉得以后的作战形势会如何？” “非常危险，难对付。”顾野不是没遭遇过，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摸过来了。 相当于没隐藏，对方的枪口就对准目标一样。 顾野每次想起之前在漂亮国的遭遇战，还心有余悸。 也正如此，他写作战报告递上去后，上面才会下决心组建信息小组，重视科技战。 林安禾看他神色，没再多问，这个时候某些国家已经使用电子技术作战了。 而对方军工科技的发展也达到了顶峰。 …… 第二天， 张胜军醒来时，闻到一股臭味，以为自己亲妈又糊屎尿了，转身继续睡。 睁开眼睛却看到一张放大的，严肃狗脸。 他瞳孔瞬间放大，往后挪，连滚带爬地出了狗窝。 昨晚他在林家，喝了不少酒，然后就没记忆了。 张胜军小心翼翼地拖着，光脚出院子，才猛松一口气。 林建设够狠，先是棍棒夹肉，再灌酒，最后送他进狗窝。 张胜军从房子后面走，绕开主道，免得被人看见。 他根本不记得现在是什么时候，还以为只睡了一夜。 听到别人说女儿回娘家，他脚步才顿住。 “刚才安禾带孩子回林建军家，拎了不少东西。” “初二回娘家，也难为她了，父母都不在了……” “我女儿的婆婆本来今天不让她回村，说姑姑们回来，让她就在家干活。” “老太婆想得倒挺美……” 张胜军拐向林建军家，额头冷汗直冒。 所以，他在林家狗窝睡了两天？ 年三十，初一都睡过去了…… 张胜军手握成拳，难怪刚才林家里面的门锁着。 他藏在林建军的菜地草丛中，就等着她们出来。 林安禾跟二伯母聊着家常， “安禾，你二伯非要送孩子念高中，我怎么劝都没用。” 二伯母摇头叹气，表示很无奈。 林安禾只是点头，并没有给建议，她察觉到有人藏在草丛。 “哎呀，看我这记性，忘记拿镰刀出来割韭菜了。” “我回家拿，安禾，你在菜地等一会儿，先摘想吃的菜。”二伯母快步往家走，也没注意周围。 这边菜地旁边是一块荒地，现在草长得比人高了。 林安禾看着那道身影，手上已经多了一瓶辣椒水。 张胜军看到远处的人影拐进屋里，倏地从草丛窜出来， 他就不信按不住一个女人。 “又是你？”林安禾故作慌乱，往后退，其实已经把辣椒水的盖子打开了。 张胜军：“不想引来村里人就乖乖从了我， 那边草长得高，人躺下谁也看不到……” “张胜军，看来你还没长记性。”林安禾冷眼看着他扭曲的脸，打算他一靠近就动手。 张胜军：“上次顾野在，我知道你不方便说对我有感情， 现在不一样，这里周围没其他人，等会儿你声音小点，我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他心里激动，突然扑上去。 林安禾往他喷辣椒水，顺便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随后她抬脚就踹了某个重要部位。 张胜军疼得眼前一黑又一黑，踉跄滚进旁边的草丛中。 【我去给他来几爪，保证他以后都只能软塌塌。】小赤赤从林安禾口袋跳出来，冲进草丛中。 随后爪子伸长，划拉几下。 “安禾，你还没摘菜？”二伯母远远的喊了一声。 林安禾把辣椒水扔系统里。 第325章 被开除 “二伯母草丛里好像有人，”林安禾刚喊了一声， 离得远的菜地，好几个人看过来，也顾不上正摘菜，匆匆跑过来看热闹。 “安禾，你离远点，”二伯母焦急忙慌地快步跑起来， 赶过来看热闹的几个婶子， “哎呦，不会有人昨晚在这片草丛打野战吧？” “快看看是谁，昨晚张阿婆在家嚎叫，说儿子不孝顺，过年都不在家。” “不会是……张胜军吧？” “刚才我好像就听到啥声音，急着摘菜才没起身看。” “……” 议论声不断，就是没人主动过去看是谁。 张胜军已经晕过去了，躺在草丛中一动不动。 林安禾把小赤赤塞进口袋，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我拿棍子，” “你们谁去村里叫男人过来，藏在草丛里肯定不会干啥好事……” 几个婶子把林安禾挤到后面，出着主意。 二伯母从菜地里找出一根长棍，壮胆子走过去，把草拨开。 “竟然是张胜军？脸咋红红的？” “快去找人，让村长带几个男人过来。” “啧，啧，估计在荒地打野战，被收拾了。” “难怪年三十，初一都不在家……” “不会……死了吧？” “呸，呸呸呸，大过年的真晦气。” 林安禾默默离开菜地，回二伯家。 路上遇到好几个村里的后生仔，骂骂咧咧地去扛人。 顾野从里面出来：“刚才我好像听到二伯母喊你？” “你听错了，”林安禾赶紧打水洗手，早知道小赤赤这么能干，她就不拿辣椒水了，现在手辣辣的。 “是吗？你们不是去摘菜，菜呢？”顾野靠在门框看她。 林安禾挑眉，把刚才菜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小赤赤干的“私活”没说。 她话音刚落，小赤赤从口袋伸出头，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顾野看它这样，猜到它肯定动手了，唇角忍不住扬起。 他才不管张胜军伤成什么样，被收拾也是活该。 直到二伯母回来， “啧，啧，张胜军这小子不知道得罪了啥人， 一身狗毛，胯下还被划伤了，以后怕是啥也做不了。” 林建军狐疑：“怎么偏偏选我们菜地旁边的荒地？” 他才不信是巧合。 “谁知道呢？幸好安禾没好奇去看，不然还不知道村里人怎么传。”二伯母庆幸地继续说，边洗刚割回来的韭菜。 “看你说的，谁敢传啥，我去撕烂他们的嘴。”林建军脸色严肃起来，瞥了门口的夫妻俩一眼。 “等会儿你管住自己的嘴，别啥事都往外说。” “我知道了，刚才不是顺嘴就说两句，那些老黄历谁翻出来？” 两人低声念叨着在厨房做菜。 今天初二，各家都忙，特别是女儿多的，家里热闹得很。 没女儿的，家里冷冷清清，只能看别人家热闹。 顾母没去娘家，就待在家里捡豆子，打算过年前带些去岛上煲汤。 老大，老二媳妇今天一早急着回娘家，早饭随便糊弄两口，就带年礼离开了。 小儿媳妇说晚上在家吃饭，他们在红河村吃午饭就回来。 “老头子，把院子扫一扫，”顾母对屋里喊一声， 顾父从屋里出来，拿起最长的扫把，开始扫地。 “我等到清明后再回岛上，”他随后说了一句， 顾母却没说话，还在捡豆子， 别说清明了，就算不去岛上也行，反正老头子又不干活。 顾父这个年过得很不得劲，觉得顾野一点面子不给他留。 舅舅一家求上门，三言两语就挡回去。 现在村里人说他年纪大了，管不了几个儿子，只有个“爸”的称呼。 不仅孩子，连媳妇也只惦记小儿子和小儿媳妇，把他当不存在。 “老婆子，你变了，” “这次我们都不回岛上，让他们自己带孩子， 不是要送托儿所吗？反正也用不着咱们带，”顾父赌气地说，紧盯老婆子的神情。 “你爱去不去，本来也没让你去帮忙，我想去就去，不需要你批准。”顾母李玉芬瞥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顾父把扫把一扔，直接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你咋回事？咱们应该一致对外，共进退的，你不觉得阿野夫妻太过分了吗？” “不觉得，正好相反，我觉得你们才过分。”顾母瞥他一眼，目光锐利几分。 什么叫过分？ 不让老大，老二占便宜，不违规帮亲戚就是过分了？ “亲人间就该互帮互助的，他们太计较了，日子过好了，总得先帮兄弟姐妹的， 他们倒好，自己过好日子了，不管亲人死活。”顾父点燃一支烟，猛吸两口。 顾母冷笑：“你这么能耐，把存款拿出来，给周围亲人分点？” “这能一样吗？”顾父瞪眼，满脸抗拒。 顾母：“你看，刀子割不到自己的肉都不觉得疼， 让你拿钱出来帮亲人，你又不愿意了。” 顾父：“……” 他倏地起身，大步往外走，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林安禾跟顾野回到家，只见婆婆一人在院子里忙碌。 “回来了？” “你们啥时候去买火车票？记得多买一张，我跟你们一起回岛上。”顾母赶紧放下手中的活，洗手走过来抱孩子。 两个孩子睁着大眼睛，小手抓着玩具不放。 顾野：“我们昨天就去买了三张火车票。” “行，你爸不去了，让他在家干活。”顾母抱着孙女，满脸笑，根本不把刚才的吵嘴当回事。 林安禾跟顾野对看一眼，猜到两人可能吵架了，也没多问。 …… 张胜军在医院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借护士站电话打到厂里， 听完那边同事的话，他愣住了。 他被开除了…… 早知道就不该听老娘的话，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而此刻市里， 陆骁正收拾东西准备赶往香江， 那边的保镖竟然跟丢了，肯定是妹妹发现保镖，把他们甩掉。 他还没联系上顾野，为了把人贩子团伙一锅端，部队也派人跟着。 陆骁不知道， 顾野跟林安禾到火车站后就让秦安带孩子跟顾母回岛，他们直接坐船去香江。 “如果陆诗怡够聪明，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发现不对劲了。”林安禾在船靠近香江时，喃喃地道。 顾野：“我提醒得那么明显，她还不是只信自己想信的？” 第326章 意识到上贼船 陆诗怡到香江后，先去名车的客户中心签字，把车子送回海市。 她一定要再出国。 国内的大学上课节奏太慢了，在外面学一年，足够国内上三年了。 国外的教授只负责把知识塞给学生，才不管他们能不能消化， 能消化最好，不能他们也会按教学节奏继续，才不管你有没有掌握课堂知识。 陆诗怡习惯了外面的节奏，突然在国内大学上课，只觉得太慢，浪费时间。 之前她还想进集团的研发部，现在却不抱希望了。 “诗怡，你在想什么？”梁青青背着最新款的C牌包，还穿了全套的C牌套装。 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头发黑亮如丝绸，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没点资本根本无法维持她这样的精致。 梁青青来之前刚“舒服”过，现在看起来神清气爽。 她是在漂亮国染了D瘾，用她同学的话说，这就有钱人的消遣“烟”而已。 只要她能一直有钱，就不怕没钱享受。 陆诗怡：“没，你还是这么高调。” 她轻挑眉，自己在国外买包从不手软，不过她偏爱另外一个牌子，全真皮，品牌名从不外露，很低调。 “我这一身全加起来，还不如你手上的包值钱， 陆大小姐，你故意笑话我呢？”梁青青从包里拿出烟和打火机， 随后靠近她：“能帮我让服务员送烟灰缸过来吗？” 陆诗怡笑了，抬手叫服务生送烟灰缸。 烟灰缸摆在她面前，等服务生离开，她才把烟灰缸推到梁青青面前。 “诗怡，你不知道我回来装乖乖名媛有多难受。”梁青青故作玩笑地说，点燃一支烟抽起来， 如果不是被威胁，她不会冒险骗陆诗怡出来。 陆诗怡心不在焉地搅拌咖啡：“机票买好了？” 她已经甩掉家里的保镖了， 梁青青吐了一口白烟：“坐船走，到邻国下船再转飞机。” 陆诗怡拧眉：“怎么突然改了？” 她想起顾野说的话，心不由得提起来。 梁青青：“陆大姐，我还不是为了你能顺利出国？你不知道你们陆家人查航班信息很容易吗？” 陆诗怡：“怎么会？” 梁青青找到了完美的借口：“你二哥是我们香江国际航空公司的股东，他想查你很容易，还能叫停飞机。” 陆诗怡：“……” 这个她真不知道，她只知道每次自己要买机票，基本都不缺票。 梁青青摇头失笑：“你们兄妹真有意思，这些都瞒着。” 陆诗怡看到了她手背上的一个针孔，心咯噔一下。 【如果你想知道，就登录相关拍卖网站查。】 顾野的话在她脑海里环绕。 陆诗怡看着梁青青不动声色地把针孔藏起来。 不对，注射不该在手背。 “诗怡，诗怡……” “你又发愣，有心事？”梁青青仔细盯着她，如果她发现了自己得提前计划。 陆诗怡摇头：“我可能晕船，有点累。” “久不坐船，会有点晕的。”陆诗怡很快找了借口，幸好她们约在船上的餐厅见面。 陆诗怡没订酒店，而是订了出海的船休息。 现在她要是突然反悔不坐船也来不及了。 全怪她太信梁青青，什么都跟她说。 “今晚咱们就登船，免得夜长梦多。”梁青青喝了一口咖啡， 她看出来了，陆诗怡可能察觉到什么。 陆诗怡点头，轻抿了一口咖啡。 梁青青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 陆诗怡：“我去拿行李，” “咱们一起去，正好我也没其他事。”梁青青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 陆诗怡努力压下心慌：“行，这次多谢你帮忙。” “客气啥，我们是朋友。”梁青青给两个保镖递眼色。 今晚她们登船后，陆诗怡没机会逃。 她们的桌下，一闪一闪的监听器正把两人的对话传到另外一艘船上。 …… 顾野跟林安禾赶到时，陆骁也刚下飞机。 两人在机场碰面， “我们得抓紧时间，船准备开了。”坐上车后，陆骁催促司机。 幸好机场跟码头有快速通道走，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到。 “你妹妹现在还没发现被骗？”林安禾从背包里的，拿出一块类似磁铁的东西给他。 顾野身上已经装了一块。 他没问林安禾从哪找的这些特殊装备。 定位器过安检都过不了。 刚才他顺利通过安检，一直没被发现。 陆骁也不问什么东西，贴到自己手表的背面： “发现了也没用，她已经上贼船了。” “梁青青可能不知道，我们陆家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坐船的，我妹妹从小就被叮嘱，坐船出国变数有多大。” “她让我妹妹下船的码头，正好是我带她去过的，那边根本没机场。” 林安禾看着外面波光粼粼的海面，远处的雾气还氤氲着，没完全散开。 今天香江是阴天，雾蒙蒙的，还飘着小雨，不算太冷。 三人登船，还没走到预定的房间，船就开了。 发动机震动声隆隆的，脚下开始抖动。 而陆诗怡在房间里来回走，刚才她从门口的猫眼看，有人盯着她。 “不行，我不能这么坐以待毙。”陆诗怡立刻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笔记本电脑。 这台电脑特别小，像打字机，而且不好连网络。 除非船上，或者附近有她可以入侵的网络，不然她连接不上。 林安禾他们进了套房，也立刻开始联网。 “这笔记本电脑是最新的？”林安禾没见过这种老古董笔记本电脑，只觉得新奇。 陆骁：“是最新的，我哥宝贝得很，要不是你用，他绝不让我拿上飞机。” 顾野看着这台小型电脑，黑眸瞬间一亮。 如果在野外能有这样的电脑，有不少用处。 “不联网，在海上它确实就是只能打文件，没啥用处。”林安禾快速连接网络， 她插入一个系统的网络接收器，打算回岛上，把这个接收器给杨树恒开发。 这样她能赚技术费，杨树恒的公司能把它推广。 陆骁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只插上一个小东西，没多久就联网了，还能打开国际网页。 林安禾远程打开了家里的电脑，直接用岛上的电脑入侵。 陆诗怡看到一个特别近的网络信号，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并不知道，这是林安禾故意让她发现的。 第327章 朋友不就是拿来出卖的吗？ “叩，叩……” “诗怡，一起去餐厅吃晚饭吗？”梁青青的声音从外面传出来。 陆诗怡眼皮直跳，看向自己的行李箱，抬头找通风口。 不能让他们偷走她的电脑。 梁青青跟她学的同一个专业，一定防着她用笔记本电脑求救。 陆诗怡：“行，我换套衣服。” “青青，你在外面等等。” 她放弃了通风口，而是把目光落在房间的另外一处。 陆诗怡把电脑塞进装衣服的塑料袋，然后跑进洗手间，用胶布把塑料袋缠住后，塞进水箱中。 “诗怡，不换衣服也行……”梁青青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贴着房门听里面的动静。 她听到了洗手间玻璃门关上的声音。 之后就是水声…… 陆诗怡快速换了一身休闲套装，还没整理头发，先开门： “我想穿得舒服一些。” 她这么说着，就开始对着镜子盘头发，从镜子里看到梁青青探究地看洗手间里面，目光却多次落在她的行李箱。 “诗怡，你不是买了笔记本电脑吗？” “买了，” “这次没带出来？” “我哪敢带？被家人盘问不就露馅了，把电脑放在家里，他们才不会怀疑。”陆诗怡正补妆，手微顿。 家人肯定猜到她出国了，却不拦。 陆诗怡努力压下心底的难受，眼底浮起水汽， 她后悔了，不该瞒着他们。 “是吗？你想得真周到。”梁青青却不信，同专业的，她太了解陆诗怡了。 要不电脑直接寄到国外，要不她一定随身带。 正好，陆诗怡喜欢买的品牌包，能放下笔记本电脑。 陆诗怡：“你呢？这次带笔记本电脑上船了？” “带了也没用，连不了网。”梁青青当然带电脑了。 她的电脑里还存有上次拍卖会的视频。 那是她的得意作品，一次拍卖赚的钱，够她放开手花好几年了。 这种无本生意，她越来越喜欢， “是啊，还是在国外好……”陆诗怡趁她不注意，把防狼喷雾塞进包里，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救命。 “走吧，去晚了，说不定牛排都被挑完了。”梁青青收回目光，双眸含笑地说。 陆诗怡拎包，换了一双舒适的鞋子，没穿高跟鞋。 她要是能逃出来，就返回房间拿走电脑。 窗口的锁她已经打开了。 以梁青青的手段，等她离开，立刻派人搜这里，但不会带走她的行李。 要做出她被劫走的假象。 同时，这个房间也会被锁死。 林安禾刚看到陆诗怡笔记本电脑准备连接，立刻中断了。 她追踪，发现对方信号很弱。 同时，她入侵各楼层的监控录像，在餐厅找到陆诗怡。 陆骁：“我大哥说，这台电脑运行一般，应该没办法这么流畅……” 顾野瞥他一眼，指了指小屏幕上方。 “这不是我哥的电脑……”陆骁暗暗咽口水，瞳孔放大。 要是以后科技发展到这地步，工作效率不知道提高多少倍。 难怪大哥这么着急，先学电脑办公。 “屏幕太小，还得插电，太不方便了，看来还得再等等，等新的，装了电池的电脑出来，再买一台。”林安禾退出了原来的网站，连上公海上的某个信号。 “我让行动小组的队长来看。”顾野看到对话框，眉心直跳。 如果以后他出任务，能用上这样的高科技，伤亡能少大半。 林安禾点头，她正把对方的对话复制粘贴到文档。 男人声音沙哑，像喉咙有疾病：“蜂窝网与移动电话方面的数据我都锁进保险柜了。” “确定了？在台省生产？”一个低沉的男声， 声音沙哑的男人又继续：“本来找了原野家，但他们家里正内讧，而且正研发新的笔记本电脑。” 低沉的男声：“什么意思？他们有技术突破？” “不仅技术突破，我怀疑还藏了不少东西。”男人声音更哑了，尾音快听不见了。 低沉的男声：“跟上面领导汇报了吗？” “不急，这次先去探探虚实……” “……” 两人的对话被行动小组安装的窃听设备全部录下，同时还被林安禾复制。 “什么蜂窝网，移动电话？” “怎么还牵涉原野家？”陆骁听得云里雾里的， 林安禾却快速评估了他们所谓的“数据”值不值得冒险。 行动组的组长很快过来，还是老熟人。 林安禾抬头看他：“你们小组谁会开保险柜？” “你要去找什么？”杨组长正看电脑上的船内部图纸， 林安禾：“找些数据……” “这可能是诱饵，”杨组长拧眉，他不赞成单独行动。 林安禾却不以为然：“数据是真的就行，杨组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让阿野跟你去，他才是高手，我们那点三脚猫功夫，开锁还行，保险柜开不了。”杨组长瞥了顾野一眼， 他出现在这里，可不仅仅为了那几个人贩子。 顾野确实有其他任务。 …… 还没进餐厅， 陆诗怡就被带到船的另外一个套房。 里面有不少人，女人，少年，几岁大的孩子。 “陆大小姐，进去吧，” “梁青青，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你们陆家得罪人了。” “可是你明明不缺钱，何必做这些要命的买卖？” “啪，啪……” 两个巴掌甩在陆诗怡的脸上，她眼眶瞬间红了，耳朵嗡嗡的，脸火辣辣地疼。 她们现在不是平等的关系。 “陆诗怡，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少废话。”梁青青抬手用力一推，把她推进里面。 跟着她的几个保镖刚才就一直盯着陆诗怡， 那目光黏糊糊的，好像用眼神就能剥光她的衣服。 “梁小姐，我们能不能……”几个人搓着手，跃跃欲试。 陆诗怡差点尖叫起来，他们那目光代表什么，一眼就看得出来。 而旁边有几个女人衣衫不整，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她们经历了什么…… 陆诗怡强装镇定，双手握成拳。 她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逃出去，找回自己的电脑。 只要能联系家里，她就有救了。 梁青青笑盈盈地盯着陆诗怡的神色，等了很久才开口： “你们最好给我安分点，她的价值不仅仅是皮肉折磨。” “谁敢动她一下，就等着大老板的扔海里喂鱼吧！” 陆诗怡几乎站不稳，被用力一推，就瘫坐在地上。 屎尿味，地毯发霉的味道，还混着血腥味全部扑向她。 陆诗怡忍不住干呕起来。 第328章 “什么叫偷？咱早就付过钱了……” 陆骁从监控屏幕看到里面的场景，咬咬牙，才忍下来。 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跟大哥把妹妹保护得太好了，让她以为这世上好人多。 什么朋友能交，什么是伧鬼朋友，她早就忘了。 一个能让她骗全家的朋友，能是朋友？ “心疼了？”林安禾已经确定了保险柜位置。 陆骁：“她自己选的路，得让她长记性。” “不怕她怨你？”林安禾挑眉，杨组长那边基本控制了附近的“保镖”，只要他们动手，差不多就能收网了。 林安禾想到刚才杨组长欲言又止，压下心底的疑惑。 也许他们原本是要“联合捣毁”这个团伙的。 不过，要是联合，那一屋子的人能不能全部活下来，就不一定了。 暗网的老板不是一般人，他们这次能抓的只是一些办事的，连领导都算不上。 “她怨就让她怨，比被人卖到公海做皮肉生意强。”陆骁这么说，眼底的一片猩红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顾野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了。 他这次上船并不直接参与行动，刚得到上面领导的消息，只需要保护好他媳妇就行。 陆家的保镖也在船上，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救人的时候。 “走吧，一起去开保险柜。”林安禾看着电脑上的消息，唇角忍不住扬起。 很好，富贵险中求， 他们不是一般的大胆，竟然敢把这么重要的数据和笔记带上船。 难道想通过拍卖的方式，让台省意外获得这些？ 如果是这样，一切就说得过去了。 而此刻陆诗怡，正蹲坐在一个角落，打量屋里的情况。 窗口是禁闭的，还有摄像头。 “你是内陆人？”旁边一个小姑娘凑过来，问了一句。 陆诗怡轻抿唇，没回应。 “我叫王红，刚偷渡到香江就被他们抓了， 管饭，其他啥不管，还带我去抽血，照大机器。”小姑娘拍拍自己，眼睛红肿，现在眯成一条线。 衣领敞开部分，能清晰地看到骨头凸起， 陆诗怡最先想到“骨瘦嶙峋”这个词。 破烂的衣服如挂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你不怕？”陆诗怡的手背被自己的指甲掐红了，全是印子。 王红点头：“怕也没用，至少我还有点用。” 陆诗怡狐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我长得不怎么样，还一口龅牙，潜入水底能憋很久的气， 他们可能想要我里面的东西，”王红指了指肚子。 陆诗怡：“……” “是内脏，你怎么那么笨？我还以为你看着年龄大，能聪明点。”王红拧眉，撇撇嘴。 陆诗怡嘴角抽搐了一下，没说什么。 “你身份不一样，刚才他们不敢动你，我跟着你，应该能获救。”王红又继续说。 “他们这些人，叽里呱啦全说听不懂的洋文， 我能听出来几句，好像有什么重要数据要送到下一个码头，我们要想逃出去那是唯一的机会。”她把声音压得很低，还捂住嘴巴，怕被人看出来。 陆诗怡背脊一僵，所以她不能拿回自己的电脑？ 她不知道，梁青青已经找到她的电脑，并破解密码打开。 还因林安禾之前递出去的网络信号，刚开机就联网。 梁青青脸色瞬间变了，船上有计算机高手！ 她付出很大代价才学到的技术，竟然出现在船上。 梁青青拿着电脑，匆匆往会议室跑。 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开门，我有重要情况向马先生汇报！”梁青青几乎破音，里面的几个人看向门口。 他们这次同时出现在这里，就为了数据能安全送达。 如果数据被盗，他们几个都别想活着回国。 里面传来声音，门打开。 梁青青捧着电脑，快步走到马老板面前，简单说了情况。 马老板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船上有计算机高手？会不会是梁诗怡？” 梁青青立刻否定：“不可能是她，她连暗网的门都没摸到。” “您看这个，网络是从卫星借的，随后依次从这几个国家借，这手段很熟悉……” 马老板一抬手，唇角忍不住扬起：“所以，他在船上？” “咱们的大老板正在找他，他倒自己送上门了， 要是抓住他，青青，你立头功，直接就跟我们几个平起平坐了。” 其他几人神色严肃，他们想到了华国军方。 这个时候香江问题很敏感，他们不能招惹对岸的军部。 梁青青快速敲着键盘，试图追踪对方的信号。 却没发现，她正在暴露自己。 林安禾进入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插电，打开电脑， 当看到一条条弹出的信息后，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电脑那头不是陆诗怡，如果让她以为，他们在下个码头行动…… “我妹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陆骁也看到电脑那头的显示，觉得奇怪。 林安禾跟顾野抬头看他，那眼神像看个傻瓜。 随后切换到监控系统的，屏幕上出现陆诗怡窝在角落，手上根本没电脑。 “你妹妹这个朋友，很了解她，连你这个亲哥都被骗了。”林安禾把电脑合上，看向顾野， 两人目光对上，同时点头。 得立刻行动，不然他们就会被包围。 “阿野，听到吗？那些人正往你们所在的房间走……” 耳边传来杨组长的声音， “放弃行动，以你们的安全为重。” 顾野却把耳机摘了，让林安禾计时， 他们只有最多5分钟，这期间得把数据资料全部拍下来，还要离开这里。 幸好这边有通风口。 “啪嗒！”保险柜被打开，前后不到30秒。 陆骁瞪大眼睛，觉得以后家里的保险柜也不安全了。 “别愣着，帮忙拍照，手一定要稳，拍清晰一些。”顾野瞥他一眼。 陆骁也没敢想其他，看着厚厚一叠的资料，心想能拍下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林安禾快速挑选出资料，让他们拍下。 部分数据重复的，没必要拍，浪费时间。 这份资料“水分很大”，竟然这么多页重复，不学这个专业就被忽悠了。 “咱这算不算偷？”陆骁忍不住开口， 林安禾理所当然地说：“啥叫偷？咱们早就付过钱了……” 庚子年的赔款不算吗？被他们坑的钱，总得用其他方式回报。 陆骁：“什么时候付了？” 第329章 还能这么算账？ 脚步声越来越近， 皮鞋踩在地毯上，声音很沉，却很有规律。 林安禾：“有20个人一起往这边来，还真看得起咱们三个。” 陆骁手一抖，手上的微型照相机差点滚落。 顾野及时接住，就扯他衬衫往原定的通风口走。 林安禾先进入通风口，关上保险柜前，她还故意把牙签塞进原位。 这点小伎俩，她以前听电影讲解时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 保险柜所有痕迹抹除，如没被开启之前一样， “咯吱……” 几乎在顾野把通风口关上的一瞬间，门被打开。 在他们鱼贯而入时，三人正趁乱爬出通风口，远离这个房间。 来到船外面的走廊， “你刚才啥意思？我们什么时候付赔偿款了？”陆骁轻舒一口气后，才问出刚才的疑惑。 林安禾理所当然地说：“怎么没付？他们拿炮弹轰开我们的外贸码头时，狮子大开口付那些赔偿，不是钱吗？” 陆骁怔住了：“……” 顾野眼眸含笑，他还第一次听说还能这么算账。 林安禾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咱提前给他们研究经费了，现在能拿点利息还客气啥？” “有多少拿多少，有证据他们就去告，能告赢再说， 去别人家打抢掠夺，就得做好准备别人有样学样。 你上学时历史科目肯定没及格，咱们老祖宗早就教过这招。” 陆骁：“……” 顾野心想，研究所里的领导是不是也这么认为？ “当然，等以后咱们科技比他们厉害，也得防着他们， 还是得努力研发，按着他们的科技规划严格执行才行。”林安禾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网络痕迹抹除。 船上最值钱的东西被复制了，他们可能还以为保险箱从不曾被打开。 “嫂子，你这大话说得，我差点就信了， 现在国外的计算机网络这么成熟了，咱们国家没几个人听说过电脑网络这个概念，差距这么大，怎么超越？”陆骁没那么乐观，经林安禾刚才的开导，他稍微放下了些“道德”标准。 林安禾头也没抬，专心收尾，把假消息全部抛给陆诗怡的电脑： “路虽远，行则至。” “华国这么大的市场开放给他们，你觉得那些大资本会放过这块大肥肉？” “科技就得不断内卷，有竞争才有进步，只要能赚钱，谁也不傻。” “你就等着吧，一旦我们这边开放科技网络发展，很快就能赶上来， 十年不成就二十年，说不定以后科技规则都是我们说了算。” 陆骁沉默了，爷爷也这么说，所以现在才要防患于未然，成立“网络安全”部门，先建立安全墙。 顾野把两个微型照相机收好，在他们离开前，这些资料会先被送回内陆。 等上面领导看过，让专家评估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林安禾敲完最后一串代码，就停下来了。 “剩下的交给杨组长，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林安禾没想到这次收获这么大。 有这些数据，她就能在香江采购相应的零件。 不让出口到内陆，可以从香江中转。 这也是老领导的“深谋远虑”，香江就是一个“中转站”，让很多不对内陆出口的产品，从香江转入。 不过正管制香江的高层们应该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因为他们也舍不得香江巨额利润。 但他们当然以本国的利益为主，怎么可能为别国的利益兴师动众，分自家的蛋糕？ 而另一边， 梁青青看到不断有消息传过来，唇角忍不住上扬。 有这些消息，她还怕抓到对方吗？ “马老板，我们到下个码头再转移船上的人， 他们想打开保险柜，没那个技术，根本没拿到任何资料。”梁青青把得到的消息全部打印出来。 接应陆诗怡的具体时间，还有在码头上的行动等等。 马老板看完后微拧眉，抬眸看梁青青一眼，怀疑消息的真假。 “我知道您的顾虑，我们可以试探真假。”梁青青自以为能把控一切，已经吩咐下面的人去试探了。 马老板总觉得怪怪的，如果是华国警方，他倒不是很在意， 但要是军方的人在船上，他就不得不警惕了。 保险柜里已经重新放假文件，就等着他们来偷。 只要原来的数据没被盗，他就能拍卖一个好价钱，之后就不再冒险来香江。 梁青青所谓的试探就是让保镖把陆诗怡带去餐厅， 只要那些人不动手，她就能肯定对方的接应时间按计划进行。 最后确实没人趁乱把陆诗怡劫走。 …… 海市， 黑暗吞噬高楼的顶端， 杨树恒跟梁文看着会议室里几个人，后面都有武警保护。 外面也守了不少武警，还有一个老领导没来， 他们在等，等一份特别重要的数据。 卢克今天正在食堂吃饭就被请到市里的。 还看到好几个曾经在西北共事的老朋友。 通讯方面的老专家全都到齐了。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咱们长话短说，我们的人在香江附近海域获得一份数据，需要各位做评估。”先是陆首长开口，让警卫员把照片传给他们看。 “字这么小？”卢克狐疑，戴上老花镜还不得，又把随身带的放大镜也用上。 “我们的同志还在船上，这是部分数据，但我们的同志中有懂行的， 只拍了重要的数据，大家看完讨论……”陆首长又简单说了情况。 坐在首位的老领导目光锐利，看了一圈， 目光落在杨树恒跟梁文身上，唇角轻扬起，总算看到年轻人了。 得有年轻人，才有人继续做技术突破。 现在缺人才，大部分都被分到重要的研究项目里。 通讯这块太缺了，现在连大学都没相关的课程。 卢克刚看了一页，倏地站起来：“这份数据谁选出来的？” “这……这不是我们还没突破的通讯难题吗？” “卢专家，您冷静点，再继续看。”陆首长抬手压了压，让他别急。 正因为急，才紧急用军机把好几个专家从西北接来海市。 怕数据送到京市途中被泄露，连老领导都临时坐飞机赶过来。 “单这一张照片上的数据，就能让我们少走三年弯路。”卢克手微颤抖，声音颤抖着。 刚才他看了，有几十张照片。 第330章 “我只负责给数据……” 杨树恒跟梁文对看一眼，他们明白老师为什么这么激动了。 这些全是目前最新的通讯技术，主要民用，但也可转为军用。 还有移动电话，蜂窝网络等等。 只要稍微改造，用更适合国内的方式，马上就能投入实验，验证后立刻可以投产。 好几个专家都给出了跟卢克相同的判断。 同时他们看得认真，都懒得管在座的领导了。 “今天大家看到的，一个字都不能向外泄露，全部重新签保密协议， 希望大家配合，还有，马上成立一个特别通讯部分，专攻这些数据，落实到生产应用。”老领导又看了他们一圈，神色严肃地说着。 通讯领域落后，有很多方面的原因，以后还得不断研发改善。 “杨树恒，梁文同志，之前给你们看的那份报告，也要成立新的小组， 国内的网络生态需要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把墙建好，就什么时候开放国外科技公司进来。”老领导神色缓和了一些，对他们点点头。 杨树恒跟梁文郑重地应下，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没有政策扶持，他们的创业就像“鱼没有水”一样。 一个行业要想快速发展起来，就得各种扶持一起上，开放让国外技术进入。 一开始可能会很难受，但有了国外技术的加入，才能带动科技的“鲶鱼效应”。 第二天，海上， 林安禾正啃着汉堡，嫌弃地撇嘴，想把它扔了。 她开始想念婆婆做的家常菜了。 清蒸鱼，葱炒鸡肉，海鲜粉丝煲，干煸四季豆，酸辣土豆丝，麻辣鱼片…… “咱们就这么干等着？”陆骁喝了一口红酒，心里惦记自己妹妹现在正饿肚子。 他什么也吃不下，还是硬塞了几口干面包。 顾野抬眸看媳妇，见她拧眉，盯着汉堡看，又咽口水，唇角忍不住扬起，她肯定在想家常菜了。 “顾野，你能不能收着点，我牙酸了。”陆骁翻了个白眼，实在看不下去了，夫妻俩把他当隐形的了。 “不干等还能干嘛？” “我只负责把消息收集了，交给行动组，你也干不了什么， 不过你最好吃饱点，不然等会儿跑路没力气。”林安禾提醒他一句，努力咽下那个大汉堡，赶紧喝可乐。 再这么吃下去，她觉得自己以后看到汉堡就想吐了。 牛排几乎都是五分熟，血淋淋的，她实在咽不下去。 还有那些生的干捞青菜，除了沙拉味，啥蔬菜味也没有。 水果就更加了，能拿来当橡皮擦了，软软弹弹的。 “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逃？”陆骁坐直身子，除了睡觉，他们三个几乎都在一起，没分开。 林安禾半开玩笑地说：：“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了。” 顾野默默喝可乐，压下唇角的笑意。 按计划，确实快行动了，老杨应该会先把“人质”送另外一艘船上。 “你干脆摆摊去算命得了，还掐指一算。”陆骁以为她开玩笑，随口就回了一句。 林安禾：“陆骁，要不咱们赌一把？” “赌什么？”陆骁感兴趣了，反正闲着也闲着。 林安禾递了眼色给顾野：“赌今天中午前，所有人质全部送回香江。 超过中午我给你一千块，要是中午前送出你给我两千。” 陆骁看着监控画面，笑着点头同意：“你输定了……” 他话音刚落，监控画面黑屏了，最后只剩下他呆愣的黑影。 林安禾瞥了一眼窗外，好几艘小船同时出发，正开向另外一艘大船。 而大船甲板上，一抹红色正飞扬着。 即使船上那些人发现，也不敢开枪，怕会招来军方的人。 小船上， 陆诗怡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冷意让她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不敢回头看，恨不得尽快离开小船。 “他们是不是来救你的？”王红在她旁边，压低声音问。 船上很暖和，外面却冷得刺骨。 所有人都尽量紧挨着，抱紧自己。 陆诗怡只是摇头，她看到杨队长了，跟她二哥是战友，他们见过一次。 “一个个上船，不要着急，每人拿一杯红糖姜茶喝了暖身……”最前面一艘船被拉住，其他船也停下来， 船上带头的人喊了一声，所有人都看着他。 此刻梁青青还没睡醒， 翻个身就靠在一个大肚子男人身上， 她倏地睁开眼睛，只觉得大腿根酸痛得不行，小腿也软软的没力气。 昨晚的荒唐钻入脑海。 她太舒服了，以至于放松警惕，直接抱住了马老板。 马老板当然不会趁人之危，问了她好几次才把她带回房。 手臂上一个个针孔，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微微凸起，如一条很细的毒蛇趴在那。 梁青青起身穿好衣服，从包里拿出烟抽起来。 白烟吐出来没多久，床上的肚子动了，慢慢浮起来。 “醒了？”梁青青感觉到屋里黑得有点过分，慢悠悠走到窗边，以为能看到蔚蓝的大海，结果…… 烟啪嗒一下掉地上，火星四溅，地毯上很快多了几个黑点。 “怎么了？”马老板戴上眼镜，神色严肃地看过去。 梁青青嘴唇哆嗦，一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她想都没想地从包里拿枪就要射击。 但还对准就被抽走了，随后“啪”地一声，一巴掌甩过来， 梁青青耳朵嗡嗡的，火辣的痛感袭来。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马老板，此刻他套了浴袍，眼神如刀。 “你是不是疯了？没看清是谁的船就射击，想死就直接跳海，没人拦着你。”马老板把枪收好，立刻马上话筒，发现电话打不了。 这个时候静悄悄，他眯了眯眼睛，看向梁青青，怀疑她昨晚故意投怀送抱。 梁青青看出他的疑惑，立刻摇头：“不是我，我不知道那些人的计划。” “你是不知道计划，但被他们的人耍了， 也因此，我们几个也被耍得团团转。”马老板立刻换衣服，打算亲自去问情况， 实在不行，他们就弃船，直接坐小船去附近的新港码头，重新坐船上公海的商船。 绑来的那些人全部加起来，价值还没他手上的几页纸值钱。 即使数据被复制，他也得在消息传开前，把数据拍卖，才能保命。 第331章 尾巴收得很干净 “上次的视频删除干净了吗？” “当然删干净了，” “你最好真删除了，不然以后都回不了香江。” “马老板，你吓唬我？” “青青，咱们是老熟人了，免费送你一个消息，陆家不可能放过你，所以，现在你的资料可能已经送到内陆的警局， 如果再加上那个视频，你一回香江就被送进监狱。” “……” “要是跟我回商船，还可以吃香喝辣，空闲时去各国度假。” “谢谢马老板了，我自己会解决。”梁青青早就把电脑上的一切清除干净。 至于那个视频，她锁在了专属邮箱里，谁也找不到。 她不可能离开香江，不然她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由马老板他们宰割了。 马老板满脸可惜地摇头，随后抬脚离开房间。 梁青青瘫坐在船上，暧昧的味道还没从屋里散开， 她唇角轻扯，心里想着不能留香江，她可以在大学附近租公寓。 刚才马老板的话她听进去了，但绝不可能跟他回商船， 商船上的漂亮女人只有两个下场，要不被当货物拍卖，要不喂鱼， 林安禾再次回到香江码头，已经是一天后了。 陆骁焦急地往外冲，他得确认妹妹陆诗怡安全抵达香江的半岛酒店。 “我们不跟他回酒店，先去商场逛逛。”林安禾拉顾野往公交站走。 红顶小巴士正缓缓驶过来。 顾野跟林安禾坐上去后，才看到陆骁回头找他们。 两人对他摆手，陆骁愣在原地，随后气笑了。 “我们去买一台照相机，在给两个孩子买点衣服，玩具……”林安禾喃喃地道，小巴士虽然开得慢，但码头离商场很近，只两个站就到了。 顾野：“你是不是在等领导电话？” “先玩，顺便去电子商场看看，有些零件不对内陆出口，但香江有。”林安禾有其他目的，没瞒着顾野。 他们默契没追问对方的任务，就当只是一起去逛商场。 林安禾在笔记本上写了需要的零件型号，随后把笔记本塞给顾野。 顾野扫一眼零件，就知道她想买来干嘛了。 买组装好的电脑太贵了，要是自己装能省一半的钱。 “我给你装一个超级小的，再加上信号接收器。 到时你给陆首长看，让他帮忙向上面领导申请，你们出任务时可以用上，不用只依赖情报系统。”林安禾早就有这个打算了，但不好随便拿出来，现在是个机会。 顾野正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之前他没学过计算机，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他却能感觉到，这些东西不像国内能学到的。 连杨树恒他们都束手无策的网络黑客，他媳妇竟然可以轻松解决。 “放心，咱们上面的专家比我厉害得多，有些技术在实验室已经测试过很多次了， 像我拿出来的这些小东西，对他们来说不算稀奇。”林安禾没敢小看“国家队”，她也大概预判过目前国内通讯行业的研发突破。 “5+3”的计划不是随便定下来的，只能说上面的领导有大智慧，知道“藏拙”才能得到更多外部支持。 顾野轻点头，别人这么说他不一定信，但信她。 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上面的小动作，虽然调整得很微小，全部加起来的微调整，动作还挺大。 两人刚走进商场，就发现被跟踪了。 顾野捏了捏她的手心，林安禾眼神跟他对上，微点头。 “郑老板对你很关心，”林安禾从包里拿出补妆的小镜子，看到熟悉的人，唇角扯了一下， 顾野：“他哪里是关心我？是怕自己做那些事保不住。” “这次的事跟他扯上关系了？”林安禾收起小镜子，开始挑衣服。 顾野点头：“他把尾巴清扫得很干净，不过越是干净，嫌疑越大。” “啧，偷鸡不成蚀把米，他目前的产业很大，没必要冒险做这种生意的。”林安禾神色平淡， 顾野挑眉，选了几套衣服放进篮子里：“想要融入对方的圈子，拿到国外的永居证，就得给出诚意。” “不把自己染黑确实很难在融进“墨圈”里，太白了容易被攻击。”林安禾轻叹一声，心里已经开始计算了。 郑媛媛如果够聪明，就不要频繁回香江， 最好赌气从此不回来，在内陆办居住证。 至于她的大哥，比她精多了，自己搞产业，隔绝了父亲的帮助，搞起影视公司。 这些年拍了两三部爆款电影，赚得盆满钵满，别人还以为他只是靠郑家。 “人老了，判断力也在直线下降，以前他还能稳得住， 发现我们并没对他有特别的扶持后，心思就变了。”顾野猜到郑明烨的想法，他不过想当墙头草，两边不得罪。 现在已经定下了具体收回时间，郑明骅哪里还坐得住？ 他听说过内陆的改革，怕到时也会清算他的集团，这才铤而走险。 林安禾还挑了一些孩子防蚊的药膏：“自强不息才是王道，咱们最好别指望任何组织，个人跟国家， 把外面所有国家归类为外国就行，什么产业都得拔尖，才不可能被他们联合盯上。 最好做成全产业链，离开谁都能造自己要的产品。” 也正因此，郑明骅才不放心，想两头沾边，好给自己留退路。 包括聂家，现在也正在加速转移产业，想往东南亚转，却一直转不动。 顾野相反刚才下船时得到的消息：“我二哥如愿了，” “你侄子被分到岛上的新兵连？”林安禾诧异地看向他。 顾野：“嗯，也不知道是谁给他走的后门。” “那肯定是你的对手。”林安禾几乎没多犹豫，就回了一句。 岛上， 顾母把两个孩子送到托儿所后，没急着离开，而是跟在里面陪了半天。 她看着那些育儿师熟练地给孩子做运动，洗澡，擦婴儿油， “李阿姨，你在家里可以给他们活动一下手脚，这样孩子的奶量会增加，伸展四肢，他们也舒服。”旁边的育儿师笑着说，还不忘教她怎么伸展。 顾母李玉芬满意地点点头，她跟着学了不少小技巧，又抱了抱孩子就离开托儿所了。 刚没走出去几步，就看到两个熟人的影子，拐弯就没了。 第332章 问价不买 “子豪，你等会儿收拾一下，晚上返回部队宿舍， 今天凑巧，我就带你过来认个门，你们新兵连假期应该不多，放假直接过来，不用怕你小叔。”顾父顾德雁想到老二话里话外都在旁他们帮忙照顾，心里就不是滋味。 老二说照顾就张嘴，啥也没有，买肉不用花钱？ 这不就是指望顾野给他儿子开小灶吗？ 顾子豪：“爷爷，我得赶紧回部队了，不然得受处罚。” 他真心想入伍，不然私下也不会找师傅学习。 不过这些他跟爸妈都没说。 师傅说了，在部队得有门特长，会养猪也算。 他就提前去学了一年的维修，逃学去学的，几个朋友们帮他掩护。 小叔家一看就过得不错，但谁也不会无缘无故帮亲戚， 换个立场，要是他表哥表弟总来他家打秋风，他心里也是有怨气的。 也就只有他爸妈天真，以为小叔在部队能混到这个级别，还能任由他们算计。 顾子豪对这次能分到海岛，心里疑惑，说什么也没说。 他不傻，小叔不可能帮他分海岛，凑巧也不可能这么巧，就只有一种可能， 别人把他当棋子。 “你这孩子，说啥傻话？不得吃饭了再回……”顾德雁突然顿住了，不敢对上老婆子的目光。 顾子豪倒先开口打招呼：“阿婆，我刚进新兵连有半天假，马上就得去集合。” “好，你忙吧，休假就过来。”顾母对他点点头，以前她跟顾子豪也不熟的，现在看他双眼清明，跟在老家时完全不一样。 顾子豪点头，快步走出院子，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往部队大门走。 今天有半天假可以出来买点东西，之后就是封闭训练了。 “老二找谁的关系，让子豪能分到这个岛上？”顾母神色疑惑，她总觉得不对劲。 老二哪里有那个能耐？别是被人利用…… 想到这个，她脸色煞白，阿野现在职位特殊，可不能被家人拖累了。 顾父立刻摆手：“没有，没有，凑巧而已，确定分到哪里后，老二也吓了一跳。” “你没看到老二媳妇惊喜的样子，还有老大媳妇，脸拉老长了……” 顾母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再多问，要是凑巧，阿野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 新兵连一年就两天假，也来不了家里几次。 以前阿野还是新兵，五年都没回家。 刚出商场的顾野连打好几个喷嚏，林安禾从包里拿出水壶递给他。 “没事，可能有人念叨我了。”顾野打开水壶，先给林安禾喝。 林安禾挑眉，笑着说：“可能妈在家念叨，说我们当父母的狠心，一个电话都没打回去，也不惦记孩子。” “她可能只骂我一个，不舍得骂你。”顾野搂着林安禾的肩膀，往靠近商场的半岛酒店走。 他们得先把刚买的东西送回酒店，再去电子商城逛。 正好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等领导的消息。 两人刚进酒店就遇到陆骁带妹妹下楼吃饭，就被拉去餐厅了。 顾野跟林安禾自顾吃饭，啥也没问。 陆诗怡惊魂未定，整个人瘦了一圈，双眼都哭肿了，好像都看不到他们两个。 陆骁给她盛粥，夹菜，也不问船上的情况。 “等会儿你们去哪里？”陆骁随口问一句，他们明后天才能回海市，目前得在香江配合调查。 香江警方介入，刚才来酒店做笔录，让他们多停留两天。 陆诗怡恍恍惚惚的，低垂着头，食不知味。 “去电子商场逛，”林安禾抬眸看陆诗怡一眼，又继续： “本来打算买一台笔记本电脑的，用了你大哥那台后，我决定再等等，明年再来香江买。” “那我们一起去逛，正好考察市场。”陆骁把妹妹也带上了，怕她一个人在酒店胡思乱想。 这次算给她一个大教训，不然她总以为自己厉害，想出国独立， 国外只会比国内更乱，只不过没让她看见而已。 刚才给家里打电话，大哥一顿骂，把妹妹骂得哭都不敢出声。 陆诗怡转头看陆骁，眼底满是祈求， 她不要出去逛，要留在酒店，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差一点她就被“拍卖”了。 “你不能一个人留在酒店，必须跟我们去。”陆骁直接打消她退缩的念头。 陆诗怡只能默默点头，现在不装乖点，回到海市就得被爷爷奶奶棍棒伺候了。 几人走进电子商场后，就被眼前琳琅满目的产品吸引了。 好多卖座机电话的，各种款式都有。 还有收音机，胶片机等等，一进来就能听到现在的流行歌，电视播放了电影，几乎是彩电，黑白电视放在最底层落灰。 这个时候的香江跟内地天壤之别。 香江淘汰的电子产品，在内地才开始流行。 香江换下来的流行衣服样式，内地才开始打版。 各种衣服款式，牛仔系列不断转换，甚至有不少衣服版型成为香江的代表，以后还不断重复流行。 陆诗怡在国外待过，对这里的一切很适应。 陆骁心里想着内地目前的情况，再对比，心里只觉得赶上香江的发展几乎不可能。 林安禾对那些电影，唱片都不感兴趣，她直奔一个卖电脑的柜台， 这个电子商场往里走，才是卖贵电子产品的。 收音机，耳机都是最新款。 且香江没有假货，作为中转港口，产品没带税很便宜，做假货都没市场。 不过有不少老板来这里买样品，回内陆就造出一样的。 “老板，拿最新的电脑主板看看，”林安禾找了张高椅子，在玻璃柜台前坐下。 顾野坐在她旁边，刚才一路走进来，他还以为找错地方了。 不过看了这里的收音机，电视机价格，顾野只觉得“便宜”。 “靓女，一看你終是懂行当的。”老板笑眯眯地说，却没打算拿样品出来。 他眼底耷拉着，正打量这两个年轻人。 林安禾却早就盯上了他摆在玻璃柜下的零件，心里暗暗震惊。 这可是樱花国刚做出来的新款，他现在就有了？ 是不是明年才出的笔记本电脑，他也能搞到手？ 陆诗怡跟陆骁也过来坐下，对柜台上的旧产品不是很感兴趣。 林安禾指着一个产品问：“这个多少钱？” “靓女要买多少个？”老板还收敛笑意， 林安禾：“先问问价格，还不确定，” “只问价不买的后生仔太多，你们换个柜台问。”老板一句话就堵回去，意思就是不做你们生意。 第333章 预算审批最快的一次 “老板，你不给我看，也不告诉我价格，我怎么买？” “还是你觉得我们是内陆来的，买不起它们？”林安禾笑意落下，直接就回了一句。 刚才她走得快，但也看得差不多了。 只有这个柜台的货不同。 能这么光明正大，把别人没上市的新产品摆柜台，不是胆大，就是背后有人撑腰。 所谓富贵险中求，大不了被抓到，再找关系摆平。 这个时候的香江乱得很，却也正是做生意的好时候。 现在上来的管理层更不可能管，他们只想收很多税，能挣多少算多少，乱不乱的，偶尔治理一下就当交差了。 老板笑而不语，不是他不想卖，是怕他们买了也带不出香江。 在香江用这些产品没人会仔细查，出关就不一样了。 各种搜查，第一关就出不去。 要不那些鬼佬怎么会愿意给他送这么新的货？ “老板，我们买了能不能带回内陆是我们的本事， 你只管收钱做生意。”林安禾又补充了一句。 现在能在电子商场做生意的老板，全都是人精， 不仅有关系，有渠道，还能搞到最新的产品。 国外的科技公司，哪个不眼馋香江的市场？ 周围几个邻国都从香江进货。 拿下香江市场，就等于拿下周围几个国家的市场份额，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漂亮国手伸再长，也不敢伸进香江。 老板沉思片刻后，才继续：“行，你先看看，” “老板会做生意，难怪能搞到这么靓的货。”林安禾客气地捧了一句， 老板眸底微深，不敢小瞧他们了：“看来真是行家，刚才是我眼拙了。” “老板，这个能拆开卖吗？”林安禾指着旁边的一张图纸，问得漫不经心。 陆骁瞥了一眼，只觉得这个产品怪怪的。 陆诗怡刚才还没多少兴趣，看到老板拿出的那块主板，她瞳孔一缩。 这个不是教授前年在实验室里做的样品吗？ 不对，这个明显不一样。 “你看上它了？” “它该有的都有，不过得换个系统用，普通人买回去，只能当假货摆着展示。”老板目光带着探究。 顾野看到那张黑白照片，眼皮直跳，这是笔记本电脑？ 可是它的大小跟陆霆买的那台不一样。 林安禾：“能拆开卖就行，我回去找别人装，就当练手了。” 以前她双目失明都能改装笔记本电脑，现在又有系统帮忙，根本不怕装不出来。 “行，我能给你弄全套的零件。”老板笑得合不拢嘴了。 卖出这么一台就赚1万块，要是能再给他介绍几个客户，他更是赚翻了。 “抠门了不是？我要三台的这种型号的零件，这个套装零件得明天来了，才能给你准数，不过我要全套的，不拆开买。”林安禾把手上的主板放下，拿起桌上的草稿纸开始写型号。 内行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外行人只能看字符跟数字。 老板轻点头，看她写的型号后挑眉，不再多说什么。 三台笔记本电脑的成套零件，他直接赚3万。 再加上这些配套零件，最少也能赚10万块。 他开这个柜台本就不做廉价零件的生意，赚的都是“快钱”。 最新的电子产品零件就在他的柜台有，算是独市。 不过只做熟客，平常没客人时，他就看看电影，看报纸。 林安禾拿着定金单就离开了，随手塞给顾野。 陆骁正云里雾里的，还不知道林安禾刚定了三台明年才上市的笔记本电脑。 陆诗怡只觉得心“咚咚”地跳，不敢相信那些产品会在那么简陋的柜台销售。 …… 岛上， 陆首长接到香江的消息后，立刻写预算申请。 卢克在一旁盯着，张学为还在看那些数据文件。 两人心里明白，接下来的几年，他们得把这些数据用到正研发的项目中，可以少走五六年的弯路。 要开放网络了，得先投放市场，逐步打开“区域”，先完成大城市的网络开放，等时机成熟再彻底放开。 “麻烦两位专家签字，”陆首长写完后，把一式三份的申请表递给他们。 卢克一目十行看完，直接签字。 张学为也一样，不过他微拧眉：“会不会来不及？” “钻这个空子不容易，这么多的预算，不是随便能批下来的。” 陆首长笑着摆手：“特事特办，我们这边情况特殊， 国外的黑客组织已经盯上海市了，我们再慢就得被动挨打。” 张学为没再多问，只要上面领导下决心，申请表可能比“坐火箭”还快的批下来。 …… 第二天一早， 林安禾跟顾野一起去了汇丰银行，跟着他们的有好几个人，不过都穿便服。 郑老板的人早就被甩掉了，还被警告了一番，不敢跟他们。 陆骁跟陆诗怡还在酒店没醒， 林安禾跟顾野已经在酒店的餐厅吃早饭，打算商城一开门就去采购。 “这次算是我见过的，预算审批最快的一次。”顾野真没想到会这么快速。 他还以为得等三四天。 林安禾抬眸看他：“如果没截获那些数据，审批不会这么快。” 她年前提交那份“筑墙”报告时，没有想过进展这么神速。 那份数据帮了大忙。 上面的领导不傻，能把这么重要的通讯数据放出来生产民用， 意味着军用数据更先进了，这些民用数据只是其中小部分而已。 现在华国连这些“小部分”都没研究透，再不加快速度，后面可能连“肉汤”都喝不上了。 两人不知道， 电子商场开门前，那个柜台老板就提前把好几箱货放仓库。 “昌叔，你怎么突然进这么多货？”商场的保安，同时也是个烂赌鬼，目光一直落在那些货上。 李永昌瞥他一眼：“零零碎碎的东西，拿回去都组不出一套产品， 你也别打主意了，少去几次赌场，说不定还能攒钱买房。” 烂赌鬼咧嘴笑，眸底藏着狠戾。 他才不信昌叔会拿废品填仓库，肯定是紧俏货。 不过他不敢偷，怕被砍断手。 眼看着别人发财，自己身后一身赌债，他真不甘心。 不能偷，可以让他这笔买卖做不成。 第334章 货少一半 顾野走进商场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钻进安全出口。 林安禾挤进人群，直奔那个老板的柜台。 正好有客户在等写单子，林安禾坐等着。 拿到全部货，她才会付全款，以防万一。 等那个客户一走，李永昌就压低声音： “你们今天先提走一半的货。” 刚才“烂赌鬼”多问一句，让李永昌留了个心眼。 他得确定这些人能把货安全送出香江，才能放心。 不然“拔出萝卜带出泥”，他怕这些人把自己拖下水，以后生意都做不了。 他只是“小萝卜头”，吃最少的“利润”，担最大风险， 后面的大老板才吃得毒，这单生意他赚10万，大老板就赚5倍，50万。 多几个这样的客户，大老板赚得更多。 “怎么，您怕我们没钱给？”林安禾昨晚就给他打电话报总数，当时他满口答应，现在货少一半？ 她微眯了眯眼睛，是不是有什么风险，让他警惕了？ 李永昌看一眼她身后的男人，半真半假地说： “货给一半，你们也只付一半的钱， 另外一半的货，我不收你们定金，这样大家买个安心， 发票什么的都齐全，对我们双方都好。” 林安禾跟顾野对看一眼，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怕被警察盯上，惹麻烦。 “另外一半货，之后我们再约其他仓库看，商场人多眼杂， 如果你们觉得合适，咱们就去仓库拿货，不合适我也不勉强。”李永昌再次看到“烂赌鬼”路过，眼皮直跳。 他一向信自己的直觉，这些年每次都准。 等这单生意结束，他要找人好好收拾这个“烂赌鬼”一顿，扔到更远的商场当保安。 林安禾点头：“行，咱们先验货。” “好，我们现在过去。”李永昌给店里的小工递一个眼色，就离开柜台。 躲在柱子后面看着他们的“烂赌鬼”，眼神怨毒，转身往电话亭走。 他只知道昌叔做一次生意吃两三年，却不知道他的货源。 这个商场不少人打听过，后来全闭嘴，有些深挖货源的，被清出这个商场。 李永昌把仓库推拉门拉开，打开一个箱子让他们验货。 林安禾只验了一个箱子，随后瞥了一眼墙角的秤。 李永昌不断看手表，心里着急，但这么大笔生意，仔细验货才好，不然以后扯不清。 林安禾：“李老板，能借你的秤用一下吗？” “当然可以。”李永昌不懂她想干嘛，直接应下。 林安禾低声跟顾野说了两句， 两人就轮流，把一个个箱子放秤上。 李永昌看得一头雾水，但什么也没说，等他们验货。 林安禾把秤砣放好后，确定每一箱的重量一致，根本不开箱验。 “靓女，你们不打开验货？”李永昌急了，又不是买菜，称重能看出什么？ 当然，这个品牌的产品从没出错，都是成套的，零件不多不少，刚好合适。 “我验完了，李老板，这是支票，等会儿我们可以跟你去楼下银行兑换。”林安禾写了一张支票给他。 李永昌接了支票，眉心紧拧着，不过他也没多问了。 客户决定怎么验货跟他无关，他收到全款，交完货，就算结束了。 正因林安禾这么验货，等所有货装车运走时，比平常快了一个多小时。 在香江，时间就是金钱，一分一秒都容不得浪费。 李永昌把钱转入自己户头后，总算踏实了。 林安禾跟顾野对看一眼，猜到这个李老板手里肯定还有货。 “李老板，刚才的货不算在订单内，我们再要原来订单数量的货，您这边有吗？”顾野开口问，随手递给他一支烟。 李永昌接了烟，如果刚才不是见他们那么验货，他可能一口咬定没有。 现在却不一样，他得问上面大老板的意思。 如果只是称重，他们可以在码头交易，就不用运回商场折腾。 李永昌：“靓女，你刚才称重验货，是不是有啥讲头？” “李老板，这个品牌的货塑封前都会经过严格审查，零部件不可能少，重量几乎都一样。”林安禾不是随便说的，那个品牌是出了名的严苛， 每个零件都精确克数，全部机械化出厂，能出厂的套箱，几乎不可能有零件不全。 甚至一套产品多少克，出厂时都得计数过。 李永昌点点头，打算回仓库就试试看，如果真如她说的，以后好验货了，生意更好做。 “等我电话，咱们明天下午再约。”李永昌摆手往楼上走。 顾野看到一辆警车停在商场门口，把林安禾拉到一旁看。 李永昌正好跟警察对上，直接带他们上楼。 “我送你回酒店，再去码头盯他们把货装货柜箱。”顾野眸光微沉， 林安禾点头，刚才她就是怕被盯上，才争取了一个小时：“行，最好下午能把货送到广城港口，转到海市。” 两人分头行动，不知道商场的李永昌怎么应付警察。 傍晚， 李永昌重新把柜台的东西整理一遍，也不急着下班。 他平常就很低调，跟周围的老板不熟，见面就是点头打招呼而已。 同行是冤家，他租下这个柜台就是做生意的，根本不打算来这里交朋友。 “姐夫，今天怎么回事？”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来到柜台，低声问。 李永昌瞥了旁边一眼：“有人眼红我生意好，故意找茬，连累整个商场被抽查。” “那个人是谁？不想活了？”呢子大衣的男人眯眼睛， 李永昌：“贺迪，明天我还得出一批货， 这次你帮我把烂赌鬼盯死了，确定是他打电话报警，明晚我再找人收拾他。” 贺迪点头，手里多了一个厚信封，他估摸一下，有两千块。 今天的报酬而已，明天的工钱另外算。 李永昌拍拍他的肩膀：“阿迪，咱们今年应该能好好分红了，一季度分一次。” 贺迪双眼一亮，对他点点头，没在柜台久待。 他们一明一暗，这几年赚了不少钱，各自在香江买了房子，安家。 这边的情况都落入顾野派来盯的人眼中。 有软肋就行，以后他们还能继续合作。 还有几个人也盯着李永昌，等他出了商场，还一路跟着。 第335章 老熟人 “正子小姐，目前我们找到一家能供货的老板， 他的货最新，且零件是原厂出货，我们想把金融网络搭建起来，用他卖的零件最合适。” 刚才跟李永昌的其中一个男人，正低声在一辆黑色名牌车旁，恭敬地低头说着。 原野正子今天路过汇丰银行，看到林安禾，就特意让人盯着。 没想到“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会有这个意外收获。 只要不影响她做生意，她才不会多管闲事。 原野正子现在越来越佩服自己的好姐妹，努力这么多年，集团只允许她在香江开分公司，她还努力往内陆挤。 一切都为了生意最好，原野正子不想成为家族的“垫脚石”，就得提前铺路。 网络金融就是其中一条路。 现在香江不少老板想从银行贷款，得扒下一层皮。 跟她的公司贷款就不一样了，只要有抵押物，她就把投资人的钱贷出去，抽取利息。 用别人的钱来利滚利，比用自己的钱更顺手，她也更放得开。 “行，你去找那个李老板谈，不过得等林安禾他们装货离开再去， 让他们给我们探路，我们再出手，安全稳妥。”原野正子说完就把车窗关了，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看着那个人离开，心里有了其他打算。 如果顺利，她可以开一家广告公司，专给这些新科技公司打广告。 如别人去淘金，她去赚淘金人的钱。 半岛酒店内， 林安禾打开笔记本电脑，浏览国际新闻，她连接附近写字楼的网络。 不愧是香江，网速比在船上时快了不少。 其中一条樱花国消息弹出来。 原野家大儿子被送到漂亮国，原野明正式接手集团，原野正子在香江管理一家分公司。 林安禾没想到，她没特意关注，却还能时不时收到老熟人的消息。 “滴”地一声，房门被刷开。 顾野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陆骁。 门关上后， 陆骁才快步走到沙发前坐下：“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今天出去都没叫我。” “你能管的住嘴巴？”顾野把打包的烤鹅放下，还有啤酒，花生米，几盒炒菜。 林安禾瞥他一眼，见陆骁被问住了，才开口： “我们出去有公事办，而且你能扔下妹妹一人在酒店吗？” 陆骁摇头，叹一口气，只觉得半岛酒店没以前那么好住了。 不过以前他每次来都为了出海，来这边购物，玩乐，这次带了任务，才这么待不住。 “原野正子派人去盯李老板，估计也想买零件。”顾野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也没避着陆骁。 陆骁坐直身子听，他知道好友绝不会随便说这些。 “那正好，把警察的注意力都转她那里，当收劳务费了。”林安禾双眸含笑，正愁没人帮挡枪，送上门的，不用白不用。 顾野：“已经这么安排了，她那边的人还没发现。” “陆骁，得麻烦你做回坏人，打电话举报原野正子。” 陆骁不是很懂他们说什么：“这样不就连累李老板吗？” “李老板有的是办法脱身，不用你瞎操心。”顾野提醒李老板两句，他自然把自己藏得结实。 买完零件的原野正子就不好藏了。 “关键时候，还得老熟人帮忙。”林安禾笑出声， 他们今天在银行就看到原野正子了，不过都默契装没看到。 于是将计就计，让她派人跟到商场。 陆骁只能点头应下了，这次救妹妹多亏了他们，这人情得还上。 …… 谁也没想到，还有另外一帮人上赶着当“冤大头”。 顾野跟林安禾两人从码头验完货，坐小巴士回到商城门口，正好看到郑明骅带助理往电子商场走。 两人对看一眼，想也没想就跟过去。 原野正子的人已经跟李永昌买完货了，把箱子装上车，直接开走。 等李永昌回到柜台，看到围满人，他没走过去，而是在柱子后面看。 贺迪：“姐夫，昨晚接到举报，我的同事今天就守着了。” “举报什么？”李永昌一点不着急，昨晚他们就做好准备了， 贺迪压低声音：“有人举报商场卖假货，现在正查着。” “郑明骅怎么来了？”李永昌手微攥紧，要不是郑明骅，他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样？ 贺迪：“谁知道呢？他不缺钱花，何必买这些落水货？” “姐夫你不懂，有钱人抠得很，一块钱恨不得掰成十块花。” 李永昌抬眸看他一眼：“有办法让他在里面多待两天吗？” “当然……没问题，他现在想两头靠，上面领导早就对他不满了。”贺迪没多问，直接应下，能讨好领导，还能给姐夫出气，他愿意多花点心思。 李永昌直接回家，没回柜台。 今天买产品的两波人，他惹不起，躲得起。 郑明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上赶着去背锅。 等他反应过来想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林安禾在船上看到香江晚报新闻，转手就把报纸递给顾野： “原野正子运气真好，” “你怎么不说郑老板倒霉？”陆骁也看到新闻了，随口回了一句， 陆诗怡正在看海市的报纸，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杨树恒公司的招聘。 她现在要是在国内上大学就是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考硕士学位，边工作边上学。 以前是她太天真，以为没有家族庇护能在国外自由生活。 这次过后，她算彻底看清了，留在国内她才能真正自由。 “他不是倒霉，是太贪心，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会失去。”林安禾摇头失笑，从郑老板跟玛利亚结婚，他就不可能“只白不黑”了。 陆骁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也没追根究底地问。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二哥，我回去后想直接申请毕业，考硕士，”陆诗怡心里已经决定了，不能出国就在国内好好学。 杨树恒能带那么多同学回国创业，她不觉得自己差，同样也可以在自己的专业干出成就。 陆骁没回过神，盯着妹妹看很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想去杨树恒的公司实习？”林安禾刚才就注意到陆诗怡看招聘广告。 陆诗怡点头，她要是只待在学校里，进步很小很小，不如进杨树恒公司当实习生，不仅能学东西，还有工资。 第336章 陆诗怡加入 林安禾没多问，大概估算杨树恒到时需要多少人，才可以“筑墙”。 船驶入海市港口时，天刚蒙蒙亮。 林安禾跟顾野回市里的房子补眠，打算下午再去杨树恒的公司验货。 他们在香江买的零件全部送进杨树恒公司的仓库。 “网络安全墙”的建立处于保密状态。 知道的领导不多，连物料进市里都严格保密。 陆灵歌还没开学就被小舅抓来市里当苦力。 秦岭正让人清空一间超大的办公室，电工在安装插座。 “神神秘秘的，你再不说做什么，我明天就回学校睡懒觉了。”陆灵歌看他们布置，也没猜出来办公室用来做什么。 秦岭把一份文件递给她，保密协议跟合同。 现在想找合适的“计算机基础技术员”不容易。 他第一个想到陆灵歌，然后就是陆诗怡。 现在就等陆诗怡自己来面试了。 杨树恒忙着构建网络，单靠他公司目前的网络系统很容易崩掉。 还有，他们都在等林安禾跟顾野回来。 陆灵歌看完协议跟合同，毫不犹豫就签字了。 她只参与第一期的搭建，后期配合测试就行。 不耽误 她上学，还能在履历上多添一笔，到时她考陆氏集团会更容易被录用。 “杨老师，你真觉得我可以？”陆灵歌看到杨树恒就追着他问。 她上学期的计算机基础课拿了系里的第一名。 杨树恒正翻看招聘资料，把王莹莹跟跟她同来的两个同学简历挑出来。 “现在缺人手，你勉强够用。”不是他严苛，实在是现在缺人，陆灵歌正好适合。 陆灵歌撇嘴，把签好的文件递给他：“我谢谢你的勉强，夸我两句你嘴巴会长泡吗？” “是不会，但我怕你骄傲，耽误工作。”杨树恒眉峰挑起，心情很好， 刚才他收到消息，林安禾他们已经回到海市了。 秦岭不客气地笑出声，被陆灵歌狠狠瞪一眼，才收敛笑意。 “先别急着生气，等会儿就得忙起来了，你给我当助手，先把几个机子装出来。”杨树恒手痒了，他没想到林安禾去香江能找到这么新的电脑组件。 陆灵歌满眼狐疑，看着他把王莹莹的简历放进文件搅碎机，眸光微动。 王莹莹已经被各个编制单位除名了。 她本来不知道的，上次回京市，奶奶特意叮嘱她远离王莹莹，她就猜到了。 而此刻， 王莹莹还在家里等电话，她投递的简历，只要是编制岗位，全部石沉大海，没任何消息。 陈海兰见她神色不对，也没主动问。 现在她领着退休金，还有一份南方大学的教授工资领，再加上之前国外的投资，不愁安享晚年。 只不过她没法给莹莹铺路了。 “妈，是不是爸被审查，连我也被拒之门外？ 怎么有编制的单位都不愿意录用我当实习生？”王莹莹真急了，她迫切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现在她专业课考试成绩在前三，但还是不受老师重视。 没人带她做项目，她考理论成绩再好也出不了头。 陈海兰：“那你就投不要编制的单位，现在南方那么多工厂，你还怕没机会实习？” “海市这边的单位就别投了，没希望。” 之前在霍老板工厂闹出来的事，谁还敢用她？ 王莹莹紧抿唇，她不想去南方的新工厂，那里就是乡下， 她要待在海市，这里什么都有，一直都是大城市，有她的同学，朋友，她从小就熟悉这里。 “你不听我的就继续碰运气，反正你大学毕业后就得靠自己工作挣钱，我不会再给你生活费。”陈海兰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开导她。 陈海兰自己心里乱糟糟，哪有空关心女儿想什么？ 王莹莹不死心，打算改天直接去公司的前台打听。 杨教授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肯定不会介意她父母以前的旧事。 这么想着，她心里舒服多了。 …… 陆诗怡回到家就给杨树恒的公司打电话，那边让她下午去面试。 她没想到，刚到电梯就遇到顾野跟林安禾。 同一个楼层，只有杨树恒的公司。 电梯打开，杨树恒跟几个合伙人一起等着。 陆诗怡落后两步，就看到他们跟林安禾打招呼，特别客气。 顾野跟在林安禾旁边。 秦岭面试陆诗怡，一切按流程走，前后不过10分钟， 陆诗怡从办公室出来，人还是懵的，已经签完合同，马上得上班了。 “回神了，咱们两个目前就是跑腿的，不过你比我强，应该能上手摸零件。”陆灵歌把一堆刚打印的图纸塞给她。 陆诗怡拿好图纸，跟着她往最里面的办公室走。 上次她过来时，好像这边还没打通。 林安禾正在演示装机，讲解很快，动作也很熟练，不像第一次装。 她带回来的这些电脑零件都是顶配，比杨树恒公司里的运行好很多。 陆灵歌肩膀碰了陆诗怡一下：“高材生，你应该听得懂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不服气？” 陆诗怡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你出国学的，我家安禾自学，”陆灵歌扬起下巴，像在夸她自己一样。 陆诗怡：“那又怎样？我可没说国内教育不行，而且她有天赋，跟你没关系。” 她只对强者低头，却不想被不如自己的人奚落。 陆灵歌一点没生气，像陆诗怡这样厉害的，在京市也没几个。 “这箱货是不是送错了？”杨树恒再拆箱，看到里面的零件更碎片，跟之前的完全不同。 梁文也凑过来看，确实不一样。 林安禾：“这箱你们不会装，等我装好你们就知道了。” “好了，主机装就这么装，你们可以分组把其他的装出来。” 顾野跟着一起组装，他也多练手才能熟练。 陆灵歌给大家分图纸，就找椅子拉到林安禾旁边坐下： “你不回岛上了？孩子们谁带？” 林安禾捏了捏眉心：“我最多在市里待两天，之后只能远程联系。” 现在她很庆幸提前装了电脑在家，不然得长期在市里。 “两天？你在开玩笑。”陆诗怡已经看完他们的工作任务了，不敢信林安禾竟然想当甩手掌柜。 第337章 两个孩子嚎哭 林安禾没说什么，要不是她这么实操过，她也觉得自己开玩笑， 上辈子躲在网线后，没人知道她是盲人， 不少人顺着网线，蹭各种群，想找她拜师，拜师不成恼羞成怒，还说她长得太丑，不敢出来见人。 林安禾退出大部分的聊天群，只跟几个特别好的网友联系。 隔着网线，她跟那几个人修筑了新的网络安全墙，从无到有，还防Ai 算法的攻击，各种新木马。 即使国外顶尖黑客组织联合，也无法攻破那面“网络安全墙”。 现在回到这个年代，她一个人就能把墙建起来，只不过她懒，还得藏本事， 不然会干活的人就有干不完的活，林安禾不想把自己累死。 “是不是开玩笑，试试看不就知道了？”陆灵歌拧眉，瞪向陆诗怡，别以为她们成同事，就能成为朋友了。 陆诗怡摇摇头，她等着，连她大学的教授都做不成，得靠外援， 林安禾能远程操控，搭建“网络安全墙”？ 不止她，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信，只是没说出口。 林安禾看到他们质疑的眼神，并不急着解释。 说再多，不如先把一个框架搭建出来。 林安禾本就打算用两天时间，先把框架搭出来，里面的细节让他们填充。 关键的架构她会亲自测试，不可能真当甩手掌柜。 最后不到两天，一天半后，林安禾把整个“网络安全墙”第一期的框架给杨树恒后，就跟顾野坐船回岛了。 杨树恒打开她给的框架系统，瞳孔剧烈紧缩。 梁文单手撑着桌子在旁边看，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他拉了椅子凑过来，看完一部分，还不到十分之一，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树恒，我是不是眼花了？”梁文怔怔地看着流畅的页面， 杨树恒苦笑，同时双眼更亮了：“没眼花，是她做的，” 梁文摇头，撸了一把头发：“怎么可能？我们当时在国外试着搭建，搞了三个月，连第一页都没做出来。” “你看底下的日期和时间，她甚至都懒得删除下面的保存数据时间。”杨树恒让他滑看主页数据。 “不可能，绝不可能……”梁文快被打击得没信心了， 他握住鼠标，不断滑动，看上面一个个文本的信息。 第一页，林安禾只用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 计算量是十几个人同时算，要算两天都不一定能算出来。 “什么不可能？”陆诗怡两天就跟上他们的节奏了，正拿打印的资料过来给他们核对。 梁文像找到了同盟，赶紧起身让开：“诗怡，你过来看，” “是我们眼花了吗？第一期的框架已经出来了。” 陆诗怡狐疑地坐下，打开系统，看到整个框架， 她只看前面的目录，越看越心惊。 去年，她的大学老师曾经做过这类的设想， 说给一个国家的网络上锁，就是类似于现在的“网络安全墙”，分了几个小组，做这个墙的框架。 最后没一个小组能做出来，教授也只做了一个特别微型的“样品”，最后连他自己都嘲笑，说提出这个概念，是他异想天开。 谁能想到，一年后，她竟然在海市看到那次作业的“成品”？ “是安禾做的，太疯狂了，要是我以前的导师知道，估计连夜就飞来海市，亲自讨教。”梁文还处于震惊中， 他原本以为这个“网络安全墙”要做几年，才能把框架搭出来， 现在看来，他太低估自己的新“同事”了。 杨树恒：“不只是你，诗怡的教授要是知道，估计以为我们在恶作剧。” 三人对视一眼后，眼底同时激动起来。 他们不能现在炫耀，得等全部完成后，让他们三个的大学教授来闯一闯这面“安全墙”。 只要想到那三个老头惊掉下巴的场景，三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记得保密，”梁文光想就觉得刺激，为了未来有一天能让他们震惊，他愿意花更多时间。 陆诗怡点头，心里还是疑惑，怎么会有人真能两天内做出来？ 她的脑子怎么计算的？ 杨树恒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三位高材生，请记住电脑的原名是计算机！】 梁文：“……” 陆诗怡：“……” 是的，他们竟然没用电脑计算，还想着用人工算？ 现在他们知道了，以前他们绕路跑，难怪累得要命也不出结果。 “不过，她怎么知道我们三个一起看？”梁文突然扔出一个问题。 杨树恒嘴角抽搐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开始干活了。 陆诗怡：“你别看我，陆灵歌说林安禾会算命。” “真的？我下次让她帮我算算。”梁文点点头，神情特别认真。 回到岛上， 林安禾直奔托儿所，连行李都没送回家。 那辆还没改装好的车原本停靠在码头，被他们开回来了。 车子停在托儿所门口，林安禾就听到里面两个孩子的嚎哭声。 快十天没见到孩子，林安禾直接冲进去。 【妈妈！呜……抱抱！】 【……】 女儿还能哭喊出来，儿子只委屈的嚎哭。 顾母正准备离开托儿所，听到两个孩子嚎哭心疼得不行。 然后一个身影冲进来，嚎哭声瞬间停了。 顾母：“……” 林安禾抱起女儿，给她擦眼泪，说软话哄着，心疼得不行。 顾野刚抱起儿子，他眼泪就止住了。 “你们总算回来了，难怪两个孩子同时哭。”顾母眼眶红红的，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今天先带回家，明天我们再送他们过来。”顾野对育儿师说。 两个育儿师笑着点头，知道他们夫妻一直在忙公事，什么也没多说。 最后顾母抱着孙女，林安禾抱儿子一起坐在后座。 顾野开车送他们回家，等会儿他还得赶回团部开会。 林安禾正通过系统跟两个孩子交流， “妈妈去工作，才没回家，” 女儿：【爸爸不赚钱吗？妈妈能不能在家陪我们？】 儿子：【笨妹妹，妈妈也有自己的工作，我们一天睡那么久，不用陪。】 【臭哥哥，刚才你也哭了。】 【我想爸爸妈妈，还不是被你带哭的……】 林安禾无奈地摇头笑，摸了摸儿子的头发，比刚出生时浓密很多。 而此刻大学附近的商业街， 林安萍怀里被塞了一束鲜花，笑得满脸红光： “史密斯先生，我愿意做你女朋友。” 第338章 史密斯.马修 林安萍从没想过，上辈子自己求也求不来的爱情，会突然降临，还是一个外国人。 别人路过投来的羡慕目光，让她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这个外国男人体贴，尊重她，会满足她所有的需求。 带她出去一直很大方，时不时还会送礼物， 送花。 追她十天，他们去看电影，买衣服，做头发等等。 林安萍晚上睡觉想起，唇角怎么都压不住。 “真的，你同意了？”史密斯倏地抱起她，在马路上就开始转圈圈。 林安萍满脸通红，害羞地点头。 她不知道，男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藏着眼底的阴冷。 他需要一个伴侣才能合理地待在华国，最好是爱得死去活来，让盯着他的人都转移目标，他才好把最新的情报传到国外。 选林安萍主要因她好骗，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她是林安禾的堂姐。 “萍，我们去西餐厅，你不是喜欢吃牛排吗？”史密斯握紧她的手，满眼的深情。 林安萍被花香包裹，整个人晕乎乎了，她没想到幸福会来这么快。 更没想到，过年的时候自己信誓旦旦要一个人过日子，现在就有男朋友了。 对的，他说的是男女朋友，不是老土的对象。 “好，你说去哪就去哪。”林安萍突然后悔让父母跟她一起住了， 早知道就不让他们跟来市里，现在那个孩子也成不了她的阻碍，张胜军连老家都出不来，没介绍信，他只能在镇上找工作。 “萍，我们什么时候一起住？”史密斯急切地问， 林安萍面露难色：“我……我家还有爸妈，不方便。” “没事，我们可以在外面另外租房。”史密斯眼眸低垂，勉强挤出笑着， 林安萍忐忑地问：“可以吗？” “当然，你不想结婚也可以，我们先住一起，我等你。”史密斯低垂着头，握紧她的手，十指紧扣，点点头。 林安萍轻轻点头，她想把父母送回老家了。 他们在，她总被管着。 跟外国人处对象怎么了？她又不结婚，也没影响工作。 她打算再开一个分店，到时让父母管大学城的店，她跟史密斯到另外一边分店住。 在餐厅里， 史密斯点完菜，紧盯着她看，满眼的星星。 林安萍被看得很不好意思，嗔了他一眼， 他深邃的蓝眸却如有水光一般荡漾，笑意溢出。 “你怎么盯着我？”林安萍小口喝着桌前的可乐， 史密斯：“好看，你在我眼中是最漂亮的。” “史密斯，你的华文说得真好。”林安萍忍不住问出口， 太快了，也太符合她的想象了，这样的爱情只在电影里出现。 鲜花，礼物，绅士的亲吻手背，还有很直接的表达爱意。 林安萍有些不安，她很怕最后只得“一场空”。 史密斯：“抱歉，我没告诉你吗？我是海市理工大学的英语老师。” “那你们有宿舍吗？”林安萍双眸一亮，竟然是大学老师， “有的，不过只能放一张床和桌子，床太小了……”史密斯又盯着她看，眼底带了其他的情绪。 林安萍只觉得浑身都酥软了，心里有一个声音迫切地刺激她。 她已经离婚生过孩子，用她爸的话说，她只能被人挑，而不是自己选择。 可是现在，她却被一个大学外教老师爱着。 “我有空就去看房子。”林安萍脱口而出，实在受不了他这样黏糊的目光，那种渴求，让她只想扑进他怀里。 史密斯点点头：“行，我明天开始要为开学做准备，可能没时间到店里找你。” 林安萍理解地点头，她心里现在如打翻了蜂蜜罐，被甜蜜层层裹着。 服装店里， 王桂梅坐在收银台把钱抚平收好，她在店里看了好几天， 心里嘀咕着，死丫头财运真好，他们在村里一年存不到100块钱，这死丫头卖几件衣服就赚200块了。 她用发圈把钱绑得紧紧的，时不时看向门口， 那个外国人不知道怎么把安萍勾出去的，总送些不值钱的东西，咋不送金条呢？ 不是说外国人很有钱吗？ “王姨，我先下班了，老板说了，下午她来接班。”店员小芳对王桂梅说着，把布包敞开让她检查。 王桂梅满脸堆笑：“行，小芳，明天早班我提前来打扫卫生。你来直接换模特衣服就行。” “谢谢王姨，那我先回去了。”小芳说完就往外走，在门口遇到林安萍，还被塞了一袋吃的。 史密斯送她到附近，没敢到服装店门口，怕打扰店里的生意， 没对比就看不出差别，张胜军每次来找她，都直接进店里坐着，从没替她着想。 史密斯说这是尊重她。 林安萍满脸笑，来到沙发前坐下，她的心还怦怦地跳着。 把花束立在桌上，还能给店里添添春意。 “你把口水擦擦，让他下次送到门口。”王桂梅倒了一杯水给女儿， 只要能让她摸钱，每天偷藏几十块钱就行，她支持女儿谈恋爱。 还是外国人，带到村里也有面。 她女儿能跟洋人结婚，村里人知道，谁不羡慕？ “妈，我答应他了，先谈恋爱。”林安萍心情好，起身来到收银台核算单子。 她知道王桂梅每次会藏几十块钱，林安萍一点不介意。 给她亲妈比给外人强，有王桂梅在，她还能出去晃荡，如拿货也不怕自己店被店员搬空。 每个月再给150块工资，完全足够了。 她这个店一个月赚的钱，给这些工资九牛一毛。 王桂梅急了：“你这丫头，怎么能这么快答应？” “送花，送小礼物，就没见他送金项链，金戒指，都是些不值钱的，也就哄你开心。” 林安萍撇嘴：“妈，这叫浪漫，你不懂， 我没钱买金链子吗？我们是谈恋爱，又不是谈生意，俗气！” 王桂梅着急了：“安萍，你可不能被那老男人骗了， 结婚不就像谈生意一样吗，真金白银能拿到才是真，这些花几天就枯萎了，还有那些填充软娃娃，有啥用？” 林安萍左耳进右耳出，只觉得史密斯说得对。 爱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跟父母无关。 “什么老男人？他一点不老，刚三十出头。”林安萍怼了一句，把钱塞进自己的包里。 她现在有钱，就想找个能给她“爱情”的男人，怎么就不行？ 第339章 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图 “行，行，你得保证不给他花钱，结婚前不跟他生孩子，其他的无所谓。”王桂梅见劝不动，干脆地立规矩。 林安萍：“我们要住一起，” “每次出去都是他花钱，我目前一分钱没花过。” “妈，你就放心吧，史密斯是丁克。” 王桂梅疑惑：“啥叫丁克？” “你不懂了吧？意思就是一辈子不要孩子，只过两个人的日子。”林安萍最满意这点。 她现在害怕了，不愿意再拼命生一个孩子。 想到以后得围着孩子转，她就心里发怵。 王桂梅瞪着女儿，想把她现在脑子灌的水拍出来：“你疯了，结婚后不要孩子，吃亏的还是女人， 他们男人到六七十还能后悔，想生还有机会，女人不一样，到时你生不了，他突然想要孩子怎么办？” 林安萍不以为然，她没想那么远，只想享受现在。 她喜欢这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这十多天的追求，让林安萍明白什么叫用心呵护， 也因此，她甚至不恨了，觉得什么都能原谅。 她之前那么苦就为了遇到史密斯，她认了。 “你别不当一回事，男人跟女人谈朋友，总图点什么的， 你说他不缺钱，那他图你什么？ 图你离婚还带一个残疾孩子？”王桂梅就想刺激女儿，让她千万别陷进男人的甜言蜜语里。 现在女儿这么能挣钱，扑上来的男人不图她钱，王桂梅不信。 不然肯定还图其他的什么。 林安萍抬眸看她：“妈，你别再泼冷水了，我没糊涂，也答应你之前说的， 不会给他钱，也不会生孩子，这样还不行？” 王桂梅立刻闭嘴，现在她跟老头子全靠这个女儿，不能逼得太紧了。 林安萍想到以后要去史密斯宿舍看看，心又开始怦怦的。 她偷看了不少国外的，那里面的描写很露骨。 只要她比林安禾过得好，谁也不敢再说那些难听话。 林安萍陷入粉色的幻想中，刚分开没多久，她就开始想史密斯了。 王桂梅看女儿这样，打算以后得把钱盯得死死的。 下次她去把存折密码改了，除了拿货的本钱，其他钱都存定期，不给取出来。 …… 岛上， 林安禾在书房里忙工作，婴儿床被推到屋里， 两个孩子正双手摊开，呼呼睡着，小嘴微张开。 顾野得忙部队的事，晚饭都没回来吃。 一封邮件弹出来。 是杨树恒发的，工作上的事，林安禾简单回复了邮件。 叩，叩， “安禾，你在忙吗？”婆婆在门外， “不忙，妈，门没锁。”林安禾回了一句，瞥旁边正睡得熟的孩子一眼。 顾母拿着冲好的奶进来，笑着说：“这两孩子哭一回，累得不行了，到点也不醒来喝奶。” 林安禾伸手接了一个奶瓶，往女儿嘴里塞， 女儿立刻大口喝，咽下，睫毛微动，却没睁开眼。 林安禾淡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妈，他们在托儿所乖吗？” “乖，还得是专业的，以前就是放养的，只要不饿就行。”顾母笑着点头，她真服气了，跟她以前在老大，老二单位的托儿所完全不同。 林安禾：“她们怎么专业了？” 顾母：“给孩子活动手脚，还给洗澡，游泳，说是做运动。” “哎呦，游泳完两个孩子喝完奶就睡觉了。” “我每天去接回来，也不用给他们洗澡了，衣服干干净净的，香香的，回来就睡，也这样不用叫醒喝奶。” 林安禾点点头，研究所为了让女研究员们能更好的投入项目中，真的煞费苦心。 顾母又继续：“不一样啊，安禾，你这个单位好，比你嫂子们的都好， 我刚回来，你们单位的郑华兰同志还送来单位的米面油，麦乳精，水果罐头，还有牛肉干，说是给产妇补充营养的。” 林安禾只是笑笑，不管什么单位都是等价交换的。 你越有价值自然能得到越好的福利。 她在休产假也没闲着，项目更是没断。 新来的黎主任都拿她没办法。 林安禾：“妈，您平常不用天天去托儿所盯着，我马上就要上班了， 到时我早上送孩子去托儿所，下午您去接，我中午溜达就能去托儿所看孩子， 您可以跟隔壁的大娘去逛逛，到活动中心去锻炼，看表演。” 顾母笑得双眼的皱纹都堆起来，点点头。 小儿媳妇总想着让她少干活，能看得她闲着。 其他两个儿媳妇就不行了，恨不得她一天到晚忙得像陀螺转个不停，看到她闲着，就开始找活给她干。 “子豪在岛上训练，不过他们没假期，我问了老二，他什么人也没找……”顾母简单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笑意收敛了一些。 她对小儿媳妇总觉得亏欠，先是老大，又是老二，一个个都想占便宜。 林安禾：“妈，您别多心，让阿野自己解决。” 她一点没放心上，真有人把手伸岛上，顾野不可能当无事发生。 可能现在已经暗中派人查了。 她现在更想在上班前，把车开到研究所的工厂改装一遍。 而此刻，新兵连的宿舍内， 刚训练回来，大家陆续洗了战斗澡回来。 顾子豪刚套好训练服，就被隔壁床的战友搂住肩膀： “你小子，上次有半天假，一溜烟就没影了， 老实说，去哪里了？” 张光锡咧嘴看他，这次那么多新兵，有心眼的，大大咧咧的，全都表现出来了，只有顾子豪瞒得紧。 顾子豪：“我有亲戚在岛上，去认门了。” “真的？这么巧？”张光锡满脸不信，搂紧了肩膀。 “松手，你口水喷到我了。”顾子豪巧妙按了对方的手，摆脱了肩膀的束缚。 “什么亲戚？住在家属院吗？” “不是，在附近镇上。” “你小子没说实话，不会有个亲戚正好是军官吧？” “你看我像有人照顾的？”顾子豪指了指自己的脸，反问一句。 张光锡点头：“确实不像，像有人特别照顾挨揍的。” 顾子豪气笑了，心里其实能想到可能是小叔交代的特别照顾。 不过他能看出对方真有教他救命的招数。 如果这算照顾，他心里很感激。 第340章 完全陷进去 顾野在办公室抽烟，查了一圈，最后啥也没查出来。 秦安：“老大，可能真的是巧合。” “你给我巧合一个试试？”顾野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什么都查不出来才更该警惕。 要是查出来还能防备，查不出来就是敌暗我明。 暗箭难防…… “新兵连那边怎么样？”顾野眯了眯眼睛，脑海闪过一个名字， 秦安：“听你的嘱咐，特别照顾你侄子了。” “他能趁机多学点自保的东西，以后出任务，小命才能保住，不然……”顾野轻点头，眉心微拧，以前他第一次出任务，就差点把小命交代了。 秦安看不懂老大的操作：“你不怕他知道后心里怨恨你？” “怨我，总比没命强。”顾野不是没注意过这个侄子， 跟他讲道理没用，得玩命地练他才行。 跟他二哥不一样，这小子心里有想法，还会给自己规划。 顾野让人查了顾子豪这两年的情况，知道他偷偷练武，还学修理，就为了进部队有个特长。 “那还查吗？” “不查了，想搞事，他总会冒头的。” “可是，你不怕他私下搞事……” “我这几年升得快，会没人眼红吗？你别忘了，京市来的人个个都不服气，要把我拉下这个位置。” “他们有难完成的任务就躲，还好意思不服气……” “人性如此，看别人很轻松得到，就觉得自己去也行。” “那就这么干等着？” “不然还能怎么办？我就这点军功撑着。” “老大，我要不是知道你有多少军功，就真信你的忽悠了。你哪是一点军功？目前有这么多军功，还能活着的，不超过五个。” 顾野抬脚踹他，眼神警告他嘴巴闭紧了，免得祸从口出。 他倏地起身，打算回家先洗澡漱口，把一身的烟味换掉。 有人想取代他，还想利用顾子豪搞事？ 搞吧，他正好休息一阵，在家带孩子顺便多学点电脑知识。 顾野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背影挺直拔高，很快融入黑暗中。 二楼一抹黑影走到灯光下，看着他已经走远的背影。 “聂建平，你不怕上面领导查出来，给你处分？” “岛上的领导，谁敢给我处分？” “可是，即使这样，你也不能把顾野拉下来，他现在稳稳当当。” “人总有犯错的时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别玩太过火了，你家老爷子眼里容不下沙子。” “王安，你管好自己的嘴巴，就算帮我忙了。” 聂建平双手撑着围栏，眼底一片晦暗。 要不是老爷子不让他去执行危险任务，他不觉得自己比顾野差。 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做得比顾野好。 顾野就是运气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多危险的任务，他都能安全回来。 身上那么多军功，他想动还得掂量着，一次性没法把顾野赶出部队。 还有他那个媳妇，也不是简单的，跟顾野一样，敏锐得很。 “聂建平，我什么也不会说，也不会瞒着家里去执行危险任务。”王安比谁都知道，自己没必要拿命去拼军功。 他跟顾野不一样，他还有家人撑着。 两人的对话被风吹散，很快融入夜色中。 …… 第二天， 林安禾开车送两个孩子去托儿所，调头就把车开到研究所的修理部门。 “林研究员？” “这是你的车？快散架了……”李师傅拍了拍车子，哐当哐当的。 林安禾：“李师傅，我来借工具，还得麻烦您帮忙量尺寸， 我想把车子这改装……” 她简单说了改装需求，让李师傅帮忙定制框架。 李师傅搓手：“小林同志，我给你当助手，” “不过定制这些零件和框架，得你自己付钱，研究所不报销的。” 林安禾点点头：“那当然了，该付的钱我一分不会少。” “行，我马上量尺寸。”李师傅笑着去找工具。 林安禾先动起来了，把能换的零件列出来，得会儿先换，车子也不用留这里。 等材料送过来，她再把车子从头到尾改装一遍。 幸好现在还没规范改装车，不然她能改的只有车膜了。 聂建平没想到自己开车来修，会遇到顾野的媳妇。 他眸底藏着冷戾，目光落在林安禾身上。 黑色高领毛衣搭配一件短款的驼色外套， 直筒深色牛仔裤把她的长腿都遮得严实。 一个从农村考上大学，又考上研究所，顺得不像只凭个人实力。 如果她是自己的媳妇，他一定撕碎她的清冷高傲，让她跪在自己面前…… 林安禾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转身看，却只看到一辆军用车。 这车她眼熟，秦安曾开到码头接他们。 “小林同志，你过来看看，尺寸这样合适吗？”李师傅已经量好了， 林安禾狐疑地收回视线，抬脚走过去跟李师傅核对。 聂建平从旁边的柱子走出来，眼底的冷意迸发出来，这么敏锐？ 要是顾野没了，她会不会改嫁？ 让顾野的孩子叫他爸，想想就激动。 “王师傅，车子麻烦您了，我先回部里。”聂平把车钥匙扔给旁边的修理师傅。 他从修理部的后门离开，没从前门走。 王师傅等他离开，摇摇头，聂司令这个孙子满身戾气和怨恨，快藏不住了。 “行，我换几个零件，先把车开走。”林安禾确认没问题后，才轻舒一口气。 李师傅点点头，忙着去订材料了，对她摆摆手。 同样在修理厂的林安萍，看着快成废铁的车子，真不想史密斯买下来。 不过她还守着底线，不给史密斯花钱。 本来今天他们说好不见面的，史密斯却突然出现，让她陪着一起去买车。 “史密斯，这车真能开吗？要不买辆新车？”林安萍还是忍不住出声。 史密斯摇头：“等会儿贴完车膜，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林安萍没再说什么，只期盼能快点。 “我先去付钱，你跟我一起去？”史密斯蓝眸微闪，握紧她的手， 眼前这个女人还没完全陷入爱情，他得再“大方”一点。 “车子写你的名字，需要亲爱的签字。”史密斯一把将林安萍拉入怀中。 林安萍震惊后连忙摇头，最后却阻止不了史密斯。 从没有哪个男人给她花这么多钱。 “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我们永远不分开。” 第341章 亮眼的红色 林安萍拿到行驶证后，就被史密斯拉到学车的地方，报名练车。 只要练三天，会开后，就能拿到驾驶证。 史密斯把她送到服装店门口，直接把车停好，把钥匙塞给她： “以后你去码头附近的批发市场拿货，就可以开车去了， 我整天在学校，用不到车，骑自行车还能锻炼身体。” 林安萍捏着钥匙，眼眶湿润，咬着唇点头。 史密斯对她摆手，又亲了她的脸颊，才转身往学校的大门走。 王桂梅在店里听到声音，还以为是哪个客人停车在门口，正要出来赶人。 结果看到女儿拿着钥匙，目光一直追着那个洋人。 “谁的车？”王桂梅凑近， 林安萍摸着车子，红色的车漆还泛着光，她的笑脸映出来：“我的，他买给我的，” “怎么可能？”王桂梅叫起来，直接破音了。 她往后退两步，这是小轿车车型，看着很新，不过应该不是新车。 轮胎能看出磨损，车底有些地方还有锈斑。 “他让你付钱了？”王桂梅目光犀利几分， 林安萍摇头：“没有，这是二手车，他付了全款，写我的名字。” “他到底图什么？”王桂梅喃喃地说， 林安萍脚步轻快，踩着高跟鞋，扭腰进店里：“还能图什么？图我这个人。” “得了吧，他要是二十来岁，我就信。”王桂梅急忙跟上，并没发现史密斯返回，看了一眼那辆车。 有车方便，以后他开车出去，有什么事只会找林安萍，不会找他。 而且这是林安萍的车。 花点小钱而已，到时租房子，她总不好跟他伸手要钱吧？ 相处这么多天，他知道林安萍虚荣，喜欢被人哄着，还要强， 绝不会伸手问他要钱，这样以后住一起，租金和生活费他就不付了， 没两年，之前花的钱都能要回来。 那辆车本就是他以前买的，换个牌，重新喷漆，又能继续用。 他这次来华国的目的是长期潜伏，融入林家内部， 最好让林安萍能跟林安禾重新处成朋友，他才能进一步设局。 没有哪个女人不爱慕虚荣，只要对方想要的，他就想尽办法满足，等她们发现时，已经入局，想谈也来不及了。 陆芸芸来到早餐店，远远就看到对面亮眼的红色。 何园最近一看到对面服装店老板回来。就忍不住伸长脖子看。 对面店的林老板穿得越来越大胆了。 天气还没热，春装都穿上了，还全是包臀裙子搭配高跟鞋。 在大街上，两人亲亲抱抱，转圈圈。 陆芸芸听何园说完，失笑：“你羡慕了？” 何园点头又摇头：“谁不想电影里浪漫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过，要是我找个外国人结婚，我阿婆能把我头发剃光了。” 陆芸芸笑出声：“没那么夸张……” “这又是送花，送礼物，还送车，会只是付出不求回报？”何园再次摇头，她才不信天上掉馅饼能砸中自己。 不是踏踏实实赚来的钱，她总觉得自己拿不住，太飘了， 阿婆说，人一旦飘了，就离灾祸不远了。 陆芸芸挑眉，看一眼正在洗锅擦桌面的侄子陆成， 这段时间她看在眼里，陆成对何园张口闭口一个“园姐”地叫着。 他看对眼了，不过何园现在没这心思。 “你这么想，就难被人骗了。”陆芸芸打开收银柜，立刻弹跳出总营业额， 她开柜看到整整齐齐的钱，再看向何园： “最近几乎没有少收钱，多收钱。” “芸姐，这个收银机真的好用，隔壁老板娘来打听很多次了。”何园点头，摸了一把收银机，每天她都仔细把它擦干净，还买了只招财猫放旁边。 陆芸芸：“下次让他们把电话留下来，我统计一下，确定要购买可以集中买，说不定还有折扣。” 她想到上次看到的那些电脑，陆芸芸眼皮直跳，心里只觉得那样的人高不可攀。 何园点头，转身就往里走，帮忙收拾东西。 陆芸芸看一眼那辆车，想着等以后有钱，也买一辆，带女儿到附近城市玩。 …… 一周晃眼过去了， 林安禾正式回研究所上班，刚上班她就交了一个网络接收器资料，还备注生产出来，可以让杨树恒公司代卖。 她没直接交给杨树恒，也是怕后面不好操作。 这样的产品，还是研究所牵头合作更合适。 欧阳雯滑椅子过来，分享零食：“组长，你总算回来了， 你再不回来，我跟林师兄只能啃馒头，看着别人吃肉了。” 林有为送了两盒茶叶给林安禾：“组长，我们一直等着你。” 林安禾嘴角抽搐了一下，瞥欧阳雯一眼：“你拿零食糊弄我？” “组长，我还得存奶粉钱，得省着点花。”欧阳雯一点不觉得心虚，理直气壮地说。 林安禾：“你现在是孕妇，你最大，行了吧？” 欧阳雯立刻双手合十求饶妥协。 林有为在一旁压着唇角，才不至于笑出声。 “再等等，马上有一个产品只要我们三个做， 这产品很快能量产，我们只要尽快把实验测试做出来，理论资料我提交了，你们安心继续装忙。”林安禾塞给他们一颗“定心丸”。 她本就不打算一个人做测试，不然以后忙起来，连摸电脑的时间都没有。 欧阳雯立刻对她敬礼，然后滑回自己的工位。 林有为也一样，总算能安心继续摸鱼。 林安禾并不知道，她送上去的产品资料被所长转给自己刚留学回来的女儿杨嘉柔了。 办公室里， 杨所长正慢悠悠泡茶，叮嘱两句：“你拿资料好好跟林同志说， 她会来事，知道你是我的女儿，不会为难你的， 到时你只要能专利署名，在她之下就行，总比刚进研究所，从实习生做起强。” 杨嘉柔翻看资料后，双眸瞬间亮了，如果她把这份成果占为己有，就能以此“技术”得到国外的永久居住证了。 她根本不想回来，是被父母断粮，才不得不回的。 “爸，你说她是去年毕业刚考进来的？那这份资料是不是只有你和她知道？ 她没拿资料去找过律师吧？”杨嘉柔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没想到刚回来就能抢占别人的研究成果。 电脑是未来趋势，搭着的联网技术肯定也是的， 只要她能先拿下专利，就能有源源不断的专利收入。 第342章 亲自调车漆 林安禾并不知道，自己送到所长的资料，被转给他女儿，还抢占去注册专利。 中午她没在研究所午休，而是到修理部去找李师傅。 她要的框架跟车漆都送到了，现在李师傅应该把框架全部换完，就差上漆了。 “小林同志，你来了正好，” “我们买的黑漆得调色，可能那边发错货了， 原本的漆应该是哑光的，现在这漆要是调不好色，等干透后，还不知道成啥样。”李师傅刚才打电话问过来，那边是香江的老板，说的话他听不懂，两人鸡同鸭讲。 林安禾打开漆看后，脑海浮现一组比例。 以前她给那个名牌车做零件时，对方曾经误发一份调漆比例过来，后来紧急撤回。 她本就过目不忘，把上面的内容几乎记下了。 “我自己调漆，你们算好需要多少喷漆，我给你们调多少……”林安禾并不打算把调漆比例透露。 她那时答应过对方，不会把那份文件泄露，也不会商用， 现在她用在自己的车上，不算失信。 李师傅拧紧眉心：“小林同志，要不咱们再等一周？” “喷漆后就不好再换了……” 林安禾摇头，坚持自己调漆。 聂建平正好过来拿车，听到他们的对话，抬脚走过来： “这位女同志，你可能不了解，车上的漆跟其他的不一样， 一旦喷漆了，想换只能贴膜了，岛上这么热，也不适合贴车膜。” 林安禾抬眸看他一眼，只觉得这个男人多管闲事， 她继续按比例先调出色，确定比例没错后，就开始调更多漆。 “小林同志，聂副团说的没错，咱们还是再等等，不然浪费钱，还喷不出你要的黑色。”李师傅在一旁劝，他真心为林安禾考虑。 聂建平没走，冷眼看着她手动调色，而且速度很快，像玩过家家。 在2团，谁不知道顾野怕媳妇，把媳妇捧在手心里？ 这不就是顾野惯出来的毛病吗，听不进别人的建议。 聂建平双手抱臂：“林同志是吧？你这样让李师傅很为难，如果喷出来的车漆你不满意，砸了李师傅的招牌。” 李师傅：“……” 他可没这么说，聂副团今天吃错药了吧？ 林安禾头也没抬，神色平淡：“我调自己买的漆，给自己的车用，怎么就让聂副团这么看不惯了？” 聂建平：“……” “要是您太闲，要不就去训练场多跑几圈，少管闲事能长寿。”林安禾又补了一句，抬头看他一眼。 聂建平神色未变，心里已经翻江倒海，恨不得按住这个女人，往死里揍。 跟顾野一样令人厌恶，难怪两人能结婚。 “不可理喻，有你后悔的。”聂建平甩手离开，面上没表现出来，但他用力关上车门，泄露了他的怒火。 李师傅嘴角抽了抽，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林安禾根本没看他，也无所谓他怎么关车门，手稳稳地调漆，完全不受影响。 聂建平开车经过，看到她的反应，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李师傅等车子走远才问：“小林同志，你认识聂副团？” “不认识，”林安禾已经调好车漆了， 李师傅狐疑：“平常聂副团也不会多管闲事，我还以为你们认识。” “可能他跟我丈夫有矛盾。”林安禾耸耸肩，她打算今晚回家问问。 李师傅确定她要用自己调的车漆就不再劝了。 林安禾用系统的去味喷药，覆盖一身的油漆味。 喷漆后，还得烤漆，要三天后才能拿车。 林安禾准备下班前，都没收到杨所长的回复，以为他在忙，就没管，到点下班。 她从不会把一个项目压在一个人身上。 所有交出去的资料，全留了一手。 林安禾从不赌人性，在利益面前，父母兄弟都经不住诱惑，更何况一个领导了。 她的电脑邮箱里，保存了完整的产品资料信息。 同时，她回到家立刻给杨树恒打电话，让他帮忙留意海市网络产品专利相关的申请。 挂完电话，又给陆骁打一个电话，让他介绍律师，准备把她手上的这份资料在律所备案。 “怎么突然找律师？”顾野回到家，正好听到， 林安禾简单说了她递交的资料。 “下次交上去前，先备案，律师费可以按次收取。”顾野搂着她的肩膀，随后自己坐在电脑前，找了一份模板给她。 林安禾狐疑：“你是不是申请过专利？” “以前去进修时，画了一张机翼图，老师让我申请的，这模板我曾用过， 上次你说文件留存网盘，比纸质文件更容易找，我就存进邮箱了。”顾野没把那个专利当回事，到时他还为此开户，如果有用到这个专利，会有专利费。 林安禾看到上面的账户，意思是里面还有钱？ “密码还是666666？”林安禾把账号记住了，打算明天去银行查。 顾野点头：“是这个密码，当时老师说跟工资卡分开，就另外开户。” 林安禾搂着他的脖子：“我可能要花很多很多钱，很败家！” “行，要是哪天你败光存款了，就花我工资卡里的钱，至少咱全家都不会挨饿。”顾野目光落在她如蝴蝶翅膀般的长睫毛，喉咙痒痒的。 林安禾：“啧，听着像骗子说的话，你就不能念我一点好？” “媳妇，以后你发达了，别抛弃我，我一定软饭软着吃。”顾野闷笑出声，就喜欢她抬起下巴傲娇的样子。 “这还差不多，行，我会努力让你吃上软饭的，也不用软着吃……”林安禾指尖在他喉结滑动着。 顾野咽了咽口水，暗示很明显了，哪里能忍。 电脑屏幕弹出一条消息，是杨树恒的邮件。 但林安禾背对着电脑，根本没看见，只感觉浑身热得不行，唇麻麻痒痒的。 热气喷洒着，被顾野身上冷冽的雪松味层层包裹。 “没锁门……”林安禾用仅存的理智要推开他， “锁了，”顾野在她耳边，把她抱起来，放下， 林安禾瞪着他：“你早有预谋……唔……” “没，只是顺手而已，”顾野压抑着喘息， “……” 窗帘压着钻进来的冷风，把屋里的春色也遮得严严实实的。 呜呜的风声，把屋内的旖旎全部覆盖。 第343章 “你们换了一辆新车？” 林安禾半夜起来洗澡，在洗澡间的镜子看到脖颈的吻痕， 刚才她还感觉大腿根也有好几个，幸好现在不穿短裤，还可以穿高领口毛衣。 她咬咬牙，打算回房就给顾野加几个牙印。 刚才怎么回到卧室的她都没印象，记得顾野回到浴室，换了衣服到书房收拾。 两个孩子跟婆婆睡一个屋，现在孩子晚上不起夜喝奶，一觉到天亮， “啪！” 林安禾回屋后，就拍了一下顾野的手臂。 顾野正靠在床边，餍足地讨饶：“媳妇别生气，情动难忍而已，” “你是狗吗？咬得我全身都是印子。”林安禾直接往他肩膀啃。 “新婚夜的时候也是，要不也不会糊里糊涂……第二天回村还被说……”林安禾狠狠瞪他，看到他后背的抓痕后，稍微消气了。 顾野将她抱入怀中：“这叫占有印章，像狗撒尿占地盘一样，我看到你就想咬。” “新婚夜的时候，我怎么记得你还坐我身上……” 林安禾：“……” “昨晚你也咬我，我正睡觉还在梦中，你抓起我的手就咬，早上牙印还在。” 顾野：“有吗？我一点不记得了，让我看看。” 他还真抓起林安禾的手腕检查，看到一个很浅的牙印，唇角更忍不住上扬。 “媳妇，口欲也是欲。” “胡扯，下次我一定当场咬回来。” “明天不是还上班吗？你不困我们可以做其他运动，正好你不用减肥了。” “我要睡觉，不需要做运动……” “……” 屋里的灯熄灭。 院子外，月光倾泻而下，乌云在月牙前飘过。 竹叶簌簌而下，伴随着竹节的咯吱咯吱声。 三天过去了，杨所长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安禾去办公室找人，被告知杨所长出差了。 欧阳雯也在等，这几个月领基本工资，她觉得存款的速度突然降下来，眼看着又要“掰手指”花钱了。 “你知道杨所长的女儿也考进我们研究所吗？”欧阳雯交换消息，之前她都没想起来， 林安禾摇头：“我刚来上班，从哪知道？” “她叫杨嘉柔，从不列国毕业回来的，专攻通讯专业，可能实习期会直接掠过。”欧阳雯压低声音，有上次辞退的事故后，研究所进人很慎重。 林安禾环顾一圈，只看到一个空位：“是吗？怎么没见她来上班？” 欧阳雯：“好像请假了，就是你来上班的那天，说要申请什么专利。” 林安禾眸光一闪：“你消息准确吗？” “我以前的同学跟她一起聚餐，她跟我那个同学吹嘘的，消息准确。”欧阳雯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个所长亲爸，又是国外留学回来， 欧阳雯以前的学霸骄傲，进研究所后，感觉被碾压得一点不剩了。 “那以后咱们研究所就热闹了，比以前颜副所长在时还好玩。”林安禾不动声色地调侃，心里基本能肯定，自己送上去的资料，被占有了。 可能杨所长以为，用他领导的名头，能把她压下，乖乖把专利拱手让人。 毕竟，她拿不出证据？ 林安禾手指轻敲着桌子，打印一份请假单，直接申请了五天补休。 想偷东西，也得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而此刻， 杨嘉柔自己在开香槟庆祝了。 她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刚回国就有人送专利。 杨嘉柔的母亲知道前因后果，没有觉得女儿做错事，要怪就怪林安禾自己没后台。 杨母跟女儿碰了碰酒杯：“嘉柔，别管你爸说什么， 以后你有机会就再出国，妈跟你一起移民到国外，让你爸在国内赚钱，给我们花， 等他退休了再过去养老，到时我们一家住着别墅，有花不完的钱，不比在国内过得紧巴巴的强吗？” 杨嘉柔：“妈，还是你最爱我， 爸还说让我低调点，在专利没申请下来前，一个字都别往外说， 我凭实力拿到的专利，凭什么装低调， 爸就是老古董，很不是国外的开放思想。” 杨母拍拍女儿手背：“别管她，我的女儿最厉害，从名牌大学毕业，还拿到优秀毕业证书， 现在马上就有自己的第一个专利了，以后光专利费就收到手软。” 杨嘉柔心虚地不敢对上母亲的热切的目光。 她根本没拿到大学毕业证，那些证书都是假的， 国内现在没人查，她还能骗骗， 专业课她只学了一个学期，能看懂部分专业知识，再深入的她一点不懂。 能考进研究所全靠母亲偷了试卷，她背答案才考高分。 学习太辛苦了，她顺利考上大学后，就彻底放松下来， 每次考试，专业课老师都不让她及格，全怪老师不负责任，在课堂上上课，像念经一样，念过就过了。 杨嘉柔咽下最后一口酒后，心里开始焦急了。 她把资料递上去了，但一点消息都没有， 为了向她爸证明，没有她爸帮忙，她也能启动这个产品开发，她已经把部分资料向其他领导申请了，还特别要林安禾给她当助手。 明天她的假期就结束，得回去把基础实验做出来。 她哪里知道怎么做实验测试？ 不过林安禾知道她是所长的女儿，不敢不听她的。 杨嘉柔想到这个，就没那么着急了。 她并不知道，林安禾已经提前请假，预判了她的打算。 …… 岛上， 林安禾去修理部拿车时，一群人围着车看。 “啧，这还是我平常看到的黑漆吗？” “这漆也太透亮了，能照镜子了。” “李师傅，你肯定藏私了，怎么调的黑漆，比例是多少？” “没错，李师傅，你有这手艺怎么一直不露一手？” “我再说一遍，不是我调的车漆……”李师傅无奈地重申。 林安禾已经付完喷漆的费用了，拿钥匙按了一下，车灯亮起。 这也是她改装的，以后就不用拿钥匙开车门了。 原来这辆车没这个功能，为了安全，以后林安禾还想加装儿童锁。 “小林同志，这调色比列你真不卖？”李师傅趁机再多问一句。 林安禾笑着摇头：“不卖，我先回家了。” 她刚才下楼时接到顾野的电话，说陆骁的车在码头抛锚，让她过去帮看看。 林安禾开车去码头，在陆骁的车旁停下。 “嫂子，你们换了一辆新车？”陆骁从车上下来，上手就摸车漆，跟他哥那辆车颜色一样，黑亮得能当镜子照。 第344章 搞错方向了 “还是原来那辆，”林安禾下车后，直接走到陆骁的车前，拍了拍： “开前车盖，” 陆骁拉了一个开关后，直接跳下车。 “不可能，这完全就是新车，车漆跟我哥的豪车一样。”陆骁绕着车转了一圈，六座的车，连里面的皮椅都换了。 “陆总，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吕律师从车上下来。 林安禾已经戴上手套，抬眸看他一眼。 “瞧我这记性，把您给忘了，嫂子，这是吕宋律师， 吕律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林安禾，研究所的研究员。”陆骁赶紧给两人介绍。 林安禾对吕律师点点头，吕律师也戴上手套要帮忙。 但他还没动手， “陆骁，你去启动车子，应该能开了。”林安禾直接把前车盖盖上。 吕宋唇角扬起，对她点点头。 他做律师十几年了，以前在京市检察院，后来考了律师证，才回到海市开律所。 最近接得最多的就是香江的委托，经常往返两地。 陆骁启动车子，还真能开了。 林安禾脱了手套，回到自己的驾驶座：“我们回家再仔细谈。” 陆骁比了个手势，就开车先前往家属院大门。 林安禾半路超车，到家属院跟保安登记，让他们顺利开进里面。 刚进院子， 陆骁就忍不住了：“嫂子，那辆真是我给你找的二手车？” “改造后，像新车，你不会连发动机都换了吧？” 林安禾给他们倒茶，笑着摇头：“你以为我傻吗？换发动机我干嘛不买新的？” 陆骁：“这样，我今天把你们的车开走，你帮我改装我这辆车，需要多少钱我掏。” “我没时间，你想改装我可以推荐一个老师傅给你。”林安禾不想再改一辆车，有那个时间，她宁愿多做几个小零件出来，到时说不定还能赚专利费。 顾野存折里的专利费刺激到她了，竟然有那么多钱存着，还忘记了？ “行，你给我推荐，不过我要跟你同款车漆。”陆骁打算到时改装好后，跟他其他朋友好好炫耀一番。 林安禾：“没问题，我到时给你调车漆比例。” “车漆比例是你调的？”陆骁正喝茶，直接被呛得猛咳。 林安禾摇头：“我不小心记下的，算挪用。” 陆骁一点不信，从包里拿本子出来让她写老师傅电话和地址。 吕律师在一旁等着，也不着急。 他刚才打量了一圈，屋里好几个电器看着像二手修理过的，却各有各的特色。 兔子爪印还是猫爪？ 吕律师正想着，就看到一只白色的猫，从屋里走出来，粉红色的爪子和鼻子嘴巴，抬眸看人，不像兔子，像猫。 “吕律师，我想了解专利相关的法律条例……”林安禾简单把自己的诉求说了一遍。 她提供了跟交给杨所长的同一份资料。 吕宋翻看资料，边说了专利申请的细节。 他是外行人，不过也看出了这份资料的漏洞。 “林研究员，你是不是把这个产品的核心部分摘除了？” “没错，我本就防着有人拿它去换名字。” “你很聪明，如果对方不改动，直接拿这份资料去申请，会被驳回申请。” “我该怎么规避风险？” “法律上有明确专利归属等……”吕宋尽量简单的把专利注意事项说了一遍。 林安禾抓了一个重点：“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把提前写出来的类似产品研发资料，先备案，让对方无权再申请？” “没错，不过你本身也要做好保密，不然对方用你的专利，耍赖不给钱，你可能很难追回损失。”吕宋很喜欢跟聪明人聊，不然得重复解释半天。 林安禾又追问了不少细节，委托吕律师帮忙申请专利，并签订的咨询合同。 两人谈了两个多小时，陆骁把吕律师送去码头后，又返回家属院。 他再返回后，在院子在摸车子不舍得放手了。 顾野回来看到他盯着自家车子不放，气笑了： “你不会想把车买回去吧？” “阿野，你要是愿意卖，我马上让财务打款。”陆骁立刻讨好地说。 他眼馋得很，特别是车身改装后，有股猎豹野性。 “滚，谁要卖了？”顾野一把将他揪进院子里。 陆骁：“卖给我，你们再重新改装一辆， 或者我们换一换，我把我那辆车过户给你们？” “说吧，还留下来有事找我？”顾野没理他，回来先洗手，才进里屋。 陆骁：“有点麻烦，我哥让我给你送一份文件。” 两人在客厅里聊着，林安禾一个人在书房。 她正在看杨树恒发过来的某个架构，看完她扶额。 “错了，全错……” “完全搞错方向了。”林安禾念叨着，直接给杨树恒打电话。 林安禾夹着电话边改了一部分： “我是林安禾，” 杨树恒：“收到我的邮件了？怎么样？这次国外黑客肯定没法破墙。” “杨先生，你们的方向全错了，我们不是要挡他们，而是把不想让国人看到的，法律明令禁止的新闻，视频，音频等等全部挡在墙外， 要是有人有本事翻墙，我们也不管，但翻过去的人，不能在我们国内网络传播挡在墙外的东西……”林安禾敲了敲键盘，把新邮件发给杨树恒。 “你看一下我做的部分，再结合你们做的调整。”林安禾说完就挂电话， 她还得跟上面领导汇报进度，现在方向错了，浪费这么多天，是她监管不力。 此刻杨树恒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还没回过神。 他开的免提，参与的几个主要工程师都听见了。 梁文反应最快，立刻凑过来，点开杨树恒邮箱。 陆诗怡听完懵了，他们熬夜做出来的东西，被一句话否了？ “她还是人吗？一个人做这么多……”梁文点开后看到里面的内容，嘀咕了一句。 杨树恒抢回鼠标，直接把这个系统放到测试程序中。 很快，那些暗网，拍卖，颜色视频等等都被挡在墙外。 这还只是基础版本的，就能把差不多一半的禁忌内容挡了，包括文字，音频，图片等等。 “原来安全墙是这样的，我还以为是不让外国人翻墙……”陆诗怡看着测试结果，对之前教授说的“锁”，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第345章 命令她提前结束休假？ “重新干活吧，” “最后一页，安禾给我们提示了，现在她应该正听着领导的炮轰。”杨树恒彻底回过神了。 他昨晚还激动得睡不着，今天就被泼一盆冷水。 不过杨树恒非但没泄气，反而越挫越勇。 这种激情很久没有了，他又一次觉得自己需要不断学习。 陆诗怡轻抿唇，她以为跟林安禾的差距没多大，现在看来，她还是太自信了。 要不是现在有时差，她都想直接给大学老师发一封邮件，自嘲被一个计算机天才打击得不好意思从留过学了。 不过看杨树恒跟梁文的神情，陆诗怡得到了些心理安慰。 再看向正死磕电脑计算的陆灵歌，她心里又舒服多了。 现在她都得靠向下比较，来重拾自信心了？ 林安禾不知道她的一封邮件，给在市里的团队打了鸡血， 她自己也忙着写计划书，之前她只想着跟研究所合作， 却忘了，她还可以直接招人开工厂，跟香江那边的企业合作。 只要合同合规，专利归属华国，技术不外流，她就能先从零件入手，一步步达成目标。 杨嘉柔回研究所几天，刚把项目立起来，就遇到了难题。 欧阳雯质问她，这份没有核心的资料，是不是抄别人的， 为什么连从哪里测试，她都不知道？ 林有为也附和，两天时间，他们就干坐在实验室数蚊子，啥也没干。 这样他还不如回工位整理资料，浪费时间。 杨嘉柔迟迟等不到林安禾回研究所： “欧阳雯，你打电话给林安禾，让她提前结束休假，回研究所干活。” 欧阳雯双手抱臂：“杨组长，你对别人休假有意见，直接跟上面领导说， 我可不当传声筒，别到时责任都让我担着。” 杨嘉柔双手攥紧：“你不是跟她是好朋友吗？ 我就让你传话，她再不提前结束休假回来，以后都不用回研究所了。” 欧阳雯跟林有为对看一眼，只觉得杨嘉柔不愧是大小姐，这种话随便就敢说出来？ 两人直接转身离开实验室，打算明天在工位等着。 杨嘉柔气得跺脚，只能自己去她父亲的办公室，给林安禾发电话。 她拨了几次，那边都是无人接听， “我再拨一次，要是再没人接，你就等着被我投诉……”杨嘉柔嘴里骂着，再拨通电话，那边很快接起来， “你好，我是林安禾，” “我是新项目组的组长杨嘉柔，林安禾同志，请你立刻结束休假，回研究所上班。”杨嘉柔语气带着命令，就等着对方应下。 林安禾听出了对方的情绪：“怎么，杨大小姐现在可以代替你父亲命令我了？” 杨嘉柔一口气吊起来，嘴唇颤抖着，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我的休假已经申请过了，除非有特别紧急的事故需要我处理，不然你没理由让我提前结束休假。”林安禾也没拆穿她，肯定是项目立起来，又做不下去。 专利应该也没申请下来。 吕律师那边却给了她好消息，说她申请的备案在走程序。 “林安禾，你是故意的？” “我为什么要故意？” “你现在是我小组的成员，我有权利让你提前结束休假。” “是吗？我什么时候加入了你的小组？” “我的申请已经递上去了。” “杨组长，你先拿到盖章申请书，再打电话跟我耍威风。”林安禾直接把电话挂断了，懒得耗精力跟她扯皮。 杨嘉柔盯着话筒，不敢置信会被挂电话。 自从她爸当上所长后，谁不是巴结着她， 什么时候她受过这种气？ 杨嘉柔快步往人事部走，想拿到已经盖章的申请， 没想到还没到，就被黎主任叫住，把那份单独的申请表递给她。 “领导为什么不批？林安禾手上没其他项目……”杨嘉柔语气很冲， 黎翠兰：“她手上有没有项目，我可不知道，你从哪里得的消息？” 杨嘉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当然不敢说是在家里知道的，进研究所都要签订保密协议的，里面就有相关条例，不允许对外透露内部项目。 “年轻气燥，还是多喝点凉茶消消火，项目哪有一天就能做成的？”黎翠兰瞥她一眼，对这个所长女儿没啥好印象。 说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进实验室后像个傻子，她在窗口都看不下去了。 欧阳雯再怎么摆烂，至少分给她的工作都能完成， 这个杨嘉柔，估计连行政工作都干不明白。 杨所长真是老了，以为躲着出差，他这个草包女儿就能停歇， 却没料到，有不少人盯着他的位置，他这是直接送给对手机会。 杨嘉柔这个项目能批下来，不就说明有人想搞杨所长吗？ 研究所里的勾心斗角从没停歇过。 能独善其身的人，一定是有真本事的，搞人情世故的领导们，都会聪明地避开他们。 比如林安禾，她想动都没人配合，只能干瞪眼， 在办公室里搞事，不能动“干活的人”，不然被搞的就是自己了。 杨嘉柔回到工位，看着桌上的纸张，才感觉到心慌。 如果她父亲不回来，现在这个烂摊子她根本收不了。 …… 林安禾第二天就接到杨所长的电话，请她回研究所。 她没拒绝，把零食塞包里，就拎包出门。 车子刚停在研究所的停车场，欧阳雯就打开后座车门， 把实验室里发生的，跟杨嘉柔拿出的那份资料都说清楚。 “我怎么觉得那份资料是你写的？”欧阳雯最后下结论， 林安禾唇角勾了勾，从包里拿出一份零食塞给她： “猜中有奖，奖励你一包坚果。” 欧阳雯：“……” “你知道就行，等会儿什么也别说，免得被连累。”林安禾打开车门下车。 欧阳雯也赶紧跟下来，压低声音：“她不是名牌大学毕业吗？ 难道国外大学课程很水，怎么看不出那份资料的问题？” 只要稍微专业的人都能看出来，杨所长可能太信任他女儿了，根本没仔细看。 “错，国外名牌大学宽进严出，她看不出来，问题不在大学，在她是不是真毕业了。”林安禾已经给杨嘉柔所在的大学发邮件了，现在正等那边回复。 “没毕业哪来的毕业证，难道去做假的……”欧阳雯顿住了，她不小心猜到真相吗？ 第346章 “我不会……” 林安禾回到工位坐下，也不急着去所长办公室。 她刚才瞥了一眼，办公室里，杨嘉柔正跟所长低声讨论什么，两人看着神情严肃得很。 可能已经发现问题了…… 欧阳雯吃着坚果，还不忘分一部分给林有为。 他们俩这段时间算结下了“革命友谊”，一致对外，其实只针对“黎主任”的刁难。 林安禾登录邮箱，看到了一封国外大学发来的邮件。 上面清楚地写明，杨嘉柔确实曾是本校学生，不过她没毕业，大一就旷课，多门课程没修满学分，被学校开除了。 对方教授特意留了一个新的个人邮箱，想请教她一些专业问题。 林安禾用两个问题，敲开了那所大学的邮箱，不然她的邮件只会被当垃圾处理。 她没急着把邮件打印出来，而是不紧不慢地拿出零食慢慢吃。 拿假毕业证书，入职国内顶尖研究所？ 杨嘉柔还真把国内的专家们当傻子耍了，以为她父亲可以在研究所一手遮天？ “林研究员，所长让你到办公室谈谈。”所长的助理过来请她。 林安禾起身，拿起保温杯，才往办公室里走。 杨嘉柔也在里面，她正坐在沙发上，眼眶还红红的。 杨所长客气地请林安禾坐下： “林研究员，我女儿年轻气盛，不懂事，我替她向你道歉……” 他刚说完，脸色就僵住了。 林安禾比他女儿还小两岁。 “杨所长，您客气了，要是因为昨天的电话道歉，没这个必要， 我没生气，但任谁被突然中断休假也开心不起来。”林安禾给他台阶下，就等着他把目的说出来。 杨所长：“小林，你也得理解理解，我女儿第一次做项目，是心急了些， 这样，我重新批申请，让你加入她的小组，你就当帮我，多带带她。” 林安禾抬眸看他，没说话。 杨嘉柔看着父亲这么低声下气求人，倏地起身，双手抱臂： “林安禾，你难道还想拒绝？” “我爸是所长，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 林安禾瞥了杨所长一眼，见他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这是默认让他女儿教训自己？ 林安禾：“你爸都没说什么，你这么着急，不会是心虚吧？” “我心虚什么？你不过是个小研究员，敢在所长面前摆架子，不想干就滚出研究所。”杨嘉柔本就因被父亲骂憋着气，现在总算能发泄，口不择言。 杨所长立刻板着脸：“嘉柔，怎么说话呢？快跟林前辈道歉！” “她算啥前辈？比我年龄小，不过是海市的大学毕业，还让我给她道歉？”杨嘉柔根本的看到父亲给她递眼色。 林安禾笑出声，父女俩一唱一和，演过头了，都还不自知。 “你笑什么？”杨嘉柔瞪着她，抬手就要打人。 林安禾一把握住她抬起的手，用力一掐。 “啊……疼死我了，你个贱人，快放开。”杨嘉柔痛得拔高声音尖叫。 外面办公室的研究员都听见了，面面相觑， 黎翠兰慢悠悠地喝茶，像没听到里面的吵闹声。 杨所长这次必输，她就没必要去添把柴了。 “小林，你怎么回事，当着我的面打人，像话吗？”杨所长立刻严肃地呵斥，完全站在女儿这边。 林安禾却不急，放开杨嘉柔后，直接打开保温杯喝茶。 “爸，你快开除她，让她滚出研究所。”杨嘉柔好像抓住了把柄一般，叫嚣着。 “林研究员，你赶紧签字跟项目，我就当刚才的事没发生，否则……”杨所长把一张申请加入项目的表格放在桌上，半威胁地说。 林安禾连看都没看：“杨小姐，直接报警吧，我愿意赔偿医药费。” 杨嘉柔：“……” 杨所长脸色更难看了，眯了眯眼睛，压下心底的怒火，坐在林安禾对面： “小林，之前颜副所长是我出面替你摆平的， 你就当卖我一个面子，帮我女儿把这个项目做完，该给你的奖金，一分不少。” 他暗示得很明显了，杨嘉柔想出声，却被他一个眼神震住。 “杨所长，你跟颜副所长间的恩怨就别扯上我了，你说的项目，不会是我上次提交的资料吧？”林安禾顺着他的话，提到项目上。 进来之前，她本就没打算跟杨所长撕破脸，不过刚才他们的手段，让她明白， 如果这次杨所长还继续当着，她妥协这次，以后他们想要哪个项目，她就得让出去，还得累死累活干，最后有奖金，没名字， 专利什么的都可能她无关，她就是个干活的。 “小林，你什么时候提交材料给我了？我没收到。”杨所长直接不承认，暗示的意味更明显了。 林安禾也不急：“您不是没收到，是转手把它给您的女儿申请专利了。” 杨嘉柔：“你有证据证明那份资料是你的吗？” “没证据乱说话，小心我找律师告你。” 林安禾轻抿唇，看向杨所长，他眼底的得意藏不住。 真不知道该替杨所长高兴还是悲哀。 被自己亲女儿骗，现在还以为只是小事，他可以扛下来。 “你这个项目……我不会跟，就不耽误你赚大钱了。”林安禾把申请表拿起来，直接撕碎，撒了。 “林安禾！”杨所长眼底全是怨毒，抬手拦住她： “这个项目，你会不会都得做。” “只是帮个小忙而已，没必要跟领导撕破脸吧？” 杨嘉柔在一旁看着，挑衅地对林安禾笑。 林安禾：“杨所长的意思是，她偷我的资料去申请专利，我为了帮你个小忙，替她干活？” “我什么时候偷了？明明就是我的创意。”杨嘉柔直接就怼了回去，得意地笑着。 杨所长语气缓和：“小林，有话好好说，咱解决问题，不是来扩大问题的。” “我女儿立的项目肯定是合规的，可能碰巧跟你的资料相似，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我给你补偿。” 林安禾唇角轻扯，当领导的真会画大饼，要不是她以前吃过亏就真信了。 “杨所长的人情太值钱，我无福消受。”林安禾看到门口的人影，直接又坐回沙发。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杨所长再好的脾气也撑不住了。 这些年他过得太顺，能让他低头哈腰的领导没几个。 “杨所长好大的官威……” 玻璃门被用力推开。 第347章 假的毕业证 杨所长看到进来的人，愣好几秒。 研究所的所长上面还有领导，而这个领导几乎很少露面，都在忙着研究项目。 他甚至差点忘记这个人了。 “梁工，您怎么来了？”杨所长后背冷汗直冒，背脊都僵住了。 林安禾也没见过这个人，但她看到后面跟着利主任时，什么都明白了。 杨所长的对手直接给他女儿做局，趁机上位？ 跟当初杨所长把颜副所长调走差不多。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是这么管理所里的项目资料的， 也不知道，你能把入职实习的考卷带回家，让你的女儿看到答案， 更不知道，你为了自己的女儿，威胁研究员。”梁工居高临下地看着杨树辉，目光锐利。 在研究所，不是所长最大，是做项目的人永远比做管理有话语权， 而这个梁工，就像这个研究所里的“镇所之宝”，研究员的福利，项目审核等等，他有一票否决权，包括谁做这个所长。 不过一般他很少出声，只要不动项目，他几乎都不出现。 “梁工，你误会了，资料只是相似……”杨所长还在辩解，面如死灰。 杨嘉柔愣了好一会儿，还不知道怎么突然来一个让她爸都得点头哈腰的领导？ 研究所不是她爸说了算吗？ “资料相似？这话真耳熟，杨所长还记得我们研究所，为什么还会多我这一票否决权吗？”梁工轻扯唇角，只觉得讽刺。 他从没想过，以前曾发生的侵占别人创意，还让别人干活，为自己牟利的事，会再次重演。 杨所长身子晃了晃，他触碰到所里的底线了。 如果林安禾有证据，证明那份资料是她写的，那么他跟女儿都得离开研究所。 杨所长心里暗暗祈祷，希望林安禾拿不出证据。 “杨研究员，你说资料是自己的，说一下那份资料的核心， 主要原理，还有实验怎么复测。”梁工看向杨嘉柔，不是拿到实际的证据，他不会来， 这种办公室勾心斗角，他从不参与。 管理人员争来争去，不影响项目正常推进，他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即使上颜副所长很过分，他也当看不见。 “我……我…………”杨嘉柔慌了，她哪里知道什么原理，什么核心？ 她现在还不清楚，为什么专利备案审核那么久？ “资料是你写的，但核心部分被抽出来了，你不知道？”利主任把那份资料递给杨所长，目光却落在杨嘉柔身上。 杨所长心咯噔一下，立刻仔细翻看，看完他看向林安禾。 林安禾现在就当旁观者，等着上面领导处理这件事。 如果研究员的创意可以随便被所长挪走，剽窃，那以后是不是项目也能随便做？ 上面发下来的研究经费，有没有用到实际研发中？ 只要这个缺口不堵住，后面就有源源不断的问题。 “爸，我太紧张了，所以才……”杨嘉柔抓住父亲的胳膊，想让他替自己解释清楚。 杨所长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你在国外学了什么？” “我，我没有……”杨嘉柔彻底慌了，眼底只有心虚。 不可能，父亲怎么会看出问题。 她看向林安禾：“是不是你？你做了手脚是吗？” “资料不是你做的吗？我能做什么手脚？”林安禾不答反问，笑得意味不明。 现在还硬撑，真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 如果她是专业的，那份资料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那部分核心，才是真正的创意。 “果然是你，还快说那部分在哪……” “啪！” 杨所长又抬手，狠狠打了一巴掌，目眦欲裂。 蠢货！ 全暴露了还在嚣张。 杨嘉柔不敢置信地瞪着父亲，不知道他为什么替别人教训自己。 委屈，不甘心全部翻涌而来，她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你老实说，在国外专业课真的修满学分了吗？”杨所长手微颤抖，他没想到自己会灯下黑，被亲女儿骗。 以前他出国交流，听说过国外大学宽进严出，有些留学生为毕业，找机构做假的学位证书骗父母。 回想女儿只给他看过一次证书，而且只是晃一眼。 还有现在，她竟然连基础的专业知识都不知道。 “我当然修满了，您不是看过证书吗？”杨嘉柔说话都语无伦次了，还故作镇定地坚持不说真话。 她明白说真话的代价，现在她承受不起。 杨所长：“我只要给大学那边打一个电话，就什么都清楚了。” 杨嘉柔：“……” “杨所长，不用那么麻烦，我这边有一封邮件，是你女儿大学回的， 她没有毕业，所有专业课学分都没修完，而且早就被开除。”林安禾打开杨所长桌上的电脑，登录邮箱，找出那封全英文邮件。 “不可能，你怎么会被回复，一定是假的。”杨嘉柔敢用假学位证糊弄，就是听同学说，学校不会回复垃圾邮件，才铤而走险的。 梁工走过去看了邮件内容，就退到一旁，让杨所长亲自查看。 杨所长手颤抖着，一目十行地看完后，瘫坐在座椅上，捂住心口。 完了，全完了。 他以前对做假学位证书嗤之以鼻，现在他的女儿竟然这么干？ “杨所长，既然你女儿的学位证是假的，那份资料就更不可能是她写出来的， 你还有什么话说？”利主任没想到会有这样的铁证，他也曾给这个大学发消息，但那边没回复，也不接电话。 杨嘉柔双颊都是巴掌印，被拆穿后双手捂住头，嘴里还念叨着：不可能，那个老头怎么会回复邮件？ “资料是林安禾同志交给我，被我女儿拿去专利备案……”杨所长冷静下来后，简单说了情况。 他助纣为虐，自食其果。 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被自己的女儿骗成这样。 “上面会派调查小组下来，杨所长做好准备。”梁工深深地看了杨所长一眼，眼底只剩失望。 以前杨所长不是这样的，至少还能守住底线。 只要守底线，他在这个职位基本能干到退休。 林安禾打开门走出去，轻舒一口气。 等调查结束，她要做的产品才能重新审批。 第348章 给自由 黎翠兰看到她出来，并不觉得意外。 从杨嘉柔的项目批下来，她就知道所里要有大变动了。 林安禾径直走到工位，开始整理原本没完成的计划书。 总靠着研究所不行，难保不会出现第二个杨所长。 现在牵头的大项目，基本是上面的高级工程师争取的， 林安禾现在就是跟进项目，听安排。 她手上这个产品要量产，跟那些大项目比不算什么。 杨所长会降职，调离研究所，到另外的研究所任职，不会被开除。 杨嘉柔就没那么幸运了，连学位证都是假的，没一个研究所会继续用她。 林安禾以为调查会持续十天半个月的，没想到不到五天就结束了。 利主任升为利所长。 杨所长调职，杨嘉柔被开除。 “林安禾同志，你的那个项目得重新申请， 上面领导说了，你申请的项目不需要经过所长，直接递交给最上面的领导， 以后有任何想法和创意，直接跟卢教授他们商讨，做出项目计划书，不需要所里审批转交。”利所以把一份公告递给她。 这跟升成高级工程师没区别了，只是职称还没落实下来。 林安禾看了公告上的内容，这是给了她最大的自由？ 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大收获，还以为只是拿回自己东西，继续等项目分配。 研究所主要是机械类的研发，通讯只是沾边。 这样她可以指定组员，还可以跟研究所谈合作。 那流程就简化很多了，还可以选择不同的合作方式。 像张教授，他就不是长期在研究所，而是主要在学校做理论整理，再结合实验室，最后落实到生产。 “我还以为你现在需要调整，才没让你进2号项目组， 现在看来，是我小看你的精力了， 正好，明天开始直接加入2号项目组，你手上的这个小项目，就自己看着安排时间。”卢教授从京市赶回来，特意把林安禾叫到办公室。 杨嘉柔递的组员申请被退回来，主要是卢克早就报备过。 林安禾：“好，谢谢卢教授。” 她明白2号项目组已经等了自己大半年了， 潜艇的改造进度不能再这么拖下去。 但她手上的这个网络接收器也得继续做，再拉两个组员，给他们实验方向就可以开工了。 卢教授特意给她申请了一个小实验室专用。 处分公告贴出来，欧阳雯跟林有为做好要等大半个月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公告第二天，他们就再进实验室做测试了。 林安禾给他们一人一份实验计划跟目标： “我不定期过来检查实验进展，后续等合同签订了，你们能从中抽成， 研究所只按一定比例抽走开发费用。” 欧阳雯看到计划书后，再抬头看她一眼：“组长，你真要进2号项目组了？” “这个小项目，是不是你升职前的预兆？” 林安禾看向她：“好奇害死猫，少打听，我这资历，离升职还差远。” 她现在的权限跟高级工程师差不多，但想升职就得做出成绩。 入职一年，她光做文职，整理材料，修系统，拿不出实际的成绩。 这次只能说是运气好。 当然，还跟她正在做的网络安全墙有关，上面领导看到她的能力，愿意开放权限，给她自由。 欧阳雯立刻做了一个封闭嘴巴的手势，表示一定不问了。 林有为拿到实验计划就心痒痒了。 与其跟办公室的领导玩“猜猜我想什么”的游戏，还不如做实验， 实验数据不会因谁是领导偏向谁。 “没什么问题就开始干活，我得去2号项目组忙，有问题记下来， 这个项目就是块敲门砖，机械跟通讯紧密相连，等项目做完，我会让卢教授给你们找合适的项目进组。”林安禾适当地给他们画饼，这个饼能不能成真，全看他们的能力。 “谢谢组长。”两人几乎异口同声，他们知道林安禾的意思。 研究所刚掀起的风浪很快平息，各自都忙起来，谁也没空闲话， 林安禾进入2号项目组后，就如进了时间加速，回过神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她在书房里查看邮件，衣摆突然被扯了一下。 林安禾低头就看到一只肥嘟嘟小手，攥紧她的衣摆。 【妈妈，我可以抓你了。】女儿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线。 她的头发被婆婆绑起来了，还夹上了红色发夹， 头发又黑又密，看着不像四个月大，倒像8个月了。 很少有孩子四个月大，就有这么浓密多头发。 小床正好推到林安禾旁边，让她帮看着孩子，婆婆去买菜了，顾野还没下班回来。 “小灵儿真厉害！”林安禾直接把女儿抱起来，她的小手湿哒哒，都是口水。 儿子正拿奶嘴，往嘴里塞，塞好几次才塞进嘴里。 现在两个孩子牙龈痒，准备要长牙了。 托儿所的育儿所说，按他们现在的情况，大概六个月就能冒牙齿。 “咯咯……” 林安禾把额头贴近她，女儿笑出声，嘴巴咧开。 小手抓着林安禾的衣服不放，眼睛看着比之前有神多了。 【妈妈，亲亲，抱抱宝贝。】小灵儿张开手，小手还没会鼓掌。 林安禾心软得一塌糊涂，亲了亲她的小胖手， “咯咯……” 女儿又笑出声，双眼眯眯的。 【妈妈，哥哥可能长牙了，】小灵儿停下来就开始告状。 两个孩子在托儿所玩得很好，天天游泳，奶量比之前多了很多，要用大奶瓶喂了。 “辰辰，让妈妈看看是不是长出小牙了。”林安禾把他的奶嘴拿开，看到有白白的， 还真冒牙了，还同时冒两颗牙，难怪儿子一直咬奶嘴。 【妈妈，痒痒……】儿子看着她，又把奶嘴往嘴里塞。 顾野刚推开书房门，就看到这场景，唇角不自觉上扬，大步走过去。 “辰辰长牙了，你看看，”林安禾眼眸的笑意溢出， “难怪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半夜起来给他喝水，他才睡安稳。”顾野把公文包放下，抱起儿子。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林安禾狐疑地看向他，刚才他的脸色明显不对劲。 “以后我每天都这么早回来。” 第349章 只拿两成利润 林安禾等着他继续说，按他目前的工作强度，应该不可能。 “上面说要审查，暂时把我安排到文职类，整天做资料，能不早下班吗？”顾野眸底藏着冷意， 原来是聂建平，他还以为谁有通天本事，能把顾子豪送到自己眼皮子底下。 现在陆首长也被盯着，想帮也帮不了。 “什么意思，坐冷板凳了？”林安禾多问了一句。 顾野：“我升职太快了，眼红的人不少，正好现在需要调整，就压一压势头。” 其他的就不能说了，调整就会动到某些人的利益，没那么容易。 “工资福利不变，职称保留？”林安禾挑眉，猜了大概。 这种审查是抽调，只要爬到一定高度，抽查就避免不了。 也算是给高层领导提个醒，抵制违规。 顾野点头，确实如此，所以他能有更多时间带孩子了。 “你在家闲下来正好提升一下计算机操作能力， 就当给自己放个假，这么多年也该休整一下。”林安禾一点不担心顾野会被降职。 升到他这个级别，只要没有犯重大过错，是不可能被降的。 顾野以为还要多跟媳妇解释两句的，听她这么说，准备的话都没派上用场。 “你就不怕我从此一蹶不振？”顾野调侃一句，把儿子放回小床上躺着。 天气越来越热，家里已经多添两台电风扇了，就怕孩子热出痱子。 “你不会，即使离开部队，你做其他也能有所成就。”林安禾语气笃定，她从不怀疑顾野的能力。 看一个人在事业上能不能有起色，就看他愿不愿意脚踏实地干活，还有韧劲。 如果正好遇到好的时机，能抓住机会，成就更大，没遇到，也不会差到哪里。 最怕眼高手低的人，心里有一堆想法，就只停留在想。 天天念叨想挣钱，行动却不是在做赚钱的事。 顾野坐她旁边，用夹子把她的头发往后夹，笑着说： “谢谢媳妇的肯定，我会继续努力。” 林安禾瞥他一眼：“顾团长，别装，你心里早有数。” 顾野闷声笑，点点头，他确实早就预料到了，也做足了准备。 让聂建平试试看，是不是如他想的那么容易。 做跟想之间，差的可不是一点点距离，可能隔着生与死。 “正好，过两天你跟我去市里谈一个合作， 到时还得麻烦吕律师一起来。”林安禾想到刚完成的实验测试。 不得不说，欧阳雯跟林有为是会抓住机会的，基础实验紧赶慢赶，一个月就做完了。 后续再测试两个月，手续办完，直接可以生产。 只是生产材料可能麻烦一些，得跟香江那边合作。 “好，到时我们一起去。”顾野正要去找陆老爷子谈谈。 这次周华峰被当枪使了，看在周老头的面子，顾野没往他那边埋钉子，不过再有下次，他就不客气了。 顾野把小床推到外面客厅，不打扰林安禾工作。 顾父看到他这么早回来，把刚买的鱼竿藏到身后。 “爸，别藏了，我刚才就跟在你后面，只不过我绕小路回来的。” “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回？” “子豪今晚过来吃饭，您赶紧去多蒸些米饭。” “真的？他新兵训练结束了？” 顾野没应声，当然不是，他可能已经发现被找麻烦了。 不过那小子有点头脑，没被带沟里。 聂建平可能也没想到，一个新兵还能不入他设的网。 顾父把鱼竿拿回屋里，就大步走出来，准备去蒸米饭。 他踩着点回来的，就怕被老婆子跟儿子看见。 儿媳妇支持他钓鱼，不会多说什么。 顾父神色微缓，心里早就对比几个儿媳妇。 不得不说，还是小儿媳妇好，不会多管老人的闲事，还支持他们搞老年人活动。 “老头子，你做啥亏心事了？”顾母刚提着菜回来，给自己倒水，随口问。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子豪今晚来家里吃饭，我多蒸点米饭。”顾父吓了一跳，回头嗔了她一眼。 他刚才想入神了，没听到脚步声。 顾母：“行，多加两个菜，给那孩子多补补。” 现在顾之葵周末只回来半天，就赶着去补课。 林安禾忙起来也不回来吃饭，顾野更是，几乎都是吃过晚饭才回来。 今天难得大家都在，顾母打算好好露一手，多做几个菜。 …… 市里， 杨树恒跟梁文正讨论公司的发展计划。 电脑卖得没预期好，一是网络没跟上，二是价格昂贵。 不过数据还是上涨的，有远见的公司都不会排斥新产品。 杨树恒收到一封邮件，跟网络接收器相关的。 不需要跟网线，有单独的接收器，到时只要在网络覆盖区，信号弱也可以无线上网。 这个技术一旦普及，那计算机行业的发展就不像现在缓慢了。 “要不咱们再加个合伙人，说不定我们今年就能盈利了。”梁文只粗略看构想，看到后面还有实验数据，双眼亮了。 杨树恒看到后面的合作意向，林安禾技术支持，拿两成分成利润，其他的利润全部让出来。 而且，她合作方式很开放，只要能批量产出，不会参与管理，推广等等，给了合作公司很大的运行空间。 “你想得倒挺美，也不看她愿不愿意。”杨树恒摇头失笑， 他有几秒的失神，没想到林安禾会先找他合作，是不是代表…… 杨树恒苦笑，什么也代表不了，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再掺和其他，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确实，我总感觉她还会更多。”梁文现在彻底服气了。 那道“安全墙”测试，目前稳稳的，放出去让国外黑客攻击，他们都找不到锚点。 跟最后呈现的效果，正是上面领导想要。 现在还只是一期，后面还会有二期三期…… 随着网络服务的不断增多跟发展，这堵墙也跟着扩大，增高。 把该挡的挡住，也让有能力翻墙的翻出去。 林安禾不打算只做这一个产品，还准备了一份完整的计划书。 做产品需要零件，要做成产业链，就得让各个代理商，供货商都能赚钱，才能促进行业良性发展。 而几乎同时，聂明回到海市，打算把代理的工厂搬到这边的工业区。 第350章 再见到聂明 陆灵歌扯了扯身上的套装，抬头看这栋高楼。 这是陆氏集团新的办公楼，所有分公司都在这栋楼。 而她要面试的部门，正是新成立的研发部。 她要自己凭实力进去，不然父母又要按着她考公，好像不入职有编制的工作，就只是临时工，随时会失业似的。 陆灵歌偏不想按父母设想的路走。 电梯升到15楼，“叮”地一声，门打开。 陆灵歌走到排队的队伍中，现在是复试，比前面的笔试更难进。 这次陆氏集团开的福利太好，不少应届毕业生投递简历，且集团也到大学招录。 复试结束得比她预想的快，她正等电梯， “陆灵歌？” 陆骁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这身装扮一看就是面试。 陆灵歌看到，对他点点头，旁边还有其他面试者，她不想让人以为自己走后门。 陆骁看着那些人进电梯，正好满了，最后只剩两人。 “你来面试研发部研究员？”陆骁指了指玻璃门里面， 陆灵歌神色平淡：“嗯，还不一定被录取。” “你不会提前跟我哥说好了吧？”陆骁单手插兜，揶揄地问， 陆灵歌翻了个白眼：“陆骁，我要是想走后门，不该来这里，该回京市。” “说的也是……”陆骁点点头，瞥她这身打扮： “你这样还挺像那么回事。” 陆灵歌：“……” 电梯门再次打开，聂明从里面走出来。 两人眼神对上，同时一怔。 陆骁饶有兴味地看两人，也不催促，电梯门关上，又迅速打开。 陆灵歌面无表情地走到旁边的电梯，心里慌乱得不行，还强装镇定。 当初他们没来得及说分开，却直接断联，就默认分手。 再见面，当陌生人挺好。 陆灵歌看着电梯门关上，眸底热意涌起。 聂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句客气话都说不出口。 但很快他重新走进电梯，直接按1楼。 陆骁站在电梯门口，看了一出“无声的热闹”。 他一直知道陆灵歌在大学谈过男朋友，今天第一次见面。 现在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说话带刺的小姑娘，突然就把另外一个男人放心里了？ 陆灵歌走出电梯，眼底红红的，压下喉间的酸涩，苦笑地低喃：“只有我还停留在过去吗？” 她大步向外走，好像怕被回忆追上似的。 没看见聂明追出来，也没看到他脚步顿在玻璃门前。 好像两人隔的不是几步路，是隔着山海。 “想追就趁现在，”霍齐走到他旁边，实在看不懂他们。 聂明：“我没能力护住她，只会让她再次陷入危险。” “借口，你明明心里想，却害怕再次开口被拒绝。”霍齐毫不客气地拆穿他。 聂明紧抿唇，什么也没说，他确实怕，怕她再次被绑走，怕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争，几个哥哥却不认为他舍得下。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也怕自己以后会后悔。 “别怪我没提醒你，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回头。”霍齐言尽于此，随后转身去按电梯。 今天他们是来陆氏集团谈合作的，这只是他们来的第一站。 聂明收敛所有情绪，按下心底的悸动。 …… 林安禾刚到杨树恒公司楼下，就看到陆灵歌等在前台。 顾野瞥她一眼，就先进会议室等。 陆灵歌搂住她：“我看到他了，” “聂明？”林安禾把她带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陆灵歌哽咽：“你怎么猜到的？他联系你了……” “霍齐联系我，他在旁边，还有你红肿的眼睛。”林安禾轻拍她的肩膀， 陆灵歌喃喃地：“安禾，为什么爱情不像数学题，不会就真的不会，而是停在中间，不知道能不能解？” “说傻话了吧？爱情最有魅力的地方不就如此吗？”林安禾无奈地说， 陆灵歌压下翻涌上来的情绪：“太难了……” 林安禾：“那就别压抑，爱就去纠缠他，反正他也单身， 让他把你赶走，让他说绝情的话，让他用力推开你……” 感情本就是飞蛾扑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要是连爱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了，再“理智”又有什么用？ “与其让自己痛苦，不如扑上去。”林安禾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上辈子她不这么认为，看了很多所谓的“渣男渣女”后，觉得明知道没结果，明知道会受伤还要开始，很“蠢”。 更是对所谓的恋爱脑嗤之以鼻。 现在她却觉得，结果不重要，相爱的过程很重要，有这样义无反顾投入一段感情的勇气很重要。 大部分人为什么一直对“初恋”念念不忘，忘不了的是那个“勇敢懵懂的自己”和不用权衡就投入的“怦然心动”。 陆灵歌笑了，眼底蓄满泪水：“安禾，这不像你会说的， 你该骂醒我，让我快醒醒，别人都不在意了，我何必还留恋过去的美好回忆。” 林安禾：“你可以选自己想要的，而不是世俗所默认的，” “爱自己应该是不让自己痛苦，在不伤害别人的基础上，你可以选择怎么面对它。” 陆灵歌点头，她心里早有答案，却不想跟父母说。 现在她暂时不想，得先拼事业。 …… 会议室里， 顾野坐下后，翻看刚准备好的合同。 吕律师还没到，最终合同没打出来，这份只是样本。 杨树恒推门进来，没看到林安禾，眼底划过一丝失望： “我们还邀请了陆氏集团的陆总和香江的投资人， 顾先生，对合同有什么意见，我们可以先探讨。” 顾野没看到其他人，手指轻敲着桌子，目光逐渐锐利几分。 杨树恒：“……” 气氛如冷凝了一般，两人只是眼神对视，最后还杨树恒先败下阵来。 他被这个男人看穿了，但他没觉得有什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杨树恒不觉得有什么，也不会跨过底线。 看着她过得幸福就足够了。 要是有一点机会，他会当一回坏人抢回来。 林安禾推开会议室门，总觉得两人气氛怪怪的： “你们开始谈合同了？” “没有，等你。”顾野眼底的冰冷全部散去，危机感更强了。 林安禾挑眉，刚才她怎么感觉两人要“打起来”了？ 第351章 憋了一肚子酸水 “我跟上面领导说了这个产品的量产，领导们一致觉得，我们可以不通过官方渠道发行。” “审批流程有关部门会给方便，让他们配合……”杨树恒简单说了目前沟通的情况。 林安禾正在看合同，等吕律师到了，才把合同样本跟她做的计划书给他看。 计划书她提前发给杨树恒了，现在她就等几个投资人确定，后面她只解决技术问题，其他的事全交给他们。 霍齐，聂明跟陆霆陆续进会议室，算是投资人碰面。 林安禾表明自己的要求后，就等着他们三方沟通。 会议室外， 陆诗怡忙里偷闲，看到自家二哥跟在陆灵歌后面找骂，她只觉得稀奇。 “别跟着我，”陆灵歌不耐烦地瞪他， 陆骁却嬉皮笑脸地：“我找你问专业的技术问题，你就不能耐心点？” “好歹我以后也算你的老板。” 陆灵歌嘴角抽搐了一下：“研发部归陆大哥管，你算哪门子老板？” “连盈亏都不计入陆氏集团的财务管理中。” 陆骁：“那也算老板，它属于集团的一部分。” “你烦不烦？我得尽快交接工作，没空跟你胡闹。”陆灵歌收拾手上的资料，并不知道聂明也在会议室。 等会儿她得把部分数据送进去，她的实习期就准备结束了。 “中午我们一起吃饭，正好还上次的人情。” “不去，我要跟安禾一起吃午饭。” “他们夫妻好不容易来市里，你就不要去当电灯泡了。” “我才不是电灯泡，顾野不会这么小气。” “那我也一起去……” “……” 陆骁拉了一把椅子坐她旁边，随手拿一份报纸看。 陆诗怡：“……” 她二哥什么时候这么黏人了。 陆诗怡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灵歌拿数据进会议室，看到聂明脚步一顿，不过很快回过神，把数据放下就离开。 之前她总幻想，聂明能突然出现在学校的任何地方。 聂明也看到她了，眸光微闪，她的眼睛红肿。 还有她眼神的瑟缩…… 原来，不再有亲密关系后，连一句“问候”都生分得觉得冒昧。 他从玻璃门看出去，看到两个背影。 林安禾看聂明的神情，挑眉，要不是他总话里话外的关心灵歌，她也不会让陆灵歌大胆地“纠缠”。 聂明就是“闷”的类型，慢吞吞的，不敢主动。 顾野察觉到她的目光，桌下握住她的手，眼神询问示意她别看。 林安禾指腹摩挲他的手心，眼眸划过一丝狡黠。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以后有问题再沟通……”杨树恒实在坐不住，余光看到两人的眉目传情，他怕自己有更多期待。 林安禾低声跟吕律师聊着，确定签约时间。 朋友间公事公办，以后才不伤情分。 幸好在场的人都有这个共识，而且也都各自带了律师。 “林同志，我先回律所了，明天见。”吕律师没多停留，他得尽快回去，跟合伙人再过一遍合同。 这份合同是分期的， 现在才是合作的第一期，后面还有很多期，能给律所带来长期收益，他不得不更慎重。 以后类似的委托应该会很多…… “麻烦吕律师了。”林安禾对他点点头。 “安禾，中午方便跟我们一起吃饭吗？”聂明在她离开前邀请。 “不介意我多带人吧？”林安禾点头，笑得意味不明。 “当然不介意。”聂明巴不得她邀请陆灵歌一起。 顾野看一眼外面的陆骁，眸光微动，好友终于开窍了？ 不过他那么弱，可别陷进去…… 陆骁连续打两个喷嚏，打算厚脸皮继续跟着陆灵歌。 聂明现在不冒头最好，他能趁虚而入。 找媳妇各凭本事，他不会让的。 …… 几人坐在餐厅里最大的包厢， 陆骁坐在陆灵歌旁边，另外一边是聂明。 他就坐在两人中间。 陆灵歌暗暗松一口气，却同时有瞬间的失落。 林安禾在坐下，捏了捏她的手心，转头对她眨眼。 陆灵歌没看明白，狐疑地眼神询问。 “灵歌，你喜欢吃蒸鲈鱼吧？” “灵歌，这里的甜品做得不错，我给你点一份，小时候我们一起吃过。” “……” 陆骁如花孔雀一般，殷勤得不像他平常的样子。 陆灵歌只觉得奇怪，他推荐的又都是她喜欢吃的，没拒绝。 他们平常见面就掐，很少坐一起安分的吃饭。 聂明只吃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他觉得嗓子都堵住了。 但也知道，他现在没资格阻止别的男人追求陆灵歌。 顾野好像看不到他们的暗潮涌动，自顾自地投喂媳妇，跟他无关。 而且，他不觉得聂明适合陆灵歌，他们在一起也不会长久。 林安禾胃口很好，已经习惯顾野的投喂，正努力把碗里的菜吃完。 “陆骁，你当我是猪吗？”陆灵歌双手捂住碗口，瞪他。 陆骁理所当然地说：“你现在正长身体，多吃点也不会长肉的， 而且脑力劳动消耗大，更该多吃。” 陆灵歌：“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还是故意的，报复我以前说你是小胖子？” 陆骁笑意更深了，他就是要她说出他们“青梅竹马”的交情，这样聂明才会更容易死心。 聂明脸色更难看了，以前他总觉得他们只是暂时分开，现在却感觉可能“永远失去”。 “我没有，你就安心吃吧，等以后你入职陆氏集团，我再给你介绍食堂美食，那里的厨师……”陆骁转移话题， 陆灵歌立刻被吸引了，没注意旁边的聂明目光已经落在他们两个身上很久。 “聂明，你这么快吃饱了？”林安禾故意说了一句， 陆灵歌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聂明的目光。 她心咯噔一跳，这眼神怎么像在“抓奸”似的，好像在控诉？ “聂先生可能水土不服。”陆骁挑衅地瞥他一眼。 聂明：“……” 林安禾努力压着唇角，才不至于笑出声。 她没想到陆骁今天这么积极，积极得都不像演的。 这顿饭后，聂明只能憋一肚子酸水回酒店了。 陆灵歌只觉得莫名其妙，埋头吃饭。 第352章 把蛋糕做大 林安禾回到公寓后，才笑出声， 没想到今天这顿午饭，能吃得这么精彩。 顾野给她倒了一杯水：“下午我要去一趟陆家。” “今天你怎么没把合同定在一个范围？” “甚至算放弃专利保护？” 林安禾：“把蛋糕做大，才能有更多人获利， 这样行业才会互相竞争，而且与其四处维权，不如就默许他们模仿，让市场竞争，做出更好的产品。” 顾野疑惑，他以为林安禾要等着收专利费。 刚才他仔细看那些品类，覆盖范围很广。 如果利益最大化，该紧握专利收费的。 但今天他们默契地都不谈这个。 林安禾：“他们知道只吃专利费，以后就会倒逼自己公司陷入危机， 只有不断扩大专利应用范围，才能让生态有更好的发展。” “行业垄断能得一时得利，却也能让这个行业停滞不前， 比如现在的豪华车技术垄断，看似能吃技术红利，危机也越埋越深，等哪天出现对手，他们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顾野若有所思地点头，就如现在军中的改革。 以后拼技术，需要更多的技术人才，征兵的门槛也会不断叠高。 那天晚上顾子豪来家里吃饭，听他说要争取进修名额，顾野没多说什么。 他没想到顾子豪目标会这么明确，要做技术兵。 而且他精准找到自己的特长：维修。 …… 此刻陆家， 陆老爷子正看投资合同，也注意到特别明确的一条， 专利开放权？ 陆霆泡茶，边抬眸看爷爷：“您觉得奇怪？” “你们这几个投资人都不简单，能想得这么长远。”陆老爷子把合同放下，再把老花镜收起来。 他眼底的笑意散开，不断点头： “现在老领导对新行业，采取先放开，再按市场需求调整的态度， 还让各部门对新行业开绿灯，释放我们改革开放的诚意，吸引更多外资企业来投资。” “咱们老牌集团就该紧跟政策，带头这么干。” 陆霆：“我想单独成立一个公司，让我们的研发部门独立出来，就是为了以后能更灵活地紧跟政策。” “让陆骁分管去跟这个公司。”陆老爷子话音刚落，陆骁正好推门进来。 他脚步一顿，想收腿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爷爷，我能不能休息一段时间？”陆骁立刻求饶，早知道他就先不回家。 陆老爷子：“不能，你不找媳妇就努力赚钱，不然你奶奶都没脸去提亲。” 陆骁大步走进来，坐他旁边：“跟谁提亲？” “还能有谁？以前我们给你订的娃娃亲，正好年龄差不多了，那小姑娘刚留学回来。”陆老爷子瞪他，明知故问。 陆骁：“你们去退亲，我有想结婚的对象了。” “你又找借口？”陆老爷子拧紧眉心， 陆骁神色严肃起来：“这次是认真的，你们也认识，不过现在暂时保密，等追到了，我再带她回家。” “之前对方不是要退亲吗？怎么突然回来找我这个备胎？” 陆老爷子轻咳两声，有点尴尬，他被老朋友求两句，就又认这门娃娃亲了。 “你们别想拿我当人情送出去，即使她回头，我也不会再认这门亲事。”陆骁讥讽一笑，想到当年受的侮辱。 什么他是个废物，什么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好像他死缠烂打地求着对方嫁一样。 陆老爷子：“你去见一面……” “我不见。”陆骁倏地起身离开，不想跟爷爷掰扯。 陆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不过也没跟爷爷说自己的猜测。 …… 下午林安禾到大学城旁边的大学城，把从香江买给可可的衣服放早餐店。 她到的时候，只有何园在守店。 “安禾姐，”何园看到她，双眸一亮。 午饭的忙碌刚过，这个时候店里没人。 现在早餐店还卖糖水，有冰镇的，也有温热的。 时不时巷子里的老人拿着饭盒来买。 “芸姐回家了？”林安禾把袋子递给她，看了一眼冰箱里的甜品， 现在还不算特别热，等再热一点，有水果冰沙就好了。 要那种很绵密的冰，而不是现在破碎的冰沙。 “给可可的裙子？”何园看一眼袋子就猜到了，盛了一碗双皮奶给林安禾。 林安禾点头，把自己的想法跟何园简单说了一遍。 “可是怎么做成你说的那种冰沙？”何园抓到重点， 林安禾：“我找找方法，到时给芸姐打电话。” “那太好了！”何园双手一拍，随后脱口而出： “安禾姐，你怎么懂这么多？” “去香江吃过一次。”林安禾找个借口敷衍。 “有机会我也想去香江看看。”何园羡慕地说，双手撑着下巴，压低声音： “最近我在店门口，看了一出现实版的浪漫爱情故事。” 林安禾吃着甜品，狐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对面。 正是林安萍的服装店，门口停了一辆红色的轿车。 这轿车应该改装过，车漆是新喷的。 “对面老板娘，被一个外国人追了大半个月， 送了她一辆轿车，二手的，但也很有诚意了……”何园倒豆子似的把最近看到的热闹说了一遍。 林安禾点头，看到王桂梅从店里出来，她就收回目光。 “我听说她跟前夫生的儿子死了，在学校不小心跑到楼顶，掉下来，没到医院就……”何园总觉得对面老板娘怪怪的，好像一点不难过，跟那个外国男朋友还跟以前一样。 林安禾：“……” 怎么可能难过？不是意外…… “好像跟晓婷在同一个学校的，隔壁文具店老板娘来说了一次。”何园还在说着。 林安禾眼皮直跳，最近好久没见到晓婷了。 …… 学校内， 梁晓婷一步步走上台阶，摸着光滑的铁栏杆。 后面还有一个人，她听出对方的脚步声了。 不过她不想停下来。 哒，哒，哒…… 高跟鞋踩着光滑的地板，时不时发出尖锐的声音。 几个老师压低声音， “上次那个孩子也太不小心了，听说学校提前签了协议，才没赔钱给家长。” “不知道，我下周就转校了，你们小心些。” “以前我们学校还不错的。” “换了校领导，一年不如一年了……” 梁晓婷抓紧栏杆，脚步再次顿住，他们一点不避讳自己。 第353章 同一学校再出事 “砰……” 一股热意溅到梁晓婷的脸上，随后是浓郁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啊……” 旁边突然的尖叫，还有凌乱的脚步声远离。 “又一个……” “好像是刚入学的新生，他双腿截了，怎么爬上去？” “不知道……” 林安禾刚来到学校门口，手里还提着一袋苹果。 她倏地抓住从楼上跑下来的人：“看到梁晓婷了吗？” “她在楼梯上……”那个老师惊慌地甩开林安禾的手，大步跑了。 林安禾加快脚步往上，不看那边的“碎烂”。 “晓婷……” “我在这，顾婶婶……” “坐台阶不要动，我上去找你。” “好……”梁晓婷的声音微颤抖着，摸着栏杆缓缓坐下。 林安禾刚往上走两层，就看到她了。 “我们先下楼。”林安禾抓住她的手，引导她慢慢走。 梁晓婷紧抓住林安禾的手，她很怕。 这几个月，爸爸出差一直没回来，她不能回家属院，就一直住宿舍。 学校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老师换了很多批。 最近一个月，学校陆续有学生爬上楼…… 梁晓婷刚才鬼使神差，也跟着爬这栋楼，她想看看，上面到底有什么。 那个脚步声跟了她好几个星期。 “顾婶婶，你能帮我跟老师请假吗？我不想上学了。”梁晓婷声音颤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她打电话回家，赵青芳接起来没说两句就挂断了。 好像不希望她回去…… 林安禾：“行，我们一起去请假，正好我开车来，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家属院。” “谢谢……”梁晓婷泪水滑下来，这段时间的委屈忍不住也一起迸出来。 她不好跟高老师开口，怕被拒绝，但她知道顾婶婶会帮她，不怕被赵姨怪罪。 林安禾确实不怕，她愿意多管“这次的闲事”，即使得罪赵青芳。 反正她们关系本就不好，不在乎多一件事。 她到教师办公室，才发现不少家长都找各种借口请假。 林安禾签字确认后，对方看她一眼，再三询问，还要看她的工作证。 确认她的身份后，才不敢拒绝。 梁晓婷在一旁暗暗松口气，如果高老师过来，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两人去宿舍收拾东西，很快离开学校。 林安禾把梁晓婷带回公寓等顾野。 在家属院接到老师电话的赵青芳，恨恨地咬牙， 她已经签了学校的免责协议了，梁晓婷在学校出意外，她不追究。 所以梁晓婷多次打电话，让她去学校帮请假，她都当听不见。 “多管闲事！”赵青芳咬牙，心里慌乱，如果老梁回来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后果…… 她不敢想，想到还有儿子，她稍微有点底气， 晓婷已经没有妈了，老梁不会想儿子也没妈的。 女儿跟儿子比，当然是儿子更重要。 赵青芳马上给娘家打电话，现在她得问老娘怎么办。 想让侄女来家属院住，就得把房间空出来。 “怕什么？我给晓婷介绍对象，先提前相看着， 两人看对眼，那个男同志愿意先养着她……”赵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赵青芳拧眉：“谁会愿意养一个废物？” “你不懂，总有愿意的，又不要彩礼。”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赵青芳盯着话筒看，只能暂时相信老娘说的。 亲娘总不会害她的。 林安禾把梁晓婷送到家时，赵青芳已经在家了。 “林同志，麻烦你了，我太忙了，都没空去接晓婷，”赵青芳笑着上来接她们手里的行李。 林安禾：“是没空，还是不想接？赵青芳同志，等梁政委回来，你再好好跟他解释。” 赵青芳笑意收敛：“你说的什么话？现在学期没结束，我得照顾阿杰，哪有时间去市里？” “同一个学校接连出事，你有跟梁政委说吗？”林安禾只是说事实，并不信她请不了假。 赵青芳的工作本就是闲职，想请半天假很容易。 “老梁去京市出差，联系不上……” 她又多解释了一句，握住梁晓婷的手，稍微用力， 林安禾都看在眼里，却没再多说了。 她毕竟是外人，说再多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梁晓婷拧眉：“赵姨，我先拿行李进屋。” 赵青芳这才放开她的手，挑衅地看向林安禾。 林安禾没搭理她，看着梁晓婷进屋才离开。 顾野在门外等她，也听到赵青芳的话了， 他眸底冷光一晃，打算打电话到市里，跟梁政委说家里的情况。 赵青芳可能两头骗，学校发生这么重大的事故，就当听不见。 她难道也想继女出意外…… …… 服装店内， 林安萍把门关上后，哼着歌准备数钱，明天再拿去存。 王桂梅在旁边帮忙，沾口水点钱，笑意没落下来过。 她从没想过女儿的残疾儿子会突然意外死了。 现在再也不怕要伺候一辈子了。 “你别哼歌，小心被别人听见。”王桂梅提醒一句，她心里高兴，也得装出悲伤的模样。 林安萍翘着二郎腿：“妈，还能有啥事？ 现在谁也查不出来，死无对证，我什么也没做。” 她都想好了，学校那边更是把痕迹全部抹除干净，也火化了。 “小心点为好，我最近总觉得心慌。”王桂梅多叮嘱两句。 早知道有这种学校，她也不用总担心女儿被拖累，现在好了， 女儿可以重新找人结婚。 林安萍不知道，张胜军在报纸上看到消息，找村里开了介绍信，要到学校索赔。 他现在的工资少得可怜，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再到市里， 不仅可以拿赔偿，说不定还能找到好工作，留在市里。 “你那是赚钱多了，怕被人抢才心慌。”林安萍现在只觉得自己顺得很。 史密斯找好了房子里，她去看了，直接交了一年的租金。 车子的保险也是她交的，还有买家具等等。 她想着，自己收了一辆车，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太说不过去了。 史密斯对她更热情了，林安萍得意自己能给他花钱，再也不需要依靠谁给她钱了。 “你们什么时候搬到新房那边住？赶紧扯证，不然村里人知道不好听， 你还没结婚，怎么能跟他住一起？”王桂梅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林建设说不用管，只要不倒贴钱，就不是女儿吃亏。 第354章 不愿意再去学校 “史密斯是外国人，得工作三年才能跟我领证， 而且到时只能拿到暂居证，不能一直待在国内， 我不想这么早结婚，再等等，反正史密斯跟学校签了五年合同……”林安萍现在只想处对象，不想领证。 史密斯不想回国，即使回去也带不了她。 不过这些她没跟王桂梅说，不然又被唠叨。 王桂梅张了张嘴，又看到门外的轿车，把到嘴的话咽回去。 “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给我买车，比老家那边介绍的对象强多了。”林安萍得意地瞥了她一眼。 以前林安萍没看出来，王桂梅不是真心希望她过得太好。 反而父亲说她长大了，能自己做主，不多问，只让她守好自己的钱。 “学校那边您别管，谁打电话到店里都说不知道。”林安萍多叮嘱一句。 王桂梅手微顿，她怕张胜军找学校，但现在说，女儿肯定又要不高兴， 自己现在得哄着女儿，还是别说了。 “这是100块钱，妈，您跟爸别舍不得吃喝，我养得起你们。”林安萍心情好，痛快地抽钱出来塞她手里。 王桂梅笑得合不拢嘴，点点头，心想没白疼这个女儿。 …… 第二天， 梁晓婷醒来时，家里没其他人了，弟弟也提前去学校。 不过家里什么也没有，米面都锁起来了。 赵姨的态度很明显。就是不希望她吃家里的，用家里的。 梁晓婷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一路摸着，到隔壁院借米。 既然赵姨不想要体面，她当然要成全。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退一步，父亲能好过一些，赵姨心里的怨气发泄后，就不折腾了。 最后换来的是变本加厉，她又何必顾全所有人，让自己委屈呢？ 这段时间在学校，梁晓婷没继续用打字机，更多时候坐在教室发呆。 “晓婷，家里没人在吗？”顾母在院子里晒木柴，看到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扶她。 梁晓婷：“李奶奶，我能借一斤米吗？家里的米上锁了。” “借啥米，在我家吃，别客气。”顾母直接把她拉进厨房，拿了一个肉包子塞她手里。 梁晓婷：“……” “快吃，别愣着，以后就过来吃，别自己做饭。”顾母心疼地拍拍她的手背，这孩子太可怜了。 亲爸不在家就得饿肚子，学校出事继母也不把她接回家。 “谢谢李奶奶……”梁晓婷小口吃着面包，心里想着今晚干脆闹起来，最好闹得赵姨不敢再锁柜子。 顾母：“孩子，还去学校吗？” “不去了，现在学校很乱。”梁晓婷摇头，她再去学校可能就回不来了。 顾母：“行，大不了换个学校，安全最重要。” 梁晓婷点点头，也不说发生什么事。 她不知道，赵青芳工作时，添油加醋地说继女不知好歹： “送她去学校，她还耍脾气，现在赖在家里也不干活，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她，后妈太难当了。” 姜婷只听着，不附和她。 自从生病后，她连骂人的精力都没有了。 赵青芳却挑软柿子捏：“姜婷，你评评理，我这个后妈做得还不够好吗？ 送她去念那么贵的学校，她回到家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起来，我早上上班，家里冷锅冷灶，没得喝一碗热粥。” 姜婷嘴角扯了一下：“难道你还想让一个盲人给你煮好早饭？” “盲人怎么了？她手脚都健全……”赵青芳又开始念叨，其他同事却懒得应付她了。 婚姻里都是有所图的，不然维持不了多久。 她们心知肚明，赵青芳说的委屈根本不算什么。 人家亲爸养女儿，又不要她贴补生活费，单手的工资都能捏着，还想怎么样？ 赵青芳说得嘴干舌燥，最后自讨没趣。 她借口回家里看看，直接请半天假，想回家好好敲打继女。 结果她到家，梁晓婷在隔壁院，厨房里啥也没有。 赵青芳怒气汹汹地到隔壁骂：“梁晓婷，你不去学校，在家不会煮午饭吗？” “别以为躲这里就不用干活……” 梁晓婷摸着墙走出来：“赵姨，您不是想饿着我，才把米面油都锁起来吗？” 赵青芳没想到她会顶嘴，一时愣住了。 “而且，我爸说了，让我少下厨，家里有人做饭，轮不到我干活。”梁晓婷又补了一句，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她也毫不在意。 人善被人欺，赵姨现在有自己的孩子，不会爱别人的孩子的。 以前她太天真，以为只要她做好本分的事，替赵姨多干活，就能得到她的关心。 这段时间，她呆在学校，每天都怕突然被人推下楼，恐惧让她对赵青芳心寒。 “梁晓婷，谁教你这么说话的，还敢顶嘴？”赵青芳声音拔高，目光却落在屋里， 梁晓婷神色冷漠：“您教的，您让我明白，如果自己一直退让，只会失去更多。” 赵青芳：“……” 梁晓婷却拿着盲人拐杖，直接撞向她的肩膀，走出顾家的院子。 顾母在厨房门口看，无奈地摇摇头。 赵青芳咬着牙转身就跟出去。 “砰！” 隔壁用力的关门声震得围墙都颤动。 赵青芳没能进继女的房间，一股怒火无处发泄，抬脚踢旁边的铁盆。 噼里啪啷的，盆在原地打转。 梁晓婷坐在书桌前，把已经磨烂的盲文书翻出来看。 她收到出版社的信了，第一笔稿费已经汇入爸爸单独给她开的账户。 以后她得给自己存钱，不能总靠爸爸供养。 她还得换个学校，继续读书。 至于赵姨怎么对她，无所谓了，反正她怎么努力也没用。 …… 林安禾下班回家后，才听婆婆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顾母神色复杂：“晓婷这孩子有点……叛逆了，以前不会这么顶嘴的。” “叛逆得好，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林安禾却觉得这样挺好， 顾母：“唉，也不知道好不好，我心里总七上八下的，觉得她闹得对，又觉得她现在的脾气以后不好找婆家。” “她生下来，不是为了找婆家的，得自己能安身立命，养活自己。”林安禾不以为然，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婆家就能靠得住吗？ 第355章 让相亲对象进她房间 顾母叹气点头，要是她年轻时能有份工作养活自己，可能也不会早结婚， 找到更合适的再结，生两个孩子，好好教育他们。 现在老大老二这么自私自利，就是放养的结果。 再加上没及时引导，又有老头子惯着，就成现在这样了。 “您别叹气了，每个人都得自己立起来，别人才会伸手帮忙，不然怎么扶也白费力。”林安禾把刚买的水果塞给婆婆。 两个孩子现在已经睡了，等会儿才会醒来喝奶。 顾父去钓鱼，不喂饱蚊子是不会回家的。 “没错，今天也多亏晓婷自己怼回去，不然可能被骂的就是我了。”顾母摇头失笑，拿水果进厨房，打算切一些端出来吃。 接下来的几天，隔壁院子静悄悄的，梁晓婷除了每天早上送弟弟到门口，一直没出门。 赵青芳难得安安分分的，一句骂人的话都没有。 又到周末， 高美玲从学校回来，提了一大袋的红薯。 她捡了半袋过来给林安禾。 高美玲压低声音：“听说晓婷回家了？” “上周我去看她就带她回来了。”林安禾接了红薯，想到家里还有白糖，打算做冰糖水喝。 高美玲：“那个学校被封起来了，好多警察进学校查，什么也没查出来。” “听说有个男同志去拉横幅，要学校赔偿，却被保安赶走。” “前两天又掉下来两个，全都没救回来。” 林安禾正削红薯皮，惊讶地抬头看她： “警察去查不出来，就这么算了。” 高美玲点头：“除了拉横幅那个男同志，其他家长都不追究学校的责任，没有原告，也找不到证据，只能拖着。” “幸好晓婷回来了，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很多学生直接退学了。” 林安禾抬头看一眼隔壁，这几天安分得反常， 赵青芳不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她不怕梁政委出差回来找她算账吗？ 毕竟赵青芳又请了半天假，到码头接老娘和亲侄女赵娟娟。 “妈，娟娟，在这边。”赵青芳伸长脖子喊， 赵母和赵娟娟看到她，才挤出人群，往这边走。 “姑姑，” “青芳，岛上真晒……” 三人热络地打招呼，边往家属院走。 赵娟娟背了一个包，里面只有几套换洗衣服， 奶奶说了，姑姑会给她安排工作，还让她住家里， 她不用带太多衣服，以后领工资后寄回家，让姑姑给她买。 现在看到姑姑穿着一身没补丁的衣服，赵娟娟才信奶奶说的。 “那丫头还在家？”赵母眯起眼睛，目光像淬了毒一样。 她已经把相看的对象带到码头了，明天就让他登记坐船过来。 “不在家能去哪？” “我管不了，就指望您来帮我压一压那丫头。”赵青芳搂着老娘的胳膊，一副很依赖她的模样。 当初要不是她老娘给媒婆塞大红包，她还相看不到老梁。 带一个盲人女儿又如何？ 家里的钱都是她捏着，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些年她存了不少私房钱。 不过她谁也没说，也不打算跟老娘说自己有私房钱。 “一个小丫头，还能翻出浪来吗？” “你等着，我好好收拾她，明天跟她相看的对象就来， 到时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还怕她不嫁？”赵母挺直腰杆子，为了让梁晓婷给自己孙女让房间，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赵青芳简单把继女顶嘴的事说了一遍，心里委屈得不行。 后妈不好当啊，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放心吧，你生了老梁的儿子，他不敢离婚的，我替你治治那丫头。”赵母压低声音，也不避讳孙女。 赵娟娟才不管姑姑的继女如何，只要她能住进家属院，有份体面工作， 以后她说不定能嫁军官，比姑姑过得更好。 三人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到家门口了。 梁晓婷在屋里听到院子门打开，听出是继母的脚步声，还有两个陌生人。 “晓婷，你外婆来了，”赵青芳满脸笑意，对屋里喊一声。 梁晓婷本不想管的，但外面又喊了好几声。 她刚走出房间就感觉到恶意，两道目光黏上来。 赵娟娟看到梁晓婷穿的漂亮牛仔连长裙， 凭什么一个瞎子穿得这么体面？ 这条裙子应该是自己的。 赵母上下打量后，心里估算能跟钱驼子要多少彩礼。 这个彩礼她自己捏着，不让女儿女婿知道。 钱驼子只是后背小个大瘤子，人长得精神，配梁晓婷足够了。 “赵外婆好。”梁晓婷客气地喊人，没打算跟她们多聊。 但她胳膊却被搂住，赵母张口就夸：“哎呀，晓婷长这么大了？” “皮肤真白，长得比村里不少姑娘都好看。” 梁晓婷甩也甩不掉，却被往屋里带，随后用力一推。 她瘫坐在地，膝盖火辣辣地疼。 门口直接落锁。 “天黑了，你好好睡觉，明天咱们再一起吃饭。”赵母忽悠着，声音得意。 赵青芳拧眉，这样真的可以？ “明天你该上班上班，带娟娟去认认人，我在家看着，让他们相看。”赵母直接就定下来了。 梁晓婷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但这个房间不是她原来的，而是一间杂物房。 今晚弟弟跟老师去市里表演，明天下午才回来。 梁晓婷在屋里翻找…… …… 第二天， 顾母出来倒垃圾，看到隔壁大门从外面上锁，狐疑地看一眼。 然后一个老婆子领着一个男同志过来，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 “你进去待几个小时，不用真干什么，就把她衣服撕烂， 我找人过来，坐实那小丫头勾搭你……”赵母把声音压到最低，还用家乡话说。 顾母听得眼皮直跳，不会说的晓婷吧？ “我知道，她爸真的当领导吗？”男人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当然，你放心，他肯定不会把事情闹大，做领导的都好面子，说不定他早就想摆脱这个麻烦了。”赵母笃定地说，随后把门一关。 顾母一拍大腿，焦急地回屋打电话。 今天她看到赵青芳去上班了，还带了她侄女。 家里不就只剩晓婷？ “咯吱”一声，门被打开。 梁晓婷靠着墙，警惕地握紧手上磨尖的木头。 “别紧张，我们只是相看……”男人慢慢靠近。 第356章 满脸血 梁晓婷警惕地面向说话的方向，攥紧手中的东西， 对方没往前，而是突然站在原地。 一股酒气混着烟的味道不断钻入鼻间，她只觉得恶心反胃。 钱驼子打量这个房间，心里冷哼，一个不受宠的瞎子女儿，住在这样的杂物间内，算给她体面了。 他在村里就打听清楚了，赵婆子的女儿赵青芳嫁给这个军官后，全家都沾光，还要把侄女也带来。 要是他娶这个瞎子，是不是也能得不少好处？ 毕竟谁愿意娶一个瞎子当媳妇，以后可能还会遗传。 她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力……折腾。 钱驼子的目光黏在梁晓婷的双腿上，又细又长，要是是缠在腰上…… 他心一下就提起来，手搓着， 只撕烂衣服哪里够？ 当然得干到“底”，不给她的家人留任何余地， 让她只能嫁，她的父亲应该也不想“家丑外扬”。 钱驼子想到这，目光更肆无忌惮起来，从她的脖颈一路滑下来。 梁晓婷被这样的目光盯得浑身忍不住颤抖，那种“侵犯”的眼神，她在学校时有过…… 皮带扯开的“窸窣”，让她恨不得埋进墙里。 钱驼子：“别怕，我会轻一些，” “咱们相看是你妈同意的，她们还让我进你房间，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梁晓婷脸色煞白：“她……不是我妈。” 藏在身后的手已经因用力而青紫，她努力不让自己慌。 以前她爸教过的，一定要在面临危险时下死手，不让对方有再反击的机会。 特别是在体力悬殊的情况，更是得“极度冷静”，找好角度。 钱驼子本身就是木工，力气大，而且手巧， 他根本不把眼前的小姑娘放在眼里，只要拿 皮带把她双手绑住，接下来就是他说了算了。 钱驼子把自己脱光后，连鞋子都脱了，他得快狠准地把人钳制…… 门外， 赵母正在院子里守着，边嗑瓜子。 她冷嗤，想到上次梁俊峰见自己时的情景，赵母心里的怒火就往上冒。 他特意吩咐，女儿才陆续断了对家里的帮助。 让她两个儿子进镇上的工厂哪里够？ 为了一个瞎眼的女儿，又是送去上学，又是为此对青芳立规矩的。 搭进去那么多钱，最后全打水漂了，那些都是她赵家的钱。 娶了她女儿，当然得为他们赵家铺路。 “救命……” “啊……不要过来……” 里屋的尖叫声让人听了心里发毛，赵母却无动于衷， 根本不当一回事，她要钱驼子一定把人带走。 女儿不在家，要梁俊峰回家要护着那个小丫头，她有的是办法辩解。 有人帮他养女儿还不愿意吗？ 她才不信哪个男人真爱女儿，会为了前妻生的孩子，跟已经生儿子的媳妇离婚。 正是拿捏这点，她才敢这么做。 “啪，啪，” “开门……” 顾母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拍门。 赵母把门打开，却拦在门口： “你谁啊？” “我是隔壁院子的，晓婷是不是在家？”顾母急得不行， 刚才给安禾打电话，她已经开车回来了。 听到里面的动静，顾母外也按耐不住。 多管闲事就多管了，一个小姑娘要是被…… 顾母不敢往下想，推着眼前的老婆子就要往里冲。 屋里， 钱驼子一点不着急，听到她喊，更兴奋了， 这次来得值了，小姑娘声音真好听，叫得他热血沸腾。 “你随便叫，” “越大声越好，我喜欢。”钱驼子蹲下来，几乎与她平视， 他天生后背就有瘤子，眼前的小姑娘跟他一样，天生是瞎子，他们不正好是天生一对吗？ 梁晓婷紧抿唇，不再大喊了，眼泪滑落下来。 不能让这个男人以为她会反抗。 他现在明显以为，她毫无威胁， “别哭，我会心疼的……” “你放心，只要我们结婚，家里什么都不用你干， 我有手艺，养你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我什么都答应你。”钱驼子说得真切， 实际心里却想着，只要把人娶回家，以后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有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媳妇，他在村里也能挺直腰杆， 大不了把人折腾坏了，再换个媳妇。 她这样的女人，就该伺候他一辈子。 “你能不能先出去，”梁晓婷声音微颤，祈求地说。 钱驼子靠近她：“先让我舒服了，我就出去。” 说完他的手已经搭在梁晓婷的肩膀上，指腹摩挲她眼角的泪水。 梁晓婷只觉得像被蛇缠绕，呼吸急促，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粗粝的指腹正顺着脖颈往下，眼神也顺着。 钱驼子第一次握住小姑娘的手，软得如豆腐，一掐就碎。 “别怕，刚开始会疼……” 几乎在他话落的一刻，梁晓婷突然就笑了， 对准那处声音，精准一挥。 钱驼子瞳孔剧烈收缩，没想到刚才还柔弱的女人，突然笑得如鬼魅一般。 “啪！” “贱人！” 他抬手就一巴掌，脖颈的血不断涌出来。 梁晓婷却凭着他抬手的动作，精准抓住他的手臂， 随后张开嘴巴就咬，头发被用力拉扯，她也不松口。 “啊……” 杀猪般的尖叫声响起， 钱驼子捂着脖子，只觉得眼前晕眩，另外一只手被咬得麻木，快失去知觉了。 他顾不上脖子，用力扯，随后手握拳，不断捶打。 里面的惨叫声传出来，顾母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林安禾把车子停好后，连钥匙都没拔就往里冲， 同时往里冲的，还有梁俊峰。 他刚下码头，就听到别人议论，说他丈母娘带一个男人往家里走。 “俊峰，你回来了，”赵母看到他，直接往上拦人。 林安禾瞥了他们一眼，绕开两人，寻着声音往里冲。 “贱人，” “松口，再不松口我把你揍死……” 男人气急败坏带着威胁的声音传出来。 “让开！” 梁俊峰双手握拳，目眦欲裂地吼，想推开缠住他的人。 赵母吓得一颗心提到脖子，但还是用力抱住女婿的胳膊。 “砰……” 她转头看到里面人，眼珠子瞪圆，立刻松开就跑进去。 门被踹开，灰尘四散。 屋里一片狼藉。 “晓婷……”林安禾倏地踹开那个男人。 梁晓婷听到林安禾的声音，松口，抬头满脸的泪水与血混一起。 第357章 “我不知道她会那样做……” “晓婷……” 梁俊峰嘶吼着，进去第一件事就是踹那个准备爬起来的男人。 “别打了，别打……”钱驼子求饶地喊。 梁晓婷听到赵母的脚步声，突然咧嘴一一笑，满嘴的血。 赵母脚步顿住，被这个笑吓得不敢再往前。 林安禾抱住梁晓婷，见梁俊峰踹得差不多，一把将他拉到一旁： “与其踹死他连累自己，还不如省点力气，把他送进监狱。” 梁俊峰眼底一片猩红，扶着旁边的墙，看到女儿除了满脸血，身上的衣服凌乱，却没被撕扯， 他扶着墙，才不至于瘫软在地。 “谁，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的女儿？”梁俊峰理智恢复，眼神犀利如刀锋，看向门口的老人。 儿子不在家，赵青芳也不在。 “俊峰啊，误会，误会，他是我娘家村的堂侄子，不小心误进……” “啪，啪……” 赵母话还没说完，林安禾已经起身，抬手就甩了她两巴掌。 顾母把大门关紧，为了晓婷的名声，她得把大门守住。 林安禾：“说实话，” “我说的实话，贱蹄子，你竟然敢打长辈？” “啪……”赵母不敢置信地瞪向林安禾。 “说实话，”林安禾压着怒火，恨不得现在就把一个老太婆踹出去。 梁俊峰不能打，她可以。 梁晓婷抱紧林安禾不放，刚才她听到父亲的声音，以为他会最先冲进来， 但他没有，他犹豫了。 梁晓婷很失望，同时自嘲一笑。 不知不觉中，父亲是不是觉得，她的隐忍是应该的？ “我……我想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以后我女儿就不用伺候继女， 家里的一切都能让她捏着，我也能让孙子孙女过来住……”赵母不知不觉，把自己的打算都说了，还不忘替女儿辩解： “青芳不知情，是我自作主张的。” “她不知情？她难道不知道你带男人来家里相亲，让他们共处一室？”林安禾冷嗤一声，抬眸看梁俊峰，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就看他了。 梁俊峰：“离婚，” 他真的累了，与其如此，还不如找个阿姨照顾女儿，至少没那么多麻烦。 “我不离婚！”赵青芳听到声音，在门外再也淡定不了了。 她担心母亲做得太过分，想回家看看，谁成想会听到梁俊峰这句。 “老梁，我不知道她会做什么，你不能这么对我， 想想我们的儿子，难道你想让他也没有妈妈？”赵青芳抓住梁俊峰的手臂，这个男人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 她真的不知情，以为母亲只是吓唬继女而已。 “你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我会为了儿子不离婚，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底线。”梁俊峰那推开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像陌生人。 “晓婷，你最喜欢弟弟了，快说句话。”赵青芳转求助继女。 梁俊峰闭了闭眼睛：“够了，让阿杰没妈妈的不是我，是你的执念。” 梁晓婷只是怔怔地听着，刚涌起对弟弟的愧疚，被她压下，感觉到手被握紧，紧抿唇没说话。 “爸，我同意你们离婚，我跟你。”外面突然响起一个男孩的声音，他此刻已经泪流满面， 梁皓杰踉跄地走到姐姐旁边，抱住她，哽咽： “对不起，姐姐……” 梁晓婷僵直身子，她没想到弟弟会这么说，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下来。 她很喜欢弟弟，特别喜欢，愿意为了弟弟，什么都忍下。 摸着他的小手，从皮包骨到肉嘟嘟，从他还只会攥紧她的手指，到他握紧她的手，带她走出去。 赵青芳瘫软下来，她的心如被人生生挖走一大块。 之前的侥幸全没了，老梁不要她，选了继女。 现在连儿子也站在继女那边。 刚站在门口对继女生出的愧疚，此刻全部化为怨恨。 林安禾看着她狰狞的面容，转对梁俊峰说：“我先带晓婷走，这里交给你处理。” 梁俊峰点头，女儿一边脸肿得如馒头一般，眼角也青紫了。 现在他必须得给女儿一个交代。 梁皓杰深深看了母亲赵青芳一眼，跟着离开。 顾母在外面提心吊胆，就怕儿媳妇白费力。 主要还是梁俊峰的态度…… 看到他们一起出来，顾母赶紧开门，看门外： “先回咱们家。” 林安禾对她点头，几乎把梁晓婷搂在自己怀中。 也许是上辈子自己看不见，也许是因为曾经自己孤立无援时，迫切需要有人能帮自己。 多管闲事也好，被嫌弃也罢…… 林安禾给晓婷擦干净脸：“你做得很好，特别厉害。” “不要愧疚，他们做错事就得承担后果。” 梁晓婷眼泪又滑下来，被一只小手用力握着，原本冰冷的心逐渐温热。 梁皓杰：“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林安禾抬眸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仔细给梁晓婷的脸上药后，顾母往她手里塞一杯热水。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还得她自己想得通。 隔壁传来哭喊声，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梁晓婷握紧手中的水杯，小口喝着，不管父亲做什么决定， 她都接受。 即使放弃她，她也能养活自己了，大不了离开这里…… …… 谁也没想到，梁俊峰的离婚申请会批下来那么快。 不到三天，赵青芳就离开家属院了。 隔壁院多了一个阿姨，梁皓杰跟往常一样上学，梁晓婷在家里养伤。 林安禾走进院子时，梁晓婷正在用钩织衣服，毛线很鲜艳。 “顾婶婶，”几乎在她走进来，梁晓婷就先出 声。 “你的脸已经消肿了，看来有及时上药。”林安禾坐在她对面，从包里拿存折出来塞她手里。 梁晓婷拿到存折，捏紧。 “这是用你的名字开的，我打了盲文卡片夹着，你可以摸出来。”林安禾让她摸卡片。 这张存折是瞒着梁俊峰开的，让陆骁帮忙，办得很快。 “谢谢……”梁晓婷摸着卡片，唇角扬起，点点头。 她不能只把希望寄托在父亲身上。 要是还有下次，父亲自私一点，想娶新的妻子，她得做好准备随时被放弃。 林安禾：“对了，你的那个学校最近被封了，可能会有警察来找你录口供。” “他们是被推下去的。”梁晓婷犹豫片刻后，决定说出实情。 第358章 被带走调查 梁俊峰带警察走进院子，脚步突然顿住，心里苦涩， 女儿不信任他了…… “爸，您带朋友回来吗？”梁晓婷往门口问。 “梁同志，你女儿好敏锐。”其中一个警察同志眯了眯眼睛，重新升起希望。 “麻烦你们了，”梁俊峰客气地说，抬脚走到女儿旁边： “晓婷，有两个警察同志来询问学校的情况，爸在旁边，你别怕。” 梁晓婷点头，早就把存折塞进兜里。 刚才她故意先出声，就为了转移父亲注意力。 林安禾起身离开，看了那个警察一眼。 刚才他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不过并没有恶意。 可能查到林安萍了？ …… 大学城附近的商业街， 林安萍刚跟史密斯分开，最近她好不容易腾出时间， 史密斯却开始忙起来，经常开会，要不就去外地，好像故意躲开她。 不过她很快把这个想法甩开了。 “妈，爸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刚接了个活，贴瓷砖的，我得去帮忙，店里你多上心，别只想着谈对象。” “我啥时候不上心？” “男人不喜欢黏人的女人，你该适当地冷着史密斯。” “妈，现在不一样了，你别啰嗦。”林安萍不喜欢听这些， 她哪里黏人了？不过是想跟史密斯多相处。 被人哄着，放心上的感觉很好。 “张胜军来海市，还去学校拉横幅了，你得多注意，别死了儿子，还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王桂梅心里担心得不行。 学校那边要是撑不住，那个孩子的事迟早会被挖出来。 林安萍：“我没跟学校签协议，也不追究，他们能拿我怎么办？” “而且，我现在的样子也正常，谁会喜欢残疾的孩子？” 她一点不在乎，校方那边怎么做，她也装不知道。 那个学校的学费不便宜，她能把儿子送去，是砸钱的。 送孩子上学有什么错？ 张胜军闹也白闹，这事就是死无对证，他翻不出什么浪花。 “说的也是，从小伺候他，我们问心无愧，怪只能怪他命不好， 要是放以前，他活不过出月子，刚出来就被淹尿桶里了。”王桂梅想到自己没活下来的几个孩子，神情放松几分。 门被推开，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来。 她刚落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看向女儿。 林安萍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其中一个警察同志问：“请问是林安萍吗？” “我是，”林安萍起身，神色轻松， 警察同志：“请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你儿子的事。” 林安萍：“我配合。” “孩子没了，你不跟学校讨说法？”另外一个警察同志忍不住问， 林安萍一点不心虚：“难道我不追究也犯法？” 即使她猜到学校会怎么做，又如何？ 谁能证明她猜到？ “那倒没有……”两个警察同志对看一眼，他们看出来了，却没证据。 查访的那么多孩子父母，林安萍这样的表现不是个例。 对他们来说，送去那个学校的孩子是负累。 王桂梅想说什么，被女儿知道眼神制止了。 她得闭嘴，又不是她们动手的，谁奈何得了？ 林安萍被两个警察同志带走调查。 她不知道，在转角，史密斯看着这一幕，眉心紧拧。 他应该没暴露才对…… 现在顾不上太多，如果林安萍被警察盯上后，他就得尽快撇清关系。 林安禾打电话给陆骁，得到林安萍被警察带走的消息。 “你这个堂姐真能折腾，现在警察怀疑她故意送孩子去那个学校，但没证据。”陆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林安禾挂了电话，她现在没空关心别人，只要别找上门，她可以当他们都是陌生人。 “网络安全墙”的第一期已经完成，现在正等上面领导审批。 审批通过就开始第二批。 接下来就是网络普及，先从政府部门开始，随后扩散到各个公司。 能提高工作效率的技术，哪个公司都不会拒绝。 等到几年后，电脑往县城，镇上普及，逐渐组成“网”。 林安禾指尖敲着键盘，列出这期间需要的联网配件。 有些技术“开源”收获更多，捏在手里，少部分人用得起，利润不可能做大。 如“富人”的消费有一定的数，总会饱和，但让普通人都能消费得起，市场就是难以估量的。 她并不知道，杨树恒跟梁文正在看她之前给的构想。 突然空降一个项目“副组长”下来，要跟进“网络安全墙”的项目。 “这份构想就是异想天开，让普通人能用上电脑？” “现在漂亮国那边都做不到，更何况我们了？连温饱都没解决，就想追赶发达国家？”谢安琪讥讽地笑着，抬眸看眼前的两个男人。 她是从军部挑选出来，去国外顶尖大学学习回来，以全A成绩毕业，并带着专利回国的计算机方面的高端人才。 现在她却被安排给一个没出国，只在国内学计算机的人当助手？ 谢安琪想到家里的嘱咐，她得拿下这个项目， 框架搭好了，她只要加内容，对她来说太容易了。 “谢安琪同志，你有什么提议？”杨树恒不想听这些贬低的话，他要实实在在的方案。 “我们没必要屏蔽那么多国外的内容，只屏蔽部分， 也别想着普通人能用得起电脑，按这个框架，随便添点……”谢安琪以为框架是好几个人一起弄出来的，才这么说。 她不觉得林安禾能起什么作用。 手上这份构想，更是“异想天开”。 杨树恒手指轻敲着桌子：“所以，你的意思是第一期结束，这个项目就能停了？” “我问的是构想框架，谢副组长能给出全新的吗？” 谢安琪：“杨树恒同志，现有的框架不就是你们努力出来的成果吗？我没有要推翻的意思。” “所以，你什么都没有，凭嘴巴说构想不可行？”梁文翻了白眼。 她不是以为自己最聪明，别人都是傻子。 “你什么意思？”谢安琪拧眉，她怎么没帮忙了，最近这几天，数据都是她帮忙弄的。 “谢副组长，你要是进项目“镀金”的，就少说废话， 我们这里只缺人才，不缺靠关系混进来的副组长。”杨树恒一点面子都不留，直接戳穿她。 “是林组长给你们的底气吗？” “好，很好，我看她能得意多久。”谢安琪气得指着他们的手指都在颤抖。 第359章 彻底分开 林安禾知道项目多了一个副组长，毫不在意。 更没想到，副组长想把她挤走。 陆灵歌入职陆氏集团后，回家属院的次数更多了。 他们都不会为各自妥协。 聂明要长期在香江争家产，陆灵歌不可能去香江工作。 之前分开，不明不白的，这次算彻底说清楚了。 林安禾听陆灵歌仔细说起这些日子，两人的纠缠。 “刻意回避现实问题，我们还跟以前一样相处，但心知肚明没有以后， 他两三年内就会结婚，我不会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工作跟他去香江，做他的贤内助， 可能，我们更爱自己的前途。”陆灵歌无奈地摊摊手，现在反而能平静地把问题剖开说。 以前她总心存侥幸，觉得“爱可抵万难”。 林安禾：“你频繁回岛上，不仅仅是这个原因吧？” “被陆骁烦得回这边躲。”陆灵歌撇撇嘴，她实在想不通，陆骁怎么突然就如狗皮膏药甩不开， 林安禾嘴角抽了抽，不是烦，是一时接受不了陆骁的“趁虚而入”和殷勤。 陆灵歌：“对了，你知道那个项目空降副组长吗？” “知道，是你认识的人？”林安禾不在意地点头， 陆灵歌：“何止认识……啧，啧，陆诗怡跟她是死对头，小时候就不对付，两人不同届，却都是成绩校第一。” “哦。”林安禾不感兴趣，也没打算跟哪个副组长多相处。 她现在花更多精力在潜艇的研发上，还提出潜艇“载弹”。 林安禾心想，这个时候应该也有专家提出来，只是没真落实。 下一个五年计划，说不定可以讨论，把这个设想转为项目行动。 陆灵歌见她没兴趣，忙急切地说：“谢家在各个科技领域都有人， 她说不定就是来抢功的，到时你的成果被她占了，还得吃哑巴亏。” 谢家最喜欢做这种事，私下不少人对他们家的人都没好话。 不过他们见人下菜碟，专挑没背景的人才下手。 “你的意思是，让我白干活，名利她都要？”林安禾挑眉，有本事占功劳，就得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拿别人的东西太多次，以后没得拿了，就啥也没有，成废人。 “差不多吧，目前还没人闹到明面上，可能也给了相应的好处。”陆灵歌只听说了大概，并不知道实际情况。 林安禾点头，她一向习惯工作留痕，上交的方案藏一手。 专业的人能看出门道，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看她写的构想，对方能做出来，那就是对方的本事，她不会多说一句。 就怕心比天高，能力够不着。 “让她拿，我等着她做出点东西，最好不用我收尾。”林安禾无所谓地说，其实她觉得杨树恒他们加上陆诗怡能把“安全墙”做出来。 多来一个副组长，也没太大区别。 不过上面领导可能不这么认为，总得有人领功，还不能是干活的。 陆灵歌：“你最近加班太过于频繁了，顾团没意见？” “他比我还忙，该有意见的是我。”林安禾无奈地笑， 调到文职，顾野也没闲着。 出任务的报告，还有总结会都得他跟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陆灵歌才离开顾家。 她刚离开没多久，顾野就拎着公文包回到家。 林安禾看他神色，狐疑：“出什么事了？” “是有点事。”顾野刚看到聂建平交上来的作战计划，只觉得他们这次出去凶多吉少。 好在秦安跟彭二东都跟出去了。 林安禾没多问，大概也猜到了，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只要他的家人不因此找你麻烦就行。”林安禾打开电脑，把那份提前发出去的邮件转发。 顾野：“找不到我头上，陆首长特意把我暂时调到文职，就为了规避现在的情况。” 林安禾神色淡然：“那就不用管了，难道你对自己训练出来的人没信心？” 顾野摇头：“当然不是，他们每个人单拎出来都能的独当一面。” 这么想着，他失笑地说：“关心则乱，我应该对他们多点信心。” 林安禾挑眉：“你是怕有人乱指挥，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担心也没用，你能预判到结果，上面的人也能，但他们还是批准了。” 顾野眸底暗光划过，没想到媳妇这么敏锐。 确实如此，聂家现在在京市太强大了，不少人就等着他们家栽大跟头。 他坐到林安禾旁边的椅子上：“你们的安全墙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本来快了，现在可能会延迟。”林安禾点开杨树恒发过来的新邮件，也不避讳顾野。 这件事顾野一开始就知情，也几乎算全程参与。 上面的领导不让他回避，她也没必要瞒着。 顾野看完邮件，唇角微扯：“你的麻烦一点不比我小。” 林安禾靠着椅背，饶有兴味地看着邮件上的内容，撤回一份邮件附件。 好事多磨，目前市场等不起，拖延到最后，谁的责任谁担，她可不背锅。 …… 另外一边， 谢安琪看着新通知，差点笑出声。 还是嫂子厉害，直接让通讯部的人插手，这个项目没她跟进，别想有太快进展。 陆诗怡在门外轻敲几下后，直接推门而入： “谢安琪，你就那么想当组长？” 谢安琪摊手：“不是我想，是上面的领导觉得林安禾不配，我只是运气好。” “她不配，你配？”陆诗怡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死对头。 谢安琪收敛笑意，她当然配，读这么多年的书，还拿到国外名牌大学的毕业证，凭什么给一个没实力的人当助手？ “你真的了解安全墙的基础理念吗？” “二期的框架，你心里有数？” “又或者，你觉得只要家里有人能撑腰，就可以摘别人的成果？”陆诗怡一点不怕得罪谢安琪。 大不了她回陆氏集团工作，又不靠谢安琪升职加薪。 “这个构想一开始就太理想化了，国外的计算机专家都不敢这么做，林安禾这种构想，忽悠外行人还行，比如一些不懂行的领导。”谢安琪意有所指，坚持自己的想法 是对的。 陆诗怡知道她说的，正是当初自己质疑的。 不过他们亲测过，根本不是构想。 第360章 “我觉得公平……” 陆诗怡并不知道，有人动作比她更快。 杨树恒找了国外的大学老师，测试他们做的第一期“安全墙”。 这个测试向上面领导汇报过了。 国外那边的邮件马上回复，随后发出了一封申请。 杨树恒接大学导师的电话，让他帮忙，要亲自来华国。 同一时间，国外的计算机集团也到访该市，跟高层领导探讨计算机进口与零件代工厂等合作。 新闻播出，并没引起普通人的关注。 陆灵歌看到相关的新闻，多看几次，唇角忍不住上扬。 谢家人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你不是从那个项目退出来了吗，还看新闻？”陆骁递一杯柠檬水给她。 这个时候正是最炎热的时候，在外面走几步，能汗流浃背。 陆灵歌喝了一口带冰块的柠檬水，挑眉，环顾一圈，办公室的同事都离开了，不答反问： “你这么闲？总来找我。” “不闲，我以后负责这个部门。”陆骁双眸含笑，唇也勾起来。 陆灵歌眉心直跳，这个男人在对她放电吗？ 陆骁：“灵歌，你们彻底结束了？” “嗯，你不是多管闲事的人。”陆灵歌疑惑，眼皮撩起， 陆骁：“我可以追你了，给我个机会。” “…………”陆灵歌瞪他，心怦怦地狂跳，她不是没感觉，只是故意忽略而已。 以前她也有预想过，两人见面就掐，以后会不会成为恋人。 不过很快她就否定了，她接受不了比自己弱的男人。 这段时间相处，她才发觉陆骁很有分寸，总循序渐进地靠近，她讨厌不起来。 这种感觉…… 跟聂明在一起时不一样，有种安定的，被照顾的舒坦。 “我当你默认了，”陆骁见她认真考虑，双眸瞬间亮几分。 陆灵歌：“可是……这对你不公平。” “我觉得公平就行。”陆骁暗暗咽口水，就怕她直接拒绝。 陆灵歌垂眸喝水，没再多说什么。 她以为跟聂明的难舍难分，其实并没多难。 可能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缓冲。 各自都不是能为对方，妥协自己的前途。 这样结束，对双方都好。 “不以结婚为前提，可以吗？只是男女朋友。”陆灵歌想试试，给彼此机会。 两家家世差不多，也没有文化差异。 聂明在香江长大，受到的文化冲击很大，有些想法跟她不一样， 陆灵歌不想做贤内助，聂明想自己撑一片天，还觉得女人可以靠丈夫，他的开放与传统相互矛盾。 陆骁：“当然可以。” 他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陆灵歌：“在公司，我们只是上下属关系，希望你能公私分明。” “没问题。”陆骁现在什么都愿意答应，他知道陆灵歌不可能结婚后放弃工作，也做好了以后花更多时间在家里。 他没多少事业心，可以成全自己媳妇。 别人可能觉得他没出息，陆灵歌却不会，她能包容，也能体谅。 陆灵歌：“陆总，你可以回自己办公室了，我还要赶图纸。” “行，我去给你买吃的。”陆骁眼底的笑溢出来。 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爱好，都喜欢美食。 林安禾知道他们正处对象的消息，已经是一周后了。 她最近忙起来，就差住研究所了。 顾野天天准时回家，自嘲说是望妻石。 “以后有你忙的时候，顾野同志，趁现在可以好好提升自己。”林安禾把一本厚厚的书塞顾野怀里。 又一年的暑假开始，两个孩子现在能坐起来了，每天坐在凉席上玩玩具。 陆骁为了讨好两个孩子，给他们买了很多玩具，什么类型的都有。 顾野单手搂住她的腰：“媳妇，我们有多久没出去逛街了？” “我没空，”林安禾正拿一个长的玩具跟儿子拉扯： “辰辰，不能咬它，太硬。” 顾野搂住她不放手，现在媳妇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孩子。 等他洗完澡回屋，他们娘三个已经睡着了。 “顾野，快放开，我……” “唔……” 顾野突然低头压着她的唇吻着， 林安禾：“……” 两个孩子瞪大眼睛看，也惊呆了。 【哥哥，爸妈在亲亲。】 【快闭上眼睛，羞羞。】 【他们都不羞……】 【乖妹妹，你继续玩玩具。】 【……】 林安禾只觉得耳朵快烧起来，不断推着顾野。 “孩子在……”林安禾呢喃， 顾野轻喘着：“他们不懂事，没关系。” “你……往哪里捏呢？”林安禾压着声音，庆幸他们背对着孩子们， “媳妇，你的手也没比我安分到哪里去。”顾野喉间溢出笑，低头看她正摸自己的腹肌。 说完他也不管两个孩子，直接抱媳妇回里屋。 林安禾还担心两个孩子在外会出意外。 “妈，帮看一下孩子，我们要工作一会儿。”顾野突然对窗外喊了一声。 顾母：“行，你们忙，我带他们去隔壁找小宝玩。” “砰！”顾野进屋就抬脚把门关上。 林安禾：“……” 书房里， 原本的木沙发换成真皮的，当时买的时候，顾野说方便清理。 “滴！”地一声，窗帘自动拉上， “还是你想得周到，当时我还觉得连窗帘都换自动的太懒……”顾野在林安禾耳边低声， 林安禾只感觉有一股火在身体里乱窜，抬头咬他滚动的喉结，没敢用力，怕留印子。 现在顾野时不时就得去市里开会，还是得注意形象。 顾野毫不顾忌，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全部落下“草莓印”。 “现在真方便……”顾野腹肌突然绷紧，缓缓压下。 “唔……”林安禾赶紧捂住嘴巴，怕声音传出去。 顾野吻去她的声音，却突然加速。 蝉鸣声不断，正叫嚣着夏日的炎热。 摇曳的树影被窗帘挡住，把一室的旖旎也隔绝了。 电脑上弹出了两封邮件，一封来自国外，一封来自京市。 隔壁院子， 朱阿婆巴不得顾母带两个孩子来家里玩。 高老师毕业就进了镇上的一中教高中生，孩子继续读硕士，打算以后应聘大学老师。 “孩子长大得真快。”朱阿婆笑得合不拢嘴，搬出电风扇，让几个孩子在凉席上玩， 顾母：“要不是送他们去托儿所，我会觉得很慢，现在也觉得快。” “现在农忙，我家老头子回村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带他们，阿野能早下班回来，不然放暑假一个月，我也忙不过来了。” 第361章 竞争 “我怎么记得托儿所不放暑假？”朱阿婆摇着蒲扇问， 小孙子现在不去托儿所，儿媳妇回来工作，可以带他。 等开学，也要继续送去，到时她早晚接送，搭把手里就行。 顾母笑着点头：“是不放，安禾说趁顾野在家，就让他放一个月暑假，下个月初再送去。” 现在她只要做好“后勤工作”就行。 小儿子跟老大老二不一样，只要他在家，两个孩子都是他一个人照顾。 朱阿婆笑眯眯地点头：“是该这样，爸爸在家就多跟孩子相处， 这两三年很关键，不像我家儿子，一天到晚不着家，回来也没闲着，还要找战友喝酒，现在小宝都跟爸。” 她看了家属院其他家，也就顾野不会下班到处约酒，几乎都在带孩子，要不就去接媳妇下班。 “现在家属院里都在传，说顾团是个好爸爸，照顾孩子，陪玩，还疼媳妇。”朱阿婆轻叹一口气，想到自己的儿子，就觉得一对比，啥也不是。 也就儿媳妇不嫌弃，不然这个家得散。 顾母：“你们可别当面夸他，才带几天孩子就好爸爸了？ 安禾生两个孩子时大出血，命都差点搭进去了，难道就因为忙工作不是好妈妈？” 朱阿婆点头，话这么说，对女人的包容总没男人强。 夫妻间相互配合，相互体谅，日子才能长久。 “你听说了吗？咱们家属院又添了三对双胞胎，全部是龙凤胎， 他们都吃了那个医生的补药，私下说你会找人，还要来感谢你。”朱阿婆失笑，只觉得是歪打正着， 顾母拧眉，她不觉得药有效，可能是运气好碰巧而已。 “最好别来谢，我可不想被军属服务部的干事请去喝茶。”顾母连忙摆手，现在她都不敢去树下坐，刚坐下就一群人围上来，啥话都能问出口。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并不知道，隔着两条巷子的院子正办酒席，请了三桌人，简单在家吃就算办婚礼了。 林欣欣穿着红色旗袍，头发找人盘过，还带了红色头发， 大热天办喜事，大家吃得不多，吃不完的全都打包带回去。 “谢连长，恭喜，祝你们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恭喜，恭喜……” “……” 林欣欣笑得脸都僵了，赶在毕业前，她匆匆嫁了。 谢胜得在街上跟她碰了一下，捡橘子时就看对眼了。 他不知道，林欣欣在家属院见过他，知道他是连长，又有点背景，还能往上提，家属能随军。 林欣欣故意撞的，就为了不回老家的工厂。 “欣欣，你进里屋吹风扇，外面太热了。”谢胜得笑得合不拢嘴，他比林欣欣大八岁， 领完结婚证他就把工资存折全上交了，决定跟她好好过日子。 为了他的婚事，家里闹得不行，觉得林欣欣图谋不轨，他们偷偷领结婚证，家里才罢休。 “行，那你们慢慢喝，等会儿我再出来收拾。”林欣欣笑着对在坐的几人点点头。 刚转身，她的笑意就全收敛了。 公婆不看好他们结婚，连在酒店办酒席都不愿意。 谢胜得这个大老粗，她只是随口提，说在家里摆几桌也行，他就真这么做，气死她了。 她爸妈借口农忙不来，实际就是看不上谢胜得，觉得他一个初中毕业的老粗，跟她不配。 初中毕业怎么了？ 林欣欣觉得只要有稳定的工作，她能捏着他的工资，就比找同是大学毕业的男人强。 她又不是爱这个男人，只是觉得顺眼而已，以后有了孩子，她再找一份编制内工作，比两个都在工厂干强好几倍。 “林同志，你们新婚急着要孩子吗？” “我婆婆找顾团的老娘要了能开药方，生双胞胎的医生地址……”旁边一个热心的嫂子凑过来，把一张纸条塞给她。 林欣欣：“……” 上辈子她生了两个孩子，最后把自己累出病，也没人心疼。 大家理所当然地认为，妈妈带孩子是应该的，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辈子她最多要一个孩子，不管男女都只要一个。 “谢谢嫂子。”林欣欣收下纸条，不打算去看医生。 她又不是不能生，而且身体也没毛病。 谢胜得：“嫂子，我家两个嫂子都生了双胞胎，我妈，我外婆也生了双胞胎，我们肯定也会生双胞胎……” 林欣欣背脊僵住了，双腿发软，她不想要两个孩子。 之前忘记打听谢家生孩子的情况了…… “谢连长，你们咋有这样的遗传的，跟嫂子说说。”几个嫂子围过去， 林欣欣趁机逃回里屋，转头看一眼窗外，攥紧裤子。 她应该没那么“倒霉”的。 …… 林安禾周一到研究所， 刚坐在工位上，就接到杨树恒的电话。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副组长各自做出安全墙后，再做对比？”林安禾靠在座椅上，指尖轻敲着桌子， 杨树恒：“没错，上面是这个意思，下个月我的大学导师要来海市大学做交流，上公开课， 他想见你，上面领导的意思是让你们把系统给我的导师做测试。” “行，我知道了。”林安禾挂断电话，想起之前收到的邮件，也是同一个教授发的。 要是能跟国外的技术团队合作，安全墙会更牢固。 这样的公平竞争很必要，林安禾并不觉得是为难。 谢安琪看到新公告文件，气笑了。 “杨树恒，你们不觉得太过分吗？” “整个框架都让我独立完成，林安禾却有你们几个帮手，这算公平竞争？”谢安琪把文件摔在杨树恒的办公桌。 陆诗怡跟梁文对看一眼，眼底了然，她果然这么认为。 他们三个都是从国外大学学习回来的，都不能独立完成安全墙的构想框架，谢安琪可能可以完成，但几周的时间应该不够。 “谁跟你说现在用的框架，是我们几个搭建的？”杨树恒扯了一抹嘲讽的笑。 谢安琪狐疑，转头看向其他两人，他们神色淡然，没有辩解。 “你既然觉得林安禾同志的构想不合适，就自己做一个出来，我没意见。”杨树恒的态度摆在这里。 他最看不惯没能力又不没自知之明的关系户。 第362章 好大胆的设想 而此刻， 一场紧急会议正在海市进行中， “平逊，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也去国外看过不少军展，这个构想可行吗？”坐在主位的老领导敲着桌上的文件。 他认得林安禾，之前提出“网络安全墙”的工程师的也是她。 现在他得尽快决定，让国内能吃上这次“科技进步”的红利。 陆平逊想到现在陆氏集团正在做的研发，再结合这份文件，他点头： “研发时间可能很会长，但技术问题可以克服， 目前漂亮国应该也在做这样的准备。” 老领导指尖夹着烟，眼睛眯了眯：“那咱们不能等别人试用了，再落实。” “可是咱们的研究经费……没法再分出来……”旁边人提出异议，现在做什么都得花钱。 老领导笑了：“老谢，你想到的，这个小林同志也想到了。 前期咱们投入不需要太多，经济跟研发同步进行，还是能立项目的。” “你家安琪丫头已经进入网络安全墙的项目组了，这次还得靠你们谢家。” 谢景明神色微怔，不过很快回过神。 老领导在敲打他，让他别把自家的“手”伸太长。 陆平逊平淡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猜到了某种可能。 现在孙女陆诗怡也在那个项目里，老领导单独点了谢家，而没说到陆家。 他及时从那个高位上退下来是对的。 现在上面的领导不希望任何一家独大，最好相互制衡，不然提拔或者立项目时就得“搁置”了。 老领导起身，看向在坐的几人：“同志们，咱们的目标是共同富裕，而不是让一部分人富得流油， 这些项目，科技的进步，主要是为了用在民生，战时也能用。 小林同志之前单独发给我的网络科技构想，我很满意， 她不要专利费，要让大部分人都能享受到网络发展的红利。” 谢景明眼皮直跳，“单独发给”，那个林安禾竟然有这样的特权？ 他不得不重视起来，也许他们谢家不能“故技重施”了。 会议结束， 陆平逊被留下来， “老陆，这次的潜艇装弹构想，我想让陆氏集团也参与研发， 老谢有小心思，我不敢放手让他主导。”老领导走向会议室旁边的花园。 蝉鸣声不断，草地上树影摇曳，风扑过来，带着微微凉意。 陆平逊没急着回答，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安禾又预判了老领导的决定。 “现在的年轻想法大胆，还敢撒开手干， 那小丫头给我构想时，可能已经开始做数据了。”老领导笑起来，眼尾的皱纹全显露出来， 他喜欢看到年轻的工程师成长起来，也愿意给年轻人更多试错的机会。 原本他担心网络传播的东西会扰乱民心，如瞌睡送枕头，那份“安全墙”计划送到他面前。 “陆氏集团可以参与，不过得按新的合作方式研发， 不能让我们砸进去巨额研发费，啥也捞不着。”陆平逊主动提出合作新模式，而不是一味的让集团砸钱。 不然谢家最后会找各种方式摘“成果”。 他不会把集团的未来，送到谢家的良心面前权衡。 老领导点头，他同意新的合作方式，对双方都有利。 “好大胆的构想，我被那丫头画的大饼馋得不行， 之前我们提出要有25个五年计划，才能达成我们原本初步的目标，我想把这些加入计划中。”老领导目光悠远，好像已经看到了未来繁荣的一幕。 他看不到，但还有后辈能看到。 那将是怎样的繁荣场景？ 陆平逊回到家，在书房泡茶，练了半个小时的书法，才慢慢平静下来。 陆霆回到家，径直来到书房。 “把门关紧了，接下来我说的事，你听完出去后一个字不许露出去。”陆平逊神色严肃，海市的特务潜伏起来了，他们都得时刻防着。 陆霆点点头，研发部门成立后，有部分股东直接退股，他花了不少钱回购股份。 陆氏集团不会上市，也不会引入外资，在外人看来，他们“固步自封”，把集团的路走窄了。 …… 而另外一边， 谢景明回到家，还在琢磨今天的会议。 他们决策失误，已经动手得罪人，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今天老领导的暗示很明显，如果谢家再伸手，阻碍“大的发展趋势”，那上面调查组就不会再坐视不管， “爷爷，您找我？”谢安琪满脸疲惫地推开书房门， 谢景明：“安琪，先坐，喝口茶再谈。” 谢安琪：“爷爷，您有话就直说，我还得回去加班，时间紧，我得提前把框架做出来。” “不急这几分钟。”谢景明神色淡淡的，眼神示意她安心坐下。 谢安琪狐疑地拿起桌上的茶，爷爷已经很久没这么眉头紧锁了。 “咱们得改变计划，你尽量跟林安禾处好关系， 咱们动不了她，先委屈你了。”谢景明盯着这个孙女，见她怔住了，心里有瞬间的失望。 如果家里每个人都靠着关系，才能坐上高位， 有一天谢家倒了，谁也逃不掉， “爷爷，出了什么事？凭什么让我跟她处好关系，我办不到。”谢安琪不甘心地看向他，心里更是不服气。 她一定能做出来的，不让杨树恒他们看不起。 家里有关系，她用得上怎么了？ 谁让他们没投个好胎…… “办不到就从现在的项目撤下来，我换个人替上。”谢景明声音冷淡，关乎到家里以后的发展，他不会让孙女任性。 这些年谢家能屹立不倒，不是靠“投机”，而是扎根，识时务。 上面让谢家收敛，他就得收。 谢安琪没敢顶嘴了，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爷爷做的决定，谁也动摇不了。 她明白现在“争取”不了，不然就真可能被替换。 “安琪，你应该感觉到对方的实力了，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谢景明眼神犀利起来，他的预判也得有正确的数据，消息为基础。 很显然，这个孙女没说实话。 谢安琪紧抿唇，只能实话实说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以及正在做的。 谢景明神色逐渐凝重起来，要不是老领导提醒一句，他的预判会把谢家送到“刀下”。 第363章 “科技进步是为了让更多人用上……” 林安禾不知道市里开了紧急会议，也不知道老领导警告谢家， 她正忙着调试潜艇的系统，两个月后，潜艇会再次下水试测。 回到家她就把工作抛之脑后，也不急着做“安全墙”第二期的框架。 顾野正在看国际新闻，并把部分新闻复制到空文件夹。 “你的邮箱多了三封国外的邮件，同一个人发的。”顾野见她进来，起身让位置。 旁边还有一台电脑，顾野却习惯用林安禾组装的这台。 林安禾点开邮件看完，指尖微蜷缩。 上辈子她在“黑暗”里学的东西，远远不够， 现在正式加入研发后，她才发现有很多东西在国内学不到。 谢安琪的出现让她思考，进入研发圈内，实力与背景得有一个碾压所有人，不然以后她的研发成果迟早会被抢占。 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林安禾不觉得自己能完全避开。 进入研究所以来，林安禾能感觉到被“绑手绑脚”，而且好像不能短期得到成果，很难能放开手，深入研发。 张学为给了研究生的课程安排，林安禾看完后，一直没回复，也没上课。 且威尔逊发来的课题，正是她感兴趣，在国内学不到的。 “怎么了？”顾野搂住她的肩膀，看到邮件上的推荐信， 上面的大学是国外特别有名的，在F国，那里出了很多工程师跟顶尖数学家。 林安禾没隐瞒他，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最多三年，我就能拿到学位回国。” 顾野没多想：“我支持你，正好这三年我不会离开岛， 孩子们可以上托儿所，如果忙不过来，我们再请一个阿姨帮忙。” 林安禾：“……” 她没想到顾野会这么爽快：“你不怕我出去就不回来了？” “你不会，这里有你牵挂的家人，而且你不喜欢吃国外的东西。”顾野目光深了几分。 这段时间，研究所接二连三发生的事，他心里其实已经做好准备。 做研究只是大学本科毕业远远不够，学到的也只是皮毛，还得深入学习，长期接收新的学科知识。 国内限制很多，学习资料不全，还有老师也很限制， 顶尖的专家钻研项目，没法到学校授课。 且特别重要的项目，林安禾现在也没资历参与。 不趁这个时候多学习，她就要错过更重要的机会。 林安禾没说话，而是回复其中一封邮件。 她要出国，手续可能很麻烦，也可能很快。 “谢谢你的支持和理解。”林安禾神色认真地看向他， 顾野：“咱们是夫妻，没有谁主谁次，你的事业也很重要。” 林安禾轻点头，不觉得这是理所当然，放在后世，世俗的观念里，女人就该先顾着家庭，把机会让给男人，去拼事业。 两人默契地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着手准备出国的事。 顾野打电话给陆霆，让他帮忙找人办手续。 林安禾直接给张学为打电话，约时间谈这件事。 相当于，她要到国外攻读硕士学位，博士学位。 时间飞逝， 杨树恒到机场接自己的大学导师威尔逊。 他没看到林安禾做的第二期系统框架，上面领导的意思，让“安全墙”提前发挥作用，跟国外联网。 目前，有很多家国外大公司来华国谈合作。 先是零件代工，组装。 后期还会涉及更多…… 杨树恒看到威尔逊后，收敛思绪。 这次他竟然带大儿子一起来，很难得。 “杨，又见面了。”威尔逊伸手跟他轻握，满脸笑意。 而他的儿子大卫却蔫巴得不行，黑眼圈很严重，只对杨树恒点点头，算打招呼了。 “杨，别理他，这次他的物理项目刚做完，有休假就跟我一起来，说怕我被坑。”威尔逊没好气地瞥大儿子一眼。 他是那种傻傻的，别人一句话就能拐跑的？ “谢谢您能来，先上车再聊。”杨树恒好奇他们怎么能一起出国。 大卫是某研究所的顶尖物理专家，接触的都是保密项目。 威尔逊又是计算机方面的专家，两人能同时出现在海市，真的不容易。 上车后， 威尔逊见没司机在，暗暗松口气，才开口： “杨，你不知道我收到那封邮件后有多激动， 她竟然没到国外留学，就能把计算机用到极致，这种天赋目前我没见过第二个。” 杨树恒从后视镜看他一眼，笑着点头： “确实很难得，我跟她是朋友，同时还有合作。” “那太好了，到时我们到你的公司好好聊聊。”威尔逊满意地点头，蓝眸亮了好几分。 大卫在一旁泼冷水：“您还说自己不会被骗，一封邮件就把您骗来。” “你不懂，少啰嗦。”威尔逊梗着脖子，怼了一句， 他胸口上下浮动，懒得搭理这个儿子， 大卫耸耸肩，表示他已经习惯了。 “威尔逊教授，我们确实合作了一款新的联网产品，到时还得麻烦您把测试一下……”杨树恒简单说了那款网络接收器的情况。 威尔逊不敢置信地看向前面：“杨，你回国后真幽默了？这种玩笑一点不好笑。” “没开玩笑，到时您看到成品就知道了。”杨树恒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所以漂亮国还没突破相关技术？ 这是个好消息。 大卫双手抱臂，闭目养神，把他们的话都听入耳了。 这次他来除了度假，就是摸一摸华国目前的政策态度。 他合作的集团，也有意向到华国投资。 威尔逊紧抿唇，陷入了沉思。 如果真如杨树恒所说的，那他们确实可以考虑跟华国的大学好好交流了。 威尔逊：“你们打算把产品限量发售，吃专利费，还是其他？” “她说科技进步是让更多人用上，普及到各家各户，让市场竞争起来，而不是锁定小部分人群。”杨树恒捡能说的说。 威尔逊神色严肃几分：“杨，我迫不及待想见她了，科技进步服务于大众而不是军工，这才是我们不断研发的初心。” “威尔逊教授，您不会失望的。”杨树恒淡笑着点头。 旁边坐着的大卫心里却冷哼，漂亮话谁不会说？ 在巨大利润面前，谁顶得住诱惑？ 第364章 威尔逊教授 杨树恒送两人回酒店休息，就先离开了。 大卫回到酒店就窝在沙发里，打开笔记本电脑，查看邮箱。 威尔逊靠着沙发，捏了捏眉心。 “爸，您别因为是熟人失了判断，他说得再漂亮也没用， 咱们F国现在都不敢有那样的想法， 计算机目前只有高端人才能用上，除了提高工作效率，还能有什么？”大卫合上电脑，打算跟父亲好好谈谈。 威尔逊靠着沙发：“真正赚钱的娱乐大众的行业，目前还没开发出来， 你别觉得我危言耸听，咱们F国受各种因素影响，以后计算机的普及可能还不如华国。” 大卫挑眉：“爸，您就不能往学术方面想？” “娱乐大众是影视行业的工作，关计算机什么事？” 威尔逊：“网络游戏，网剧，网上新闻等等，都该服务于大众， 这些会是以后计算机行业盈利的重点，而基础就是普及计算机，让人人都可用电脑冲浪。” 大卫嘴角抽了抽，对此并不看好。 威尔逊见他这神情，并没再多说，懒得跟大儿子胡扯，浪费时间。 …… 杨树恒回到公司， 林安禾正跟陆诗怡低声讨论着，神色平淡。 反观谢安琪的团队，现在每个人神情凝重，还在忙碌调试。 内部测试过，才会送到威尔逊面前测。 “不当言论也要严格管控，特别是图片视频， 所以这个系统得不定时更新，打补丁，把影响国内人身心健康的东西挡在墙外，我们可以这么设置……”林安禾很快拉出一个早就做好的框架出来，逐一分析。 陆诗怡跟梁文在一旁听得激动，边认真做笔记。 杨树恒也拉椅子过来听。 “接到威尔逊教授了？”梁文忍不住问一句。 陆诗怡也看向他，眼神询问。 “接到了，明天早上他会先去海市理工大学上公开课， 下午他才能来这边测试。”杨树恒复制了部分内容后，才回了一句。 林安禾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瞥了另外一个小组。 谢安琪不算草包，被逼了，做出来的东西还能用。 她刚才粗略看了一眼他们做的第二期系统，有模有样，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住“国外木马攻击”。 如果扛不住，刚放上网就被拆得“七零八碎”。 内测倒没问题，毕竟领导们不懂专业，还能忽悠得过去。 测试正式开始， 两个小组最后测试出来的数据没差太多。 林安禾一点不意外。 倒是陆诗怡，狐疑地看了很久数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杨树恒跟梁文对看一眼，眼底了然，也没出声。 “林组长，等明天威尔逊教授测试完。你的组长位置可能就得让出来了。”谢安琪扬起下巴，挑衅地笑着。 林安禾笑而不语，让她得意个够。 谁稀罕当什么组长了？ 她只要能参与到这个项目中，就算成功了。 谢安琪感觉一拳砸在棉花上，有气没处发泄。 她熬夜赶工做出来的东西，却没能直接把林安禾踢出局，是她太轻敌了。 …… 林安禾约了张教授在校外的咖啡厅见面。 她刚停好车，就被人拦住了。 “是不是你找人扣押安萍？你个贱丫头， 耍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别以为我不知道。”王桂梅撸起袖子，眼底一片乌青。 林安萍被带走调查后，一直就没回来，什么消息都没有。 店里的生意一落千丈，店员也趁机跑了。 王桂梅想让林建设去警局打听，他却坚持不插手，说怕没帮忙还添乱。 林安禾靠着车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没那闲工夫对她耍什么手段，相反， 你这么着急是不是因为心虚，那个孩子到底怎么死的，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王桂梅惊慌地摆手：“你别胡说，都是学校的责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没动手，安萍为什么迟迟没被放回来？” “我不知道，不过你们想让我动手，我可以试着查清楚，到时她就不止一个月回不来了。”林安禾凉凉地看着她，眼底没任何情绪。 王桂梅下意识往后退几步，每次对上这贱丫头幽黑的双眼，她就心里发怵。 以前也没这样，好像就从换婚开始的。 林安禾推开她，径直往咖啡厅里走。 能来这里堵她，还认得她的车，通风报信的人说不定一直藏在暗处看。 林安禾倏地转头看向周围，并没有看到熟悉的人。 而林欣欣几乎在她回头的前一秒缩起来。 她摸了摸腹部，眼底除了嫉妒就是恨意。 谢胜得竟然真让她怀了双胞胎，而且她还不能流产，医生说她的身体特殊，流产就很难再怀孕了。 王桂梅踉踉跄跄地往商业街走，她得去派出所问清楚，说不定女儿快被放出来了。 咖啡厅里， 林安禾点了一杯热可可，就等张学为过来。 她查了国外各个大学的师资情况，威尔逊所在的大学最符合她的需求。 以目前两国交好的情况，她在国外学习三年刚好合适。 张学为提着公文包坐到她对面：“你想跟我谈学习的事？” “我打算出国学习三年，机械与计算机专业双修……”林安禾简单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张学为从包里拿出推荐信递给她：“我只能写机械专业的推荐信， 信息专业你得找国外的教授，也可以让杨树恒帮忙推荐。” 林安禾接过推荐信，笑着点头。 她已经拿到威尔逊教授的推荐信了。 说起来还得多亏所长的女儿杨嘉柔，不然她也不会给威尔逊发邮件求证。 “希望你能尽快学成归来。”张学为满意地点点头，看她神色，家里的事应该能解决的。 他一直担心林安禾因家庭而妥协，错失机会。 这个年龄正是不断学习提升，多做项目的时候。 “谢谢张教授，我会的。”林安禾真心感谢这段时间张教授的包容跟帮助。 张学为想到聂明，轻叹一口气，如果聂明能专注研发，也能有所成就。 可惜，他家里的情况太复杂，不允许他走研发的路。 而另外一边， 林安萍从红色轿车上下来，满脸憔悴，头发也乱糟糟的。 第365章 亲戚口中的林安禾 “安萍？” 王桂梅从店里冲出来，看到女儿身后的男人脚步顿住。 林安萍：“史密斯，你先去忙，我得回家梳洗一下。” “行，那我先开车回学校放着。”史密斯对王桂梅点点头，就开车离开。 林安萍目送他离开后，才往店里走。 张胜军的污蔑，才让她在里面待了快一个月。 这笔账，她一定找机会算清楚。 王桂梅立刻跟上：“安萍，怎么回事？不是去配合调查吗？” “张胜军说我故意把孩子送去学校，才导致孩子出意外，后来又找了几个家长，证明他说的。”林安萍推门进店里，看到货架上空荡荡的，也没觉得奇怪。 她明天就去拿货，再重新招工，先顾着服装店。 王桂梅声音拔高：“什么？他是不是疯了，怎么能这样害你。” “妈，你没去派出所就对了，不然可能扛不住警察问。”林安萍靠在沙发上，从抽屉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史密斯不像其他男人，见女人抽烟，他体谅和欣赏，不会说扫兴的话。 “你以前的同学，好像叫林欣欣，说是林安禾找人故意扣住你……”王桂梅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她拍拍胸口，差点好心办坏事了。 林安萍瞥她一眼：“她竟然还找到这里？” “当初撕准考证，就是她出的主意。” “妈，你别被她利用了，以后见到她就绕路走。” 王桂梅点头，放松下来后双腿发软，念叨起来： “那个贱丫头倒是过得好，穿得光鲜亮丽的，现在工资是不是很高？” “妈，你打听这些干嘛？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林安萍不耐烦地摆手，心里正烦着。 史密斯的态度让她疑惑，怎么突然冷淡很多？ 而且这些天，他一次没去派出所看过她，到底去做什么了？ 想到这些头疼，林安萍干脆抛之脑后。 而此刻， 史密斯开车到某酒店附近，抬头看一眼楼上。 上面让他盯紧威尔逊跟大卫，怕他们跟华国的高层见面，透露重要科研成果。 副驾驶门被打开， “怎么样？你的女朋友被放出来了？”络腮胡男人调侃道， 史密斯冷嗤：“她幸运没留任何证据让警察查到，又咬死不知情，才被放出来， 孩子死后迅速火化，死无对证，不然就得在牢里蹲着了。” “你看上她什么了？”络腮胡男人疑惑，他们长期潜伏在海市，把消息传回国内， 这份工作本就危险，再牵扯其他人，更容易暴露。 史密斯：“我只要前期动嘴，哄着她，以后就能拉她背锅，还不用负责， 有个床伴，还能让她付钱，多划算。” “得，你不愧是学会计的，会算计。”络腮胡撇嘴，靠着椅子，拿望远镜看楼上。 史密斯蓝眸微闪，他没说，林安萍的堂妹正是林安禾。 他服务两个“组织”，其中一个组织一直在查林安禾，目前没任何发现。 史密斯的直觉很准，他觉得之前的两次导弹误射，肯定是她做的。 目前收集到的资料，只有她符合条件。 不过，林安萍口中的林安禾不仅懦弱，还蠢笨，怎么会考进研究所呢？ 他让人到乡下打听林安禾，除了干农活快，耐力好，没其他特别的。 可惜没能进家属院没调查。 另外一边， 林安禾开车回岛上，在码头附近遇到林欣欣。 想到今天王桂梅的质问，林安禾微眯了眯眼睛。 林欣欣看到她的车子，立刻走进小土道，避开她。 “谢连长媳妇，你等等我……”后面一个婶子挎着篮子，追上去。 林欣欣脸烧起来，更不敢看向林安禾那边。 “谢连长媳妇，你咋走那么快？还没恭喜你，听说是双胞胎……”那个婶子满脸笑意，跟她并肩， 林安禾开车拐到大路上，打算去接两个孩子再回家。 顾野这个时候已经回家了，只要他在，基本不用其他人管孩子。 顾母刚出门就看到林安禾开车回来，忙退到一旁。 两个孩子躺在安全座椅上，正“妈妈，妈妈”地喊着。 顾母：“安禾，我还以为你晚点才回来？谈得顺利吗？” “妈，很顺利，您帮抱辰辰进屋，太热了。”林安禾下车就急着抱孩子，热风扑过来，她只觉得脸都被灼热了。 “麻麻……”女儿小灵儿抬手抓住她的衣领，双眼转悠着。 “哎，小灵儿热了是吗？”林安禾抱女儿进屋，她一直蹬小腿，就要站起来。 顾母抱着小孙子，笑得合不拢嘴：“家里铺了凉席，我加了厚垫子在底下，让他们坐上面，开电风扇就凉快了。” 林安禾抱孩子进屋，一股凉意扑上来，把热气吹散。 她心里感叹，这个年代的房子，屋顶很高，还是瓦房，夏天不藏热气，很凉快。 不像后世的商品房，小格子式的，不通风，还不散热。 “麻麻，麻麻……”小女儿叫着，坐下就抓玩具啃。 儿子坐下后也忙着找玩具。 林安禾跟顾母对看一眼，同时笑了。 这个时候抱着他们，累得够呛，总蹬腿。 “妈，等吃完饭再给他们洗澡，我去厨房帮忙。”林安禾扔下一句就往外走。 顾母点头，把围栏拉起来，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 她不会心疼儿子干家务，自己能偷闲，就不会动手干活。 这个家以后到底得他们夫妻撑起来。 小儿子难得有空在家，就让他多干点，以后还不一定能得空。 厨房里， 林安禾从冰箱拿黄瓜出来，准备拍个酸辣黄瓜，等会儿开胃。 “测试顺利吗？”顾野正在切菜，看到她回来，问了一句， 林安禾随口回：“目前还算顺利，明天就不一定了。” 顾野：“……” 林安禾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现在没联网测试，只是小范围拦截，当然没问题。 一旦跟外面联网，那就没那么容易了。 顾野：“你的意思是另外一个小组做的系统，扛不住联网后的测试。” “不仅扛不住，可能还会被攻破，修复不回来。”林安禾夹起一块黄瓜吃，味道很不错， 她又夹一块送到顾野嘴边，笑着说： “你就别担心了，明天会更顺利。” 顾野眉峰轻挑，他还真没担心，只怕谢家人动手脚。 第366章 正式测试 谢安琪却不以为然，觉得今天的测试过了，明天也一样能过。 她正跟组员庆祝，听着大家的恭维，唇角一直没压得下去。 谢景明在家等她回家，等到天黑，才等到她满脸醉意的回来。 “安琪，你这是去聚餐了？” “爷爷，您特意等我回来？” “今天的测试怎么样？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放心，两个测试结果一样，明天威尔逊教授肯定更满意我做的系统。” “你确定？” “爷爷，你还不信我的专业能力？” “安琪，你不会还没出结果，就跟组员去庆祝了吧？” 谢安琪酒意散了七八分，不敢对上爷爷犀利的眼神。 谢景明看她神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最后的结果还没出来，半场你就开香槟了，你真觉得这样做得对？”谢景明摇摇头，对这个孙女更失望了。 上次他见到陆诗怡，跟以前完全不同，沉稳很多，谦虚了，眼底有了敬畏。 跟自己孙女一对比，完全是两种人。 “爷爷，胜负早就分了，威尔逊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外行人的系统，看不上我的？”谢安琪不服气地说。 她对上爷爷的目光，其实很心虚。 其实她也不是很确定，只不过组员们一起哄她就信了。 谢景明眼神示意她坐下：“你周围的人是不是都在恭喜你？” 谢安琪：“……” “越是这种时候，你越得警惕，当你听到的只是恭维的话时，就离真相越来越远了。”谢景明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就拿林安禾当孙女的磨刀石，也不用他费尽心思找了。 谢安琪紧抿唇，没说话。 她心里还是不服气，凭什么连她亲爷爷都高看林安禾？ 谢安琪今天见到林安禾做的系统，不觉得有什么厉害的。 威尔逊先生这次来，也不是为了她，说不定是跟大学有合作交流而已， “你把我说的话记在心里，好好想想。”谢景明起身离开，让孙女自己掂量， 南墙总得自己撞了才能成长起来， 以前他就是管太多，才让几个孩子没受什么挫折。 现在不同了，谢家得收敛锋芒，以后很多事尽量不插手，才能安稳地维持现状。 谢景明想到老领导的提醒，摇摇头。 人得学会知足，太贪心就会有祸事。 …… 第二天， 威尔逊跟大卫很早就来到杨树恒的办公室。 “杨，你这里虽小，啥都有。”威尔逊看到几台最新新款的电脑，眸底精光一闪而过。 他目测，这几款电脑应该没出口到华国，但这里竟然有好几台。 大卫也看到了，他不动声色地打量，没说什么。 海市算是华国比较繁华的城市，这里外贸生意很多，市场还是空白的，确实适合投资。 只要政策稳定，外资会陆续投进。 市场能活跃起来，再建工厂，从这里把成品转送到国外销售，成本压低不止一半，产品售价更有竞争力。 杨树恒给两人倒了咖啡：“威尔逊教授，您要不要先看看测试的系统？” “还是先用我的电脑上网？” 威尔逊：“我先上网，等其他人到齐再测试。” 他对桌上的电脑更感兴趣，看着比他的电脑配置更高。 大卫在沙发前坐下，环顾一圈，看到桌上的文件，上面写的“网络接收器”，一点不避讳他们。 杨树恒坐在他对面：“大卫，你这次来，不只是陪同吧？” “我在职的集团想在华国投资，让我先过来评估。”大卫没隐瞒，说了自己的目的。 “你先看这些材料。”杨树恒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英文版材料给他。 这上面是各城市的政策，针对不同的行业。 大卫翻看后，看到上面整理资料的“Lin”，抬眸看他： “这份资料不是你准备的？” 杨树恒点头：“确实不是我准备的，上面有她的名字，她昨天知道你也跟威尔逊先生来海市就临时准备这份资料，说你应该感兴趣。” 大卫快速翻看完，面上没显露半分情绪，心底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太不可思议了，竟然会有人预判了他老板想要调查的政策。 而且仔细到各个城市…… 这些政策是公开的，不过只出现在内部资料跟报纸上，临时调出来…… 除非她从父亲拜访前，就预判他也会跟来。 她到底怎么预判的？ “太疯狂了，杨，你那个朋友是天才，她是不是会你们华国的特殊才艺？”大卫合上资料，忍不住问。 威尔逊正忙着浏览网页，只觉得比他那台电脑快了很多很多倍。 要是做课件时能用这台电脑，他也不至于快把电脑外壳敲烂了。 杨树恒摊手：“你等会儿可以当面问她，我也很好奇。” 大卫狐疑地看他，觉得他在谦虚。 不过他确实心痒痒。 快到约定的时间，威尔逊才从网页中抽离出来。 “杨，你这台电脑多少钱？也给我配一台，我给钱。”威尔逊恨不得把这台电脑搬走。 杨树恒：“这台电脑不是我配的。” “价格便宜，你一定猜不到。” 威尔逊眯起眼睛，打算等测试完再问，他有太多疑惑需要解开。 林安禾打开测试系统，等在一旁。 刚才经过杨树恒办公室，她看到里面有人，威尔逊他们可能已经提前到了。 陆诗怡手心冒汗，紧张得不断喝水：“组长，你一点不紧张？” 对面的谢安琪抬头看她们一眼，眼底一阵惊慌。 她酒醒后就赶到办公室，想联网测试一次，却发现没法联网，约定的时间就到了。 正式测试马上开始，她预感很不好。 林安禾：“该做的都做了，紧张也没用。” 她话音刚落，杨树恒的办公室门打开，两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走出来。 “威尔逊教授，请您到这边来，可以同时测试。”杨树恒对林安禾他们点点头，又看一眼谢安琪。 威尔逊没多问，他还以为杨树恒会先给他们介绍认识一下。 大卫刚走出办公室就锁定了林安禾。 其他人都紧张，只有她，好像一点不担心测试结果不理想。 “行，可以联网了。”威尔逊今天特意把公开课推迟到明天，就想试这个“安全墙”，到底有多厉害。 第367章 全崩 大卫双手抱臂，目光时不时落在林安禾身上。 “林安禾同志，请介绍这个系统……”威尔逊坐在电脑前，就开始敲键盘。 林安禾简单介绍系统需要挡住的网络信息。 威尔逊开始攻击，很容易就翻墙，但他想把外网的禁忌内容复制粘贴，或者传送时，却遇到了阻碍。 他加了其他的代码，想继续复制传送，还是不行。 最后他干脆用邮箱传送，但在华国网络系统打开时，却打不开？ 威尔逊不信邪，又连续快速操作很多次，还是不行。 不可能，怎么可能精准识别，把那些禁忌消息挡在外面？ 他试着从华国的网络墙翻出去，可以流畅地浏览网页，该看的也都看得见。 “林，你不怕他们翻墙出去，再把那边的消息复制回来？”威尔逊神色严肃起来，这样的安全墙，在国外没有，也没这个必要。 他甚至觉得，这么做多此一举，想看的人有的是方法翻出去看。 林安禾：“您可以试看看，” 威尔逊复制消息链接，粘贴到华国网站的搜索，又被挡在外面。 他诧异地抬头看向林安禾，又以黑客的方式想毁掉这堵墙，但最后都没成功。 大卫也坐到旁边的电脑开始操作，也是同样的结果。 林安禾：“筛选我们国内禁忌的消息侵入，就是这堵安全墙存在的意义， 您肯定会觉得多此一举，稍微专业的人就能翻墙出去，没这个必要， 但能翻墙出去的是少数，有些人一辈子可能都只在我们国内的网站冲浪， 时间长了，等他们有机会翻出去时，只会觉得外面的网络无聊，除了限制级的视频，图片等等，毫无新意， 最重要的是，我们能让没有辨别能力的人，不被那些禁忌内容错误引导。” 威尔逊点点头，竟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随着网络信息地开放，如果不稍微禁止某些内容的传播，确实有害无益。 可是跟国外主导的文化有冲突，这样的“安全墙”是没法通过审核的。 “可你们这样，限制了他们认识世界的自由。”大卫却并不认同，还特别抵触。 林安禾不紧不慢地说：“自由是相对的， 我们的国门敞开，也并没有禁止他们了解外面的世界， 相反，他们在限制中更自由，也更安全。” 杨树恒及时打断他们深入讨论，而是让他们测试另外一个系统， 谢安琪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她没想到林安禾做的系统，还抵住了黑客攻击。 这只是一个“框架”，没必要做得像成品吧？ 而且才一个月，时间那么短，怎么可能做得到？ 威尔逊开始测试另外一个系统，刚联网，系统“全崩”。 开局就崩得彻底。 他怔怔地看着电脑上不断弹出的信息，最后还是打开另外一个系统，才把消息挡在网外。 大卫 瞥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记得这个系统是父亲另外一个好友的学生做出来的。 “怎么可能？”谢安琪不信她做的系统不堪一击，打开另外一台电脑，联外网，很快系统出现同样的“全崩”。 她手指微颤抖着，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输得很难看，连第一道测试都没通过。 “林，我们到里面办公室谈谈。”威尔逊识趣地起身准备离开。 林安禾点点头，能感觉到一道幽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没回头看也能猜到是谁的。 陆诗怡激动得抓紧梁文的胳膊，努力压下尖叫的冲动。 梁文被她抓得嘴角抽搐，心情也很激动。 杨树恒没跟进办公室，而是跟上面领导汇报测试结果。 谢安琪满脸通红，只能攥紧双手，同组的同事都默默离开。 等大家都走了，杨树恒挂断电话， “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谢安琪眼底一片猩红，瞪着眼前的男人。 杨树恒坐在电脑前，收拾残局：“是你没自知之明， 谁让你没联网，就把半成品交上来？” “威尔逊教授不会因为你姓谢，就对你客气。” 谢安琪：“你就不能提醒我一下？” “谢大小姐，你能听得进去别人的建议吗？”杨树恒冷笑，抬眸看她。 谢安琪：“……” 她耳边充斥着别人的恭维，确实没有任何有用的建议。 而办公室内， 威尔逊教授还没来得及问， 大卫先拿资料说：“林，你怎么知道我们需要这些资料？” “猜的。”林安禾坐在他对面，迎视他怀疑的目光。 “猜？我的老板临时让我登机，你能隔着太平洋，猜中他的计划？”大卫拧紧眉心，觉得她没说实话。 林安禾：“隔着太平洋我确实猜不到，不过隔着网线可以， 你们集团最近总上新闻，在欧洲市场亏损严重，正在找新的市场， 而且，你们总部已经提前派人到香江考察，想设立分公司，再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新闻，你们老板的想法不难猜出来了。” 大卫：“……” 他没想到，有人能把新闻整合后，用数学概率“预判”。 “大卫先生，我还知道你刚失恋，来华国除了考察，还要疗情伤。”林安禾笑得意味不明，看他神色变了又变，知道自己猜对了。 威尔逊哈哈大笑起来，难得看到自己的大儿子被怼得无话可说。 大卫：“我谈女朋友，连我爸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喜欢看八卦新闻，你的女朋友是大明星，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被甩，还提到了你的职业跟专利。”林安禾不仅喜欢看政治新闻，还喜欢看各种娱乐八卦新闻。 大卫：“……” 威尔逊笑得止不住，眉眼都舒展开了。 “无聊，你就不能把数学概率统计用到正经事上？”大卫摊手，无奈地道。 林安禾：“浏览娱乐新闻，也算正经事，能放松。” “行，我服了，你还知道什么？”大卫拿她没办法，直接摆烂。 “我先不说，不然你得马上订机票回国了。”林安禾扔了一个让他心痒痒的回答，就看向威尔逊谈正事。 大卫狐疑地看向她，觉得她在开玩笑， 威尔逊：“林，你该到国外学几年，说实话，在这里你能学到的计算机相关的知识很有限。” 第368章 交接工作 林安禾回到岛上就开始交接工作，幸好她目前接手的项目不多。 潜艇系统只需要改造，并不是研发，她负责的部分已经完成了，后续调试不需要她亲自到场。 她交接的同时，顾野正给她收拾行李。 在这边是暑假，那边正好也是，且9月底才会开学，一直上到2月才结束。 林安禾提前过去，可以先在威尔逊的项目组学习，开学直接入学。 顾母知道她要出国读书，心情很复杂，不过很快就接受了。 儿子能同意他媳妇出国，她就没理由反对。 做研究工作，学历当然是越高越好。 顾野：“妈，我会多请一个阿姨……” “不需要，让你爸过来帮忙带孩子，也就托班回来后带一两个小时，他在家也闲着，农活全是你大哥，二哥干， 来这边学会钓鱼他才不着家，到时我教他。”顾母摆摆手，她这些天轻松了不少，也适应孩子去托儿所了。 儿媳妇去国外读书，算停薪留职，还是研究所的职员，孩子可以继续送那边的托儿所。 林安禾没收拾多少东西，只带些衣服，等到那边再买。 幸好她之前还有香江娱乐公司的分红，不然她这点工资都不够在国外花几天。 顾野把那个存专利费的存折交给她，够她交三年的学费了。 在国外，有奖学金，但除此之外，不管你学习好坏都要付高额的学费。 “在国外要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买吃的， 想吃什么打电话回来，看到时什么东西能寄出去……”顾母在一旁念叨，就怕林安禾在国外吃不上一口热饭。 林安禾只点头，心被暖意包裹着。 婆婆能这么快接受她出国读书，在她意料之外。 再开明的婆婆，估计都难接受儿媳妇在孩子还小时出国。 “麻麻，麻麻……”旁边的女儿一直叫，伸手要抱抱。 儿子很安静，这时也知道妈妈要离开一段时间，抱着她的小腿不放。 林安禾坐在凉席上，一手抱着女儿，让她坐腿上， 一手轻搂着儿子：“妈妈要去上学一段时间，寒暑假回家陪你们。” 【妈妈，不要……】女儿先哭起来，眼睛鼻子红红的。 林安禾从系统里看到她说的话，眼眶也跟着红了。 儿子【妈妈，加油！】 林安禾这才理解，为什么很多妈妈生完孩子就如有了软肋，很难从照顾孩子的琐碎中抽离出来。 这种钝痛感，特别不好受。 两个孩子正是黏人的时候，她却得去国外求学，长时间不在他们身边。 辰辰：【我们可以在系统跟妈妈聊天……】 【呜……要妈妈，抱抱。】女儿只顾着哭，“语无伦次”了。 【妹妹不哭，妈妈要学习，我们得支持她。】辰辰抬手给妹妹擦眼泪，自己眼眶也红红的。 顾母看不得这些，借口离开去厨房了。 顾野在一旁，把儿子抱起来，轻拍他的后背安抚着。 女儿：【我不要，我就要妈妈在家……呜，爸爸洗脸还是很疼很疼……】 “噗！”林安禾刚有点泪意，听到女儿这句，直接破防了。 顾野狐疑地看她，眼神询问。 “你以后给孩子擦脸，手轻点。”林安禾抱着女儿哄，嗔他一眼， 顾野无奈：“以后我让妈给她擦脸，娇气包，也不知道像谁了。” “妈说像你小时候，擦脸就哇哇大叫，不让爸擦。”林安禾唇角扬起，眼底的热意压了下去，记着此刻离别的情绪， 她得尽快学成归来，一放假就飞回国。 “妈胡说的。”顾野笑着抬手，把女儿眼角的泪水擦掉。 林安禾抱着肉嘟嘟的女儿感叹：“现在就这么黏人了，我再不出国读书，以后等他们再大一些，就更舍不得。” “媳妇，你偏心，只舍不得孩子吗？”顾野眼神意味深长， 林安禾嘴角一抽：“这你也要跟孩子们抢？” “没事，我有办法让你说实话。”顾野心痒痒的，得趁媳妇离开前，先喂饱自己才行。 开过“荤”了，让他再吃素，真的很不习惯。 林安禾抱着女儿不放，心里想着自己之前交上去的构想，有没有引起高层领导的关注。 …… 林安禾到研究所收拾东西， 该交接的都交接得差不多了，欧阳雯休产假不在， 林有为加入新的项目组，现在忙得天天熬大夜。 研究所里，没几个人知道她出国读书。 郑华兰刚知道就从实验室出来，带她到自己的办公室喝茶： “真羡慕你，这个时候还能出国留学。” 林安禾：“我很幸运，家里人都支持，还有领导们也开明。” 郑华兰苦涩一笑：“以前我生完第二个孩子时，也有这样的机会， 还是研究所找关系，送两三个研究员出国交流学习两年， 可惜，当时没人支持我，我自己也不够坚定。” 她舍不得孩子，犹豫了很久才拒绝。 也正因那次后，领导们好像就不怎么重视她了，有学习的机会都优先给其他研究员。 林安禾只小口喝茶，并没多说什么。 每个人的处境不一样，放弃什么，抓住什么都是个人选择。 林安禾想过，如果顾野不支持她，会怎么选？ 她可能会想办法把两个孩子也带出国，找两个阿姨一起， 可能会推迟，走得没那么快，但最后还是会出去读书。 “你交接的工作由我接手，到时怎么联系你更方便？”郑华兰看过那个系统后，只觉得自己落后很多很多。 即使不能到国外学，她也得在国内补课了，不然迟早被新人替代。 林安禾写了邮箱地址给她，发邮件会更清楚，打电话还有时差。 她没在办公室多待，急着回家跟孩子们多相处。 机票订在一周后，她还得去市里，交接“安全墙”后期的工作。 顾母没跟家属院的任何人说娶媳妇要出国读书的事，别人问了，她就找借口敷衍两句。 连隔壁朱阿婆都没说，就怕她不小心说漏嘴。 另外一边， 杨树恒收到林安禾的邮件，后面跟着好几个附件，他还以为对方发错了。 点开看才知道没错，她要出国读书？ 顾野竟然支持她这个时候出国…… 要是他，孩子这么小，他不能接受。 第369章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杨树恒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原来他所谓的思想开放，其实只是表面的。 他好像下意识地觉得，女人结婚后就该把更多心思放在家里。 甚至还想让她放弃事业，回归家庭…… 杨树恒神色僵住，点开后面的附件，几乎都是跟安全墙相关的，后续可能遇到，需要修补的地方。 其实二期构架后的安全墙，撑两三年都没问题。 这个构架比现在的网络发展更提前。 “叩，叩，” “树恒，安禾同志过来交接。”梁文满脸疑惑。 杨树恒关掉邮箱走出办公室。 林安禾已经跟陆诗怡做简单的交接： “内容填充分几个部分，对方发过来的链接，点开可能就会被植入病毒……” 陆诗怡边记录边做笔记，忍不住问： “组长，你接了其他保密项目，要闭关吗？” 坐在对面的谢安琪也狐疑，她正在调整自己之前做的框架。 这个框架系统是林安禾重新修改过的，可以扛得住联网后的攻击。 “我要出国读书，以后咱们只能远程调试系统， 不过短期内，这个系统应该没太大问题。”林安禾没隐瞒，云淡风轻地说。 她要学的东西在国内没有，国外有类似的知识，要学起来也不容易，可能会有一堆“专用名词”。 国外的学习资料，看似拆分开，能让人看懂，但想深入学习，得把语言学习一起加上才能稍微顺畅地学教材。 “你要出国？孩子还这么小，顾大哥同意？”陆诗怡说完就后悔了，尴尬地没敢对上她的目光。 “他很支持。”林安禾双眸含笑，并不觉得被冒犯。 杨树恒脚步顿住，手微握紧又松开，他做不到如顾野那样。 以前他以为的配不上，只是他以为而已。 她自己就可以做“发亮”的人，不需要别人的光芒照亮她。 “杨总，我发给你的附件说得很清楚了， 如果有超出上面覆盖的问题，你可以随时邮件联系我。”林安禾不打算跟杨树恒当面交接太多， 不然顾野吃起醋来，她的腰就得受罪了。 杨树恒：“没其他事，我就不能发邮件，关心学妹了？” 她入学后，他就是她的学长。 “不能，”林安禾没给他留任何余地， 其他人：“……” “我没空回无聊邮件，次数多了，可能直接把你的邮件当垃圾邮件删除， 再说了，学长要是有多余的精力，可以试着谈女朋友，早点结婚。”林安禾把话挑明，她真会这么做。 除了工作，她不想跟任何除了丈夫以外的异性牵扯不清。 女人是感性的，也特别容易形成习惯性依赖，长时间的与其他男人接触，会以为自己陷入“爱情”了。 林安禾从不觉得自己定力比别人强，她也不想把自己的“部分灵魂”，分到其他男人身上。 “啧，啧，好无情的拒绝。”陆诗怡打破了僵局，调侃道。 杨树恒笑着点头：“看来我得找个女朋友了。” “早该找了，我家孩子都快会打酱油了，你谈几个对象，都没结婚。”梁文直接拆台，他不觉得好友跟林安禾合适。 男人喜欢征服比自己厉害的女人，之后就顺着生理需求了，得到即祛魅。 杨树恒需要贤内助，很显然，林安禾不是他要的类型，而且对方还已婚已育。 几人起哄闹起来，甚至有人已经要给杨树恒介绍对象了。 林安禾从他们的哄闹中抽离出来，坐在电脑前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谢安琪在一旁看得心惊，她以前肯定“眼瞎”，怎么会想挑战这样的人？ 没在国外学计算机，却能凭自学把计算机用到极致。 做“安全墙”对林安禾来说，是不是像做加减乘除那么简单？ 没对比就没伤害，谢安琪被打击得快没信心了。 “谢安琪同志，这部分麻烦你跟进，你那个系统补充了我没写进去的部分， 只要在这里修改……”林安禾把一份整理的资料发到谢安琪的邮箱， 谢安琪收回思绪，专注听她说，并打开文件，看到上面标注的问题， 原本的不甘心跟嫉妒全没了，只剩佩服。 换做自己，根本不可能不计前嫌，把问题指出来。 “你不怕我学会了，超过你？” “老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谢安琪脱口而出， 林安禾唇角勾着：“你能全学会，是你的本事， 我止步不前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你无关， 学习没有停止的时候，如果我自以为很厉害而停下来，迟早被淘汰。” 谢安琪：“……”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不是这样的，小学老师说，上了初中就好了， 高中老师说，上大学就可以放松了。 大学老师完全不管，课程上完，能理解接收多少，全凭个人能力。 没有人跟她说过，学习没有停止的时候，也没人会从这个角度说自己会被淘汰的原因。 林安禾没管她想什么，只把自己该做的做了。 她做这个安全墙项目，得了一笔奖金，够她在国外一年的开销了。 拿钱了就得把工作做好，无愧于心。 ……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顾野尽量把工作往后推，这一周几乎都待在家，连公休都用上了。 两个孩子也一周不去托儿所，每天在家爬来爬去，跟着林安禾。 家里的地板清理得很干净，特意铺了垫子，随便他们爬。 “只带几本书？”顾野看了一眼行李箱，疑惑看她。 林安禾一手牵一个孩子，让他们扶着旁边的沙发站着： “没必要带太多，笔记等全部都不带，大学的图书馆可以借书，有需要在那边借就行。” 顾野：“吃的也不带？” “我怕到时被扣在海关，到那里再买。”林安禾没出国留学过，但看了不少相关内容，有报纸，等等。 她已经做好准备，到时住在校外，亲自下厨煮吃的。 幸好上辈子她学了不少菜式，林婳女士说了，可以不做必须得会做。 独立一个人生活，想吃可以随时煮，不求人。 “记得经常打电话，我不怕被吵醒，你也不用顾虑时差。”顾野起身搂住她的肩膀。 今晚她就要坐飞机出国了，假期才能回来。 林安禾点头，鼻子酸酸的，她突然想起一本成人童话书。 “是你在它身上花的心思跟时间，让它变得独特。” “花园里的玫瑰都是一样的，它的独特是你的牵挂……” 在这里，她也有牵挂的家人了。 第370章 “这次不再隔着网线……” 机场送机时， 林安禾转身后就没回头，她怕自己心软。 顾野带两个孩子来送机，看着她进里面才推婴儿车离开。 【妈妈，要想我们。】小女儿招手的动作还没停。 辰辰：【妈妈，早点回来……】 林安禾坐在飞机上，才敢看系统上的传声。 小赤赤从包里伸头出来：【林小苗，我跟你一起出国，你得照顾好我。】 过海关时，它躲在系统里面。 现在伸头出来，对上一个陌生的人的双眼，立刻缩回去。 林安禾还没来得及解释， “滴……” 那个男人立刻按呼叫铃。 “空姐，她带了一只兔子上飞机，我亲眼看见的。” 林安禾：“……” 小赤赤：【我先躲一会儿。】 空姐保持职业微笑：“先生，我们航空公司有严格的安检，您肯定看错了。” “不可能，我刚才看见它从包里伸头出来。”男人指着林安禾的背包。 林安禾把背包打开，里面只有化妆品，水壶，纸巾，一目了然。 男人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难道真的是我眼花？” 空姐在一旁对林安禾道歉，随后转身回座位坐。 接下来二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旁边的男人看到兔子一次，都揉眼睛，觉得自己眼花了。 林安禾憋着笑，把“小赤赤”的头压进包里。 有它守着，林安禾在飞机上几乎没吃东西，一觉睡到下飞机。 走出海关， 隔壁座那个男人喃喃自语：“我得去看心理医生才行，出现那么多次幻觉。” 【哈哈……真好玩。】小赤赤躲在背包里，笑得快打滚了。 林安禾拍了拍背包，让它安分点，快步远离那个男人。 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打电话报平安。 走出机场，她正要招手拦出租车，就有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正是大卫。 大卫从驾驶座下来，主动帮忙放行李，还贴心地打开车门：“欢迎到F国。” 林安禾：“威尔逊教授让你来的？” “不是，我女朋友让我来接你，她想最快见到算命女先生。”大卫半开玩笑地说。 “莉莉娅太客气了，她怀三胞胎应该很辛苦吧？”林安禾随口一句，把大卫干沉默了。 大卫把行李放好后，坐回驾驶位，扣上安全带后才说： “林，你真不考虑在F国摆摊算命？” 林安禾：“我又猜对了？” “完全对，我真的怀疑你有特异功能，在F国，你得把自己藏好，我怕你被特殊部门盯上。”大卫启动车子，神色严肃几分。 林安禾点头，她当然不会对谁都算一算。 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持，她也预判不了。 “林，你不是要找学校附近的公寓住吗？ 我女朋友在学校附近正好有空闲的公寓，她住一套，还有一套小户型的，打算出租，但她有洁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租客。”大卫简单说了女朋友的想法。 林安禾：“我得去看过才能决定。” “行，如果不合适我再给你找其他的，不过我觉得那个公寓不错，安保很好。”大卫点头，并不强求。 现在女友怀孕了，他们直接领证，打算趁肚子大之前，举办结婚仪式。 林安禾第一个被邀请，莉莉娅坚持让她来沾沾喜气。 而此刻， 顾野简单收拾行李，准备出任务。 聂老爷子坚持让他亲自去救聂建平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别担心家里，我跟你爸会带好两个孩子，注意安全。”顾母往他包里塞肉干， 她来家属院后才知道，原来小儿子出任务可以带干粮。 顾父：“阿野，你就不该支持媳妇出国读书， 女人结婚后得以孩子为重，哪能扔下孩子跟丈夫，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 顾野抬头看他一眼：“爸，你双标了， 为了我，安禾没去京市的研究所，而是留在岛上，她为我妥协过了， 我不能让孩子成为她的拖累，让她错过这次学习的机会。” 顾父叹口气，摆手，随他去了。 等顾野出门后，顾母抬手就拍了老头子的胳膊： “你跟阿野胡说什么？” “女人就得在家带孩子，不能拼事业？不是有我们带孩子和托儿所吗？” “安禾是去读书，又不是去玩，你心里要是有怨气，就赶紧回老家，我让阿野找阿姨帮忙。” 顾父瞪她：“我说错了？她既然要生孩子，就得对孩子负责， 让婆婆带孩子，自己去国外读书，像话吗？” 顾母：“你儿子去做任务，大半年不回来，安禾挺着大肚子上下班，半夜忙工作，你当时怎么就不说不像话？ 是他们两口子过日子，他们觉得可以就可以，你少插手，嘴巴给我闭紧了， 不然只会讨人嫌，看不惯你就回老家干活，谁让你来了？” 顾父一时说不出话来，心里还是不得劲。 顾母坐沙发上：“你也别用自己的老思想去评判年轻人， 安禾的工作跟你儿子一样重要， 以前咱们过日子，除了干农活，没其他活路， 他们不一样，有各种可能，夫妻俩也商量好了，相互理解，商量着过日子，这样就很好， 夫妻俩就得互相体谅，得看得见对方的付出。” 顾父撇撇嘴，他就是觉得儿子吃亏了，儿媳妇毕竟是外人，妈妈就该多顾着孩子。 顾母跟他结婚多年，知道他想什么，懒得搭理他。 她心里羡慕儿媳妇，能继续读书，以后工作也好，不用委屈孩子。 儿媳妇挣钱多，她的孙子孙女以后的日子会更好过。 林安禾打扫好公寓后，连打好几个喷嚏， “林，今晚我老板请客，让我们把你也带上。”大卫搂着女朋友莉莉娅过来，站在门口。 林安禾看到两人黏腻的样子，只觉得牙疼。 两人搂搂抱抱像牵手一样，时不时还要长吻。 林安禾刚开始还不习惯，现在已经免疫了，适应飞快。 来到餐厅坐下没多久， 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的男人坐在她前面的座位。 “你好，我是詹姆，维特恩，” “维特恩先生，你好。”林安禾对他点点头， “不用拘谨，我听大卫说了，你把我的想法都猜到了。”维特恩蓝眸深邃几分，疑惑地说。 “我只是运气好猜中，这次不用隔着网线， 您比照片更贵气，也更漂亮。”林安禾看到他脸僵住，唇角不自觉上扬。 大卫跟莉莉娅努力压着唇角，一点没打算给维特恩留面子。 第371章 “我对我们国家的未来很有信心……” 维特恩长得不是一般的“漂亮”。 穿上女装，戴假发套都能去参加选美大赛了。 林安禾点了菜后抬眸看他，原本僵住的神情此刻眼底带着玩味。 他最讨厌别人客套恭维，能直接挑衅他忌讳的事，他心里会多好看两眼。 维特恩家族太富有了，周围不缺恭维，说好话的人。 他现在需要听真话。 上一任继承人，也就是詹姆的父亲之所以提前退休，就是被太多“好话”蒙蔽了，投资失败。 现在维特恩集团迫切需要新的市场，重登高峰。 维特恩集团幸好早有准备，投资研发，现在最赚钱的是科技公司。 詹姆想趁这次科技变革，把维特恩集团带上另一个高峰。 “林，你对我的了解，除了从新闻，还从其他什么方式？”维特恩一点不计较她的玩笑， 相反，他刚开始只是抱着来见个年轻人的想法，现在不得不重视起来。 大卫跟莉莉娅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 他们跟维特恩认识多年，知道他最不能碰的“痛点”，也不允许有人拿他的相貌开玩笑。 当然，特别好的朋友除外。 不过现在…… 两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做好随时调和的准备。 林安禾：“还有你们集团的数据。” 维特恩不自觉地坐直身子，眼底的迫切出卖他此刻的激动。 坐在集团总裁的位置多年，他有多久没听到外人对数据的真实分析了？ 他周围的人都在说，他的眼光独到，投资大胆等等。 不过最后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不赚不亏的投资，实际就是亏。 “你们的传统盈利产业正利润不断下降，市场份额逐年减少， 而新的产业却没能补这一块的损失，且频繁投资没方向，资金分散， 如有一股强劲，却没能同击一处，分散后没优势……”林安禾根据她记得的财报，用数据作为论点，简单说了自己的看法。 维特恩集团会把工厂大量搬到华国，避开国内的环保政策，减少成本， 不然，它的产业会被压缩得更少，利润可能会骤降。 维特恩听得眉心紧皱，这些数据表现出来的问题他都知道，他想要解决的办法。 “寻找新市场，华国是你们唯一的选择。”林安禾看他神色，就猜到他想什么， 又继续：“如果你们公布的数据大部分正确，那么你现在正考虑的事可以稳步推进了。” 维特恩：“我们可以选华国周围的国家，还有人工更便宜的地方， 林，你这话太武断。” 林安禾唇角勾笑：“不，你们现在没得选， 现在的维特恩集团经不起太大的变数，而华国也一样，各种利好政策不断，就为了吸引外资建厂，双方互利，谁也不敢掉链子， 而其他国家，没有这样的稳定条件。” 维特恩沉默了，这也是临时让大卫去华国的主要原因。 他还得亲自飞过去一趟，而不是听手下人汇报。 “林，你要是有数据说明，我可能会更愿意相信。”维特恩笑得勉强，他犹豫就是没有先例。 一般第一个冒出头的，都没好下场。 林安禾：“维特恩先生，您为何不去做那个创造数据的开拓者？ 要是前辈的经验还有参考价值，您也不至于冒险投资新市场， 我对我们国家的未来很有信心，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维特恩狐疑，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林安禾不紧不慢地说：“我来这里求学，学成后就要回去建设我的祖国， 像我这样的学生，我的国家有千千万万，还有前辈在前面冲刺， 这种向上的力量，如星星之火，当它们不断汇聚时，万事可破， 您说我没有数据支持，难道这两三年的经济开放政策数据，还不足以让您下定决心？” “何况，您不是先入场的，香江新设立那么多各国集团分公司，不是开着玩的。” 维特恩心咯噔一下，倏地抬眸紧盯着她。 没错，他怎么没想到？ 之前市场调查部给了他一份资料，香江有很多集团分公司，好像各国大集团，都在香江设分部。 维特恩后背冷汗直冒，他以为自己早别人一步，其实已经晚几年了。 林安禾看着眼前带血的牛排，吃了一块，里面还有冰渣子。 她放下刀叉，吃旁边的土豆泥，还有拿起来能当“武器”的法棍。 林安禾紧抿唇，拿起旁边的红酒喝几口后，打算等会儿去超市买面粉，肉，调料。 这种冰冷的饭，她实在咽不下去。 她努力工作，不能连口热饭都吃不到吧？ 莉莉娅吃着牛排，看到她只吃两口土豆泥，也没多问。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维特恩跟大卫谈工作，林安禾只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 她听明白了，维特恩要把污染严重的工厂搬到华国， 先看效果，如果效果超出预期，他们再考虑搬其他工厂。 林安禾听懂也不发表意见，这是每一个发展中国家的必经之路。 只有发达国家，才会谈“环保”。 “维特恩，这样会不会太……”小人？ 大卫没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 维特恩以为林安禾听不出来：“我们不过各取所需，他们想要发展，就得做好被污染的准备， 工厂的废烟得排出去，废水也得有大江大河稀释，我们赚取利润，给他们提供就业岗位，他们当然得付出代价。” 大卫抬眸看林安禾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 林安禾当没听到，不过打算给老领导发邮件，污染问题一定要重视起来，得控制在一定范围。 目前维特恩集团完全可以达到的范围，把污染降到最低。 饭局结束， 林安禾拒绝大卫接送服务，直奔华国人开的超市。 F国的消费本就高，林安禾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看到蔬菜价格时，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婆婆看到菜价，肯定以为吃这些菜能成仙。”林安禾小声嘀咕着，选了猪肉，葱，玉米等等。 买调料时，她没手软，已经做好了以后自己煮吃的准备。 “林，你怎么买这么多菜？”莉莉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372章 包饺子最方便 “我打算自己做饭吃。”林安禾没隐瞒。 莉莉娅是房东，她迟早也会知道。 “牛排不好吃吗？这些猪肉味道一点都不好，还特别贵。”莉莉娅很不理解，她临时决定到超市买零食，没让大卫跟着。 怀孕后她嘴馋，大卫却总限制她吃零食，她烦得很。 林安禾：“你们这的工厂，杀猪不放血，猪肉确实比较腥，不过我有方法把它们弄得没腥味。” 她还有系统这个作弊神器，到时放进机器里过一遍，把血水全部挤压出来就差不多了。 莉莉娅耸耸肩，觉得林安禾在自我安慰。 两人提着东西回到公寓。 莉莉娅没再多问什么，打招呼后直接进屋关门。 林安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突然特别想做个葱油饼吃。 多亏了林婳女士，让她学了基础“生存”技能，不然她现在就得吃“草”和带冰渣的“牛排”度日。 林安禾给顾野打电话，边和面， “媳妇，你刚吃晚饭吗？”顾野焦急地问，他等了一天电话，还以为她没空打了。 林安禾：“顾野同志，你猜我在干嘛？” “坐书桌前，准备自学？”顾野听到她的声音，放松了不少。 “错，再猜，” “刚洗完澡，准备看新闻？” “错，我在和面，准备煎葱油饼吃，再做100个饺子。” “……” “你不知道，这里的面包能当石头用，饭店里的牛排死贵死贵，还带冰渣子，血都没煎出来。” “你去国外练厨艺，好回来给我和孩子一个大惊喜？” “我努力试试，饺子吃够了，我再换其他，坚决不吃他们这里的面包。” “媳妇，你太可爱了。” “我听出你在幸灾乐祸，小心我回去后咬你。” “……” 两人没敢通电话太久，国际长途太贵太贵，这么聊十几分钟，顾野一个月的工资都快聊没了。 顾野在办公室等上面的命令，准备出任务。 林安禾挂断电话后，把要发的面放到一边，开始绞肉。 幸好这里有绞肉机，不然林安禾就要先剁肉了。 不过她已经提前处理过猪肉，确定没腥味后才开始绞肉。 包饺子最方便，她只要做好饺子皮，调好馅料，包好放冰箱冷冻就行。 以后回到家，煮几个饺子加青菜，再加点辣酱就得一餐。 饺子还有很多吃法，包一次能吃很久了。 下次去超市买豆腐，做冻豆腐，再做些炸豆腐。 林安禾等面发好后，打算先做几个葱油煎饼填肚子。 还可以加点肉沫…… 莉莉娅正在家里吃薯片，闻到一股香味，不断从门外飘进来。 她立刻起身往外走，闻着味道，敲开林安禾房间门。 林安禾咬着一个葱油饼，还系着围裙去开门。 “林，你做什么？好香……”莉莉娅直接钻进屋内，看到餐桌摆的东西，她瞳孔放大。 桌上竟然有“葱油饼”？ 她以前跟大卫去逛街时，吃到过一次，后来那个摊位就不摆了。 莉莉娅找了很多次，都没找到。 葱油饼摊主竟然是她的新房客吗？ “莉莉娅，你要不要试一个？”林安禾客气地邀请，觉得她应该不会吃。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饮食习惯，不一定吃得惯。 “林，我真的可以吃吗？”莉莉娅咽了咽口水， 林安禾：“当然可以，” “这些都是你做的？太好吃了，跟卖的一样，你好厉害。”莉莉娅没再客气，坐下来就开始吃。 林安禾吃了一个葱油饼就没继续吃，她还得包饺子。 把装饺子的盒子擦干，撒了一些面粉后，林安禾才坐回餐桌前，准备包饺子。 “林，你们不觉得麻烦吗？肉整块吃省事，没必要搅碎。” “不麻烦，切片，搅碎，成片腌制，能吃出不同的味道。” “怎么可能？” “你手上的葱油饼就是用面粉做的，跟你们的石头面包口味完全不同。” 莉莉娅愣住了，不自觉地点头。 然后她看着林安禾双手一按，一个饺子就成型了。 然后就是一个个饺子被排列出来。 林安禾打算做很多饺子，用北方做饺子的捏法，速度快很多。 莉莉娅嘴巴张开，能塞下一个鸡蛋了：“林，你是魔法师！” “莉莉娅，桌上的葱油饼都给你吃，明天用微波炉热一下，口感也很好。”林安禾下巴轻抬，看向她面前的盘子。 莉莉娅：“林，你打算自己煮饺子？” “嗯，这一周暂时用饺子垫一下肚子，不想吃了就吃点面片，手擀面条……”林安禾点头，她现在只想做点能吃的，以后什么时候想吃啥，就做啥。 莉莉娅：“你还会做其他菜？” “还行，只会一点点。”林安禾随口回了一句。 莉莉娅却不信了，她觉得林安禾很谦虚了，能做葱油饼的人怎么可能只会一点？ 可能什么菜都做得好吃。 大卫看到对面门开着，也闻着味过来。 看到莉莉娅把嘴唇塞得满满的，抬脚就走进来。 “林，你在做什……”大卫突然顿住了，他看到一排排的饺子？ 而且没多久就做出来很多，还是自己擀面皮做的。 “大卫，你快过来，吃一个饼子试试，跟我们之前在街上买的一样， 不，比那次买的更好吃。”莉莉娅急忙拉同伙。 大卫坐到她旁边：“你不减肥了？” “没事，明天再减肥。”莉莉娅无所谓地摆手。 现在她怀了三个孩子，得好好养养。 林安禾好心提醒：“莉莉娅，孕妇少食多餐比较好。” “没事，我只是嘴馋。”莉莉娅一点不担心。 她吃超市的面包体重涨很快，但吃这些饼子一周才涨一两斤。 一对比，还是吃饼子划算。 大卫：“林，你之前是厨子？” “不是，来这里被逼的，我婆婆做饭更好吃。”林安禾手上的动作没变，继续擀面。 莉莉娅看着那些饺子不断增多，默默啃着饼子权衡。 她不想吃超市的面包了，怀孕后，她口味变了，对蔬菜沙拉都不感兴趣。 整天想去街上找饼子吃。 “林，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大卫比莉莉娅提前开口。 林安禾：“我没空每天做饭。” 看莉莉娅的神情，林安禾就猜出来了。 她可以煮自己的饭，可没空给别人做饭，以后忙起来，她可能只能继续啃馒头。 第373章 免房租，蹭饭 “林，我免房租，只求你做饭时多做一份， 当然，你忙的时候不做饭，我不会让你单独煮。”莉莉娅生怕她拒绝得太彻底，直接堵她。 林安禾：“……” “求求你了，我现在不能体重增长过快，也不能不吃东西，就喜欢吃饼子， 当然，饺子我也喜欢……”莉莉娅双手合十，期盼地看向她。 林安禾看了大卫一眼：“不用我每餐煮？” “不用，你存粮多少，也给我存，我能自己煮饺子，你教我一次就行。”莉莉娅保证道，为了一口吃的，还不涨体重，她拼了。 “可以，咱们的租房合同得拟清楚，免得以后说不清，最好找个律师重新拟定一份。”林安禾点头，但一码归一码，她可不信口头协议。 “行，明天咱们就重新拟定协议。”莉莉娅直接就同意了，目光却落在桌上的饺子上。 林安禾挑眉：“明天中午你过来吃午餐，我给你煮饺子。” 莉莉娅赶紧点头，吃着葱油饼就开始期待了。 大卫在一旁无奈地摇头，心里感激林安禾，打算找机会再还她人情。 林安禾不知道自己做的葱油饼，把这栋公寓的人都馋得不行。 但这边每层楼都要刷门禁卡，他们没法串楼层， 不然他们闻着味就找上门了。 休整两天后，林安禾第三天正式去威尔逊的实验室， 两周后开学她就可以直接办理注册。 来的第一天，林安禾带了一份煎饺给威尔逊教授。 以前她刷到部分新闻，不少家长送孩子出国留学，觉得国外不需要人情世故，人脉等等， 实际，有人就有“江湖”，懂 人情世故在哪里都吃得香。 “林，那台电脑给你用，可能你得重新买一台电脑在家练习， 靠着学校的电脑练习室，你很难熟练操作……”威尔逊给她介绍着，并跟她简单说了现在正研发的软件跟系统。 林安禾认真听着，等他介绍完，才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递给他： “威尔逊教授，这是我自己做的饺子，您尝尝味道， 我先熟悉一下这里，再决定加入哪个项目组。” 威尔逊双眼一亮：“林，你太客气了。” 他双手接过，满脸笑意，拿着饭盒就回办公室了。 林安禾坐到电脑前，开始浏览资料。 文件夹很多，但每个标题的内容她都很感兴趣。 这些在国内还没有，威尔逊教授没有食言，一点不藏着掖着，在进行的项目都对她公开。 林安禾仔细回想，觉得正常了，这些在国外都不用保密， 不少金融机构这个时候已经用上部分的软件了。 电脑的加速推广，离不开各行各业的参与。 林安禾一个早上都在看文件，也记下了部分重点，但她没做笔记。 即使做笔记，也没法带回国，在海关就被扣下了。 不过她可以记下后，回国把他们写出来。 国内也得建立数据库，特殊人才的个人资料得加密再加密。 办公室里的威尔逊， 吃了一个煎饺就停不下来了，一口一个。 “威尔逊，你吃什么？好香。”玻璃门被推开，马克径直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汉堡。 威尔逊把饭盒盖上：“没什么，我带一个学生来熟悉环境，她送我的……” “啥东西？华国的煎饺？”马克直接把饭盒抢过来，把手里的汉堡塞给他。 威尔逊：“……” “好吃，好吃……”马克直接塞两个饺子进嘴里。 威尔逊把饭盒抢过来时，里面只有一个饺子了，气得他手都颤抖。 为了不吃老伴做的蔬菜沙拉，他饿着肚子出来的，想着吃面包垫肚子， 林安禾送他饺子，他吃了一个就停不下来，正想慢慢品味，结果…… “味道不错，老朋友，下次多买一份，我给你钱，别生气。”马克一点不觉得尴尬，擦了擦嘴巴，神色淡定。 林安禾敲门进来，察觉到气氛不对，再看到威尔逊拿着饭盒，嘴角抽搐了一下。 “威尔逊教授，我下午可以参与项目了吗？” “那些资料你看完了？” “全看完了。” “你对哪个项目感兴趣？” “软件开发，” “行，下午我带你去项目组，你给我当助手。” 威尔逊把饭盒合上，脸红红的，不好意思让林安禾再送一份煎饺。 林安禾主动从包里拿出另外一份：“威尔逊教授，您要不要再吃一份煎饺？” “要的。”威尔逊一点没再客气，伸手就接。 旁边的马克咳了几声，眼神示意他帮忙介绍一下。 刚才饺子的肉香味还在唇齿间，难以忘怀。 威尔逊护着饭盒：“林，你中午要不要回去休息？” “不，我想在这里煮碗捞面吃。”林安禾刚才看过了，这里的休息间可以煮水。 她早有准备，带了辣酱，到隔壁便利店买挂面，就可以做个简单的捞面了。 “你好，我叫马克，这个研究所的合伙人之一。”马克忙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林安禾。” “你下午到我的研究小组看看，能学什么就学，等会儿做捞面分我一碗就行。”马克主动讨面吃。 威尔逊在旁边眼角猛抽，之前到底是谁说的，填饱肚子而已，吃啥都可以，恨不得打营养液过日子？ 林安禾愣了两秒，迅速点头。 不答应的是傻子！ 送上门的学习机会，她现在就如“耗子掉进米缸”，恨不得把自己分身了，直接住在这里。 林安禾不知道杨树恒他们怎么没继续留在国外？ 或者，他们接触不到？ 威尔逊看出她的疑惑：“杨他们进不了这里，我把你上次的邮件给马克看，他才同意你进来学习。” “再加上你之前的理念，与马克一致，他希望更多人能加入这场电脑发展中，享受网络红利。” 林安禾：“谢谢马克教授。” “别客气，我等着你做的捞面。”马克蓝眸深邃几分，眼底对她满是欣赏。 他之前见过威尔逊其他的华国学生，他们能力算不错的，但跟他理念不同。 他们好像觉得电脑只有小部分人用，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自带偏见，做研发时不会考虑大部分人能用。 林安禾：“行，您等一会儿，很快就能煮好。” “林，多煮一碗，我也要吃。”威尔逊大口吃饺子，还不忘说一句。 第374章 猪都不吃…… 水蒸气不断上涌，伴随着热气往外。 林安禾本来想随便做碗挂面吃的，在超市没买到挂面，干脆买了面粉，做手擀面。 不用发面，揉面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林安禾把面条切出来，水也正好滚起来。 马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小茶水间，还能有这么大用处。 肉酱香味很快飘出去，原本在办公室啃面包的研究员都被香味引过来。 威尔逊已经吃了一份蒸饺子，闻到香味还是忍不住。 林安禾把一碗捞面放在他面前时，他正打嗝： “威尔逊教授，您可以按自己喜欢的口味放酱料，这是特意调制的。” “要是想吃甜口，还可以加甜酱。” 马克先拿起叉子，就挖辣酱，里面还有肉沫。 他抬眸看林安禾一眼，没多问，而是先捞起来吃第一口， 肉香与辣味在舌尖回窜，太好吃了。 比吃硬邦邦的面包强。 威尔逊看碗里的面条，量不是很多，能尝味道，正是他想要的。 林安禾自顾自先吃了，也不管他怎么想。 她现在只想争分夺秒，趁他们都在，参与项目。 威尔逊：“林，你以前特意去学过？” “没，我妈妈教的，随便对付一口。”林安禾随口回了一句，一口热面下肚，胃总算舒服了。 “这叫随便对付？那不对付的时候要做什么？”马克大口吃着，还学林安禾加了点面汤。 林安禾：“煲汤，炒菜，煮米饭等等，太多吃的了，这些就是对付，填饱肚子。” 马克：“那我们平常吃硬面包算什么？” “算撑着一口气。”林安禾没客气，她想说“喂猪都不吃”。 马克：“……” 他看了一眼碗里的面条，再看一眼外面拿面包的研究员，眉心紧拧。 看来下次开会，他得提一下，开一个员工餐厅。 这么熬下去，研究员都快熬干巴了。 “我们的研究所有食堂，三餐都有热饭热菜，热馒头，有时还加餐， 领导们不知道从哪补贴我们，就只能给我们吃好喝好，才能更好干活。”林安禾又补了一句，喝下最后一口汤，也吃饱了。 她打算以后做点小菜，白馒头，中午就对付一口，馒头夹菜吃。 等有时间就做大餐，在外学习也不能亏待自己。 “下午你先去我那边的项目看看，选一两个跟着。”马克吃饱喝足了，心情很好，打算现在就回办公室打电话，申请员工餐厅。 威尔逊想说什么，最后把话咽回去， 去跟马克也好，到时再回来跟他的项目也方便，不冲突。 林安禾目送他离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送几个夹菜饼子过来给马克当谢礼了。 等开学后，她就没那么多时间做存粮，趁现在有点时间，她得多存粮在冰箱。 不，最好在系统冰箱里也多存点。 在系统里包饺子最省时。 她不打算在公寓放电脑，而是用系统里的电脑，把这边研究所的项目都过一遍。 到时回国，内部系统重新改装成适合国内情况的，只要不商用，他们也告不了侵权。 【林小苗，你何必舍近求远？在系统里学计算机还不是一样？】小赤赤偷听她的心声，忍不住开口。 林安禾：“你是不是傻？不在国外学，我迟早会被当特务抓起来， 不然怎么解释我从哪里学的？” “事过留痕，要是别人什么都查不出来，凭空出现，代表危险，不确定性。” 【可是你之前也可以……】 “正因此，才更应出国系统学，到时我掏出来什么，都不用多解释，不怕说不清楚。” 【好吧，真麻烦。】 “是麻烦了点，但值得。”林安禾不是没想过从系统学。 现在她有两个孩子，得把未来可能的危险清除。 得让一切都“合乎常理”。 “真会拍马屁，不愧是华国来的，就会耍手段。”正啃面包的韩珍妮撇撇嘴，等马克跟威尔逊走远才说了一句。 林安禾刚洗完锅，拿纸巾擦手：“前辈也想学？” “谁想学了？会做面条而已，刚来就拍领导马屁，没真本事才做这种事。”韩珍妮气急败坏地指着她。 林安禾抬手就拍掉她的手指：“前辈先学怎么尊重人吧！” 她懒得多解释，径直往马克的办公室走。 马屁拍完了，她得去要福利。 韩珍妮只能在原地跺脚，她被家里安排进这个研究所实习，所有人都把她当空气，没人愿意带她。 而且，他们私下还说她吃的东西口味太重，一口蒜味。 她跟他们一起啃硬馒头，吃牛排，蔬菜沙拉，还学他们喝咖啡，想融入他们， 结果他们根本不把她当回事，只让她干些跑腿的活。 “你别生气了，她是威尔逊亲自写推荐信，请到这边学习的， 不可能只是花架子，消消气。”同是实习生的艾玛拍拍她的肩膀，安抚一句。 她是威尔逊的助理，帮忙处理学校的杂事，同时也是实习研究员之一。 韩珍妮是财阀的女儿，家里有点实力，不然艾玛都懒得跟她多说。 这里没人会把韩珍妮当大小姐哄，但她依旧高傲得不肯低头干活， 这样的实习生，哪个研究员愿意带？ 刚来的林安禾不同，今天把资料给她看， 艾玛收到一份文件夹，里面标了几处错误，原来的文件格式被林安禾整理过，一目了然，看起来更舒服。 这么对比，艾玛也更喜欢林安禾。 不过为了研究所的和谐，艾玛愿意哄韩珍妮两句。 “原来是走后门的，我还以为她多能耐。”韩珍妮完全误解了艾玛的意思。 她双手握紧，看着林安禾把马克从办公室请出来，然后介绍给其他项目组的组员。 艾玛在一旁摇摇头，转身回工位做自己的事。 林安禾下午忙起来，连时间都忘了。 等她回过神，外面天已经黑了。 幸好公寓就在研究所附近，不然她真不敢一个人回去。 而此刻，公寓内， 莉莉娅吃了两碗饺子，才稍微填饱肚子。 现在她不仅嗜睡，还特别容易饿，有时就是被饿醒的。 像今天，她本想随便吃点蔬菜沙拉，没往嘴里塞，就干呕起来。 最后还是自己煮饺子吃。 第375章 问题很多 “这样也不是办法，要不我找人给你做更多饺子放冰箱？” 大卫盯着她吃完，眉心拧得更紧。 莉莉娅却摆手：“没事，这样我的体重才不会上涨太多， 我还接了明年秋天的内衣秀，生完孩子我马上就投入工作，这两天我吃了不少，但体重一点没升，说明孩子吸收得好。”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对面门打开的声音， 随后，林安禾敲门： “莉莉娅，我要做肉沫刀削面，你要不要吃？” “要！”莉莉娅几乎没犹豫，立刻走去开门。 大卫扶额，他拿莉莉娅没办法，现在只要不为吃的犯愁，他就觉得今天日子好过了。 林安禾把薄外套脱下后，就去厨房煮开水。 “刚才我吃了两碗饺子，不过一共只有15个， 我是模特，得保持身材，生完孩子也要继续工作……”莉莉娅跟着她，简单说了自己的打算。 大卫年薪百万漂亮币，不过她也不差，一年也能赚几十万漂亮币，好的时候有一百多万。 生了孩子，莉莉娅也不打算在家当家庭主妇。 她见过母亲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长大有多不容易，现在能挣钱，她就多挣些。 大卫不会花她的钱，也不会让她缺钱花，但爱会变，人也会变，她不能把自己跟孩子的未来，全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莉莉娅念叨着，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跟林安禾说了一遍。 “莉莉娅，你的想法很超前。”林安禾少削面，先煮一小碗给她。 莉莉娅摊手：“没办法，我很早就出来工作了，没跟着周围人学坏，已经算幸运的， 以前我穷得只能在街上过夜，还差点被人绑送上船卖掉，得多为自己考虑， 大卫平常花心些，但他已经是我能够得着的天花板了。” “我能找到他做丈夫，也是幸运。”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要什么，指望别人忠诚，还不如多指望自己能多赚钱。 林安禾坐下来后，给另外一瓶辣酱给她： “为了肚子不长纹，体重不能增长过快， 想生完恢复快，整个孕期的体重也得控制，我建议你找一个营养师，严格控制体重的同时，也能保证孩子健康。” 莉莉娅摸着肚子，担忧：“我一下怀三个，很难不长纹，不过我有其他打算， 如果当不了模特，就当演员，歌手，同样能赚钱。” “你别跟大卫说，我瞒着他。” 林安禾点头，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事。 “你怎么样？去研究所没被欺负吧？”莉莉娅转移话题， 林安禾：“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的肤色不一样，而且，实习生在哪里都不好混。”莉莉娅诧异，不过她不信，只以为林安禾不想多说。 林安禾：“没有，我适应得很好。” “威尔逊教授很严厉，我曾给他当过一个月的助理，也是那时认识大卫。”莉莉娅不信，她在那个研究所待过三个月。 后来被星探发现，才去当模特，又因运气好，被评为“最美模特”而成名，拍了很多广告。 林安禾只觉得莉莉娅的经历跨度很大。 她竟然从威尔逊教授在职的大学毕业，刚还完大学贷款，就买了两套公寓。 莉莉娅不紧不慢地把研究所的注意事项说了一遍。 林安禾听得认真，暗自记下，免得以后踩雷。 她没想到今晚一碗刀削面，能换来这么重要的“情报”。 …… 接下来的几天， 林安禾上午跟威尔逊教授的项目，下午跟马克的， 她的问题很多，但威尔逊跟马克一点不觉得她烦，反而认真解答，有时还会跟她探讨。 因她还会修电脑，在研究所里很快跟大家混熟了。 韩珍妮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她频繁喷口喷，把嘴里的蒜味覆盖。 林安禾忙起来，中午也啃馒头，不过她啃的馒头是回来做的。 马克跟威尔逊也不会让她做捞面，只是让她多带几个馒头跟着一起啃。 又到中午，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一袋挂面，打算煮三碗，在茶水间煮开水时， 韩珍妮：“天天给教授投喂，你也就这点手段？” “有事？”林安禾瞥她一眼，从艾玛那里打听了几句，大概猜到这位大小姐的来历。 “你听不懂人话吗？”韩珍妮拿着一杯咖啡，冷声道。 林安禾没说话，把挂面放入开水中，不想搭理她。 财阀家的大小姐又如何？在这里，大家只看你有没有能力，只有空架子，谁也不会上赶着巴结。 韩珍妮气得手颤抖：“你说话！” “韩大小姐，这里不是你家，我也不是你们家的佣人，必须得回你的话。”林安禾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把虾仁放碗里，再调酱料，等会儿把面条捞了，再放汤就做好了。 韩珍妮拧眉：“林安禾，你在家连基本的礼貌都没人教吗？ 我先进研究所，算你的前辈，对前辈不该恭敬吗？” 林安禾唇角轻扯：“韩珍妮，你少跟我显摆家教， 你们国家学的礼仪，还是从我家老祖宗那学的， 不过学的一板一眼，不会变通，还好意思跟我显摆？对前辈恭敬，你配吗？” 韩珍妮：“……” 林安禾把面条捞起来，放在一旁的托盘上。 艾玛走进来，林安禾对她点点，让她帮忙端去办公室给威尔逊跟马克。 茶水间又只剩她们两人在， “你刚才什么意思？我们的传统礼仪，怎么就成你们的？”韩珍妮挡在门口，不让林安禾出去， 林安禾干脆找椅子坐下，端着碗吃面条： “这话该我问才对，你的护照上写的汉字名字吧？知道为什么吗？” 韩珍妮：“……” “不用汉字，你们的文字根本区分不出自己的名字，会有很多重名， 那汉字是谁的？你回国多找历史书看，再来跟我扯嗓门。”林安禾抬眸看她，淡笑一声，迅速收敛。 还摆“前辈架子”？真把自己当大佬了。 韩珍妮呆愣着，手里还拿着咖啡在搅拌。 林安禾：“学他们喝咖啡，他们也不会多尊重你， 不如趁这个时候多学技术，学到就是自己的，学些没用的，浪费进来的机会。” 韩珍妮握紧咖啡杯，手心被烫得快要烧起来了，也没舍得松开。 第376章 被围 艾玛回到茶水间时，韩珍妮还捧着咖啡，却没喝一口。 她抬头看向办公室外面，林安禾正俯身跟某个研究员低声讨论着什么。 “她为什么能看穿我？”韩珍妮喃喃地说。 艾玛：“珍妮，你该跟林多学学，她没恶意，也很谦虚。” 韩珍妮紧抿唇，她不喜欢喝咖啡，更喜欢红茶。 “华国的茶文化很厉害，我们的下午茶也是因华国的茶才有的， 说实话，我觉得你该挺起背脊，像林一样，不要把他们捧太高。”艾玛说完就转身走出茶水间。 林安禾正跟他们讨论各个软件还怎么安排。 “为什么不能做一个软件，把这些小的软件都放进去，谁需要就下载？” “放在搜索网站上下载，不是特别方便……”林安禾提出自己的“新思路”。 实际，后世就是这么做的。 常规用的App都放在同一个“文件夹”中，找起来方便，也更安全。 林安禾还看到了某个高奢品牌电脑的“系统搭建”，只是初始状态， 她只看到一部分，保密的搭建需要权限才可访问。 只要有这个“部分”就行，回到国内，她就可以搭建新系统，组成一个“网络安全”部门。 国家系统谁也无法访问，比那个高奢品牌系统更难攻破。 韩珍妮在一旁记下了，开始沉下心，学公开的“知识”。 …… 准备开学前两天， 林安禾跟韩珍妮在学校图书馆遇见，两人只是点头，算打招呼了。 她们坐下没多久，有几个本国的男生突然围过来。 图书馆这个时候没几个人，不少学生看到这情景，都往后躲，或者干脆提前离开，谁也不想惹麻烦。 韩珍妮眼神慌乱，正想找保镖，心咯噔一下。 她今天赌气甩了保镖躲进图书馆。 家里想让她联姻，她不同意，还要封她的卡。 送她出国读书，就为了更好的嫁人，然后服务集团，为她的哥哥做得力助手。 她要不下嫁，要不高嫁， 下嫁就得找一个能对集团有用处的丈夫，一辈子为集团打工。 “你们是东亚人吧？”带头的男人咧嘴笑，眼里的玩味毫不掩饰。 “杰克，没必要跟她们好声好气。”另外一个男人冷嗤，脚踩在椅子上。 林安禾环顾一圈，没人会来帮她们，意料之中。 “所以呢？”林安禾抬头迎视那个叫杰克的男人。 “敢承认就好，今天从我们的胯下爬过去，就放过你们。”杰克冷笑，目光落在林安禾身上。 放过她们当然不可能，好不容易等到韩珍妮的保镖不在。 林安禾转头看韩珍妮：“你先走，还是跟我一起？” “跟你一起。”韩珍妮瞳孔瑟缩，杰克在看林安禾，实际想搞的是她。 上次在图书馆，她被这个男生拉到书架后，让她用嘴帮忙，她不同意，差点被掐脖子。 幸好她的保镖及时赶到。 “还想一起走？”杰克笑出声， 其他人也跟着笑，目光更肆无忌惮，恨不得在图书馆把她们的衣服上剥光。 不过他们不会这么干，学校的规章制度还是很严格的。 校外干什么，学校不管。 但要在图书馆惹事，学校一定追究到底。 “你是新来的学妹吧？生面孔。” “管她是不是新来的，今天不从胯下爬出去，别想离开。” “学妹，开个玩笑，你们不会玩不起吧？” “东亚人一向玩不起……” “……” 几个人各说一句，嘲笑着她们。 韩珍妮脸色煞白，咬着唇没敢出声。 “让开，”林安禾收拾好书包，冷声说，抬眸看向带头的人。 图书馆外，几个男人正试图进图书馆，在外面被拦住。 “这么嚣张……”杰克话还没说完， “砰……” 林安禾伸手一推，杰克就被推到两米外了。 所有人：“……” 林安禾拉着韩珍妮就往外走，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想追的时候，韩珍妮的保镖已经进来护住两人了。 保镖：“大小姐，你没事吧？” 韩珍妮：“没事，” “你们离远一点跟，别动那些人。” 她看向图书馆里面，杰克狼狈爬起来，唇角却疯狂上扬，眼底如淬了毒。 林安禾脚步顿住，突然伸手，做一个击毙的手势。 她不惹事，同时也不怕事。 得找帮手，把那些人揍一顿，不然以后在学校不得安宁。 韩珍妮：“你还想做什么？” “这里是F国，我们要是被抓进警局，很可能会被退学。” 林安禾无所谓地耸肩：“不还击，以后还得被威胁， 一群连乘法口诀都不会背的蠢货，还敢瞧不起东亚人。” “以后世界的经济中心在东亚，你还怕他们？” 韩珍妮咽了咽口水，好大的“梦想”，她都不敢这么想。 林安禾：“你要不要一起？” “我可以吗？”韩珍妮双手握拳，她刚来半年，已经被骚扰很多次了。 “怎么不可以？他们最怕什么，咱们就利用什么。”林安禾已经想到办法了，脚步加快。 两天后开学，她得好好准备。 先回去找帮手，公寓里有好几个大高个，男女都有。 他们正求着她煮大餐。 “我跟你一起。”韩珍妮快步跟上，不知道为何，她突然很激动，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好“帅”。 林安禾：“行，去超市买菜，韩大小姐付钱。” “你要做菜给他们吃？”韩珍妮疑惑，付钱是小事，她最不缺钱。 林安禾：“我疯了？当然是请打手吃饭，将士出征前也要鼓舞士气的。” “怎么做？”韩珍妮追问， 林安禾快速写了要买的菜，撕下来，塞给她： “你买菜，我去搞点好东西，等会儿在超市门口见。” 韩珍妮用力点头，两人住的公寓就在隔壁栋，很方便。 林安禾往另外一条巷子走，背着她摆手。 在学校附近逛的时候，林安禾就看到有教堂，还有不少白袍助教士。 她最喜欢做“慈善”了，以后可以来这边煮点“粥”，帮他们给流浪汉施粥。 面子功夫肯定要做足的，以后说不定还得靠他们保护。 林安禾脚步突然顿住，看到“黄色带红朱砂的家乡特产”，当然也得一起带上。 第377章 “请你们帮个小忙……” 韩珍妮让保镖提着买好的菜跟水果，刚走出超市门口，就看到林安禾拎着两个超大塑料袋等着了。 “林安禾，袋子里面是什么？” “先声明，我不会拿刀砍人……”韩珍妮瞳孔放大，已经开始联想自己看过的悬疑电影了。 黑色塑料袋最适合装“带血的块”肉。 韩珍妮暗暗咽口水，后背冷汗直冒，想临阵脱逃。 林安禾把两大袋扔给她的保镖，搂着她的肩膀： “珍妮，你想什么呢？” “我是那种干违法乱纪事情的人吗？” 韩珍妮：“……” 她心想：你很像…… “咱们东亚人一向讲究礼仪，怎么能像他们那么粗鲁？”林安禾又补充了一句，搂紧她往公寓大楼走。 “今晚就行动？”韩珍妮压低声音，转头看那两大黑塑料袋，还是觉得脖颈凉嗖嗖的。 林安禾：“不急，咱先把酒喝好了，我知道你能喝的， 平常保温杯里装威士忌，还装出一副养生的样子，真的……” 她连“啧”几声，瞥了比自己矮半个头的韩珍妮一眼。 韩珍妮惊讶地抬头，眼神询问，你怎么知道？ 她最近确实频繁“借酒消愁”，用保温杯做掩护。 “今晚让你的保镖远远的看着就行，打架当然得亲自动手才得劲，今天受的委屈不发泄出来，不得憋出乳腺结节？”林安禾抢走保镖手里的三大袋， “那两黑袋你提，很轻的。” 韩珍妮提起那两黑袋，确实很轻，还是满脑子狐疑。 今晚动手，还要喝酒？ 林安禾进屋后，先打了三个电话，两男一女，身高都在185以上， 两男的是健身教练，女的是拳击预备选手。 打架当得找专业的，不然哪里知道轻重？ 林安禾扔了一个包菜给她：“你会剥包菜吗？” “不会，”韩珍妮摇头，接住包菜发愣， 林安禾：“那你会什么？” “冲咖啡算吗？还有煮拉面。”韩珍妮小心翼翼地说， 林安禾很想翻个白眼：“韩大小姐，把围裙系上，给我当助手，不会也得硬干。” 莉莉娅听到动静就过来了，坐在餐桌前，看到一堆菜，双眼亮起来。 “林，你要做大餐？”莉莉娅指着菜， 林安禾随口一句：“算是吧，想搞点事，今天手痒想揍人又不想招惹警察。” 莉莉娅：“……” 韩珍妮看到她时就愣住了，这不是国际超模吗？ “这是我同学，韩珍妮，” “珍妮，她就是我说的明星房东，”林安禾边教韩珍妮剥包菜。 莉莉娅：“ 这菜不能用刀切吗？” “刀切不好吃。”林安禾把几个蒜塞给她，让她戴手套剥蒜。 两人认真干活了，林安禾直接开始炒菜了。 八菜一汤摆上桌时，莉莉娅跟韩珍妮都被震住了。 前后也不过1个小时，这动作也太快了。 林安禾还趁机发面，做了葱油饼，一个个叠了两大盘，还蒸了米饭。 水煮牛肉，宫保鸡丁，糖醋排骨，可乐鸡翅，鸽子汤，手撕包菜，清蒸鱼，什锦炒肉片，啤酒鸭…… 最后还端上了两小盘炸花生。 几个菜分量都不小，六个人吃很够了。 林安禾见客人没到，又做了水果茶，每人超大杯。 “林，你被啥刺激了？”莉莉娅感觉要吃散伙饭，心慌慌。 韩珍妮心里发誓，一定要抱紧林安禾这条大粗腿，以后有口福了。 这饭菜色香味俱全，一看就好吃。 手撕包菜还是她亲自剥的，特别有成就感。 “莉莉娅，坐下等着，还有三个邻居要来。”林安禾摆摆手，看一眼时间，听到电梯“叮”的一声。 刚才三个人按了门铃，她在楼上按开门，电梯就能按她所在的楼层。 韩珍妮把啤酒从冰箱拿出来，给每个人摆一罐。 莉莉娅把啤酒放一旁，她打算等会儿好好听听。 “露丝，” “马蒂亚斯，” “路易？” 看到三个人陆续走进来，莉莉娅忍不住惊呼。 “欢迎你们来吃饭，快坐，别客气。”林安禾满眼真诚，热情得不行， 三人对看一眼，坐下后，看着满桌的美食，都呆住了。 “先吃饭，吃完咱们再说事。”林安禾拿公筷出来，每道菜摆一双筷子。 外国人讲究，很少各自“夹同一盘菜”。 韩珍妮暗自观察，只是对他们三点点头。 “今晚你别穿高跟鞋。”林安禾压低声音说。 韩珍妮郑重地点头。 露丝吃了一块可乐鸡翅，瞳孔地震了一般： “林，你确定这是用可乐做出来的鸡翅？也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林安禾打开啤酒放她前面。 其他两个男人已经不顾形象开始大口吃肉。 他们最喜欢宫保鸡丁和水煮牛肉。 莉莉娅先夹了两块可乐鸡翅，就专吃清蒸鱼了。 林安禾在他们喝得一半酒的时候，才开始说自己的计划。 “几个男人堵我们两个女人，他们也真够怂。”林安禾最后说了一句，神色平静，好像一点不生气。 为了永绝后患，她才想出这么个办法。 随便打一顿没用，得让他们看到她们两个就逃才行，也算给他们一点“震撼教育”，别见到东亚人就想踩两下。 露丝：“你想怎么做？” 路易跟马蒂亚斯也看向她，等着她继续说。 “请你们帮个小忙……”林安禾让他们凑过来，低声说了自己的计划。 韩珍妮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还能这么干？ 莉莉娅听了大概，要不是自己是孕妇，也想跟去凑热闹。 露丝唇角疯狂上扬，用力点点头， 路易跟马蒂亚斯对看一眼，表示很感兴趣。 “装备我都买好了，白袍是借的，助教士们真的很热情， 我跟他们说了计划，他们就把最新的白袍借给我了，还说让我经常去那里玩，我就捐了几百块而已， 他们几个组织要是开在我们华国，能开在同一栋楼办公……”林安禾真觉得那些人“可爱热情”，比今天下午那几个同学懂礼貌多了。 其他人：“……” 莉莉娅：“林，你刚才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快吃菜，明天我可不想吃剩菜。”林安禾知道她问什么，干脆转移话题。 华国人讲究的是“自强不息”，谁灵谁是神，不然都得靠边站。 第378章 连揍三个晚上 其他人对看一眼，只觉得林安禾可能醉了，在说醉话。 林安禾才不管他们怎么想，今晚揍第一顿，连揍三个晚上，让他们一辈子都有心理阴影。 记仇的人也记恩，林安禾就没打算在国外吃亏。 酒喝得差不多了，林安禾就拎那两袋，借了一双运动鞋给韩珍妮，拉着她下楼。 “你平常穿内增高？” “嘘，小点声，除了我家人，保镖都不知道我长多高。” “啧，啧，你有1米6吗？” “1米59，差不多……” “脸不会也是假的吧？” “鼻子垫高，开了眼角，皮肤天生好。” “得了吧，你回家肯定立刻敷面膜，才有这么好的皮肤。” “你又懂？” “酒窝也特意整的？” “你怎么知道？” “皮肤打肉毒也算医美……” “……” 林安禾借着酒意，把韩珍妮拆穿得七七八八。 肤白貌美大长腿，每一项都是花“重金”维持了。 “他们几乎每天都在这个酒吧，这里的酒便宜，美女还多……” “我们现在就进去？”韩珍妮已经微醺了，从包里拿出一支烟递给林安禾。 林安禾接过来，点燃抽了一口。 她不是第一次抽烟，不过很少抽，现在就为了配合一下。 “不急，再等等。”林安禾看一眼时间，快12点了。 露丝跟其他两个男人靠在墙边抽烟，路上没几个人了， 几个流浪汉开始“铺床”，还有人摘树叶。 “一人六张黄色特产，还有一些银钱，别怕浪费， 揍完就撒特产跟银钱，咱们就可以撤了。” “警察十五分钟巡逻到这边一次，时间很充足的， 你们就打……”林安禾连打哪几个位置最痛都查好了， 【我什么时候动手？】小赤赤在系统里蠢蠢欲动。 “你包尾，给他们制造幻觉，让他们臆想这些特产的作用强大。”林安禾把它从包里拎出来， 韩珍妮看到指尖夹的烟都掉地上了： “安禾，这是你养的兔子，好可爱。” 林安禾：“它还有任务，以后再让你抱。” 韩珍妮眨了眨眼睛，只见那只小兔子晃两下就不见影子了。 林安禾见时间差不多，把白袍扔给几人，戴上黑口罩，只露出眼睛。 等他们穿着白袍走出来，没人认得他们是谁。 杰克带几个兄弟从酒吧出来。 “今天那两个东亚女人竟然敢跑？” “除非她们直接退学，不然迟早得给我们口。” “得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去图书馆堵她们。” “……” 几人还没回过神，只看到几道白影，就被套袋子。 “砰……” “砰砰……” “救命啊……” “别打了……” “你们是谁？” 一顿揍后，几个男人倒在地上抱头，身上被贴了“黄色土特产”。 他们四周还有“银钱”，只要看过东亚电影，都能认出来。 林安禾已经把白袍换下来了，躲在拐角看。 “杰克，这是什么？” “装神弄鬼，不会是那个族的人……” “不是，他们穿白袍！” “没事，别自己吓自……”杰克话还没说完，脸一麻痛，血不断滑下来， 跟着他的几个男人吓得不断往后退。 一股尿骚味弥漫…… “快跑！” 几个男人连滚带爬地逃。 连续三个晚上，他们换了酒吧还是被揍。 而且同样的白跑，黄红色土特产，“银钱”。 开学的第二天，林安禾跟韩珍妮才出现在学校。 林安禾径直去学校政务楼注册，交学费。 韩珍妮在办公室在等着她。 杰克远远看到她，立刻转身，浑身开始颤抖。 林安禾从办公室出来，看到他的背影，吹了一个口哨， 杰克加快脚步，最后干脆跑起来。 “效果不错。”林安禾挑眉，很满意杰克的反应。 她还有B计划，可惜用不上了。 韩珍妮：“他没疯，心理素质算不错的，其他几个已经去看学校的心理医生了。” “现在学校里都在传，说我们两个邪门，千万别靠近。” “挺好，麻烦绕着我们走。”林安禾先抬脚往教室走。 开学第一堂课可不能迟到，到哪里，她都得留个好印象。 韩珍妮快步跟上，今天她穿了名牌套裙，搭配内增高皮鞋，高筒袜。 林安禾穿着一套黑色休闲运动套装，两人一看就不是一路人。 不过走在一起，气场却出奇的一致。 “安禾，你修计算机专业，应该不会很忙。” 林安禾找空位坐下后：“我修两个专业，” “你在开玩笑，这个学校要分组做课题，修两个专业不可能。”韩珍妮笑意僵住了， 林安禾：“是吗？我觉得还行，应该忙得过来。” 韩珍妮：“……” 她把嘴闭上，好像确实没有什么不可能。 一个小时能把八菜一汤做出来，她家厨师都得甘拜下风。 同专业的同学陆续走进教室。 林安禾跟韩珍妮周围的座位都没人过去坐。 没听过传言的人坐下后，被交好的同学拉走。 “真好，今天上课，眼睛终于不用被晕迷糊了。”韩珍妮感叹一句。 林安禾狐疑地看向她，眼神询问什么意思。 直到一个同学路过，那股“香味”钻进鼻间，林安禾立刻屏住呼吸。 好“香”的味道…… 只有这么想，林安禾才不至于干呕。 林安禾立刻从系统下单一个“生化口罩”，戴上就过滤周围的气味。 她把手伸进包里，拿出两个口罩，扔一个给韩珍妮，自己戴一个。 韩珍妮也在屏住呼吸，拿起来戴上，诧异地看向她： “安禾，你在哪个店买的口罩，作用好强。” 林安禾摇头，表示不想说话，刚才那股“香味”，把她醺得没力气。 难为她的眼睛了，她打算以后上课戴系统特制平光镜。 周围人见她们两个戴口罩，眼底满是怒气，却不敢说什么。 还有5分钟才开始上课， 林安禾的前面坐了一个同学，她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韩珍妮周围也空了三四个座位。 这个专业20多个学生，谁没来，一目了然。 三次缺课就被退学，教授不会点名。 威尔逊拿着笔记本走进教室，看到几个空位也没当回事。 很多人托关系要进这个专业，有人退学就有人补上。 一道身影倏地冲进教室， 威尔逊教授看了一眼，转身在黑板上写字。 林安禾没想到还能碰到熟人，这缘分“妙不可言”。 第379章 分小组 “你好，同学……” 原野正子脸上的笑僵了，没想到会在这遇到林安禾。 所以她之前的调查方向全错？ 如果林安禾能破漂亮国的防火墙，还来这上课？ 看来她得重新调整方向。 “正子小姐，又见面了。”韩珍妮主动打招呼。 原野正子对她点点头，坐到韩珍妮旁边。 威尔逊开始上课，谁也没敢闲聊，不然小组分课题时就惨了。 林安禾认真听课，做了些笔记，意识已经进入系统，在系统电脑操作了。 不得不说，国外大学课程速度很快，也不管学生有没有掌握， 他们会通过分组做题，来测试各个学生运用知识的能力。 每次分组，组员都不一样。 威尔逊教授把预定课程上完，就写了五个题，让他们自行组队，团队做题。 “珍妮，我们一组，”原野正子先笑着说， 林安禾瞥她一眼，也不急着入组。 刚才他们坐得远，最后剩下的一定是她和韩珍妮， 现在又多一个原野正子，毕竟她们都是东亚人。 这个专业只有五个女学生，她们三个，跟两个漂亮国的女生。 最后就剩她们五人组一个小组。 “玫琳，” “赛娜，” 两个漂亮国女生自我介绍，神色复杂。 原野正子狐疑地她们的神情，总觉得怪怪的。 以前她遇到的漂亮国人不是这样的，都很自信高傲。 现在怎么有点唯唯诺诺？ “林，你们的传闻是不是假的？”玫琳先开口，满眼的警惕。 她们在班里被排挤，两人抱团。 韩珍妮之前就单独行动，经常被杰克那帮人骚扰。 林安禾：“半真半假，我们就是稍微收拾了杰克几次，你们当八卦听就行，别代入。” 玫琳：“……” 赛娜：“……” 原野正子满脸问号，啥传闻？她就是晚两天到F国，还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别说废话了，讨论一下课题，分配任务， 咱们五个人，每个人做一部分，后天威尔逊教授的课可能在电脑室上， 每个人都得操作，编程语言大家回家背也要背下来……”林安禾把她们的注意力拉回来，干净利落地把课题分成五份，为公平，让大家抓阄确定做哪一份。 林安禾没在学校多待，上完课就赶去研究所，然后回家。 她得赶在孩子们睡觉前，打电话回去。 顾母接到电话，就打开免提， 林安禾：“灵儿，辰辰，想妈妈了没？” “妈妈，” “妈妈……” 两个孩子嘴里念叨着。 儿子辰辰最先会开口说话：“想妈妈。” 小灵儿着急，却只会喊“妈妈”，不过在地上爬得很快。 “安禾，阿野出任务了，你一个人在国外好好照顾自己， 之前你说可以寄腊肉，我已经做好了，让灵歌帮忙寄过去……”顾母赶紧在旁边说两句。 跨洋电话费贵，通话五分钟就挂断了。 林安禾看着话筒，眼前模糊了，太想两个孩子了，还特别想顾野。 他出任务了，难怪最近打电话到办公室都找不到人。 【林小苗，还要去吓唬他们吗？】 “不用了。” 【行，我回系统撸铁了。】 “……” 林安禾嘴角抽搐了一下，小赤赤在F国的下水道，遇到了在乎的“兔子”？ 以前它不在乎形象，是没有在乎的“兔”。 林安禾用系统电脑，查原野家的情况， 难怪原野正子来F国进修，刚创立的金融公司被原野明抢了。 被集团直接送出国“进修”，其实就是“边缘化”。 原野正子怎么会甘心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人？ 指不定她就是故意的，避开这次的金融风暴。 林安禾在查原野家时，看到一则新闻，眉心忍不住拧紧， 此刻， 顾野在樱花国某私人医院，等着京市那边的电话。 聂建平没按原计划撤退，被敌方“包饺子”，带出去10人，只回了8人，有两人护送他离开，中弹当场没了。 他捡回一条命，但一条腿却面临被截肢。 彭二东跟秦安两人临时指挥，把大家带出来。 顾野过来收拾残局，并继续任务。 “老大，再等下去，可能任务就没法继续了。”彭二东忍不住了，眼底全是红血丝。 顾野看手表，眉心紧锁：“秦安，过了9点还没电话，你在这等，我们继续任务。” 秦安点头，心里一股怒火翻涌，却无处发泄。 这次任务本就特别危险，如果顾野带队，他们肯定不会有伤亡。 聂建平太激进了，总要证明自己厉害。 可任务得团队合作，不是一个人逞英雄。 老大从不跟他们争功，反而放手让他们去成长。 “情绪收拾好，回去再说，我进去看他。”顾野眸底精光一闪，他想到怎么破局了。 既然对方定位锁定他们几人，他也可以让他们的雷达锁空。 顾野想到林安禾给他看的那本超厚专业书。 病房门推开， 聂建平看到他，面无表情地说：“顾野，你又赢了。” “不是我赢，也不是你输，而是因你的决策失误，让两个年轻的生命没了，他们身后是几个家庭，而你没把他们当战友。”顾野神色严肃，对眼前这个男人只剩失望。 他双手握紧，聂建平竟然把不属于本“队”的人带来出任务。 他们的能力还达不到做这个级别的任务。 聂建平眼眶红红的，他闭上眼睛就想起他们倒下时的惨烈场景。 要不是顾野及时赶到，他的命也会丢在那里。 顾野转身离开病房，大步离开医院。 聂家会派人过来，把聂建平带回国做手术。 他得把他们带回国，而不是扔在异国他乡。 …… 林安禾第二天醒来，连打好几个喷嚏。 F国到了穿风衣的季节。 韩珍妮一早就来公寓敲门，她要跟林安禾一起去图书馆做作业。 “林，等做完作业，我们去逛香榭大道吗？我买单。”韩珍妮背着名牌包，满眼的憧憬。 林安禾：“你确定做完作业，还能逛？” “太难了……我爸妈还说只是混个文凭，没多难。”韩珍妮肩膀垮下来， 林安禾安抚一句：“没事，等你掌权了，把你爸妈送来这个学校上学，不毕业不准他们回国。” 韩珍妮却当真了，暗暗下决心，一定把父母送进大学进修。 韩珍妮：“你听说了吗？赛娜她们跟原野正子一起抱团了，现在又是我们两个被孤立。” “孤立挺好，她们太麻烦。”林安禾看到图书馆前的三人，被杰克拦住，直接拉韩珍妮从侧门走。 “林安禾！”原野正子却突然大喊一声。 第380章 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原野正子刚喊出声，杰克几人逃似的跑了。 林安禾脚步顿住，看着他们跌跌撞撞离开的场景，眼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也不至于吧？ 校霸的人设崩了…… 原野正子把其他两人甩开，快步跑过来： ”林安禾同学，学校的传言是真的？说我们东亚人有神秘力量，你们做了什么？” 韩珍妮正想说，话到嘴边咽回去。 她们做的事得保持神秘感，不然就白费力了。 除了参与的人，谁也不能说。 “正子同学，你们作业完成了？”林安禾扔下一句，拉韩珍妮走进图书馆。 进图书馆耳根就清净了。 B计划她都没用，就吓成这样，还学别人当校霸？ 林安禾心里冷哼，坐下来后就这些琐事抛之脑后。 她得加快速度学习，不然修不完双咳学分。 做完作业还得赶去上机械专业的课程。 她只选了汽车类目，潜艇，航天等方面的机械全部都不选。 不然，她不一定能待到毕业。 而另外一边， 躲到离学校图书馆最远的草坪， 杰克几人瘫躺在草地上，神情复杂。 “杰克，咱们以后见到她们都得绕路走吗？”说话的黄毛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 自从被揍后，他每天晚上脸都多几个伤口，再这么下去，得毁容了。 杰克：“不然呢？早知道听我大哥的，别惹东亚人，邪门！” “不可能，科学解释不了。”黄毛男人还嘴硬。 “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多了，不代表没有。”杰克双手抓紧草地，指甲陷入泥土中。 之前他没仔细想过在图书馆被推倒时的力道，现在回想，也不一样。 东方神秘力量解释不清。 他们都会功夫，好像还能飞起来。 用他们的话说是修仙？ 林安禾不知道杰克脑补她“修仙”，做完作业她就从图书馆离开，直奔机械专业课。 她学习汽车机械，包含各种零件，到时可能还有机会去工厂参观。 上课的老师叫乔恩。 林安禾坐在最后面一排，像来旁听的学生。 这次出国，她把笔记本电脑也带来了，不过很少用。 但这节课得用上。 在座的同学人手一台笔记本电脑，林安禾有时想起国内的情况，特别“割裂”。 现在国内大部分人连“电脑”都没几个人知道， F国的大学里，他们人手一台电脑在听课。 林安禾正在画图，用的是马克做的软件。 马克给她的特权，让她试用后反馈有用的“改进”方案。 乔恩看到唯一的东方面孔，淡笑着对她点头。 林安禾对上她的目光，也点头回应。 “汽车的风阻力，加速消耗等等，都得考虑在设计制作之前， 各种零件有特定的参数，不得随便更改， 轿车在行驶中的速度受风阻比越野车小很多，除了这些，还有零件磨损，油的纯度等等，影响油耗，与加速时间……”乔恩不紧不慢地分析，还画了简易图。 由框架计算风阻，还有各种零件计算可能的油耗等等。 林安禾把老师可能会出的题目敲在电脑上。 汽车制造专业的分组作业放在期中考试跟期末，平常得各自独立完成。 很多数据用到物理，数学的公式推算。 林安禾从教室走出来，就看到韩珍妮跟原野正子。 她看一眼时间，香榭大道的名牌店没关门，营业中。 这个时候F国的治安还不错，这些名牌店开到晚上。 “安禾，走，今天你的消费我买单。”韩珍妮笑得眯起眼睛。 她没想到，在研究所实习时，林安禾随口指点的几句，竟然让她这么快完成作业。 韩珍妮现在只想去购物发泄，而且必须“报答”林安禾。 之前林安禾说她的护照上汉字的事，她特意在图书馆查了，确实从华国传到她们国家的。 林安禾本不想一起去，想到现在天气多变，确实得多添够几件厚衣服。 这里说不定哪天就下雪了，她可不想到时穿风衣去买棉服。 不，这里现在有鹅绒服了。 而且一些大品牌店还有儿童版。 平价品牌的儿童衣服并不贵，有些比国内还便宜。 韩珍妮：“安禾，你是自费来上学还是你们国家送你来的？” “自费。”林安禾踩在大道的落叶上，思绪放松。 她有系统，今晚回公寓可以在系统里再学，也不算耽误。 原本她想着来这里加快速度，却忘了学习再快也得“慢”。 如做一项研究，也许五年，十年才出结果，也可能得到一个“错误的结果”。 韩珍妮：“跟我一样，不过我爸捐了很多钱，不然也没法把我塞进来，他们以为只要我进来，学期结束就能领毕业证，不知道这里宽进严出。” “今天多谢你，不然我的学业估计得熬到半夜……” 原野正子陷入沉思，她看似学计算机，实际学的金融。 在香江的分公司只是一个外壳，真正赚钱的业务被她藏起来了。 现在她在F国，避开家族的“注视”，才得以喘息。 林安禾没跟原野正子聊天，她们不可能成为朋友， 原野正子以前做的事相当于别国特务。 现在可能也带着任务接近自己，她只会警惕。 “你们逛吧，我有点事得回公寓处理。”原野正子突然抬手拦出租车离开。 “这人真怪，主动跟来，又突然离开。”韩珍妮摇摇头，表示看不懂。 林安禾：“下次你带她来，就别找我。” “你们有过节？”韩珍妮狐疑， 林安禾点头：“不仅是过节，情况复杂，你不知道最好。” 韩珍妮立刻闭嘴不问，把林安禾拉进一家高奢品牌首饰店。 橱窗摆着最新的情侣款手镯。 “我们要这个，”韩珍妮指着橱窗，对营业员说。 随后她从包里拿出会员卡，营业员立刻毕恭毕敬，请她们到贵宾室。 林安禾看着玻璃柜里的首饰，璀璨的钻石亮得让人炫目。 款式“新颖”，其实就是“借鉴”的。 “我爸最喜欢给我买钻豹的首饰，它们出新款，我就收到新的……”韩珍妮在一旁说着，没注意门口走进来几个男人。 林安禾看到走进来的几人，有两个她认识，其他两个应该也是集团高层。 第381章 钻课题空子 “林？你也喜欢这个品牌的首饰？”维特恩看到她，蓝眸亮几分。 听了林安禾的建议，他特意让市场部去香江考察，得出的结果在他意料之外。 那些竞争集团的老狐狸早就在香江布局了。 他们有些分公司甚至已经参与了华国政府组织的商业活动。 分别在深城，广城，海市，苏市等地投资建厂。 他再晚半年，可能别的集团分公司都开始盈利了。 “我陪朋友来看看，维特恩先生来店里巡视？”林安禾只是随口一句，看上了两款项链给孩子们。 顾野出任务不能戴首饰，不过也可以买来先放着。 维特恩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个透明人，这样的人只能发展成朋友，不然太恐怖了。 “林，我就不能来买东西？”维特恩笑着摇头，转头跟其他两个朋友介绍。 林安禾不想认识他们，只是礼貌地点点头。 她现在没什么“名头”，没必要挤进这种圈子。 大卫正给莉莉娅挑选结婚礼物，他们的婚戒也在这里定制。 下周就是他们的婚礼，大卫提前休假准备。 韩珍妮在一旁试戴手镯，听着他们熟络地聊天，看林安禾的目光更热切了。 如果能把她挖到集团工作，自己就多了一个得力助手。 不过韩珍妮很快就歇了这个心思，不可能。 林安禾不会给她当助手。 能跟维特恩有交集，还跟他的朋友们如普通人一般交谈，连她都做不到。 韩珍妮不知为何，她总出国后，总仰望他们。 “麻烦帮我拿这几款项链，” “好的，女士，” “可以定制吗？我想要刻字母。” “当然可以，不过得加手工费……” 韩珍妮正胡思乱想，林安禾已经买下那几款项链。 两款小孩的，一款男士的，还有一款情侣款女士的。 维特恩想刷卡付钱，被林安禾挡住：“维特恩先生，买给我家人的礼物，我想自己付款。” “林，你很特别，有便宜都不占？”维特恩挑眉， “什么便宜都得付出代价，我更信等价交换。”林安禾笑着回绝，没有什么东西背后没代价。 林婳女士说过，什么东西背后都标好价，能自己买的绝不贪心让别人送，不然以后别人就默认了某种“交易”。 维特恩跟几个朋友离开后， 韩珍妮才凑过去：“你不收他的礼物，必须收我的。” “当然，我给你当小老师，算拜师礼。”林安禾拿了单子，约定好时间过来拿项链，才回了她一句。 韩珍妮眉眼舒展：“好姐妹，以后就拜托你了，我得尽快毕业回去争家产。” “不摆前辈架子了？”林安禾试戴手镯， 韩珍妮：“以前的事忘了，我眼瞎。” “行，我忘了。”林安禾点头，收礼物了，给她一个台阶。 韩珍妮双手一拍：“太好了，咱们去下一家店买衣服，每次来我不买到爽，晚上睡不着。” 接下来两人逛了几家品牌店，拎大包小包返回公寓。 林安禾只觉得韩珍妮就是个购物狂，以后再也不跟她逛街了，容易堕落。 第二天还有威尔逊教授的课， 同时也是分组作业上交的时候，林安禾看了韩珍妮跟原野正子完成的部分，算基本完成。 赛娜跟玫琳两人迟迟不到，踩着上课铃声进教室。 小组发言陆续开始， 林安禾敲她们椅背，让她们把作业递过来，一起核对， 两人当没看到，认真做笔记听课。 韩珍妮：“惨了，咱们小组肯定评分倒数第一。” 原野正子也在做笔记，却一点不担心。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早就做好的部分，打算等小组发言结束后，补充。 不过她看着威尔逊教授严肃的神色，犹豫了。 这是小组作业，不是个人逞能的时候。 她没帮其他组员，也许会被扣分。 赛娜跟玫琳钻了课题空子，把自己那部分胡乱对付，最后再把责任推给其他组员。 林安禾把做好的作业重新塞回包里。 “第5组，请组长发言做报告。”威尔逊教授推了推眼镜框，看向林安禾。 赛娜跟玫琳对视，眼底笑意溢出， 她们在报复昨天林安禾看到杰克他们就转身离开。 如果她能主动帮忙，她们两个也不会晚上遇到杰克时，被他们侮辱。 酒意上头，最后是你情我愿的，但她们心里还是觉得是林安禾的错。 “威尔逊教授，我申请各自呈现自己做的作业，最后再由我汇总发言，给我的组员们表现的机会， 每个人两分钟发言足够了。”林安禾起立，双手撑着桌子，神情轻松。 即使挨骂，林安禾也要赛娜跟玫琳承担主要火力。 事情是她们做的，让整个团队承担，还想平分怒火？想得美。 威尔逊看了眼时间，这次作业其他小组做得不错，他几乎不用多做指导，完全不影响课程进度。 “我反对！”赛娜突然举手，眼神慌乱。 威尔逊教授蓝眸微缩，看出她的心虚后：“按你们组长的提议，就从你开始做汇报。” 赛娜：“……” 她回过神慌忙从包里拿出昨天分的作业，里面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 相当于磕磕绊绊把题目重新念一遍，就坐下了。 威尔逊的目光冷得能把人冻僵。 “下一个，玫琳，”他薄唇轻启，算看出林安禾为何让她们分别发言了。 合着她们根本没做，还想拖累整个小组被骂。 玫琳跟赛娜差不多，战战兢兢地念题目坐下。 还没等威尔逊说什么，林安禾立刻先起身发言，随后是韩珍妮跟原野正子。 威尔逊一听就听出来了，只有她们三个认真完成分配的作业。 林安禾做最后总结时，把自己提前做的部分加入，做最后的汇总， 作业完成得很好，符合威尔逊的预期，但赛娜跟玫琳的学习态度让他窝火。 “赛娜，玫琳，你们写一份检讨上来，既然小组缺了你们不受影响，下次的小组作业，你们两个不用参与，停作业反省，我会在期末考核时写上你们的学习情况。” “下课！”威尔逊教授气呼呼地离开，要不是林安禾最后补上作业，他会把这个小组的所有人都骂一遍。 “林安禾，你故意的！” 玫琳抬手就要打人。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 玫琳又高又壮实，一拳下去，林安禾脸得骨折。 第382章 “你们不是同一个国家吗？” 赛娜在一旁，唇角刚扬起就僵住了。 林安禾握住玫琳的手腕，稍微用力， “疼，快放开……”玫琳惨叫连连， 教室里的其他人都呆住了，只觉得玫琳太夸张，轻轻“握”一下，怎么会疼？ “我故意的？” “玫琳，你要打我难道是不小心抬手？”林安禾用力一捏，然后放开她。 韩珍妮心里疯狂鼓掌，太解气了，她刚进这个专业上课，就被赛娜跟玫琳排挤。 原野正子安静地看着，她见识过林安禾力道。 “玫琳，我在乡下种地，苦力活干多了，下手没轻重，你不介意我不小心握紧的，是吧？”林安禾皮笑肉不笑地问。 玫琳看着红肿的手腕，立刻摇头。 赛娜也不敢出头，怕被揍。 林安禾活动了一下手腕，抬眸眼底冷凝： “把个人情绪带到小组作业中，想让全组组员陪着你们被骂， 赛娜，玫琳，从此我不会跟你们同组，我会亲自跟威尔逊教授解释。” 这种拖后腿的组员，林安禾没精力跟她们折腾。 做课题本就不容易，需要组员齐心协力共同完成， 她不想每次做作业，还得费心费力跟同组的组员斗。 赛娜跟玫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当着整个专业的同学这么说，她们以后还能加入那个分组？ 原野正子唇角微扬起一道弧度，走上前：“玫琳，以后我跟你们组队。” 送上来的咬钩鱼，她当然要接上， 她们可是漂亮国人，以后说不定还需要她们帮忙。 也就林安禾蠢，这么好的人脉说扔就扔。 林安禾面无表情地收拾书，一点不诧异原野正子会接盘。 韩珍妮微拧眉，这不是打安禾的脸吗？原野正子故意的？ 中午在学校食堂， 林安禾只买了一瓶饮料，从包里拿出饭盒，里面有白馒头，再拿出自己做的肉酱抹上。 韩珍妮带了家乡菜：“安禾，我们一起吃泡菜拌饭。” “这是我从国内带来的泡菜，可好吃了。” 林安禾摇头，她宁愿啃馒头，还能翻看报纸。 桌上突然多了一个餐盘：“我叫玛德琳，F国人，以后请多指教。” “你就是刚来的转系生？之前学汽车维修的？”韩珍妮消息灵通，疑惑地看向她。 “没错，我就是转系生。”玛德琳看着林安禾，犹豫要不要问。 林安禾：“想问什么直说。” 玛德琳双眸一亮：“你们三个东亚女生不是同一个国家的人吗？” 林安禾看她不像开玩笑，轻抿唇，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 韩珍妮：“当然不是，我们只是东亚国家的，不是同一国。” “可是，你们长得一样，黑头发黑眼睛，还有都会汉字。”玛德琳嘀咕着。 林安禾凑近：“你仔细看我的瞳孔，” “你的瞳孔竟然还有其他颜色……”玛德琳震惊了，她刚才是看到传说中的“龙珠”？ 林安禾埋头吃饭，不再解释。 可能不是她一个人这么误会的，在他们眼里，东亚只有华国。 不过也没错，以前也确实只有华国被看见。 韩珍妮紧抿唇，她在图书馆看到历史，让她怀疑以前看到的书都是改编的。 也是出国后面，她才知道华国一点也不小，相反很大很大。 护照上的汉字也是，只有对比国外图书馆里的历史书，才能解释清楚。 两人一起走向研究所的路上， 韩珍妮：“安禾，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不涉及国家利益，我们是朋友，”林安禾有自己的底线， 韩珍妮诧异：“可是，朋友不该坦诚吗？” “韩珍妮，你知道我说的界限在哪里，别装傻，你不蠢，只是胆小，跪太久了。” 林安禾话音落下，韩珍妮脚步顿住，满眼的崇拜： “安禾，你的话好犀利。” 林安禾却没回应她，不是犀利，而是事实。 历史遗留问题不解决，会把国人的脊梁压弯。 韩珍妮即使是财阀大小姐，也会受影响。 她见过自己长辈对西方人的态度，潜移默化就会跟着学。 林安禾从不想只跟东亚女生间竞争内斗，她的竞争对手不仅仅是她们。 韩珍妮快步跟上，心里把这个朋友放在“特别重要”的位置。 她能感受到林安禾的善意，也想接住这份善。 …… 研究所内， 马克正在忙，威尔逊进入实验室后就没出来。 艾玛看着电脑上的数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份数据之前是给韩珍妮做最后核对的。 威尔逊教授马上就要用到，现在再核对已经来不及了。 艾玛硬着头皮将打印的数据上交，从实验室出来，她就冲到研究所前台等韩珍妮。 “珍妮，你赶紧重新核对数据，不然威尔逊发怒，可能把你踢出研究所。”艾玛看到韩珍妮就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说。 林安禾在一旁听到了，那份数据她之前也粗略看过，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现在却出问题，说不定被人改过？ “不可能，数据我核对了两次，除非被改，不然不会出错。”韩珍妮很笃定，眼底慌乱。 她了解威尔逊教授的脾气，敢在研究所耍手段，随时会被开除。 这里的研究氛围很好，大家都按自己的节奏搞研发。 主要是威尔逊不允许研究员为“琐事”费心力。 行政干的活，不能让研究员干，研究员只负责研究。 “最多半个小时，要是没核出最准确的数据，威尔逊教授会直接赶人。”艾玛同情地看一眼，摊手。 研究所每个任务都有“责任人”，这份数据威尔逊教授给了足够时间， 他最厌恶有人做工作“不上心”，浪费整个项目组组员的时间。 韩珍妮整个人都僵住了，要是从这里退出，她可能都没法从大学毕业。 林安禾拉她来到电脑前：“你先核对，我查一下。” “查什么？”韩珍妮还是懵的， “可能有人想进研究所实习，把你踢出去才有机会。”林安禾想到原野正子，她那天无缘无故离开，也许就等着这个机会。 “可是半个小时根本核对不出来……”韩珍妮想放弃了，不可能的事，没必要挣扎。 “不用半个小时就能核对完。”林安禾查到了原始数据，随后用马克做的系统核验。 把 手伸进研究所，查出来，马克肯定忍不了。 第383章 “明天我就能进研究所实习……” 而另外一边， 正跟赛娜在咖啡厅的原野正子，看着窗外来往的人，享受这一刻的惬意。 马克的研究所她一定要进。 韩珍妮又不是财阀家族的继承人，她得罪就得罪了， 只要进马克的研究所，以后有需要投资的项目，说不定原野集团可以参与。 原野正子从不指望靠学历让家族企业的董事们为她开“绿灯”， 只有价值交换才能让关系更牢固， 谁有价值，谁就有话语权，会被看见。 只有原野明还在做梦，觉得只要爷爷和父亲支持他，他就稳当继承人。 “正子小姐，今天谢谢你出口相助，不然以后在这个专业，我跟玫琳就被排挤了。”赛娜靠在椅背上，她是老牌家族出来的，知道关系就是利益交换。 原野正子现在没说，不代表心里不想。 原野正子唇角扬起：“赛娜，你太客气了，我不过是看不惯她们欺负人， 大家都是同学，以后还得互帮互助，没必要撕破脸。” 一直安静坐一旁的玫琳没说话，她能看清楚其中的关系， 如果真要交朋友，她宁愿跟林安禾，韩珍妮交，而不是眼前这个原野正子。 说不定哪天就被背后捅刀子了。 她父亲是做金融行业的，家里不缺钱但缺权。 “正子小姐好像对韩珍妮的态度突然就变了。”赛娜笑得意味不明， 原野正子：“明天我就能进马克的研究所实习了。” 赛娜神色一僵，她们找了不少关系，考核后就被刷下来了，现在研究所里实习生都得等空位置出来， 除非，韩珍妮被踢出来…… “等会儿去购物吗？A牌有新款到……”原野正子岔开话题，慢悠悠地搅拌咖啡。 玫琳跟赛娜对看一眼，轻点头。 簌簌而落的叶子把整个大道都铺成了金黄色。 冷风钻入从缝隙钻入，送来丝丝凉意。 韩珍妮额头细汗直冒，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她从没犯过这么低级的错误，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登录系统，改她的文件数据。 在研究所她只是一个实习生，开除也不会有人查。 林安禾看着数据跑到最后一页，直接打印。 随后她快速敲了一份“使用体验”报告出来，提了优缺点，转发到马克的邮箱。 韩珍妮泡了茶放到她桌前：“安禾，帮我找到那个人，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谢谢。” 林安禾抬眸看她，随后把一份登录记录转到她邮箱。 研究所内部查不查她不管，韩珍妮一定会追究到底。 韩珍妮轻握林安禾的手臂，对她点点头。 原野正子做这事太熟了。 以前在本国念书她就干过同样的事，占了别人的优秀成绩，还敢上台领奖，请记者报道。 她这次敢伸手，就是觉得韩珍妮不敢在国外惹事？ 以前她确实不敢，现在她却不会退缩半步， 做人做事都是从小事锻炼起来的，现在她退一步，以后就会下意识退很多步。 跟林安禾待久了，她也跟着挺直背脊。 研究所是她考进来的，家里给了考核机会，待了几个月，她没实力早被踢了。 威尔逊教授从实验室出来，还没开口骂，韩珍妮就递上了刚打印出来，带着温度的数据： “教授，数据被改，这才是核对过的数据，具体的我会写报告说明，您先做测试。” 威尔逊深深地看她一眼，再看向正忙碌的林安禾。 艾玛把事情跟他汇报过了，他没想到她们真能半小时核对完数据。 “行，今天我要看到报告说明。”威尔逊教授接了文件，转身又回实验室。 其实就是数据测试办公室，新研发的软件系统都得在里面测试。 林安禾参与马克大部分的软件开发中，忙得连啃馒头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林安禾到下班时间就赶回公寓，这次没跟韩珍妮一起，她还要去解决其他事。 简单炒一菜一汤，蒸米饭，也就半个小时。 林安禾刚开门，对面门就打开了。 莉莉娅头发凌乱，眼睛红肿，一看就情绪很不好。 不过她不想做“情绪垃圾桶”，什么也没问。 莉莉娅等了一会儿，看着林安禾开门进去，没关门，也抬脚跟上。 “林，你要做晚饭？”莉莉娅坐餐桌前， 林安禾从冰箱拿出食材：“嗯，你也没吃饭？” “我今天只吃了一片面包，”她说完，肚子“咕咕”叫起来。 林安禾洗米按了煮饭键，就开始处理食材，也不问她。 莉莉娅紧抿唇，她以前不喜欢华国人，觉得他们聊天没边界，什么都问。 现在她倒希望林安禾能多问两句。 林安禾一心三用，用意识让系统把今天学的软件开发资料调出来，还有可做的软件等等。 同时，她已经开始煮汤了，简单的排骨冬瓜汤，再炒一份素菜就行，排骨她特别处理了，不然那“腥臭”味，她啃不下去。 “林，下周的婚礼可能取消。”莉莉娅情绪平复了，主动提。 “哦，”林安禾敷衍地回来一句。 她现在只想赶紧吃饱饭，给国内打电话。 这两三个月，孩子长得快，说话，走路都在这两个月。 婆婆说了，两个孩子现在每天给家里拖地，爬来爬去，幸好送托儿所，不然他们两个老人根本按不住。 “你不好奇？” “猜到了，” “猜到什么，你说说看，” 林安禾：“你想生完孩子立刻复出工作，大卫让你安心在家带孩子，他不放心保姆带。” 莉莉娅目瞪口呆：“……” “你们达不成协议，大卫暴躁，你嘴硬不松口，吵到最后就提婚礼取消。”林安禾把一菜一汤端上桌，自顾自盛了一碗饭，慢条斯理地吃着。 莉莉娅只觉得头皮发麻，全猜中！ 难怪大卫说林有特殊力量，能未卜先知。 林安禾没空开解她，别人的私事她也懒得管，现在她只想把更多时间用在学习上，周末放松一下。 莉莉娅盛了一碗米饭，默默吃着，脑子飞快转。 也许她跟大卫可以心平气和地谈谈，而不是情绪上头后，互相攻击。 如果林安禾这个时候劝她，她可能会有逆反心理。 莉莉娅抬头看她一眼，又继续埋头吃饭，开始权衡利弊。 林安禾不知道自己置身事外，还被莉莉娅这么“歪解”。 第384章 主动退学 吃完饭，莉莉娅主动要求洗碗，林安禾也没管她。 进卧室，在里面配套的浴室洗澡后，林安禾就直接进了系统。 系统虽是回收站，组装的东西看着破烂，实际配置很高。 她今天学的放系统电脑里，就如已经淘汰的软件重新安装，内存就不占，流畅得很。 在外面需要磨几个小时，在系统里十分钟不到，林安禾就能把软件与新系统重新改装做出来， 这些回国后，得一点点地喂给“领导”，建立属于华国的“自成系统”。 第二天， 林安禾提前来到教室，里面只有两个人，她转身就想走。 但脚步突然一顿，不看白不看，她躲什么。 “啪！” 一个巴掌甩在原野正子的脸上。 韩珍妮手都麻了，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原野正子： “跟我玩阴的？正子小姐，你有打听清楚我家族对我的看重程度吗？” “跟你们集团取消合作只是第一步，我们S集团合作的所有公司，都不会跟你们原野集团合作。” 原野正子就差90度鞠躬了，做出道歉的姿势，双手却握紧。 “对不起！” 这就是他们本国的习惯，嘴里道歉心里却不这么想，指不定在咒骂。 林安禾走到她们旁边的座位坐下，撑着下巴看。 不管她做什么，原野正子早就把她恨上了。 韩珍妮冷哼，今天她穿的鞋子里面内增高六厘米，站在1米53的原野正子面上，高了一个头。 “对不起有用，就不需要执法部门了， 要不你退学，要不我让家族继续施压……” 韩珍妮看着自己打磨圆滑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 “我主动退学。”原野正子又鞠躬，才转身提包离开。 林安禾挑眉，离开F国，她可以去不列颠国，看似不受影响， 但她原本计划进马克研究所，应该不仅仅是学习，更想为家族争取投资。 “安禾，周末我们一起去温泉酒店放松，我请客， 这次你不许拒绝，我要好好感谢你。”韩珍妮收敛气势，说话软软糯糯的。 林安禾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行，坐回你的位置，看向黑板。” 韩珍妮：“……” 她能查到改数据的人，多亏林安禾提供的记录。 同时，她也把相关情况，以邮件形式发给威尔逊教授，并抄送一份给马克。 此刻， 马克跟威尔逊看完邮件，两人对看一眼，眼底满是担忧。 他们现在研究的东西，不少资本抢着要， 但让谁投资，不让谁投，却不是他们两个说算。 “原野集团的手伸太长了，而且耍这些不入流手段， 让他们加入，说不定以后连专利费咱们两个都拿不到。”马克手指轻敲着桌子，陷入沉思。 本来他也不看好S集团的，对比后，还是S集团更有诚意。 至少韩珍妮没有影响项目开发，刚开始没适应，现在能沉下心学习，进步迅速。 威尔逊点头：“马克，我不想团队的成果落入小人手中， 笔记本电脑的新版本，就让S集团生产，咱们派技术团队过去，全程盯着。” 马克神色凝重地点头，他也这么认为。 原野正子接到父亲的电话，才知道因她的失误，马克把原野集团剔除投资名单。 她的计划不仅没成功，还让集团损失巨大，这次留学可能要多几年了。 …… 转眼到周末， 林安禾刚醒，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林，快醒醒，咱们现在出发，司机在楼下等了。” 韩珍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莉莉娅穿着真丝睡衣，打开门还边打哈欠： “大小姐，我给你门禁卡，不是让你早上来吵我睡觉的。” “抱歉，我太着急了。”韩珍妮赶紧道歉，看到她身后走出来的上半身裸着的男人，目光立刻黏上去， 大卫微蹙眉，眼底还有不耐烦，低头亲莉莉娅，乖顺得像“宠物狗”。 壁垒分明的腹肌半遮挡，肌肉微绷紧，手搭在莉莉娅此刻还纤细的腰侧。 俊男美女，而且还是完美模特身材。 韩珍妮舍不得挪开眼，要不是她的相机放在车上，现在她就“咔嚓，咔嚓”拍几张照片。 “莉莉娅，你吃得真好。”林安禾开门看到，直接吹口哨，像个“流氓似的”，打量起两人的身材，比韩珍妮更肆无忌惮。 莉莉娅搂着大卫亲一口：“羡慕吧，就给你们看这一次。” 她大方地让她们欣赏自己丈夫的身材，两人已经领证了，婚前财产协议也签订好。 “你俩能成为朋友不奇怪，很有眼光。”莉莉娅说着，把大卫往屋里推，把门关上。 韩珍妮呢喃：“好想摸一把，啧，啧。” “想找个外国人当男朋友？”林安禾把她拉进屋，就开始收拾背包。 只去住一个晚上，带两套衣服就行。 韩珍妮：“算了吧，我爸明令禁止我交外国男朋友，必须回国结婚，不然一分钱别想沾手。” 在家产面前，男人算个…… 林安禾挑眉，刚才她对比了一下，顾野身材比大卫好太多了，而且只有她一个人能欣赏。 她可没有莉莉娅那么大方。 韩珍妮：“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男朋友，我认识的东亚男人很优质。” “谢了，我结婚了，还生了两个孩子。”林安禾摆手，迅速化了个淡妆， “……”韩珍妮震惊得嘴巴张开，不敢信自己听到的。 她记得林安禾跟自己差不多大，好像还没到25岁。 直到坐在车上，韩珍妮都没回过神。 林安禾也不打扰她思考人生，现在她只希望时间能过得再快点，她好想两个孩子。 “你生了两个孩子？腰还这么细，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韩珍妮呼吸急促，她原本还觉得自己小两岁有优势，现在被现实打击得不自信了。 林安禾嘴角抽了一下，所以呢？ “等会儿我们坦诚相见，就能看清楚了。”韩珍妮突然笑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至少现在还没有妊娠纹。 林安禾：“别做梦了，谁要跟你坦诚相见？” 又不是去北方澡堂，大家脱光光在里面洗澡。 酒店温泉都有单独包厢的。 有可能套房里就有温泉，像韩珍妮这种财阀大小姐，怎么可能不订顶奢的套房？ 第385章 接到顾野的电话 林安禾准备在F国泡温泉，顾野在樱花国泡冷水。 还没到11月份，樱花国的水如加了冰块一样。 “队长，咱们还要继续吗？”彭二东嘴唇都被冻紫了，忍不住问了一句。 要不是为了那块“晶片”，他们也不至于泡在冷水里。 顾野正看地图，在做撤离计划了，正选路线。 “今晚撤回国。”顾野把地图收起来，到时跟接应的船联系，他们就能离开这里。 “太好了，再不回去，我媳妇都不认我了。”彭二东指了指自己的脸，被晒出了口罩形状。 秦安刚侦察回来，给他们带了热食。 顾野抬手接，三两口就吃完了。 他忘记多久没给媳妇打电话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适应国外的生活。 “老大，今年你真不出任务了？”秦安疑惑，大口吃东西。 “要带孩子，没空。”顾野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 秦安按住喉咙，才不至于咳出声，憋得脸涨红。 彭二东也愣住了，他们都知道嫂子出国念书了，还以为老大请阿姨来家里带孩子。 结果不出任务，就为了带方便带娃？ “这不是女人干的活吗……”彭二东嘀咕一句， 顾野抬手就拍了他肩膀一下：“这话你回去跟自己媳妇说，别多管闲事。” 彭二东立刻把嘴闭上，他哪里敢跟媳妇说？ 当初学着老大怎么哄媳妇，可不能半途而废。 不过按老大现在的职位，早不用跟出任务，做好任务计划就行。 这次要不是帮聂建平收尾，他根本不用来，他们几个可以自己解决。 任务还在继续， 林安禾刚换泳装出来，连打好几个喷嚏。 褶皱式黑色的泳装，搭配包臀的同款褶皱半裙， 把该遮的都遮了，长发遮住前面的深壑。 腰间没一丝赘肉，蜜桃臀被半裙完全包裹。 黑色衬得她的皮肤更滢白。 “咔……” 韩珍妮拿相机连拍了好几张，嘴里“啧啧”个不停。 林安禾懒得理她，径直走到温泉前，顺着阶梯往下走。 淡淡的硫磺味萦绕在周围。 泡一次温泉，就当做一次全身死皮清理了。 泡十几分钟起来，全身皮肤滑溜溜的。 “你肚子竟然一点妊娠纹都没有，也没有疤痕。”韩珍妮对着镜子拍几张照片后，就跟着一起泡温泉了。 秋风刚起，不算特别冷。 不过下个月可能就会下雪，到时温泉酒店就进入旺季了。 “我生的双胞胎，没剖腹产。”林安禾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难怪有能力的人喜欢在国外工作，压力与放松可以交替，不用时刻把自己如发条般拧紧。 韩珍妮拿了两杯酒，递一杯给她： “安禾，你要是愿意在S集团任职，工资福利比在你们国内高很多倍。” “珍妮，人不仅仅为赚钱活着，买完想买的，钱就变成一串数字了。”林安禾抿了一口红酒，轻摇晃着红酒杯。 水光在脸上掠过，她垂下眼眸，看着酒底的光不断摇晃。 “活着不就为了让自己舒服吗？我理解不了。”韩珍妮摇头， 在她的国家，没人会谈“奉献”“理想”，大家只看结果。 “舒服以后呢？” “我物欲不高，更想干点什么，不让自己后悔。”林安禾把酒喝完后，就起身套上浴袍，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韩珍妮也跟着起来，坐她旁边：“我佩服你们，可以为了大多数人而努力，放弃更优渥的生活。” “我做不到，从小享受优质资源，我得回去跟大哥二哥争家产， 我爸答应了，只要我能给集团带来利益，他可以分我两成家产。” “祝你如愿。”林安禾瞥她一眼，平常装成大小姐， 其实只是她的其中一面伪装。 韩珍妮：“我这么辛苦，当然会如愿。” “别只盯着你们的国内市场，把眼光放远点， 也别把希望放在一处，给自己多留条退路。”林安禾点到为止，她们在这里上大学，免不了会接触金融行业。 不趁机赚点创业基金，太对不起自己交的高昂学费了。 韩珍妮：“以后我有需要，能给你打电话问吗？” “前提是你问的问题不涉及机密。”林安禾不随便承诺，毕竟以后华国跟韩珍妮的国家，迟早会成竞争关系。 两人在温泉酒店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下午才返回大学城。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忙得根本没空放松。 S集团拿到马克研究所最新的笔记本电脑项目，签约后就可以先出样机，再投入批量生产。 林安禾帮忙把部分文件转出，韩珍妮负责技术跟进。 忙完这半个月，韩珍妮又要找地方去放松，林安禾直接拒绝了。 再过一个月，F国放十天节日假，她就可以飞回国看孩子。 她连莉莉娅的婚礼都错过了。 不过多拿到了两份伴手礼，说是她猜中怀三个孩子，送三份伴手礼给她。 “铃……”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韩珍妮给的信封，说是里面有她们在温泉酒店的照片。 “你好，”林安禾英语问候， “媳妇，什么时候放假？”顾野的声音很低哑，从话筒传过来，好像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林安禾倏地握紧话筒：“你出任务回来了？有没有受伤？” “我下个月20号可以回去，假期10天，我可以休15天。” 顾野：“好想你，” “我也是……”林安禾把照片拿出来，差点被口水呛到。 韩珍妮拍照技术不是一般的好。 把她拍得前凸后翘的，还抓拍，全是泳装，没一张常服照。 “怎么了？”顾野疑惑，敏锐发现媳妇说话不对劲。 林安禾：“顾野同志，我同学给我拍了一组照片，底片都送我了， 到时我带回去给你看看。” 顾野微蹙眉，什么照片让媳妇倒吸一口凉气？ “爸爸，” “妈妈？” 女儿从外面爬进书房，扯着顾野的裤子，就要爬上他的大腿。 林安禾听到女儿的声音：“灵儿小宝贝，想妈妈吗？” “想……麻麻……呜……”话没说清楚，鼻涕眼泪都涌出来了。 “乖乖不哭，妈妈准备放假了。”林安禾心疼得不行，把照片随意塞进行李箱。 夹着话筒，把买的新衣服也塞箱子里，没仔细看，把那套泳装也塞进去了。 韩珍妮特别送了一盒礼品，说让她回国再打开享用，神神秘秘，也不知道是什么。 第386章 给他一个惊喜 忙碌的时候，时间一晃而过。 林安禾把自己包裹严实，给两个孩子跟顾野都买了同款格子围巾。 一下课，她就拉行李前往机场。 比她跟顾野说的登机时间早两天。 不知道给他惊喜，还是给自己惊吓。 家属院内， 顾母很早就做腊肉了，想着儿媳妇回来可以带一部分出国。 “伯母，我帮您看孩子，顾团应该还要处理完文件才能回来。” 一个年轻的女声传进来。 顾母拧眉，这个女干事是不是太殷勤了？ 阿野说是上面派下来的新入职文职员，辅助各种琐事的。 好像叫袁婧？ “谢谢袁婧同志，不用了。”顾母张口就拒绝。 儿媳妇不在家，她得更警惕些。 这个女同志说来送材料，来了就跟两个孩子玩，不愿意离开了，她也不好赶人。 “伯母，没事，我的工作已经忙完了。”袁婧轻握紧手又松开。 死老太婆，看着和善，心机却这么深。 她只是提前跟孩子培养感情，循序渐进，说不定以后就能成为一家人了。 正好，她不想生孩子，影响身材，也不用经历生产痛就有孩子。 婚姻最后还是顾团说了算，他要是想离，就没谁破坏的说法。 只要把握好分寸，她不信有撬不动的男人。 以前姐夫就差点被她撬了，遇到顾野，她才主动放弃。 顾母：“袁婧同志，你要是太闲，怎么不谈个对象？” “要是没人介绍，我帮你找找……” “伯母，我还年轻，现在只想好好工作， 像嫂子多好，找到顾团这么好的丈夫，还能出国念书，我很羡慕，有了孩子还能这么洒脱。”袁婧话里话外地给顾母上眼药， 哪个婆婆会喜欢儿媳妇不着家？ 她自认长得漂亮，还聪明，顾团的媳妇不过沾了他的光才能出国。 顾母笑意收敛几分，眼底只剩疏离，活到这把年纪，还听不懂袁婧话里的深意，她就白活了。 儿子愿意让媳妇进修，她作为长辈，无条件支持就行，还轮不到外人挑拨。 家庭和睦的前提得有拎得清的老人。 “看到别人对象好，就好好相看，总有合适的。”顾母利落地洗手，没让袁婧抱孩子。 两个孩子也不让她抱，刚会走路，他们只想自己“探索”。 家里哪里都被这俩孩子翻了个遍。 “奶奶，手脏，”小灵儿绑着小辫子，拧着眉，嘟嘴道。 袁婧看了，就要上前抱，却被“啪”地打了一下。 小灵儿正是“见人就打”的脾气，同家属院的同龄孩子，不管男女，都被她打遍。 还是顾野拉着她的小手，挨家挨户去道歉，好好治了一顿，靠在墙边举小竹棍，她才稍微收敛一点。 不过要是有孩子主动招惹，那她追整个家属院，也要追上打回来。 袁婧手背立刻红了一块，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灵儿，给袁阿姨道歉。”顾母忙抓住孙女，满脸歉意地说。 “不要，她碰我，我不要她碰，” “呜……我要妈妈，呜呜呜……”小灵儿眼泪滑下来，“开闸”了就停不下来。 辰辰本来在玩小汽车，见妹妹哭了，小跑过来轻搂住她，拍拍背安抚。 妹妹最想妈妈了，不过没爸爸想。 爸爸现在睡觉前，都要看妈妈的照片，他不小心偷看了好几次。 顾母：“袁婧同志，对不住了，小孩子闹脾气。” “没事，她想妈妈而已，嫂子心真硬，要是我就不舍得扔下孩子去读书。”袁婧装出心疼的模样，也没急着上前抱孩子了。 顾母：“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现在孩子小她不去进修，长大些就更难出去了。” “袁同志，伯母今天就不招待你了。” 赶人的意思很明显了，不过袁婧却笑着不动，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怎么也得等到顾团长回来再离开，不然今天不就白来了？ “伯母，您忙您的，我在一旁帮你看着孩子。 这个时候，小孩到处跑，您忙不过来。”袁婧看着顾父偷拿钓鱼竿出门，才借口留下的。 既然留下了，就不打算“无功而返”。 她表现出顾家，顾孩子，应该能得顾团的好感的， 对比之下，顾母应该也会觉得她更适合过日子。 人与人之间，最怕有对比。 先给他们把这颗“不满的种子”种下，以后有矛盾时，它自然生根发芽，把矛盾扩大。 所谓“润物细无声”，就是如此。 她不能急，慢慢来。 好男人本就是不流通的，她只能从别人挑好的找，这样最省事。 林安禾从码头的轮渡下来，叫了一辆三轮车回家属院。 正是午休，一路上没碰到熟人。 来到家门口，听到院子里孩子的笑声，林安禾眼眶红红的。 她推开门，看到女儿穿着红色小棉袄，正大口大口的吃包子，脸上全是包子屑，糊了满脸的肉汁。 “灵儿，让姨姨抱抱？”袁婧坐着小板凳在一旁讨好，顾团随时可能回来，她得再努努力。 听到开门声，她倏地转头看过去。 对方穿着驼色羊绒大衣，搭配浅色阔腿裤， 手上的镯子泛着金光，纤细的手腕…… 皮肤白得发光，眼底却红红的…… 这种破碎的美感，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 袁婧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 不，她记得顾团的媳妇跟他是邻村的，应该是个穿着碎花棉衣的村姑才对。 “小灵儿，” 林安禾哽咽着喊了一声，“近乡心怯”就是这种感觉吧？ 在国外有多想，现在就有多害怕，怕孩子不认她了。 小灵儿愣了愣，随后就瘪嘴哭起来，最后大哭： “妈妈，妈妈……呜，坏妈妈……” 林安禾快步走过去抱住女儿哄：“妈妈回来了，别掉金豆子。” 顾母听到声音，牵着辰辰出来，看到林安禾也愣了，差点没认出来。 穿着变洋气了，声音对上了。 “安禾，你不是两天后才回来吗？咋提前了？”顾母回过神就迎上去。 辰辰早就放开奶奶的手，跑过去抱住林安禾的大腿。 “妈，我做完作业就提前回来了，没跟阿野说。”林安禾蹲下来抱住儿子，看着他跟顾野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唇角扬起，逗他： “不认得妈妈了吗？” “妈妈，想你……”辰辰腼腆地笑着。 “嫂子，您突然回来，是不信任顾团吗？” 第387章 阴阳怪气 袁婧话音刚落，立刻找补，摆手： “嫂子，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开玩笑的。” 顾母拧紧眉心，这种事能随便开玩笑吗？ 林安禾看破不说破，笑意收敛几分，真是“好大的惊吓”： “我对自己丈夫当然是有信心的，不过要是有人上赶着贴上来，就……” 袁婧一颗心快跳到嗓子眼了，又连忙摆手： “嫂子，您别误会，我只是送材料过来，顺便帮忙看孩子，没其他意思。” “您回来了，我现在就离开。” 她故作镇静地说着，心里却在冷哼，回来也还要再走，本来她就没觉得能很快拿下顾团。 循序渐进的感情才能长久，她不介意再等等。 林安禾把两个孩子放在腿上坐，客气地笑笑，什么也没说。 小灵儿哭停了，就抱着妈妈不放，小嘴还嘟着，肉嘟嘟的脸此刻都鼓起来了。 袁婧阴阳怪气地说一通，顾母担心儿媳妇多想，但她也不好多说，只能等儿子回来，跟他说说。 “我给阿野打电话，让他今天早点回家。”顾母用围裙擦了擦手，笑盈盈地道。 “妈，不急，我特意不告诉他，就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林安禾笑着摇头，左右一个，牵着两个孩子。 顾母脚步顿住，眉眼舒展，点点头。 她提前准备的食材用上了，先炖菌菇鸡汤，再做其他菜。 这么想着，顾母转身就钻进厨房。 “宝贝们，帮妈妈推行李箱。”林安禾让两个孩子一起帮忙，把行李箱推进屋里。 “妈妈好漂亮，”小灵儿拍拍小手，开始碎碎念： “项链漂亮，头发香香，衣服香香，比好多婶婶们都好看……” “妈妈，爸爸欺负我，你帮我打他……” 她磕磕绊绊，总算把想表达的意思说清楚。 儿子辰辰帮拿抹布擦箱子，安安静静的，让妹妹说。 他们刚过一岁生日，走路还不是很稳，妹妹很会说话，哥哥只偶尔插两句话。 说的句子有时颠倒，但意思能听懂。 林安禾只觉得女儿嘴巴一直没停过，不过也不叫停，她现在需要女儿在旁边说话。 “妈妈，” “妈妈……” 林安禾刚回来，耳边就一直是女儿软软糯的声音。 “妈妈要睡一觉，你们要一起吗？”林安禾洗澡后，换了一身衣服。 小灵儿：“要，跟妈妈睡，香香……” “我也要睡。”辰辰打着哈欠，他陪着妹妹不容易，总错过午觉。 “行，那就一起睡。”林安禾给他们把外套解开，他们自己爬上床，把各自的小枕头摆好。 三人很快就“秒睡”过去。 顾母在厨房忙碌，忘了时间，也没注意院子的门被推开。 顾野拎着公文包进屋，拍了拍身上大衣的雨滴。 下着小雨，院子里湿哒哒的， 他怕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不小心滑倒，就提前下班回来，把两人圈在里屋。 “妈，我回来了，孩子们呢？”顾野没看到孩子，正狐疑。 “可能在屋里睡着了。”顾母随口回了一句。 顾野眉心紧拧，心想着再找个阿姨看孩子，就怕两个孩子一不注意跑出家门。 出不了家属院，但这么小跑出去也很危险。 他推开房间门，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握门把的手倏忽收紧。 均匀的呼吸声，床上三个鼓包，都背对着他。 顾野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慢慢走到床边。 心怦怦地直跳，巨大的喜悦如海啸一般将他淹没。 媳妇回来了！ 衣柜旁行李箱立着，架子上有她的羊毛大衣。 屋里的暖意都是她带来的。 顾野坐在床边，只是看着她的睡脸心里就如被塞了一团团的棉花，又软又暖。 女儿钻进媳妇的怀里，睡得脸红扑扑的。 儿子双手摊开，小嘴微张开，眉心不再拧着。 林安禾转身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顾野放大的脸，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低头看一眼被握住的手： “回来了。” “怎么没跟我说提前回来？”顾野微收紧手，喉结缓缓滑动。 压抑的反应释放，他拉着她的手去触摸。 林安禾：“我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差点成惊吓了。” 她顺势挑开他束进去的衬衫，摸到属于自己的腹肌，胸肌。 长期训练的薄肌，跟在健身房练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软硬合适，块块分明。 “你在吃醋？”顾野猜到可能袁婧又来了，眼眸含笑。 “我老公的腹肌确实比别人的好看。”林安禾故意逗他，解开他是不是衬衫纽扣，抬眸对上他冷凝的目光。 顾野几乎咬牙：“媳妇，你还看过谁的？” “邻居丈夫的，她很大方，”林安禾停顿了一会儿，指腹在腹肌的深壑里打圈圈，不知道为何，双腿开始软了： “我没她大方……” 顾野气笑了，打一棍给一颗甜枣？ “再叫一遍，”他任由那只柔软的手在放肆。 林安禾狡黠一笑：“叫什么？顾团长，顾同志？” “你知道该叫什么的，”顾野吻住她的唇，声音粗哑。 “我不知道……唔！”林安禾话音刚落，就被顾野咬了一口。 顾野没给她喘息的机会，轻咬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吹气。 热意蔓延…… 耳边的粗喘不断，两人眼底都迷离了。 林安禾抓紧的背脊，瞳孔微缩，没想到他的手这么灵巧。 床单晕开一朵朵花，她如在飘摇的船上，思绪晃晃荡荡。 顾野盯着她的神情，唇角勾笑，看着眼前的滢白在指尖溢出…… 林安禾咬着他的肩膀，指甲陷入他后背，留下一道道红痕。 “媳妇，留着点力气，开胃菜而已。”顾野停下来，笑得意味不明，又继续： “被饿太久了，存量有点多。” 林安禾瞳孔微颤，突然有种想立刻逃的冲动。 顾野单手把衬衫纽扣扣上，一路扣到最顶端，一副正人君子的禁欲模样。 林安禾：“……” 两个孩子还睡着，口水溢出来，染湿了小枕头。 “你回家看到袁婧了？”顾野搂着她，把她的头发放下来，从抽屉拿出梳子，给她梳头发。 林安禾手还在发软：“看到了，她说我突然回来不信任你，” “就差说我回家抓奸了。” 第388章 说漏嘴 顾野看到她脖子的项链，是C牌的，不便宜。 还有她的耳钉，是钻石的，很适合她。 “抓奸？抓我跟谁？” “当然是……”她，最后一个字林安禾没说，从桌上的盒子拿项链出来，要给他戴。 这点信任她还是有的，没事业心的男人才会花精力在除媳妇外的其他女人身上。 只要他足够在乎，不可能突破底线。 要是他想破底线，不管她回不回来，就算她每天在家，也拦不住。 林安禾不可能全天盯着一个男人，婚姻中的忠诚比把筹码扔赌桌还难赢。 “好看，跟你的这条是情侣款？”顾野摸着项链，打算冬天都戴着，可以藏在衣服里。 林安禾：“是情侣款。” 他不解释，林安禾也不问，如果他觉得不妥，会自己解决被纠缠， 如果他不觉得有什么，她也会用同样的方式让他难受。 婚姻本就是一个博弈的过程，各自有筹码，也在不断地叠筹码。 林安禾从不把希望寄托在某个人身上，即使喜欢顾野，她也不会让自己的筹码减少。 “不是说要给我看照片吗？相册我都买好了，你在国外的照片都收集到一个相册， 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再拿出来看。”顾野搂紧她，他们默契地不触碰某个话题，却会为此行动起来。 林安禾：“我包里有一个信封，你确定现在拿出来看？” 顾野眉峰挑起，看照片而已，他什么没看过？ 女儿动了一下，睫毛轻颤：“妈妈，别走。” 林安禾轻拍女儿的背，低声哄：“妈妈不走，乖宝贝好好睡。” 她眼底的柔光散开，揉着女儿软乎乎的小手，不舍得放开。 顾野：“我们去书房看，让他们在这里继续睡。” “可是没人看他们……”林安禾目光没从两个身上移开。 有了孩子就有牵绊，她在国外都不敢让自己闲下来，想他们想得鼻酸。 “没事，我能听到动静，他们醒来后会爬下床，自己出来。”顾野把林安禾拉起来，搂在怀里。 有孩子们在，媳妇正眼都不多看他一下，他心痒痒的。 即使刚才快忍不住了，媳妇还硬撑着，不溢出一点声音。 今晚他得想办法，把孩子送到爸妈房间。 顾野拎着林安禾的包，跟她一起往书房走。 林安禾把门关上后，轻舒一口气。 她环顾一圈，家里没什么变化，只是柜子上多了洋娃娃和子弹壳做的坦克模型。 原本被圈起来的一大块拆开了，地上还铺着软垫。 好像跟她离开时一样，又有点不一样，顾野的东西多了，孩子们的东西也多了不少。 “你的电脑没加安全墙，直接登陆外网。”顾野把包放下后，提醒她一句。 他下载了不少视频放在隐藏的硬盘中。 也不知道媳妇有没有看过，他们可以试着一起看。 林安禾：“没必要，不给孩子开电脑看就行。” 她坐回电脑前，快速敲击键盘，升级杀毒软件。 浏览记录弹出来，有樱花国的文字。 林安禾手指顿住，转头就看到顾野鼻子流血。 他拿着照片，瞳孔放大。 “媳妇……还有谁看过这些照片？”顾野捏着照片，咬牙问。 “当然是韩珍妮跟我看……”林安禾拿纸巾给他擦，唇角疯狂上扬。 看照片就流鼻血，他不是已经过了“血气方刚”的年龄吗？ 顾野：“这衣服……太暴露了。” “泳衣这样不算什么，还有更暴露的。”林安禾逗他，瞥了一眼照片， 男人跟女人的视角不同，女人看着欲而不流，男人只看到大片裸露的皮肤就是“色”。 顾野按住鼻子，只觉得额角抽疼，他接受不了媳妇穿这样，给女人看到也不行。 国外男女不限，他看过新闻，也见识过。 连史书里也暗示过。 不然“断袖之癖”这个词怎么来的？ “顾野同志，你在家也没闲着。”林安禾看他抵触的神情就忍不住逗他。 顾野：“……” “幸好我给电脑加了杀毒软件很强大，不然我电脑早打不开了。”林安禾饶有兴味地笑，点开隐藏的文件夹。 有六个视频，都是国外的。 男人的电脑硬盘果然不能随便看。 顾野耳朵烧起来了，只是装镇定：“我存下来，留着我们一起欣赏。” “这段期间，五指姑娘都累出茧子了吧？”林安禾关掉文件夹，没打算现在看。 又不是传播这些视频，只是夫妻欣赏，她不觉得有什么。 顾野伸手让她检查，心里也松一口气，怕媳妇把他当淫魔了。 林安禾握住他的手，并没有检查，谁不“涩涩”？ 生理反应而已，正确看待它比躲躲藏藏好。 “国外的大学课程上得很快，跟我们正好相反， 不过忙里偷闲，我也去了不少地方玩，最常去的还是那边的图书馆……”林安禾坐在顾野的腿上，说起在国外的生活，事无巨细。 房东莉莉娅人很不错，几乎不多问她的私事，很有边界感。 威尔逊教授很照顾她，推荐了很多有用的专业书。 马克给她很多机会，一点不藏私，也不急着让她做出什么成果。 节奏是她喜欢的，也交到了挺不错的朋友。 …… 另外一边， 袁婧回到办公室，把顾团媳妇回来的事“不小心”说漏嘴。 “哎呀，你们就当不知道，我没其他意思。”袁婧摆手，慌乱地解释。 办公室刘主任推了推眼镜框：“袁婧同志，你说顾团媳妇全身名牌？” “可能我看错了。”袁婧越解释，让周围的人越怀疑。 “即使做研究员，也该穿着朴素，把精力放在研发项目上，怎么能乱花钱买名牌衣服首饰？”刘主任神色严肃，他本就对顾团媳妇突然出国学习不满，现在更没啥好印象。 “老刘，看你说的，小姑娘谁不爱美？穿名牌也是人家有本事买，又没花到别人的钱，你没必要这么说， 谁规定研究员就要穿得朴素？他们的工资不低，想买就买了。”旁边秦主任笑着摇头，看袁婧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小姑娘心机挺重，装说漏嘴？ 要是传出去，别人指不定怎么编排顾团夫妻。 第389章 两位教授拜访 林安禾没想到她刚回来不到半天，消息传到研究所了。 她给张学为教授打电话，吕教授也在旁边，都知道她回来的消息。 三人约好第二天在家里的书房细谈。 顾野请了两天假在家，早上起来就给媳妇端茶倒水的，殷勤得不行。 顾母跟顾父一早就出门了，送双胞胎去托儿所，两人去赶集。 林安禾等家里只剩两人了，起身就往顾野大腿掐。 “顾野，你是不是疯了，我喉咙都喊哑了，还能见人吗？”林安禾清了清嗓子才说，瞪着眼前餍足的男人。 她以前只耳听“视频”，已经够脸红心跳，热血澎湃了， 昨晚跟顾野一起看，只觉得“视觉撕裂”…… “以后我自己看，学点经验，让你舒服。”顾野打开电脑，把原来的视频删除，连回收站都删得干净。 有些东西看完就得销毁，不然以后就成麻烦了。 林安禾默默喝水，狐疑地看他，这么好说话？ 顾野：“我怕你学坏……” “双标！你看就不会学坏了？”林安禾感觉喉咙舒服多了，揉了揉腰。 今晚一定不能被顾野哄得只能顺从， 幸好现在是冬天的，包裹得严实，不然她都没法出去见人。 “我不会，以前为了训练看了不少。”顾野神色自若，也不避讳。 不过只能点到为止，具体的不方便说。 以前就是个愣头青，没实战经验，就看个激动，他连“五指姑娘”都用不上。 现在不同了，开了“荤”，想再素回去太难。 幸好他只对自己媳妇克制不住。 “我也不会，不过不好看。”林安禾实话实说， 女人还是喜欢“唯美”的，富有“幻想”的体验，这么直白的呈现，有时看还会反胃。 顾野挑眉，想起昨晚的场景，他喉结又滚了滚， 视频上的，哪有他亲自来刺激？ “咳，咳……” “过年还有假期吗？”顾野转移话题，把思绪抽离。 林安禾把从国外买回来的书拿出来：“2月底放假， 你今年年三十也得值班吧？” 顾野：“嗯，爸妈说，今年就在家属院过年。” “以后我让后勤部不要把材料送到家里。” 林安禾想起昨天的袁婧，没说什么。 她拿出在国外整理出来的计划，在系统内打印出来的，过海关时她没拿出来。 回到家才把它们从系统转出。 “这个我能看？”顾野接了她递过来的文件， 林安禾：“看吧，在国外已经落实了，国际新闻也有相关的报道。” 她打算先给张教授看，等他们评估后，再转给老领导。 如果从今年开始立项目，三年后就能落实了， 只不过分区域，没法普及全国。 顾野越看神色越凝重，工业与军事从没分家过， 要是国外已经落实，还不保密，就代表军事上已经投入使用了。 那以后的军事格局将会有重大改变。 这些需要卫星支持，如果依靠国外现有的组成卫星，以后冲突，别国把卫星关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手上这份资料，一开始确实可以依赖别国卫星，商用各自得利，没谁会砸锅。 一旦涉及国家安全就不一定了。 两人在家没待多久，张学为跟吕克一起来了。 张学为坐下来后先问：“安禾，在国外学得怎么样？” “课程进度很快，我进了马克的研究所实习，最新版的电脑就要出来了……”林安禾简单说了研究所最近的几个项目。 吕克在一旁听得认真，并不诧异国外的进步神速。 科技爆发早有迹可查，只是他没深入研究这方面。 张学为神色微凝，比他想的快很多，不过电控机床方面，国内也有重大突破。 之后会逐步破局，上面领导让他立项研发国产盾构机。 “要想富，先修路。” 张学为理解上面领导急，靠国外进口的盾构机，满足不了国内目前“修路的需求”。 “有喜有忧，我们想后来者居上就得把握住机会。” “这次计算机革命的红利，我们一定要吃到，才可能做好准备，迎来下一次机会。”林安禾敲了敲桌上的资料，递给他们看。 顾野泡茶给两人喝，陆首长本来也想来，推不掉市里的会议。 张学为仔细看资料，越看越心惊。 他了解林安禾，如果没有把握，她不会提出所谓的“系统独创”。 如果真能在部队先用，不商用，也能挡住不少特务的“眼睛”。 让国外的几个强国以为，华国想追赶他们几乎不可能。 只有他们放松警惕，华国才能喘息，搞经济，科研。 林安禾给他们时间慢慢看，进书房给陆灵歌打了一个电话。 还给陆诗怡发邮件。 …… 陆灵歌接到电话后，想请半天假回岛，最后还是算了。 周末回去更方便，林安禾回来十天，不急这半天。 陆诗怡正好在公司，看到邮件：“组长竟然休假回国了！” “你要不要换个称呼？她已经不是组长了。”陆灵歌嘴角抽了抽， 她跟陆骁处对象，没敢让两家的长辈知道，怕有压力，以后要是不结婚收不了场。 “我倒是想换个对你的称呼。”陆诗怡笑着，也拆穿她。 二哥跟陆灵歌处对象，她早看出来了，大哥也看破不说破。 只有长辈们还蒙在鼓里。 二哥之前跟袁佳有婚约，后来对方主动解除了，现在又想继续原来的婚约。 陆诗怡在国外听说过袁佳私生活有多开放， 不过她不嫁给二哥，陆诗怡守口如瓶，就当没听说过。 这段时间频繁来公司跟二哥偶遇，目的很明显。 “你对我换啥称呼？”陆灵歌拧眉，见她陷入沉思，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灵歌，你还记得袁佳吗？”陆诗怡决定跟她说这事，免得以后袁佳找到陆灵歌面前，不好收场。 “在门口那个不就是袁佳？”陆灵歌看到门口的两人，眸底冷光划过。 陆诗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袁佳想抓住二哥的胳膊。 她快步走出去，神色严肃几分。 “陆骁，我没说过那些话，你别听信谣言冤枉我， 我们从小就有婚约，当初是我年轻不懂事，才会说解除婚约。” 第390章 区域蜂窝网 陆骁往后退两步，神色不耐烦，唇角勾起嘲讽的笑： “袁大小姐，以前的事过去了，我没打算追究， 现在我们没关系，你总来公司缠着我，不会以为我们迟早会结婚吧？” 袁佳祈求道：“陆骁，我以前太任性了，你原谅我一次， 圈子就这么大，能跟你门当户对的女孩没几个，你不跟我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 出去一趟，她太了解交往过的外国人怎么看自己了， 回国她就想安分些，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生子，况且，现在她也等不了，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 只要她能跟陆骁发生实质关系，他们一定会结婚的。 她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爸，陆骁最合适。 医生说她再流掉这个孩子，以后都不可能有孩子了，她的宫膜太薄。 “袁佳姐，好久不见。”陆诗怡笑着打断她，笑意却不达眼底。 陆骁差点说自己有对象，被这一打断，才把话咽回去。 袁佳：“诗怡，你不是出国读书了吗？” 她垂眸心虚地不敢对上陆诗怡的眼睛。 在国外这几年，她确实过得太“醉生梦死”了，把自己的身体都搞虚亏不少。 确定不能在国外扎根，她才迫切回国，先让家里帮忙找工作，再找个男人结婚。 普通男人她看不上，看来看去，还是陆骁最合适。 陆诗怡：“袁佳姐，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回国了， 毕竟我那时听说你不少事，都是奔着不回国做的。” 袁佳：“……” 陆骁知道袁佳在国外的事，看在两家的交情，才没戳破。 让妹妹暗示也好，免得麻烦不断。 “诗怡，你知道的，我们华国的留学生在国外有多不容易， 他们造谣没成本，得不到就想毁掉，我又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巴。”袁佳强装镇定地说。 谣言有真有假，越离谱的越是真的。 她当时确实奔着以后都不回国，才敢玩那么疯狂。 跟外国人玩过，她对国内的男人没啥兴趣，就想找靠山，给孩子找爸。 “我们去里面小会议室说。”陆骁见她这样，不打算继续装傻了。 袁佳以为他松口了，忙点头同意。 在她眼里，陆骁就是个花心大少，做啥都不行，又继承不了公司，跟废物没两样。 这样的男人，她自认为能拿捏得住。 陆诗怡拧眉，看一眼正忙工作的陆灵歌，也跟进去。 陆骁让秘书送一杯牛奶，两杯茶进会议室。 袁佳看到桌上的牛奶，手指蜷缩，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不可能，陆骁怎么会知道？ “袁佳，我有对象了。”陆骁喝了一口茶，才不紧不慢地说。 袁佳：“你不用为了骗我，随便找借口糊弄。” “信不信由你，不过，你肚子里的孩子应该等不及了。”陆骁不想她难堪，但更不想养别人的孩子，让周围人都知道他被戴绿帽子。 袁佳瞳孔剧烈紧缩：“……” 陆诗怡也震惊了，目光落在袁佳的腹部，难怪她今天穿了宽松的外套， 平常袁佳穿什么衣服，都要把腰线掐出来。 “长辈那里我不会多嘴，以前你说过什么我也不计较，只是你不该把我当接盘的，我接不起一个混血儿。”陆骁神色平静地说完。 袁佳：“这孩子我可以不要，陆骁，你能跟我结婚吗？” “我们丁克，不要孩子，以后就两个人过，反正你们陆家有两个儿子，你不生……” “够了！”陆骁倏地起身，冷漠地看着她。 袁佳：“……” 陆诗怡在一旁都快听不下去了。 谁给她脸替别人决定生不生孩子，她以为自己是谁？ 袁佳瞳孔瑟缩，紧抿唇，不敢再说下去。 “请以后见到我，就当陌生人，谢谢。”陆骁说完就走出会议室。 袁佳看着他走向对面办公室，并低头跟陆灵歌说着什么。 她认得陆灵歌，比自己小几岁。 “袁佳姐，我们家在国外也有生意，基本是我二哥打理的，你在国外做的事，他应该都知道。”陆诗怡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们也算一起玩着长大的，现在怎么会这样？ 袁佳垂眸，孩子她一定会生下来的，大不了自己养，说孩子爸爸在国外工作。 想清楚后她就不纠结了，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保住工作。 …… 家属院内， 张学为看完资料陷入沉思，蜂窝网？ 以目前的技术，想全国铺开几乎不可能。 除非先铺一部分。 “目前技术要引进，我们可以先铺重要的几个城市，让科技公司进来， 随后发展扶持自己的企业……”林安禾说了几个重点，也做了相关的预算。 她出去三个月，又在系统里自学，跟在国外一年差不多，可以掏一些东西出来。 吕克重点看了资料的最后几页，部队内部只能逐步推广使用。 两个教授拿着资料离开，林安禾轻舒一口气。 她没指望一次就能说服上面的领导。 涉及太广，利润可预期很高，不少人想伸手，比如谢家？ 顾野：“陆氏集团又进口了一批电脑，比之前买的配置更高，系统重装，办公很方便。” “他们该有自己的集团系统，别吝啬钱，不过要买不可远程看数据的。”林安禾指尖轻摩挲茶杯， 顾野疑惑：“什么系统？” 林安禾：“现在国外正在卖的，集团运营系统，所有工作在系统上留痕，责任人一清二楚，想查也很快很容易。” “集团有系统，部队里是不是也有？”顾野眉心微蹙， 难怪老领导说要多出国考察，不要闭门造车，还正视差距。 “有，不过不卖，我们得自己改造，做属于我们的军用系统。”林安禾打算多准备几份材料，不然很难说服那么多领导。 顾野若有所思地点头，上次开会，上面领导提了一句，当时他没多想， 现在看来，改革不是说说而已，是往大动脉改。 林安禾回到电脑桌前，先写了一个材料大纲出来，才开始写材料。 构架搭出来，即使她不在国内，也不耽误秦岭他们填充内容，先简易再优化，几年内就能成规模了。 第391章 把问题抛回去 秦岭跟杨树恒确实在搭框架，不过他们搭了很久，也没搭出来。 这个系统框架太复杂，得把全方面都顾及。 以后优化就在框架基础上。 “秦岭，” “我们出国学了这么多年，最后发现还有很多需要学的，不如一个没出国学过的本科毕业生。”杨树恒苦笑一声，看过林安禾搭建的“网络安全墙”构架，他觉得自己也行。 等他真的着手搭建，才发现无从下手。 像是拿到“武功秘籍”，却练不成高手一样。 秦岭抬头看他一眼：“自信心被打击了？” “你别跟林安禾比，她学东西快，且很能抓重点。” 杨树恒看着电脑屏幕，突然弹出一封林安禾的邮件。 他迅速点开，看完邮件内容，靠着椅子什么也没说。 秦岭看他神色，凑过来看一眼，看完人也麻了。 “她说已经有构思了，基础框架跟我们商量？”秦岭抿唇，以他对林安禾的了解，她可能已经一个人把框架都搭出来了。 “不是我没信心，现实不让我有。”杨树恒摊手，在国外的大学，他见过太多有天赋的人，自信心没被打击， 现在他却认同了一句话：努力在天赋面前，只有被碾压的份。 “约她明天来市里，我倒要看看，她说的搭建系统框架是什么样。”秦岭下巴轻抬，让杨树恒回邮件。 杨树恒坐直身子，发了两封邮件。 而此刻， 林安禾跟顾野一起去托儿所接孩子回家。 路上遇到熟人，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林研究员，今天怎么没穿名牌大衣出来？我还想看看，穿上名牌有多好看，能不能飞起来？ 袁干事说，你一件衣服能顶我们十年的伙食费了。”有个嫂子正提着两桶海货，笑眯眯地问。 林安禾：“嫂子，衣服就是买来穿的，哪有什么名牌，我都不认得。 袁干事这么清楚，难道她买过？” 那个婶子愣几秒后，放下桶一拍大腿：“我就说哪里不对劲，还是你们会读书的人聪明。” 林安禾淡笑点头，接下这句“夸奖”。 “我咋就没想到，袁干事怎么知道名牌的？不行，我去问问。”说完她提起桶，又快步往办公室走。 林安禾把毛衣袖子拉下来，遮住手镯。 人最好能藏就藏，不要拼命证明自己过得比别人好。 这个年代，有名牌概念的不多，大家日子都过得差不多，互相之间攀比少。 顾野双眸阴沉几分：“看来昨天都传遍了，袁婧嘴巴太碎，不适合跟进2团的团部工作。” 林安禾没说什么，她只看顾野怎么行动，话说得再漂亮，没行动就是空话。 两人在托儿所门口等，孩子们正在草坪里追逐。 小灵儿笑得双眼弯弯，看到他们拔腿就跑过来。 托儿所的育婴师也看到了，对他们点点头。 “妈妈，” “爸，” 小灵儿飞扑过来，直奔林安禾。 顾野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吗？怎么总漏风？ 儿子辰辰正跟朋友玩球，看到他们后，扔下球就跑过来。 “我们回家？”林安禾敲着女儿的小手晃了晃。 “等哥哥一起。”小灵儿点头又摇头，两条辫子晃悠悠的。 一家四口， 爸爸牵着儿子，妈妈牵着女儿一起往家属院走。 林安禾走回去的路上也碰到几个婶子，她都用同样的话述，把问题抛出去。 袁婧还没下班，在办公室里看报纸。 她负责宣传工作，有时写的文章也会上报。 堂姐从国外回来后，一直说要请她吃饭， 她跟堂姐约好时间，之后几天都没被缠着了。 袁佳什么时候看得上她？ 袁婧撇撇嘴，现在她大哥做生意，赚了不少钱，才让袁佳盯上的吧？ “袁婧同志，” “我刚才路上遇到顾团长夫妻了，不得不说，两人真般配。”秦主任先倒一大杯热茶喝。 袁婧故作轻松：“是吗？可惜我昨天我离开时，顾团没回来，没眼福。” 她知道现在时候没到，急也没用。 “袁干事，你怎么认得名牌的？” “是不是自己也买过？我就看不出来。”秦主任几乎能肯定，袁婧肯定买过，不然只会觉得惊讶，觉得精致而已。 袁婧只是笑笑，不解释。 她当然买过，家里一堆漂亮衣服，不过平常她不穿。 能进这里是伯父出的力，现在他们在海市定居，她打算去见堂姐时顺便拜访。 …… 林安禾带两个孩子跟顾野一起来到市里， 这次公婆也跟着一起来，带他们到她原来买的房子住下。 过年不回老家，林安禾想着提前给两个老人买衣服。 不过去商场之前，先去杨树恒的公司一趟。 顾野没跟她一起，而是去陆氏集团。 “假期10天，路上来回就得四天，满打满算，最多能在家里待六天，何必回来折腾？”秦岭再见到林安禾，忍不住念叨。 林安禾：“秦组长，等你结婚有了孩子就知道了，有一天假期都想回家看看。” 杨树恒递给她一杯咖啡，笑着点点头打招呼。 “行吧，我多嘴了，” “你这次回来，应该不仅是看孩子。”秦岭眉峰挑起，想到她说的系统框架，才补了一句。 林安禾：“是不仅看孩子，还想把我说的基础框架搭起来。” “我们试着搭建，但遇到不少阻碍。”杨树恒神色凝重， 他猜林安禾肯定看到了些什么，不然也不会急着搭建系统。 林安禾：“什么问题？我能看看吗？” “正好，你试看看，我总觉得你出国学的，可能跟我们学的也不一样。”杨树恒自嘲笑着， 林安禾：“我进了马克的研究所。” 两人同时惊了：“……” “我做了一个简易的框架，要是可行，我们拆开，分工合作， 大概两年，应该可以把框架搭建出来，然后再填充需要的软件……”林安禾登录自己的邮箱，把东西导出来。 秦岭跟杨树恒对看一眼，眼底除了震惊还有羡慕。 马克的研究所没华国人能进去，威尔逊教授求情也没用。 “虽是框架，也得能改，咱们做出来，不代表什么都能考虑周全，后期得能优化，而不是把所有都框在里面……” 三人正讨论着，外面突然被武警围住，隔开办公区。 第392章 先做“井底之蛙” 玻璃门被推开， 老领导笑着走进办公室，门口有武警守着。 陆平逊也跟在旁边，答应老领导研发潜艇载弹的事后，他就又忙起来了。 “小林同志，收到你的邮件我就赶过来了， 你们商量出什么了？我在旁边听听。”老领导坐到旁边的沙发，温和地问。 林安禾起身让了位置：“老领导，您过来看， 初步的构架我搭建出来了，您先听听， 正好，秦岭同志跟杨树恒同志也做了一份。” “行，那我就听听。”老领导点头，递一个眼神给陆平逊，让他也一起看看。 陆平逊神色平静，走到电脑前看。 其实他就是个外行，看不懂这些“构建”，就是来看热闹的。 刚才来之前，陆霆打电话过来，说打算买运营系统，具体等回家再商量。 “我们这个系统不联外面的网络，只连卫星网络， 不过目前我们得花大价钱买权限，数据不上传到对方卫星系统……”林安禾把的构建理念跟基础简单说了一遍。 老领导在一旁认真听着，神色却越来越凝重。 等林安禾说完，他才问：“小林同志，这里没外人， 你给我交个底，国外的部队系统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林安禾早有准备，还做了一个微系统：“不瞒您说，现在他们的系统发展得很成熟了， 权限也设置得很严密，还有精确到各国的射程导弹等，全部随时可操作， 可能零伤亡，就会把某个小国端了，成为他们的血包……” 她预设了漂亮国现代化战争的模式，只是提前说，并没有夸张。 其他人听了，脸色也很难看。 如果真的发生科技战，他们会很被动。 “我们再固步自封，就真的是井底之蛙，只能看到头顶这片天了。”老领导本还在犹豫什么时候让科技公司引进， 现在看来，迫在眉睫，没时间可耽搁了。 只要网络安全墙能扛住，再加上现在电脑并不会快速普及，期间的缓冲期，足够优化出政策规范市场了。 “老领导，咱们得先做井底之蛙，守住自己这片天，才能把井拆了，让更多人看到大片蓝天。”林安禾知道他下定决心了，顺着他的话，继续： “咱们自己的系统，得把网扎结实了，人才培养是一方面， 构架也得尽快完成，投入使用，各个方面，把咱们华国的网络世界建起来， 先是部队，再到民生，涉及各行各业，以后拿身份证一刷，各大医院都能从系统看到以前的病历。 部队也同样如此，管控起来更方便，做到随时备战……” 老领导听得认真，示意秘书记下重点。 “脚下的路得一步步走踏实了，正所谓，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路虽远，行则必至，咱们现在开始并不晚，得符合咱们国内的情况，改造创建更适合我们的系统。”林安禾早有准备，直接在杨树恒这边的电脑端，打印出她列出来的计划书。 杨树恒跟秦岭已经看过她搭建的简易系统框架， 两人越看越觉得巧妙，按林安禾的计划，不用一开始就把系统复杂化，而是循序渐进， 一年达成什么，两年系统雏形，然后就直接投入使用，根据使用情况优化，这样效率更高，也更安全。 几人在办公室里商讨半个小时，老领导就离开了， 最后办公室只剩三人， 秦岭：“马克研究所里开发的软件，是不是已经大部分投入使用了？” “是，他们比较保守，研发得更细致，而我们没必要做这么细，先让软件用起来，再优化。”林安禾简单把研究所目前的情况说了一遍： “以后计算机的算力会越来越重要，电网也得跟着发展， 后面还会有无人机，机器人，甚至算力用到汽车领域， 汽车工业这块大蛋糕，我们华国想啃下来，就只能换赛道了，这十几二十年，国外的汽车制造集团会把发动机等动力方面的专利都垄断， 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让我们连蛋糕的奶油都蹭不到一口。” 杨树恒拧眉：“可是刚才，你连提都没提过？” “我提了，”林安禾笑了， 两人茫然地看着她， 林安禾：“咱们现在要做井底之蛙，先把网络发展这块大蛋糕吞下， 国外的科技公司已经开始在啃了， 而我们华国这片市场还是空白的，这意味着，巨大的市场红利飘在空中， 把这些红利吞下，能养肥多少公司，工厂？ 如果零部件都在我们华国做，以后不用从国外进口，在国内就可以组装出一台电脑， 长此发展下去，那这波红利就被越做越大，变成大蛋糕， 到时，能看到巨大的利润后，会吸引更多的人才涌入，并内卷，从模仿代工，到自主研发…………” 用市场竞争与高利润，倒逼技术发展，想生存就得搞研发， 想停下来，那不好意，后来的科技公司就会碾压上去，把它们淘汰。 市场竞争是残酷的，不靠关系只看结果， 国内相关政策跟着市场调整，然后再从进口转出口， 把华国叠加成一个“超级大工厂”，能不从外面买材料，也可以做出任何一个“产品”。 杨树恒额头冷汗直冒，如果真如林安禾说的运转起来，那将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在国外看到外面的发展，都不敢这么想。 不过他并不觉得林安禾的预判实现不了。 相反，现在国内现在太穷了，越穷越会往死里卷着， 鲶鱼效应会比在国外更激烈。 看到有利可图，大家会蜂拥而至， 第一波人吃了红利，第二波人分到少了，第三波人开始改进…… 这样不断叠加，最后市场竞争会必然走向内卷。 “你刚才该跟老领导说……”秦岭手微握紧， 林安禾笑了：“秦岭同志，你太小看老领导了。 我刚才跟你说那些，老领导早就在布局了， 先是网络安全墙，再到跟国外科技公司接触，哪一步不是为了打开市场做打算？ 也许，他甚至把我所说的，一步步都写进计划里，做里4个五年计划。” 秦岭：“……” 杨树恒微点头，他刚才注意到了，老领导神色不变，要不就是没预判到未来发展走向， 要不就是他笃定了，已经按计划落实…… 第393章 发扬勤俭朴素 后面陆续出来的政策，验证了杨树恒的想法。 他看到新闻时，并不觉得惊讶，只是推了推镜框，平静地接受。 原来当知道目标最终会实现，他只踏实做好目前能做的事，不会激动，而是平静。 林安禾第二天市里的家看报纸，就看到了相关的新闻， 同时，她还看到一处不小的版面，写文章的是袁婧， 主题是发扬勤俭朴素的生活作风，抨击奢侈浪费。 里面主要举例食堂饭菜浪费，以及新旧衣服处理等等例子。 还顶了大帽子“反对资本做派卷土重来”。 后面就是各种弘扬，喊口号，为建设国家而努力奉献等等了。 袁婧也在看报纸，她昨晚到市里，就住在伯父家。 她的家人现在几乎都在广城，大哥那边的生意做大了，需要人手。 “阿婧，你这篇文章写得太犀利了，以后伯母去商场买衣服回来，都得先把牌子剪了，不然都不敢穿出去。”袁佳的母亲秦慕蓉忍不住轻笑。 “伯母，您又不是在编的干部，不受约束。”袁婧挑眉，把报纸放一旁。 袁佳正搅拌着咖啡，没管医生说的，反正她会定期产检： “阿婧，你大哥那边需不需要投资？我只投资不参与管理。” 袁婧：“我问过大哥才知道，姐，你有伯父伯母给零花钱，不用去冒险的， 不像我们，父母不争气，只能自己往上冲。” 秦慕容唇角的笑收敛几分：“阿婧，看你说得，我们不可能只帮这一个女儿， 以后你堂哥要结婚的，阿佳也得独立。” 袁婧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堂姐袁佳的肚子上， 昨晚她跟堂姐一起睡，才知道她竟然未婚先孕了。 要是闹开，这就是袁家就闹大丑闻了。 不过表姐说了，孩子的爸在国外工作，他们在国外领证。 这些话骗骗外人还行，同圈子的人谁会信？ 秦慕容借口约了朋友打牌，先离开了。 家里只剩她们两人， 袁婧好奇：“姐，你在国外处对象了？” “是正常交男女朋友，大家各取所需，不合适就分开。”袁佳看出她意有所指，不动声色地打量， 这个堂妹可是狠角色，差点把亲姐弄离婚了。 她们两个有共同的特性，都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袁婧：“外国男朋友有什么特别的？” “你真想知道，还是替别人问？”袁佳轻笑出声， 袁婧半真半假地说：“堂姐就是敏锐，我替朋友问的，毕竟她刚出国，犹豫要不要跟外国人交往。” “真出去了，就放开了玩，那方面确实……体验感不错。”袁佳并不后悔自己在外面玩疯了，有家里托底，现在她还不是过得不错？ “那方面？”袁婧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腹部，秒懂。 她眸底暗光浮动，想到怎么给顾团的父母上眼药了。 袁佳只是小口喝咖啡，也没回她，袁婧应该猜到了。 至于她要做什么，跟自己无关。 “堂姐，我现在就给我大哥打电话，你投资一两个店铺，等着分红就行。”袁婧满脸的笑，给了袁佳肯定的承诺。 实际她就是把投资风险转到袁佳这边，从自己投资的部分，分一成出来，算给袁佳的分红。 “你今天别回岛上了，姐中午带你去西餐厅切牛排。”袁佳眸光一动，笑着点点头，很满意袁婧的回应。 …… 而另外一边， 顾父顾母坐在西餐厅里，手足无措。 两个孩子坐在儿童餐椅上，正拿着薯条小口吃着。 “安禾，这里太贵了，咱们买菜回家煮更省钱。”顾母看了菜单，都下不去手点菜。 顾野被临时叫去开会，不然他们这时已经回到岛上了。 顾父左看右看，努力让自己冷静，他跟老太婆的想法不一样，吃了西餐，回老家他还能跟老朋友们吹水。 刚才他看了别桌，这里的牛排可以做九分熟，还有他没吃过的大龙虾。 “妈，我来点菜，” “你们没吃过西餐，出来尝尝鲜，而且这边的西餐厅迎合了我们国人的口味，味道很不错。”林安禾点了套餐，包含甜品跟果茶。 两个孩子有儿童餐，是软糯的粥跟蔬菜。 “妈妈，我们自己吃，”小灵儿抓住勺子不放了。 自己吃没那么灵活，不过好玩。 “自己吃，”儿子辰辰也拿着勺子，不愿意让奶奶喂了。 “安禾，是不是这样拿刀叉？”顾父看着别人，就自己试着用。 林安禾笑着点头：“爸，您太厉害了，看着就能学会。” “他哪里是厉害，努力学好就为了回老家显摆。”顾母直接拆老头子的台。 刚才她话那么说，心里却如被喂了糖一般甜， 儿媳妇愿意带他们两个老人出来吃饭，把他们的付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昨天还买了不少衣服…… 顾母把儿媳妇的贴心都看在眼里，自从来了岛上，她手里从没缺过钱， 比以前在老家舒服多了，像别人说的，是真来享福的。 别家的婆婆来帮带孩子，不舍得放托儿所，早晚累得够呛， 不仅如此，买菜做饭干家务，样样不落。 她却不一样，孩子放托儿所，她早晚接送就行。 顾父正切牛排，挺直了背脊，今天他特意穿新衣服出来，总算没丢面，他现在看这个儿媳妇特别顺眼。 “妈，爸显摆也得有得显，他知道分寸的。”林安禾趁机顺公公的意。 两个老人在岛上带孩子，她才能安心在国外念书。 不管他们嘴里怎么说，行动上老人帮忙了，她就得记着这份“情”。 有老人搭把手，她跟顾野能轻松不少。 请阿姨带孩子，哪有老人带更让他们安心？ “行，我不说……”顾母笑盈盈的，吃着牛排，目光却落在孙子孙女身上。 两个孩子笨拙地拿勺子，往自己嘴里塞东西。 林安禾在一旁看着，让两个老人安心吃饭。 她点了一份意大利面，边吃边顾着孩子。 再过几天，她又要离开了，趁现在多跟两个孩子相处。 “嫂子，你们也来这里吃饭？”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母看到她，脸上的笑僵住，勉强扯出一抹笑。 林安禾转头看到她，跟她身后穿着驼色羊毛大衣的女人，眸光微动。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堂姐……” 第394章 走出去没多少干净的 “不打扰伯父伯母了，我们订好了位置，先过去。”袁婧客气地对他们点点头，拉堂姐离开。 她这个时候最好躲着他们一些。 等林安禾出国，到时她再行动。 “你跟他们很熟？” “没多熟，就是送过几次资料去他们家，我们2团的顾团长出了名你疼媳妇。” “是吗？你想抢……” “堂姐，看你说的，结婚了也不代表一辈子，大家各凭本事。”袁婧拿起菜单看，漫不经心地说。 “你别把自己玩进去了……”袁佳想起陆骁的好友顾野， 当时就是见到顾野，她才下定决心跟陆骁退婚。 陆骁怕她，说她太有“活力”了，让他看着就害怕。 袁婧抬眸看她：“姐，你觉得我有那么蠢吗？” “好男人都结婚了，也不流通，我当然得多看看。” 顾野只是她的目标之一，她还看上了几个勉强合格的。 “姐，你看林安禾是不是在国外做了亏心事？”袁婧看向远处的那桌人， 生了两个孩子，身材还保持得那么好， 素面朝天，连淡妆都没化，看着气血很足，哪里像农村妇女了？ 袁婧怀疑自己的判断，才忍不住问。 “她丈夫不在，还请公婆来这么贵的餐厅吃饭， 做亏心事才会想着弥补，不然也不会带他们出来的。”袁佳自以为分析得很透彻。 她在国外最讨厌学习好的同学，特别是留学生， 即使林安禾没做什么，只要被质疑，就是做了。 袁佳眸底暗光涌动，慢悠悠切着牛排。 “走出去的，没多少个能干净的回来。”袁佳知道堂妹喜欢听，又补了一句。 袁婧点头：“怪只能怪她自己不检点。” 她看了顾父一眼，打算从他那里下手。 顾父是传统的男人，本就反对林安禾出国读书， 要是她无意中说出“真相”，她不信顾父能隐忍不说。 林安禾感觉到炙热的目光，也没转头看，不用想都知道是袁婧。 “安禾，牛排好吃，比我们切片炒好吃很多， 偶尔出来吃一顿，还行。”顾父吃满意了，且服务特别到位。 他最喜欢别人捧着自己，儿媳妇还夸他。 现在他要是回村，可能村里人都认不出自己了。 还是儿媳妇贴心，不像儿子，一个个只顾着自己吃香喝辣，从没想带父母出来沾光。 “当然还行，你盘子里的牛肉，都够一个月的买菜钱了。”顾母肉疼得不行，要不是儿媳妇带来，她连这个餐厅的门都不会进。 林安禾：“妈，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出来吃就是让你们能放松的， 这钱花得值，我们努力赚钱不就是让家人过得舒服的吗？” 两个孩子还在努力喂饱自己，抬头看他们大人一眼，又继续埋头吃。 “安禾说得对，老太婆，你出来吃就别嘴里念叨钱，钱就是拿来花的。”顾父完全忘记了以前自己的抠门样。 顾母嗔他一眼，想到以前自己过的日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在地里拼命地干，结果让老大老二一家过上了好日子。 越是往后退，老大老二夫妻就越得寸进尺。 “安禾，这里有洗手间吗？”顾父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压低声音问。 他就是“野猪吃不了细糠”，牛排吃一半，就忍不住了。 本来他还想忍忍，这么贵的牛排，怎么也得让它们在胃里多待几个小时。 但他的肠胃不允许…… “顺着地下的箭头走就到了，您找不到可以问服务员。”林安禾给女儿擦手，指着地上的指示。 顾父点头，起身顺着箭头走。 袁婧余光看到，起身快步跟上。 林安禾看到了也没多想，继续给孩子擦脸。 等了很久， 林安禾差点想去洗手间找人了，才看到顾父走过来，神色阴沉，抬头看向她的眼神很犀利。 “老头子，你拉肚子了？” “没有，” “怎么去那么久？” “在外面抽了一支烟，你吃完咱们就回家。” 顾父坐下来后没再动刀叉，而是带着审视的目光，紧盯林安禾。 袁干事说得没错，看着越乖巧懂事的女人，越容易藏事。 以前村里就有一个媳妇，平常在地里干活闷不吭声，晚上就跟别人钻甘蔗地了。 为了家人的脸面，才没开撕，体面离婚。 回去的路上，顾父一直都没说话。 顾母疑惑也没急着问，顾野开会结束前，她跟儿媳妇带孩子去商场的儿童乐园区玩。 袁婧等他们离开了，才点了一瓶红酒，慢悠悠地喝着。 袁佳：“你跟那个老头说什么了？” “说了国外的环境而已，人是环境的产物，他是男人，会联想不到吗？ 当周围人都是那样，没有道德底线，多乖的人都会自洽。”袁婧也不怕得罪堂姐，心里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她不看重所谓的“道德”，只要约束她，让她吃亏的“规矩”，她都可以无视。 在部队的宣传部能混得下去，她不怕得罪人的性格也起了关键作用。 不过下刀子时，她留了余地，即使火蔓延开，也烧不到她身上。 “阿婧，咱们应该是亲姐妹才对。”袁佳拿起玻璃杯跟她碰了一下。 袁婧挑眉，打算林安禾在家属院期间，她尽量不去他们夫妻面前刷存在感。 那天她说的话“含沙射影”，林安禾听懂了，顾母也听出来， 但她不纠缠，她们才不会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她要撕开他们家人间的信任，而不是成为他们婚姻的粘合剂。 …… 周末， 陆灵歌回到家属院，陆骁也追上岛。 两人一起到顾家看孩子， 刚到门口就遇到脸色难看的顾父，看到他们，顾父只是匆匆点头打招呼，拿着钓鱼的背包快步离开。 “难道他们吵架了？”陆骁狐疑， 陆灵歌耸耸肩，表示猜不到，她不觉得安禾能跟他吵起来，大概率是顾野气的。 “干妈……” 小灵儿正坐石阶上玩沙子，看到他们进来，先喊了陆灵歌。 “我的小心肝，让干妈亲亲抱抱。”陆灵歌把东西塞给陆骁，小跑过去搂住小灵儿。 林安禾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她抱着女儿亲个不停。 旁边的陆骁神情复杂，醋缸子打翻了。 第395章 误认女朋友 “你啥表情？别吓到我干女儿了。”陆灵歌看向陆骁，立刻警告他。 林安禾：“行了，去搂你对象，不然我们家全是酸味了。” 小灵儿看到她出来，伸手就要林安禾抱抱。 陆灵歌嘴角一抽，得，亲妈来了不要干妈。 “安禾，你还开我玩笑，看我不挠到你求饶？”她说完撸起袖子就要干。 陆骁她拦住，搂紧她的肩膀，下巴轻抬，让她看屋里。 顾野听到声音就从里面出来了，随时做好准备把媳妇抢回来。 “顾团，你们两个带孩子，我跟安禾好好聊聊。”陆灵歌甩开陆骁，迅速搂住林安禾的胳膊。 她有很多事要问好友，得单独聊。 顾野：“行，不过你别动手动脚的。” 陆灵歌做了一个“ok”手势就拉林安禾往书房走。 小灵儿被顾野抱着，被挠痒痒，也不黏着妈妈了。 顾母出门买菜不在家， 院子里只剩他们四个互相看一眼，同时瞥开目光，互相都挺嫌弃。 书房里， 陆灵歌正拆开林安禾从国外带回来的香水， 她喷了一些在手腕，很清新的香味，不是甜腻的。 陆灵歌：“你在国外这段时间，有没有艳遇？” “没有，不过……”林安禾摇头，给她倒一杯茶， 陆灵歌：“别卖关子了，快说，我家里人不可能同意让我出国的，全靠你跟我说说外面大学的情况。” 林安禾简单说了杰克这个校霸的事，也说了怎么装神弄鬼，让校霸们对她们两个东亚女生离得远远的。 “啧，啧，你白长那么好看了， 陆诗怡跟我说了某些留学生的荒唐事，我以前那么向往，现在幻灭了。”陆灵歌轻叹一口气，如果那些事传到爷爷奶奶耳中，他们更不可能让她出国读书。 林安禾：“看她在哪个区留学了，国外顶尖的大学，宽进严出， 有些国家的大学很难毕业，可能一读七八年，不过含金量很高， 不管在国外还是国内，想堕落都容易，想学东西都辛苦，国外的课程进度更快，一个学期塞很多知识给你，还得让你运用起来。” 陆灵歌点点头，这次来她还想讨点专业书看。 即使是英文，也要慢慢啃完。 “你跟顾野的父亲吵架了？”陆灵歌想到刚才进门的场景， 林安禾：“没吵，老人家固执，别人挑拨两句就以为是真相了，我们解释也没用。” 陆灵歌：“谁挑拨？” “宣传部新来的干事。”林安禾不想提名字，不然传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陆灵歌焦急：“安禾，你得把顾团盯紧了，说起来，跟他结婚你吃亏，他要是心思在别的女人身上，你很难把他拉回来。” 林安禾苦笑：“婚姻的忠诚是自我约束的，我没精力全天盯人，如果连信任都没有，就没必要继续维持这段婚姻关系。” “话是这么说，要是对方不要脸，非要贴上来，没几个男人能把持得住，特别是媳妇不在身边……”陆灵歌之前就想说了，毕竟现在部队里，顾野的升职空间很大，不少人盯着。 “他可能更担心我变心，被外国男人拐走。”林安禾失笑，她不会为没发生的事担心，且担心也没用。 陆灵歌笑出声，不断点头，听她母亲在家念叨，她忽略了好友的情况跟其他人不同。 “我把笔记带回来，你也跟着学， 现在你在陆氏集团的研发部，应该能用上。”林安禾从行李箱拿出笔记本递给她。 陆灵歌拿到笔记本就贴着胸口：“姐妹，要是你不想跟顾团过了，就跟我一起，性别别卡太死。” 她话音刚落，顾野正好推门进来。 陆灵歌恨不得现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安禾递给顾野一个安抚的眼神，她们就是开玩笑的。 “妈妈，我们去医院。”小灵儿拍拍自己的小背包，神色特别认真。 今天他们要带双胞胎去医院体检，托儿所那边也需要留体检报告存档。 陆骁：“灵歌，我跟你回家，去拜访未来岳母……” “想得美！你自由活动，我回家一趟。”陆灵歌把包扔给他，就往外走。 她这次回来不打算住岛上，吃完晚饭就得回去。 研发部最近忙的项目，她是副组长，得盯着项目进度。 最后陆骁跟顾野他们一起去医院体检。 …… 医院内， 袁佳在药房工作，她主动申请到岛上待一段时间， 等在这边熟练了，再回市里。 主要她想避开熟人，等孩子生下来后再回去， 到时编个借口，就能把孩子爸的身份敷衍了，把孩子上到她父亲的户口上。 她坐在分药窗口，无意中看向门口，就看到陆骁跟林安禾站在一起， 袁佳狐疑，她怎么记得堂妹说林安禾是顾野的媳妇？ 现在怎么成陆骁女朋友了？ 难怪陆骁不对外公开，说自己处对象了，原来见不了光。 那天还讥讽她个人作风败坏，现在自己还不是一样？ “我去拿药，你带孩子先去车里等。”林安禾拿着单子，拎了一个布包就往拿药的窗口走。 陆骁抱起孩子离开，顾野刚才带孩子去另外一栋楼了，从那边直接去停车场， 袁佳看见她过来，跟同事换了位置。 “你好，我来取药，”林安禾把缴费单跟处方单子递过去。 袁佳看了一眼，是小孩吃的维D，开的还是进口药，真舍得给孩子花钱。 刚才她没看到顾野，只有陆骁牵着一个小女孩。 “林安禾同志，你跟陆骁处多久了？” “陆骁接受不了我怀了孩子跟他结婚，却跟他好友的媳妇处对象，难怪不敢公开正处的对象是谁。”袁佳上下打量着林安禾，眼底满是嘲讽。 林安禾：“……” 这不是袁婧的堂姐吗？脑子有问题还来药房工作。 “我劝你死了那条心，陆家是有底蕴的世家，看不上你这种嫌贫爱富的女人， 听说你跟顾野在同一个乡镇的？不会是跟陆骁处对象，才拿到出国的机会吧？”袁佳说完就转身去取药。 林安禾嘴角抽了抽，这个女人是不是有臆想症？ 袁佳把药推出去，冷冷地盯着她。 “袁同志，这个医院应该有精神科吧？你挂号应该免费。”林安禾把药放进布包里，扔下一句转身离开。 袁佳瞪大眼睛，被她一句话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竟然咒她得精神病？ 第396章 谁跟你说的？ “我请半天假，肚子有些不舒服。”袁佳跟同事说了两句，就起身离开，提前下班。 她要找堂妹好好问问，林安禾到底怎么出国的。 现在出国手续不好办，顾野即使是团长，权限也不够。 袁婧周末休息在家，看到她气冲冲地回来，还以为她在医院被欺负了。 “陆骁处的对象就是林安禾，” “阿婧，你真打听清楚了吗？她靠顾野的关系应该出不了国。”袁佳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几口后才缓过来。 袁婧：“应该是吧，我听别人说的。” “谁跟你说的？”袁佳眯了眯眼睛，以为自己猜到了， 一定是陆家的关系，才可能拿到国外大学教授的推荐信。 “我不记得是谁了，姐，你刚才什么意思？ 陆骁不是跟你有婚约吗，怎么突然跟顾团媳妇处对象了，是不是有误会？”袁婧觉得堂姐想得太离谱，根本不可能。 “我亲眼看见的，误会什么？”袁佳冷静下来了。 如果陆骁说的对象是林安禾，她可以争取一下。 自己只是怀了别人的孩子，又没生下来， 能接受生过两个孩子的离婚女人，怎么就不能接受她？ 对比之下，她觉得自己更有优势。 袁婧：“姐，你亲眼看见他们亲嘴了？” “那倒没有……”袁佳摇头，眉心紧拧， 想到林安禾让她去看精神科，袁佳心里那股火气窜上来都压不下去。 袁婧：“那你看到什么了？” “陆骁牵着林安禾的女儿一起去医院……”袁佳把自己看到的简单说了一遍。 陆骁从不多管闲事，更不喜欢孩子，怎么可能带别人的孩子去医院体检？ 袁佳越想越笃定自己真相了。 不行，她得给陆爷爷打电话，说不定他还蒙在鼓里。 “姐，陆骁是顾团孩子的干爸，你太敏感了， 要是他们之间有超出朋友的关系，顾团会察觉不到？ 虽然我很想他们早点离婚，但这么离谱，我不信。”袁婧还按住话筒，不让堂姐打电话。 袁佳坐沙发上，怔怔地说：“我当初就不该解除婚约，把自己的路走死了， 在国外玩得再放得开又如何？只要婚约在，陆骁就得给我的孩子当爸。” 袁婧看她这样，本想怼一句，最后自己咽下了。 堂姐太自以为是了，陆家家世好，长辈思想很传统，怎么可能接受陆骁娶她？ “姐，你别太贪心，” “在国内，没哪个长辈能接受你在国外的所作所为。”袁婧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实话。 她盯着别人的丈夫，但从不跟别人乱搞， 没结婚前，跟对方牵手拥抱可以，最后的底线还守着。 不像堂姐，把自己身体搞垮了，现在又怀孕想找接盘的男人结婚，还要求对方家世好，门当户对？ 袁佳握紧拳头，再怎么自欺欺人都没用， 她一次次相亲，说到自己怀孕了，对方立刻起身离开。 怎么就不能大方接受她跟她肚子里的孩子？ 二婚带娃还不是一样？ 她又没结过婚，不该更有优势吗？ “我再去打听一下，你先别给陆家的长辈打电话，让两家的老人面上过不去。”袁婧看堂姐这样，只觉得她脑子坏掉了。 为了嫁给陆骁，她什么“奇特”逻辑都能有。 二婚跟还没结就肚子里有一个孩子，当然不一样。 这里不是国外，而是华国。 别说现在了，就算几十年后，袁婧也不觉得长辈会改变这个想法。 周一上班后， 袁婧环顾一圈，最后落在林欣欣身上。 “欣欣，”袁婧拿了一包零食来到她旁边， “咱们去外面聊聊。” 林欣欣轻点头，她只是聘请进宣传部的，福利比在编的少很多。 想入编，还得之后好好活动关系。 以前她觉得自己能做点什么，让林安禾吃亏， 真正想动手，她却连研究所的门都摸不到。 现在她看出来袁婧想把顾野抢过来，只看着，心里暗暗激动。 袁婧后面还有得权的人，她没有。 “欣欣，我记得你跟顾团媳妇是同村的？” “是，她被堂姐撕了准考证，后来在岛上重考才考上大学的。” “那她去留学，是谁的关系？” “这个我不清楚，你可以从研究所的领导打听。”林欣欣警惕起来，她现在只是一个外编干事，最好别“祸从口出”。 以前是她太天真了，以为传谣言，就能让林安禾名声尽毁， 幸好有隔壁嫂子提醒，她才没敢传，连军属服务部的主任都栽了， 部队是最讲“规则”的地方，她现在啥也不是，不可能越过“规则”。 袁婧看她的神色，也没多问了。 她意识到自己太想当然了，以为什么都可以靠关系， 堂姐的说法提醒她，之前她忽略的“留学”问题，可能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不是顾野跟陆骁的关系，那只剩最后一种可能了。 也是她最不想承认的可能。 …… 林安禾根本没把在医院遇到袁佳的事放心上。 她正忙着把原本的“构建”拆开，分给秦岭跟杨树恒。 且订好机票回F国。 在构建系统的时候，林安禾想到以后二十年，可能她更应该深耕的领域。 机械专业的研究员很多，但网络方面却几乎断层。 连大学都缺这个计算机系。 “安禾，” “你在家吗？” 外面传来高老师的声音。 “在，”林安禾把电脑页面关了，起身走出去。 这次回来她没见到梁晓婷，婆婆说她去新学校了，之前她所在的学校重新换领导，还能继续开，不过私转公。 高美玲提着一袋水果进屋，笑道： “你出国后我们才听说，你婆婆嘴巴真严。” “她只是怕麻烦。”林安禾给她倒水， 周末她都没见到高老师，说是去市里上公开课。 高美玲：“我来找你，想问电脑的事， 我们高中一台电脑都没有，市里的高中已经有了，只是领导们用， 我在大学试过用电脑写论文，就想着，看能不能买……” “价格不便宜。”林安禾沉思片刻后才开口。 现在在香江的私立小学，电脑课除了交很贵的补课费，还得成绩达标，才能上。 第397章 专攻计算机 “高老师，你想买电脑？”林安禾没想到高美玲会看到电脑是未来必不可少的工具。 “很贵吗？我之前跟别人打听了，但他们都没说价格，只说贵。”高美玲点头，她现在有三千块存款，这还包含老何的高额奖金。 林安禾：“配置普通的，也要一万块一台，还不算接电话网线等费用， 按目前的工资水平，相当于一个人十年的工资。” 高美玲：“……” 她没想到会那么贵，以为林安禾在家里装两台电脑，顶天就一千多块钱一台。 一万一台？ 高美玲咽了咽口水，没钱想提前追时代的脚步很难。 林安禾：“高老师，你可以迟几年再买，会便宜很多， 现在买……其实用处不大，后面电脑会普及到各家各户，到时价格被打下来，再买也不迟， 过几年，街上会有网吧，到时不用自己买电脑，也能用上，再报个电脑课，学办公软件足够用了。” 高美玲点头，是她太心急了，以为比别人快一步学会，会更有优势。 林安禾看出她的想法，多说一句：“能赚钱的就没有技术壁垒， 提前学跟后学一样，你用于教学，差别不大。” 高美玲：“我想着提前学，才更有竞争力。” “放心吧，到时你不想学都会被带着学会。”林安禾笑了，也明白她的焦虑。 人的认知高于周围的环境时，很容易眼高手低，够不着，就陷入焦虑。 其实时间够用，也不用焦虑被淘汰，时代跟科技进步有自己的节奏，也会把大家带上，不然它们推进不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自己跟不上了。”高美玲最近听了不少广播，也看国际新闻， 频繁有跟“计算机”“电脑”相关的新闻。 她知道这些是趋势，就想着可以够一够，说不定能在竞聘大学老师中有优势。 “任何新科技的发展，得让大部分人能用得上，它才能迎来爆发式的发展与不断革新， 同时以此产生的利润，也能最大化， 高老师，我可以很明确的跟你说，网络新时代快来了，你的预感没错。”林安禾拿了一份国外的报纸给她看。 高美玲现在的英语水平，报纸无障碍，除一些专有名词，她基本都看得懂意思。 “安禾，你的这些旧报纸能借我看吗？”高美玲看完一篇新闻，捏紧报纸。 林安禾点头：“可以，需要从国外购买的原文书籍，我也可以帮代购。” “那我就不客气了，确实有需要你帮忙买的书。”高美玲神色激动，看着周围的人进步，自己好像原地踏步，她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何在部队也得学电脑，不然她也不会动心思买一台。 这么贵的电脑，顾团家里有两台。 不过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大家只以为顾家换电视机了。 林安禾：“平常我婆婆忙的时候，双胞胎还麻烦你们帮照看，帮买书这点小忙不算什么， 咱们就别相互客气了。” 邻居之间，帮别人也是帮自己。 高美玲教小宝看图时，还不忘把辰辰他们也一起带上。 林安禾心里都记着，你来我往才是情分。 另外一边， 陆平逊挂了袁佳的电话后，失望地摇摇头。 以前多好的一个小姑娘，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竟然怀疑陆骁抢别人媳妇，还说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林安禾留学跟陆骁一点关系都没有，全凭她个人的能力。 袁佳在国外留学几年，是不是把脑子也留那边了？ 威尔逊教授的推荐信会随便写吗？ 还有那个学校也需要考核，没能力根本进不去。 特别是计算机专业，高昂的学费是门槛，再加上严苛的考核。 当初孙女考进去，准备了一年半，还找了国外的补习老师，才踩线考上的。 “爷爷，谁惹你了？”陆骁从外面回来，就对上他审视的眼神。 陆平逊：“袁佳还纠缠你？” “没有，我最近都跟……”陆骁突然顿住，拧紧眉心： “她给你打电话告状了？” “她说你的对象是阿野的媳妇。”陆平逊唇角颤抖了一下，只觉得荒唐。 幸好退婚了，不然他会因给陆骁定这门亲事愧疚一辈子。 “噗！”陆骁正喝水，震惊得直接喷出来。 陆平逊摇摇头：“所以，你的对象到底是谁？” “是陆灵歌， 爷爷，这事你别跟阿野说，我怕他揍我一顿。”陆骁想想就后怕， 袁佳真的作死，就那么想找个男人嫁掉？ 陆平逊看蠢货似的看他，自己有老到“口不择言”吗？ “疯女人，怀了孩子还想嫁给我。”陆骁咬牙切齿，眼底只剩厌恶了。 陆平逊瞳孔微缩，怀了孩子？ “爷爷，她在国外交了很多对象，还把身体搞坏了， 现在怀了别人的孩子，对方不要孩子，她不舍得流掉，不然以后都没孩子了。”陆骁也不再帮忙着，以防袁佳再做出什么事。 陆平逊：“……” “您别这么看着我，当初她主动再提联姻，我就找人查了， 而且，诗怡也知道这事，你跟她家老爷子关系好，我们就没说。”陆骁给长辈留脸面，只要袁佳不再打他主意，他能一直守口如瓶的。 “行，这事我处理，你们不要往外说。”陆平逊点头，明白他的考虑。 以前他还觉得陆骁吊儿郎当，又没事业心，算养废了。 现在一对比，还是自家孩子好，再“叛逆”也没把自己的后路堵死。 袁佳以为能等到陆骁的电话，没想到会是奶奶亲自找上她，还带了随行的医生。 只给她两个选择， 生下孩子然后带它去国外生活，家里不再管。 不要孩子，留在国内，家里人管她。 …… 再次来到国际出发的登机口， 林安禾只提了一个行李箱，弯腰给两个孩子整理围巾， “乖乖在家等妈妈回来。”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眼眶红红的。 顾野：“决定专攻计算机了？” “嗯，决定了，可能以后打越洋电话的次数会少很多。”林安禾握紧他的手，好像要从他那里汲取能量。 “我们等你回来。”顾野回握她的手，把她搂入怀中。 两个月后放假，她能回来一个月。 第398章 韩珍妮的礼物 林安禾刚从F国国际机场出口出来，就看到打扮时髦的韩大小姐，此刻正跟一个外国金发帅哥热聊。 看到她出来，立刻甩了外国男人，直奔过来。 “安禾，你终于回来了……” “再不回来，我就得天天加班，被威尔逊教授追着要数据了。” “我的皮肤起码老了两岁……不知道补多少皮肤水疗才能补回来……” 韩珍妮喋喋不休，搂着林安禾，怕她跑了似的。 林安禾不紧不慢地走着，看到周围的奢侈品商店，只觉得割裂。 海市已经是华国繁华都市了，跟这里一比…… “我跟你说件好玩的事，” “现在杰克那帮人见到我像见鬼似的，逃得鞋子掉都不敢回头捡。”韩珍妮骄傲地抬起下巴，双眼弯弯。 “你趁假期回国开眼角了？”林安禾嘴角抽了抽， 其实不怎么看得出来，但大小姐得意忘形，擦的药还没吸收干净，摘下墨镜看得一清二楚。 韩珍妮脚步顿住：“安禾，你真是神算子，这都能算出来？” “我跟我大哥提了你，他很感兴趣，还说下次在F国转机，一定要请我们吃饭，认识认识。” 林安禾眸底划过一丝精光，跟樱花国的人合作，还不如跟S 集团。 “行，到时认识一下。”林安禾顺势应下。 韩珍妮的保镖帮林安禾把行李放好， 林安禾坐车里后：“大小姐，我打车回公寓就行，你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在研究所多干活。” 韩珍妮指着自己的眼睛：“我说来机场接你，威尔逊教授立刻批假， 安禾，你可怜可怜吧，看看我眼角的皱纹，再这么熬夜加班下去，我又得回国拉皮了。” 林安禾唇角勾着，打开后排的座椅按摩，这辆豪车的配置最高的，以前她为了学汽车设计，把类似的豪车都研究了个遍。 韩珍妮从后面的座位拿是一个包装好的礼盒： “安禾，这是我送你的拜师礼物，” “本大小姐的小命，就靠你帮忙续了。” 林安禾看到上面的摩托罗拉标志，瞳孔微缩。 最新版的摩托罗拉大哥大？ 快两斤重， 用过轻敲的智能机，林安禾不想收。 韩珍妮看她神色，心里暗自佩服，不愧是她看上的朋友，这么贵重的礼物她眼皮都不抬一下，好像还嫌弃？ 林安禾确实“嫌弃”，1987年华国才有移动蜂窝网， 她把这台大哥大带回国，就是一块大砖头。 不过在F国可以用，要是国内有急事找她，可以先打公寓的固定电话，她再找固定电话回打。 “谢谢。”林安禾收下礼物，打算以后再送韩珍妮其他礼物，还人情。 韩珍妮拍拍胸口：“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嫌弃。” “我确实挺嫌弃了，太重。”林安禾想着以后都得背两斤的大哥大出去，眉心微蹙。 韩珍妮：“重？这是重点吗？” “它是最新款的手机，多少人有钱都买不到。” 林安禾点头：“确实重，” “要是只有掌心大小，两三百克就好了，方便， 而且我们华国还没有蜂窝网，打不了国际长途。” 韩珍妮暗暗咽口水，她大哥说了，现在集团正研发手掌大小的手机，甚至更小。 以后集团的主要业务可能就是“手掌通信”。 现在安禾竟然说晚上手机“两三百克”就好了…… 今晚她就给大哥打电话，让他顶住压力，一定坚持研发。 也许S集团以后真能靠手掌通信，冲上国内盈利最高的集团。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下来， 保镖先按电梯，林安禾自己推行李箱， 韩珍妮从思绪中回过神，抬脚跟上楼： “我找人给你打扫了一遍，你回去就不用重新搞卫生了。” “安禾，你真的觉得以后的手机可以那么轻吗？” “当然了，让你的保镖帮忙去超市买菜，我给你煮好吃的。”林安禾把礼盒塞给韩珍妮，让她帮忙拿着。 同时把写好条子递给保镖。 “没问题，我做你的助手。”韩珍妮双眸一亮。 她之前蹭了几次饭，也试着帮忙，发现煮饭纯天赋， 大哥给她请的厨师，煮出来的本国菜，都没安禾煮得好吃。 连烤肉都烤得比她在本国吃的好吃。 林安禾进门后先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是顾母接的，两个孩子刚送托儿所。 两国有时差，这边快傍晚了，国内才早上。 “安禾，你真不考虑入职我们S集团吗？” “我大哥说了，你能入职会给你最高工程师待遇，还会给你项目分成。”韩珍妮抱着抱枕坐下， 林安禾把婆婆做的小零食扔给她。 韩珍妮打开就吃，这种麻辣味的锅巴她没吃过，越吃越停不下来。 “不考虑，不过说不定以后我们可以短期合作。”林安禾盯上S集团的电器了， 它以电器发家，以后电板也做得最精细。 如果S集团能在华国投资电子配件代工厂，双方互利。 到时s集团的电器，还能顺势进入华国市场。 韩珍妮犹豫了片刻后，才点头，她想不出有什么合作。 不过大哥最近盯上了华国市场，可能还真能合作？ “最近研究所在测试办公软件，” “我快被巨大的数据库搞疯了，不知道威尔逊教授想要什么类型，每次他都说不合适，还差很多。 马克教授说，这款软件投入使用，可以减少公司很多纸质化的公文， 还有，他说优化公司运营系统……”韩珍妮简单把这几天研究所的重要项目说了一遍。 正好保镖买的菜送到， 林安禾把食材拿出来，给莉莉娅打电话，她跟大卫去漂亮国度假了，不用准备她的那份。 “威尔逊教授想要数据输入，能一拉就生成计算， 输入各种计算公式，方便办公， 还有，最好能把数据按使用者的需求排序，计算，或者简单做总结。”林安禾把青菜交给韩珍妮，看到她的美甲，抽了一双手套给她戴。 韩珍妮套上手套：“安禾，你说的我们都明白，可问题是怎么能办到？” “我跟同组的研究员试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后顾得这个计算，就忽略另外一个。” 林安禾：“明天我跟你一起试试，可能原始代码出了问题。” 第399章 办公软件 此刻， 威尔逊教授从冰箱里拿出林安禾休假前蒸好的包子， 加了超多糖，还有豆沙馅。 “叮！”地一声， 威尔逊打开微波炉，把面包拿出来，打算夹火腿吃。 “你又偷吃。”马克拿咖啡杯进来，满眼的疲惫，眼底全是红血丝。 他不轻易深入研发一个项目，太耗费心力了。 每次不把项目做出来，他就会吃不下，睡不着。 特别油腻的食物他都不吃，喝咖啡，加超多奶超多糖续命。 “我给你热了两个包子，安禾特意做的，按我们的口味。”威尔逊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他们是朋友，也是创业伙伴。 公私分得很开，利润分配全部走合同，由各自的律师审核，才签字确认。 平常他们就各自忙自己的项目，偶尔一起吃饭，打高尔夫。 马克喝了一口咖啡后，才松开紧蹙的眉心： “安禾回来了吗？” “珍妮去接她，明天她能来研究所帮忙。”威尔逊把装面包的盘子推到他面前。 马克拿起来咬一口，甜味在口腔蔓延，他双眸一亮，一口接一口地吃起来： “行，明天她上午跟你的项目，下午跟我的， 我总觉得，林能给我有用的建议，她的动手能力很强，我想申请给她配专属的电脑， 再多给她一份合同，以后项目完成她能拿奖金。” 威尔逊挑眉，好友一看上一个人的能力，就不在乎给多少“奖金”， 他总觉得奖金才是能激励人才的，也能留住人。 研究所一年的利润，有一半会继续投入研发， 最后才是股东分红，他跟马克占大部分。 他们只负责研发跟维护优化，推广交给第三方，可以精力集中在研发上，一点不亏。 “太好吃了。” “我太太说，再吃不下东西，准备找家庭医生过来给我输营养液了， 这么熬下去，迟早会把身体熬垮。”马克满意地点头，再拿起咖啡喝两口，全身都放松下来。 “你太太可能要跟林学手艺了。”威尔逊调侃好友，他们两个的妻子都是大学同学，最后她们为了支持他们创业，主动退回家庭。 为了感激妻子们的付出，他们把赚到的钱都打进妻子的账户中，平常只领生活费。 现在孩子们长大了，他们的妻子正学金融，玩股票。 不过她们投资很谨慎，赚了不少钱，却从不会迷失。 马克笑着点头，他很庆幸自己当初结婚早，能把精力全投入研发。 威尔逊：“林好像生了一对双胞胎，结婚早好，她的丈夫很支持她出国留学。” “聪明人很早就能找到适合的伴侣，结婚生子，即使半路不合分开，也不会遗憾。”马克眯了眯眼睛，笑着点头。 他周围的好友几乎都早婚，夫妻两个配合经营好家庭， 谁能多赚钱另外一方就助力，财产等全部有律师监督，利益稳定，婚姻自然稳定， 即使中途分开，还能做朋友。 威尔逊瞥他一眼，不顺着他的话说，不然又要被好友秀恩爱了。 他跟太太的感情也很好，不过两人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而是每年规划夫妻俩的旅行，单独相处两三个月，如蜜月一般。 …… 林安禾第二天来到研究所， 马克脸色看着好很多了，不像多天没吃主食的。 她带了一些适合两位教授吃的零食并把面包补充到茶水间冰箱的冷藏室。 这边的冷藏室就两个教授用，其他人最多在茶水间泡杯咖啡。 “林，你终于回来了，” “下次休假，我得把项目问题都抛给你，再让你回国。”威尔逊教授看到她手上的东西，蓝眸一亮。 他的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吃不了黄油了，就喜欢清淡的面包。 林安禾分类了，给两个教授准备的面包标了含糖量。 反正她吃不了这么“齁甜”的面包。 这次回去，林安禾还让婆婆手搓了不少珍珠，用来做珍珠奶茶， 婆婆去赶集，买到不少农家现炒茶叶，正好可以用来做奶茶。 “珍妮跟我简单说了些办公软件的问题，会不会原始代码出了问题？” “得重查公式代码，不然输入会受限，还有……”林安禾拿小锅出来，打算先给自己做奶茶喝。 她不喜欢咖啡，太苦。 连苦瓜她都不吃，更不可能吃咖啡苦。 马克冲了咖啡正打算离开，脚步顿住，想看她煮什么。 炒茶叶？ 这味道像红茶，然后呢？ 威尔逊已经拿纸笔出来推算，拍了下额头： “不行，以后你休假必须留家里电话。” “我先去试试新构思。” 林安禾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摇头失笑， 即使没她提醒，威尔逊教授也会很快换思路， 他现在只是一时“迷惑”，不会犟到最后，不愿改。 马克闻到甜香味，脚步更挪不动了。 “林，你要煮什么？” 林安禾：“奶茶，红茶跟糖炒，然后放牛奶，很简单。” “这还简单？比例多少？”马克喝了一口咖啡， 林安禾：“呃，看着放，少许？”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她做菜靠的就是手感跟闻味道。 包括坐电脑前敲代码，手摸键盘就能敲出想要的。 可能跟上辈子的经历有关。 林安禾总觉得眼睛能看到的东西有限，还是手触摸，闻味道更准确。 过滤了茶叶，把奶茶放一旁，就开始煮珍珠。 等珍珠煮好，奶茶也凉了。 “您要不要来一杯？”林安禾客气地问了一句。 马克：“行，我试试看。” “以前你们出口茶叶到这边，我的祖父现在还在回味，现在很难买到你们那边的好茶叶了。” “下次回国，我给你带茶叶。”林安禾给他盛了一杯，并放了一些冰块进去，还加了一个勺子。 马克点点头，放下咖啡杯，犹豫片刻后，才尝了一口。 越喝越上头，好喝，没有苦味，只有牛奶与茶叶混合的香味，而且不苦，甜甜的。 软软糯糯的珠子也好吃。 韩珍妮在一旁煮咖啡，狐疑地看向马克教授。 “林，味道很好，比我的咖啡好喝。”马克轻叹道，紧锁的眉心完全松开。 林安禾递了一杯给韩珍妮，还给艾玛助理留了一杯。 “下午见。”马克把咖啡倒了，把奶茶带走。 第400章 律师函 韩珍妮喝了一口奶茶，瞳孔放大，迅速看向林安禾： “好喝，你怎么做到的？茶跟牛奶还能结合， 我以为只有咖啡跟奶加一起，才好喝。” 林安禾把一部分冰块打碎，加到韩珍妮的咖啡中，加白糖在上面，用火枪烧焦： “你试试这个。” 韩珍妮：“……” 焦糖覆在冰块上，混着咖啡的醇香。 “焦糖碎碎冰咖，”林安禾把奶茶倒进杯子中，给她的“新咖啡”命名。 韩珍妮：“你不仅是神算子，还是美食魔法师。” “林，你开美食连锁店，说不定能赚不少钱。” 她从不知道咖啡能这么喝，有层次感。 林安禾只是笑笑，想到以前网上流传的“立秋第一杯奶茶”， 重生后，她想念各种奶茶，还有新式甜品。 她只能复刻最简单的。 两人坐到各自的电脑前，就忙起来了。 第二天休假结束，正式上课。 阳光洒入，留下一片金黄。 冷风钻进缝隙，呼啸着，却只能被挡在玻璃外，疯狂摇晃树枝。 林安禾坐在教室里，却没看到几个同学，她正狐疑。 韩珍妮快步走进教室，神色凝重： “威尔逊教授被指控论文抄袭，还是在权威的专业期刊上。 他收到了律师函，今天的课程取消，此刻他可能正在律所。” 林安禾接了她递过来的两本期刊，先看原文，再看威尔逊教授的论文， 是抄袭，却不是威尔逊教授炒这个马修的。 相反，马修偷换概念，拿到了威尔逊教授的部分原稿，却把它们打乱，缝合成一篇“合格”的论文。 韩珍妮：“这次事情闹很大，” “威尔逊教授在计算机领域本就是拔尖的，触碰了不少人的利益， 说不定是他的对手故意设局。” 林安禾把期刊放下：“如果是其他论文，我不能保证会如何， 这两篇论文，不用打官司就能赢，真正写代码的，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韩珍妮拿起期刊，一目十行，快速看完后，松一口气。 不过，这种官司打起来能拖很长时间。 现在研究所正跟某集团商量合作，这篇论文的抄袭风波，目的很明显，就是要破坏这次合作。 林安禾来这边读书前，看了这边的相关法律。 威尔逊教授的律师打这种官司，应该不会给对方拖时间的机会。 但要是对方请的律师更厉害，就不一定了。 林安禾收拾桌上的东西，打算去图书馆自习。 这手段，很像原野家族惯用的。 得不到就毁掉，合作不了，也要不让别的集团接手。 先“污化”再以低价合作的方式，给对方解除危机的机会。 原野明不就是最擅长吗？ 对弈的时候，原野明引诱对手陷入泥潭，再故意放开一线生机，最后狡杀。 “你去哪？”韩珍妮收起期刊， 林安禾：“图书馆，” “我跟你一起。”韩珍妮现在不想回研究所，能偷懒她不会勤快的。 林安禾诧异：“你不回家敷面膜了？” “不差这次，之前在研究所熬的夜，不是一两次面膜能补回来的。”韩珍妮无所谓地说，她摆烂了。 林安禾挑眉：“你今天气色不错。” “我化妆了……”韩珍妮嗔她一眼，羡慕嫉妒恨都没用，林安禾眉型自成，皮肤白皙没任何小疙瘩，根本不用化妆。 天生丽质，更气人的是，她化妆跟林安禾站一起，还变黑了。 两人刚走进图书馆，就看到原野正子。 林安禾也看到了熟人，郑媛媛？ 郑家的仇人不少，郑明骅还让她离开香江。 林安禾绕到图书馆最后一排，不想被打扰。 原野明透过霍齐的关系，邀请她再跟他对弈，被她回绝很多次。 原野正子敢来这边的图书馆，只为叙旧？ “正子小姐，” “这次拿到合作，原本的三七分成得改成四六分。”郑媛媛没看到林安禾，正埋头在文件中。 各种数据交叉，全是迷惑人的玩意。 她要购买酒店内部系统，能更好的管理自家的酒店，不让管理的人钻漏洞。 “不可能，我们原野集团不缺合作的公司。”原野正子眸底划过一丝冷光。 也就原野明，什么都能让出去。 为了跟郑媛媛对弈，竟然把合同做得这么“宽松”，不知道的还以为郑媛媛才是甲方。 郑媛媛：“正子小姐，你们集团是原野明做主。” “你说的不缺合作公司，那是以前，这些年你们频繁投资失利，已经失去信任了。” 她坐在这里谈，也在寻求其他集团合作，不是非原野集团不可。 这次霍齐也来了，听说跟她抢同一个系统，但他抢的是代理，后转卖给其他酒店集团。 原野正子看着眼前的女人，跟三年前比，进步不止一点点。 郑明骅隔绝了酒店行业，把这部分业务全部交给女儿郑媛媛。 同时郑明骅已经申请到国外永居权，到时扔下香江的产业移民，开始新生活。 他的女儿跟儿子却留在香江，各自产业独立。 好一个“金蝉脱壳”。 两人这么对峙着，图书馆后门出现一群保镖，送原野明从后门进入。 韩珍妮看向走过来的男人，翻了个白眼。 在国外，母亲教的礼仪全被她抛之脑后了。 原野明怎么来了？ 林安禾钻进课本里就拔不出来，也注意周围有谁。 直到对面坐下一个人，她才抬头看一眼。 “林安禾，又见面了。”原野明比几年前阴郁很多，眼底满是算计。 “你们认识？”韩珍妮狐疑，她没让大哥查过林安禾的底细。 此刻韩珍妮警惕起来，原野家族半黑半白，被盯上的人，很少能全身而退。 “不认识，” “见过一面……” 两人几乎同时回了一句，互相都很嫌弃对方。 原野明：“林安禾，再跟我对弈一次。” “没空。”林安禾头都没抬， 原野明咬牙：“这里不是华国。” 他下围棋很少输得那么憋屈，一直很不甘心， “也不是樱花国，”林安禾漫不经心地说， 原野明：“你别逼我让保镖动手。” “欢迎……”林安禾一点不怕，他敢在大学城动手，也要掂量一下。 原野明气急败坏：“你……别太嚣张！” “嚣张的是谁？颠倒黑白。”韩珍妮看不惯就怼了一句。 第401章 “我是他师父……” 图书馆本就很安静，这边的喧嚣很快引来不少人侧目。 林安禾把课本收起来：“你求我，难道还要我低声下气？” “原野明，你们不是自诩最有礼貌吗，假模假式而已？” 原野明：“……” 林安禾起身往旁边的咖啡厅走，今天要不答应对弈，她还不能离开了？ 上赶着找虐。 韩珍妮看到自己的保镖被拦在外面，一颗心提起来， 没想到一直懦弱的原野明也有硬气的时候。 只是他这份硬气里，藏了多少底气？ 原野正子跟郑媛媛对看一眼，同时起身走向咖啡厅。 郑媛媛加快脚步：“你弟还不甘心？上次输得那么惨。” “我们原野家从不服一时的输赢，不然也不可能成为国内的首富。”原野正子有自己的骄傲， 即使她做了窃取华国机密的事，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呵，不服输跟能力不足差不多。”郑媛媛冷哼， 原野正子脖颈挺直：“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蓄势待发？你们华国人骨头软，不然也不会输给我们。” “输？看来以前没把你们踩在地上打，心里还一直不服气，可又不敢动手了，怕自己打不过，最后连弹丸之地都守不住。”郑媛媛意有所指地看向她， 原野正子耳根通红，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现在漂亮国的军人扎根在她的国家，把他们压得喘不过气。 原野家族都得认栽低头，又离不开本国，只能这么苟着。 但华国人却不同，他们好像从不畏惧漂亮国的军人，也从不对他们点头哈腰。 “你好，我是他的师父羽田。”穿着一套黑色西装，头发窸窣发白的老人，对林安禾鞠躬。 林安禾径直坐到他对面，指尖轻敲着桌子，等着他继续。 羽田先生在樱花国的围棋圈很有名，还出了专业对弈书， 正好是林安禾看过的对弈书，还全背下来了。 她背的“象棋大全”跟羽田写的书一结合，才有了今天下围棋的“术”。 这位羽田先生最喜欢华国的茶文化，每年都要到华国买新茶，还要亲自挑选。 “不知道林女士愿不愿跟我对弈一局？”羽田根本没把林安禾看在眼里， 要不是学生原野明求自己出面，羽田这时已经坐船到华国的江南，深入茶园里采摘。 “羽田先生今天不喝茶？”林安禾话音刚落，他旁边的助理就把一壶茶放桌上。 羽田唇角勾起：“林女士对我有了解？” 原野明坐在一旁，原本的阴郁情绪消失，取而代之的平静。 他太心急了，师父的敲打他没放在心里。 “喝点茶，缓缓。”羽田把一杯热茶放在原野明面前，眼神示意他别冲动。 他最了解华国人，骨子里就是傲气，不过也会为了利益，自己把骨头软下来。 这些年去收茶叶，他故意挑起两个茶行对立，看了一出好戏，还以最低价，买到适合的茶叶。 年轻人沉不住气，眼前这个华国小姑娘倒是不一样。 “羽田先生客气了，这么好的茶，没选对人，白糟蹋了。”林安禾喝着自己保温杯里的甜奶茶，嘴角轻扯。 韩珍妮撑着下巴在一旁看，只觉得这个叫羽田的老头看着温和，眼底却冷冷清清的，表里不一。 “林女士的意思是？”羽田眯起眼睛，指腹在茶杯边缘摩挲，隐忍着没动怒， 林安禾：“好茶没泡对方式，连茶本身的兰花与豆香味都被泡没了。” “你懂什么？林安禾，羽田先生经营茶馆多年，我们樱花国的茶文化还是他们家传承下来的，你别不懂装懂。”原野明目光冷涔涔的，手忍不住握成拳。 原野正子对羽田先生鞠躬，后才看向林安禾： “你别在羽田先生面前显摆，只不过下围棋赢了我们两个小辈，不代表什么， 论茶道，你还差得远。” 林安禾只是淡笑着，没急着反驳。 巧了不是？ 她上辈子跟母亲林婳学的手艺，就有茶艺。 为了让她不轻易被激怒，母亲训练她点茶，还带她去茶园采茶，烘茶，炒茶。 “林女士，你会点茶？”羽田抬手让徒弟原野明先别说话。 他眉心微拧，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缸，心里疑惑。 当初卖茶的老板欲言又止，最后没多说一句。 他每次点茶，总觉得不如初次喝到的茶味香，回甘，兰花香味也不够浓郁， 刚才眼前这小姑娘一语道破这茶的特性。 羽田伸手让助理把他珍藏的古董茶壶拿出来。 那茶壶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流落到樱花国，不懂茶的人贱价卖给他的爷爷，再传到他手上。 林安和只看一眼，就知道那茶壶的名头。 华国最有名的匠人做的雕刻茶壶。 用这茶壶泡出来的茶，香味能让人恨不得沉溺其中。 “烦劳了。”羽田把茶壶跟茶缸推到她面前， 同时一个眼神递给原野明，让他摆棋盘。 韩珍妮撑着下巴听得云里雾里，眼皮快合上了，打着哈欠。 林安禾拿起茶壶，在茶底找那个繁体的“房”字。 羽田眯起眼睛，手指微顿，真遇到行家了？ 不可能，没几个人知道这壶底有刻字。 目前也没人能用这个茶壶泡出好茶，就如他们得到的藏宝盒，却找不到钥匙打开它。 林安禾夹了茶叶放入壶中，再倒入开水，直接把壶盖盖上了。 “师父，你别信她，她就是故意装。”原野明想到之前在香江被林安禾耍得团团转，忍不住开口。 羽田却眸色深沉，轻抿唇什么也没说的，心里在计算时间。 郑媛媛看得疑惑，不知道林安禾卖什么关子，但不知为何，她却希望林安禾再赢一次。 “羽田先生，她一看就不懂茶，您别被她骗了。”原野正子眉心紧蹙， 她以前还觉得羽田先生聪明，现在只觉得他愚蠢，竟然会信林安禾懂茶道？ 林安禾抬眸看原野正子一眼，拿起桌上的牙签，挑开茶壶的两个口子。 一股兰花香味氤氲在四周，缠住周围的几个人。 除了兰花香，好像还有其他不知名的花香，独一无二，让人想不断汲取，不自觉的沉溺在这香味中。 羽田脸色一青一白，他的祖父从没挑开这茶壶顶的两个圆孔，也不知道这茶壶的特殊门道。 第402章 输了学狗叫 淡淡的茶色被圈在圆茶杯中， 灯光下，摇晃的茶水如沉在水底的月亮，蒸腾的水气使其朦朦胧胧的，若隐若现， 羽田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瞳孔微缩。 入口微苦立刻回甘。 小小一口，唇齿留香，如置身在无边际的茶园中，汲取那抹游移的香味。 “好闻……”韩珍妮暗暗咽口水，还没闻到过这么清冽带着花香的茶。 林安禾拿了一个干净的茶杯，倒了一杯给她。 她拿起来抿了一口，双眸瞬间一亮，原来茶叶还可以喝出甜味？ 茶香没四溢，而是环绕在这张桌子的四周。 原野明喝了一口茶，神色变得复杂。 原野正子藏在桌下的手攥紧，没想到林安禾真把这茶叶泡出来了。 刚才的茶香味跟现在的比，根本没有可比性。 “羽田先生，” “上次你徒弟跟我对弈，输了以后学狗叫。”林安禾并没有喝茶，只是闻茶。 这茶叶该春天喝最佳，现在喝陈了。 不过茶香味还在，当普通茶叶喝还能入口。 羽田：“你的意思是，我跟你对弈输了也要学狗叫？” “那倒不用，您输了把这茶壶送我就行。”林安禾靠着椅背，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的老先生， 要是羽田是个好的茶客，茶商不可能拿次品忽悠他， 而他却看不出来，还以为自己占便宜了。 所谓茶道，不是喝十几二十年茶就能悟透的。 骗骗外行人还行，真正行家一闻就能闻出来。 “如果你输呢？”羽田目光冷凝几分，只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太狂妄。 林安禾：“羽田先生想要什么？” “当着我徒弟的面学狗叫。”羽田没为难她，也不觉得自己会输，但他喝完那杯茶，就察觉不同了。 他自诩懂茶，研究茶几十年，却被茶商骗了，买到了次品茶叶。 林安禾挑眉，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原野家兄妹，点头：“没问题，羽田先生到时可别耍赖。” “小姑娘，你不会以为自己真能赢吧？”羽田把黑白棋子放入小盘中，让林安禾先选。 林安禾选了白棋子，直接落子。 赢了能怄死三个人，值得。 “师父，你小心她耍诈，上次在香江，她就是那么诈我，我才输的。”原野明提醒一句，双手抱臂，等着看好戏。 师父赢定了。 羽田落下一枚棋子，眼皮直跳，三局能诈他的徒弟，代表…… 只有绝对的实力，才可能诈专业棋手。 他不得不谨慎起来，不敢用随意的对弈态度应对。 林安禾看着却很轻松，羽田落下一棋，她立刻跟着落下，好像都不用思考。 羽田一开始还游刃有余，慢慢落子的速度慢下来。 他在布局，却不知不觉被带入对方的局中， 不过这局像他以前布过的，特别相似，却又有不同。 林安禾抬眸看他一眼，知道他看出来了，神色依旧不慌不忙。 诈棋也得有能力“出局”，原野明的棋术直来直往，羽田的却不是，弯弯绕绕，没耐性的早就慌了。 “看不懂……”韩珍妮点了一杯咖啡，在一旁看得更想打瞌睡了。 她昨晚把夜熬穿了，只睡了一两个小时。 林安禾看了一眼时间，至少还得对弈一个多小时。 韩珍妮：“安禾，你什么时候学的五子棋？” “上辈子……”林安禾挑眉，随口说了实话， 韩珍妮努力把白眼收回来：“……” 林安禾：“梦里学的，” “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难道是自学的？”韩珍妮喝了半杯咖啡，才缓过来。 林安禾：“算是吧，” 羽田浑浊的眼眸满是深意：“林小姐很有天赋，你的棋术可不像自学的。” 林安禾眸底精光划过：“羽田先生客气了，我可能还是看你写的书学的。” 羽田：“……” 难怪刚才他觉得对方的布局熟悉。 原野明看出林安禾的布局，刚想深入研究，对方就出局了。 羽田：“品茶也是自学的？” 林安禾想了片刻：“算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羽田接受不了，声音都颤抖了。 林安禾没多解释，说实话他们也不信，确实是上辈子学的，没完全忘记不就是自学。 她现在甚至觉得，有些天才就是没忘上辈子学的东西。 羽田手顿住，看着眼前的棋局，他还有机会继续布局，破局，不过能不能赢还不一定。 原野明却以为师父赢定了，双眸亮了几分。 他要让林安禾在大学里把脸丢尽，最后自觉退学。 “你这次来的主要目标是威尔逊教授，而不是林安禾， 不然合作没谈成，你可能很难跟董事会交代。”原野正子拧紧眉心，压低声音说。 林安禾听到了，却不动声色地继续下棋。 原野明：“我早就动手了，还轮不到你教我做事。” 他看不上原野家的女人们，她们都是为他服务的，没资格质疑他的决定。 等以后他结婚，又多一个女人服侍他。 原野正子心里冷哼，他不会以为制造纠纷就能让威尔逊教授妥协了吧？ 这里不是樱花国，他们原野家没特权，想成事就得实打实地干。 棋局还在继续，林安禾就当放松了，不紧不慢地步步紧逼。 羽田不会轻易认输，反而越挫越勇。 林安禾这么轻松的姿态，如无形的压力不断压向他那边。 韩珍妮：“安禾，在你们国家，每个人都会下围棋吗？” “不是，不过围棋只是娱乐，很少人把它当职业，除了特训的棋手。”林安禾抬眸看对面的羽田先生一眼，他额头冷汗直冒， 韩珍妮：“在我们国家，棋手很受尊敬。” “国情不同，我们国家更尊重科学家，军人。”林安禾落下一个白子后，靠着椅背看对面的三人。 “我理解不了……”韩珍妮不觉得下棋有什么好玩的，也理解不了华国的奉献精神。 原野明唇角疯狂上扬，看着棋局扭转，以为必赢了。 原野正子感觉到不安，她跟林安禾对弈过，越是形势大好，越是危机重重。 现在她又有了相似的预感。 羽田抬眸看林安禾，他不敢此刻放松警惕，怕林安禾诈棋。 林安禾见他落子速度加快，更不急了，越快越容易出错。 第403章 开局失利？ “安禾，你是不是要输了？”韩珍妮正襟危坐，小声问了一句。 “韩珍妮，我没聋，你没必要小声说，她就是快输了。”原野明笑出声，双眸淬了毒一样，看向林安禾继续： “耍小手段赢棋，迟早会被真正的棋术高手收拾， 现在刚开局就失利，后面想救都难。” 原野正子推算了羽田先生的布局，也放松下来： “林安禾，你现在认输，说不定能少学几声狗叫。” “一局定输赢，你想耍手段也得看看自己是否能继续忽悠。” 林安禾不为所动，一步步跟棋，好像只是为了堵羽田。 羽田：“林小姐，继续棋局，只会让你陷入被动。” “最后拼的不就是耐力吗？羽田先生觉得自己必赢了？”林安禾顺势换了布局， 她盯着羽田接下来落下的棋子，暗暗松一口气。 总算不用被动了，再继续下去，不出十步，羽田就会发现自己被围攻。 而另外一边， 聂明跟霍齐坐在马克研究所的会议室内。 他们这次势在必得，只要代理了系统，国内的酒店都会跟他们买。 还有餐饮行业的收银系统，也一起被他们垄断。 马克推门走进会议室，看到两个年轻人，笑着伸手： “威尔逊遇到点麻烦，换我接待你们。” “我先看合同。” 他想到原野集团的合同，就恨不得把系统立刻卖出去。 要不是原野集团设局，好友也不会陷入“抄袭”风波。 “你们不买断，只代理？”马克看完后狐疑， 他还没以这种方式跟其他公司合作过。 “没错，我们只要代理授权，而且仅限香江跟华国。”霍齐点头， 他们的资金没多少，不能一次性买断，而且权衡后，买断不划算。 软件系统的更新迭代会加速，买断只会圈住他们的“现金流”。 马克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不买断，价格低，不过他可以重复授权。 研究所并不亏，还能多赚更多，给每个客户提供个性服务，也相当于拿系统养研究员， 这样做成本少，收益多，研究所的研究员还能持续拿到项目利润。 聂明：“马克先生，您是这方面的专家， 以现在的发展速度，这类系统会迭代很快，你们也会根据市场需求调整。” “我们给的合作方式是最佳的，对双方都好。” 马克轻点头：“这个系统还深陷官司，你们敢找过来，做好合作后的麻烦纠缠准备了？” “您说的纠缠只是搞事的人以为的，我看过那两份期刊，威尔逊教授不可能抄袭对方，相反，你们研究所出现内贼了。”聂明算半专业，足够看清论文的漏洞。 马克唇角扬起，很满意他的回应，说明他们懂技术。 “行，我让律师过来审核合同，没问题我们就签约。”马克轻舒一口气，他进会议室前以为不可能谈得成合作，毕竟惹上官司的项目，没人会沾手。 霍齐跟聂明对看一眼：成了！ “你们华国的年轻人很厉害。”马克话音刚落顿住，他忘记他们是香江人了。 聂明跟霍齐异口同声：“谢谢夸奖。” 马克笑着点点头，更满意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了，他们认同自己的国家，是有大局观的。 原野明让人盯着马克研究所，但派来的人看到霍齐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那些人以为，他们只是到研究所考察。 而此刻在咖啡厅的原野明已经没有刚才的放松。 棋局再次大转变， 羽田先生的棋局还没布成功，对方就破局了，跳出包围。 “你又耍诈！”原野明指着林安禾，指尖颤抖，怒气涌上来，他的脸都红起来了。 原野正子盯着棋盘，只觉得眼花。 郑媛媛全程没说话，没人让她站队，但她还是站到林安禾这边。 “闭嘴！” “观棋不语，以前我教你的全扔了？”羽田目光阴沉几分。 刚开始他以为自己带林安禾入局，也不知道从哪一步起，就换了个局，他莫名其妙就快走进死局了。 幸好他警醒过来，破局而出。 现在正是双方较量最关键的时候，原野明一点都看不清局势，还在旁边大声嚷嚷。 原野明手握成拳，努力压下心底的怒火。 他信师父，即使输也得输得有骨气。 对弈本就是双方平心静气地对局，现在他气急败坏，赢也是输。 但他就是压抑不了一点，暴躁脾气全被林安禾刺激出来。 “抱歉，让林小姐看笑话了，我这个徒弟学艺不精，是我的责任。”羽田还维持表面的平静，心里早就掀起惊涛骇浪。 眼前这个小姑娘定力太足，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 棋术最后拼的就是定力，显然他遇到对手了。 “我不介意，又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林安禾落下一棋子，笑着，眼底却没笑意。 她瞥了原野正子一眼，她额头的汗珠快滴下来了，也没察觉。 韩珍妮冷嗤：“假模假式，你们樱花国人就喜欢做表面功夫， 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是两回事，难怪会心理扭曲， 原野明，再这么压抑下去，你快疯了吧？” S集团跟原野集团是死对头，她不介意得罪他。 上次原野正子做的事，让她差点被研究所开除。 现在原野集团还想对威尔逊教授开刀，看来真把别人都当傻子了。 “韩珍妮，你就不怕我针对S集团？”原野明目光冰冷，语气尽量压着： 韩珍妮：“我好怕……你尽管针对，我大哥会收拾你。” “你真以为你大哥喜欢多一个竞争对手？要是我请他把你嫁给我，你觉得他会拒绝吗？”原野明只觉得她天真， “会！而且会把你往死里揍。”韩珍妮冷哼， 她手上捏着公司股权，不是没实权的原野家大小姐。 原野明紧抿唇，刚才说的气话，他当然不可能撇开家族联姻，找S集团联姻。 他的婚事从不由自己做主。 原野正子眸光一闪，没想到韩珍妮还有能让自己大哥忌惮的底牌。 所以她手上有S集团的股权？ 林安禾抬眸看羽田先生一眼，把他眼底的慌乱看在眼里。 随后一颗黑子准备被替换，棋局扭转？ 到底是谁耍阴招？ 第404章 “你输了……” 羽田把黑棋收回来，额头的细汗越来越密。 唇角哆嗦了一下，差一点，他把自己的棋道都输掉了。 林安禾看着他迅速缩回去的手，眸光一动。 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复杂，一念恶，一念善， 念起则果生！ 原野明眸底火光刚燃起就熄灭了，狐疑地看着师父，像在质问。 明明可以换棋的，为什么不换？ 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过程谁会在意？ 以前师父就是这么教他的，别人看不见，他换棋就算赢。 原野正子也看到的，却对羽田心生鄙夷， 如果用这种方式赢下对弈，还不如输掉它。 幸好只是露棋没换，她暗自松口气。 一滴汗珠砸在棋盘上水渍迅速晕开，白子落在旁边，定局已成。 “羽田先生，你输了。”林安禾看着棋盘上的布局，暗自惊叹。 羽田很厉害，要不是她研究过他多年后出的棋术大全，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惭愧！”羽田起身，对林安禾微微欠身，耳朵烧红了，为刚才生的念头。 林安禾点到为止：“羽田先生，君子论迹不论心。” 羽田倏地抬头看向她，瞳孔震动，这个小姑娘看到了，却不戳破他。 差一点，他连羽田家的棋道都守不住。 以前他的祖父让人打造纯金的茶室，以表明自己的“茶道”决心。 现在， 咖啡厅的暖光落在眼前这个小姑娘身上，如镀上了一层金光， 而“棋道”二字，好像就在她身后，闪闪发光。 “这个茶壶叫曼生壶，为阿曼陀室的匠人所做， 房字下，藏着他的刻字，点茶即现。”林安禾把曼生壶抬起来， 在热气熏透后面“阿曼陀室”几个字正在壶底发光。 羽田仔细看清后，心底震动，想到祖父曾说过，这茶壶的主人会把它召唤回去， 那时他只以为祖父病糊涂了。 后来茶壶传给父亲，又传到他手上，期间没有任何人上门讨要。 没想到它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主人的手上。 “师父，这茶壶不能输给她，它可是你们几代人传下来的， 我付钱买回来……”原野明双手攥紧，眼底还有不甘心。 他不信师父会输，可就是输了。 林安禾把茶壶当桌上：“原野明先生，你打算出多少钱买它？” 她讥诮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从他眼底看到浓浓的欲望。 这种欲望是掠夺式的，如他本人做出来的事。 羽田瞥了徒弟一眼，只觉得失望。 是他没叫好，还是原野家的长辈就想要这样的继承人？ 奸诈，自以为是，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 “20万漂亮币。”原野明沉思良久，才报出一个价。 林安禾：“你觉得它只值这个价？” 她记得后期在香江的顶尖拍卖行，这个曼生壶拍出了1449万的高价。 眼前这个曼生壶，比之前拍卖的品相更好。 20万漂亮币？ “林安禾，这么个破茶壶，我给这个价已经看在我师父的面上了。”原野明眯着眼睛，以为她想大赚一笔，毕竟上次在香江，他们赔了一大笔钱。 “不卖。”林安禾把茶水倒干净后，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羽田先生起身离开，不再理会这个徒弟。 原野家族很厉害，羽田不怕他们。 他可以不要这个徒弟，也不能把羽田家族的“道”丢了。 “师父……”原野明没想到他会突然离开，起身就追出去。 原野正子没动，等他们走远， 她开价：“100万漂亮币。” 林安了摇头，把曼生壶放入羽田先生留下的盒子中。 原野正子蹙眉：“你开个价。” “不卖。”林安禾把盒子装入包中。 原野正子：“林安禾，这曼生壶你藏着没用，我出的价格可以买很多茶壶了。” 林安禾目光冷淡：“原野正子，你不懂茶，自然不懂茶具。” 曼生壶在战乱时期流落在外，多少爱茶的人寻觅几十年，都寻不到。 她好不容易得到保存得这么完整的壶，怎么可能卖？ 以后说不定还能帮她大忙。 韩珍妮在一旁听得心惊，100万漂亮币，就为买一个“茶壶”， 以前她觉得安禾穷，送摩托罗拉给安禾，没得到意料中的反应，还觉得好有有骨气， 现在原野正子开出“100万漂亮币”，安禾不为所动，直接拒绝。 韩珍妮突然觉得穷的是自己，这一对比，她平常背的名牌包根本不够看。 有些人对金钱不屑一顾，不是清高，而是自己笃定有能力赚更多。 在国内，她周围没这种人，大部分朋友从小就领集团基金分红，花钱如流水。 她算是他们朋友间的特例，凭能力考进国外顶尖大学，还进了别人挤破头都进不了的研究所。 离开集团，她不能笃定自己能维持现有的奢侈生活。 郑媛媛追着原野明离开，走出咖啡馆前脚步一顿，回头深深地看了林安禾一眼。 父亲站错队了，有那么多如林安禾这样，顾野这样的人，华国不可能一直这么“落后”。 原野正子被气走的，拎着名牌包，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林安禾拉起正发呆的韩珍妮：“别神游了，我们回研究所看看。” 原野明势在必得，说不定还有后手，就怕威尔逊扛不住。 “安禾，你是不是故意装穷，怕被骗财骗色？” “把你脑中的水晃荡干净了再说话。” “你说话好有诗意……” “不是夸你，” “我问真的，你是不是故意装穷？” “韩大小姐，你把我的存款提在手上，还问我是不是装穷？” “我不信，不然你干嘛不把茶壶卖了？” “钱可以再赚，茶壶卖了，工匠不会死而复活在制作一个出来，它无价。” “我就说，你肯定故意装穷。”韩珍妮认定了，搂紧林安禾的胳膊，像抱住了金大腿不放。 林安禾放弃辩解了，好想把她手上的A牌包抢过来卖掉，再聊下去，她就要仇富了。 外面的冷风扑过来，林安禾只觉得浑身暖意都被偷走了。 牙齿控制不住哆嗦。 同时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何必跟韩珍妮自证呢？ 就让她那么以为吧，也不会因此掉块肉，大小姐到哪里都要抢着买单。 “我不管，今晚我就给大哥打电话，让他飞过来见你一面。” “你说好我们可以合作的……”韩珍妮任性地说着，像咬住一块宝玉不撒嘴了。 第405章 藏拙 林安禾无奈地点头，见她大哥说不定自己能套出点行业秘密。 她一点不觉得愧疚，即使合作也是互利的。 两人到研究所时，没见到两位教授，其他研究员不受律师函影响，照常工作。 “快跑，我今天不想做苦力。”韩珍妮想拉林安禾离开， 却没拉得动，林安禾坐在自己的电脑桌前，手指轻敲几下，一连串的代码开始运行。 她已经开始学习大学第二年的课程了，打算再开学就学第三年的。 韩珍妮看着那些代码滚动，眉心直跳， 她比林安禾提前入学一年，学到的知识竟然比她少？ 韩珍妮瞪大眼睛：“安禾，你……你是不是晚上不睡觉，偷偷上补习班？” “没有不睡觉，”不过我有系统，不能比。林安禾在心里补充最后一句。 “太夸张了，太打击人了，在我们国家，我这样的算天才中的天才了， 来这里后，我只能算普通，你们这些天才能不能给我们普通人留点活路？啊，啊……”韩珍妮把名牌包一扔，也坐回自己的电脑桌前开始输出。 “我要提前毕业，现在网络科技发展迅速，大家都在抢时间， 要是按部就班地毕业，得不偿失。”林安禾没隐瞒自己的计划， 韩珍妮紧抿唇，想到大哥的计划，心里震动， 她不知道林安禾从哪些新闻预判行业发展的，只觉得这个好友很…神算。 大哥可能都没她预判得那么准确。 她跟大哥只觉得眼前一片迷雾，方向若隐若现，摸着迷雾往前走。 林安禾却不一样，她好像已经笃定了方向，正向那个目标冲刺。 这种感觉很微妙，也让人上头。 韩珍妮自从融入研究所的研发后，开始对不满足于物欲，而是对那种认定目标，一步步达成后的成就感所吸引。 她不能具体说清楚，只觉得像通关考验一样， 通过一个关卡，就会掉出“奖励”，而她会期待这种“奖励”，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林安禾沉浸电脑的世界中，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不见了，只剩她跟电脑较劲。 她在国内递交的“网络构建”报告，正由老领导，传递到通信部的部长等高层领导的手中。 第一期项目落定，正式开始落实。 预期三年内，在重要的城市先试用区域蜂窝网络。 先试用，在三个五年计划中，落定区域蜂窝网络的建设，让全国大部分城市实现蜂窝网全覆盖。 林安禾从研究所回到公寓，打开系统电脑就弹出了杨树恒的邮件，加密的附件上有老领导对她那份报告的批注，并邀请她作为总负责人，开启三个五年计划。 同时还给了她两个特殊的权利，选人和一票否决权。 林安禾摸着鼠标，指尖颤抖，眼前逐渐模糊。 她以为自己擅长机械，大学选了机械行业，兜兜转转， 上辈子还是盲人时，她就选定了专业，只不过她以为自己只是玩玩而已。 冥冥之中，命运自有安排，回头看都像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引。 有些人一辈子也找不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并能持续深耕。 林安禾觉得自己就是运气好，准备重投胎前还能跟原主换，也没被投到“阿三”国。 也许不是她运气好，而是“国运”好，比她厉害的前辈都像开了大Bug。 她快速回复了邮件，并把加密的附件转给杨树恒，并抄送给老领导。 三个人分了任务，她负责三分之二，在回国前就完成基本构建了，剩下的内容需要更多专业的人填充， 而这份“军用系统”，最重要的就是框架构建，而且开始用时，尽量“简约”化，让大部分人都能容易上手。 防火墙她亲自加了，再让秦岭跟杨树恒叠加。 即使被入侵，对方看到的也只是她想让他们看的。 而华国此刻， 秦岭跟杨树恒正忙他们两个共同的构建， 一封邮件弹出来， 来自林安禾，F国那边的时间应该是凌晨三点。 “这么晚她不睡觉？”杨树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眉心微拧。 秦岭：“你不该先点开附件吗？不好奇？” “而且她抄送给了老领导……” 两人对看一眼，瞳孔剧烈紧缩，难道？ 杨树恒指尖微颤，点开那份附件，加密过的， 需要他送林安禾给的“转换软件”才可以f打开。 而抄送给老领导那份，也同样需要，只能老领导亲自打开。 “我没眼花吧？” “太给我们留面子了，她完全可以独立完成这个系统构建，且……可能早就在做了。”秦岭抓紧椅子的把手，手背的青筋绷紧。 电脑屏幕上呈现的，正是他回国后，想做出来的。 结果他瞎忙那么长时间，只做出一个“不及格”的框架。 难道这就是天才与普通人的区别吗？ 杨树恒先看了导图，随后打开系统，目前还处于半开放状态， 越看越让他心惊，这得需要查阅多少资料，计算多少数据？ 还有得敲多久的代码？ 她到底在马克的研究所看到了什么？ 看到就能复刻，还是这个系统是她创建，与国外的军用系统有本质区别 秦岭：“不是复刻，” “你看后面的这些，她给了我们的军官留余地，管理也留了窗口，可以添加减少，不过有权限限制。” “有这个系统，以后要调派军队就会更准确方便，同时还能把各个战士的训练记录，并数据统计计算，精准针对薄弱的部分加强训练，一切用数据说话。” 杨树恒紧抿唇，他已经看到几组数据了，做了举例说明。 林安禾做一个“傻瓜系统”出来，让大部分军官都能用得上，也照顾到了年龄大的领导。 “她做的这个系统可以后期优化，还能把原始数据保存或者转存， 即使覆盖原始数据，也能在系统里再找到……”秦岭看到后面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咱们要做的就是配合她，把重要数据输入，然后她还能再调整，测试， 最多两年，这个系统就能投入使用了。”杨树恒心服口服，如被她降维打击了， 所以她在威尔逊教授面前也“藏拙”了？ 第406章 韩承宪 林安禾洗完澡后连打了几个喷嚏，转入系统睡1个小时，相当于在外面睡了8个小时。 睡醒后， 【林小苗，你不对劲。】小赤赤直起身子质问她， 林安禾：“我太拼命了？” 小赤赤：【不是，你把系统的时间差调到最高，还特别专注计算机专业的学习，好久不深入学习机械了。】 林安禾已经坐在电脑前，开始自学下一学年的知识，还分心跟它聊： “没有什么不对，我打算专攻计算机领域，算力，人工智能。” 【真的？太好了！】小赤赤原地转圈圈，高兴得蹦起来。 林安禾：“……” 【咳，咳，我忘了告诉你吗？】小赤赤跳到最高处躲起来， 林安禾：“说，” 【那个，这个回收站大部分垃圾都是计算机淘汰下来的，要是你能组装计算机相关的系统，投喂给它，它的能量会更大，可解锁不少计算机，算力，人工智能相关的资料……】小赤赤声音越来越小， 林安禾心咯噔一下，难怪这只AI兔会“读心术”，合着用了末世的“超级算法”？ 【林小苗，你猜对了，】 【系统一开始就不解锁AI功能，就怕你用超级算法干坏事……】小赤赤跳到电脑屏幕前，两只耳朵竖起来求饶。 林安禾点开一个新做的小软件，投喂给系统，就如以前投喂电器一样。 随后系统原本四处黑暗，突然亮灯了。 林安禾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等适应了，她看到了一套套房，全透明玻璃， 有客厅，房间，还有厨房。 林安禾起身走进去，按了一个开关，透明玻璃变暗，看不到四周了。 厨房里有一个“水培系统”，里面有水培蔬菜，各种季节的都有， 除了肉，蔬菜管够。 真像…… 【林小苗，】 【呜……我终于再看到我主人的家了。】小赤赤哽咽了，倏地冲进它的兔子窝中。 窝里还有小床，干净的床单，全粉色。 “你的主人是女的？”林安禾拧眉，应该是男的，怎么用粉色床单？ 【你不准乱想，我的主人是男的，这个家是为了女主人准备的， 可惜，他到死都没能找到女主人，便宜你了。】小赤赤龇牙，护主心切。 林安禾参观了一圈就没兴趣了，这个房子全智能， 还有家务机器人，新风系统等等，难怪能保持得这么整洁干净。 之前系统能量不足，所以这个房子被隐藏了， 她喂了一个“新系统”，房子才显现出来。 而且房子与垃圾回收站隔开，房子的另外一边还有花园。 林安禾没兴趣继续逛房子，重新回到电脑前，继续自学。 小赤赤炸毛：【林小苗，你怎么一点不激动？】 “房子很漂亮，不过他肯定抄别人的设计了。”林安禾随口回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小赤赤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林安禾：“房子是按我上辈构想的全智能房间设计的，我有留档， 你的主人应该看到了，直接拿来用，不过没装修出它的精髓。” 【竟然是你设计的？】小赤赤狐疑，明显不信。 林安禾打开系统板块，开始对房子做一次系统升级与清扫， 她熟练地点开，很快房子又变成透明玻璃隔间，家务机器人开始工作，房子所有智能电器全部开始优化。 小赤赤：【林小苗，我的兔子窝为什么没有升级？】 “有的，你没用过？”林安禾输入一串数字，随后兔子窝开始变形，清洁，升级。 【林小苗，主人选了你，他的系统也选你，我认。】小赤赤趴在桌子旁，双眼红红的。 原来它会存在是林小苗的构思，她想要AI兔，主人才会把它做出来。 林安禾没注意它的情绪，她看到了系统升级为最大时间比1：12。 …… 第二天， 韩珍妮戴着超大的墨镜来到教室上课。 “昨晚你去做贼了？”林安禾瞥她一眼， 韩珍妮：“我去做贼，你肯定挖金矿去了，神采飞扬的。” “挖课本的金矿。”林安禾拍拍桌上的课本， 韩珍妮狐疑：“为什么你没有黑眼圈？难道我们的时间不一样，你的夜晚多几个小时？” “你又跟外国帅哥喝酒到天亮？摸到腹肌了没？”林安禾没回她，反问， 韩珍妮摆摆手：“别提了，昨晚我觉得亏得很，那个酒吧全是樱花国的丑男，还想让我花钱请他们喝酒，我又没眼瞎。” “哎，咱们这个年龄点男模太吃亏了，有颜有青春，还得花钱才能摸腹肌，亏麻了。” 林安禾忍着笑，想到一个网络热梗。 可不就是亏吗？ 不知道谁玩谁。 “我哥今晚到，不然昨晚我早回公寓睡觉了。”韩珍妮猛灌一杯冰美式，眼皮才没挤在一起打架。 林安禾手肘撞了她一下，老师来了。 韩珍妮立刻在嘴巴前做一个拉拉链手势，她今天上午都得靠咖啡续“精神”了。 中午眯半个小时，她立刻恢复精力。 下午她们的课程刚结束，韩家的保镖就在教室门口等了。 韩珍妮搂住林安禾胳膊：“我哥竟然提前到了。” 林安禾抬头看一眼门口，保镖好像多了几个。 “你哥不会请我们到大学食堂吃饭吧？”林安禾把桌上的课本塞进包里，今天早上她给家里打过电话了，就没把“大哥大”带出来。 “他敢这么抠门，我就不认他了。”韩珍妮撇嘴， 林安禾：“你先好好解释昨晚怎么回事吧。” “放心，我有对策，早做好准备了，只要我不玩得太过分，他睁只眼闭只眼，放过我。”韩珍妮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确定没有褶子才放心。 她大哥最注重形象，看到她穿的邋遢，会让父母减少她的置装费。 两人刚走出教室， 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她们面前，好像一面黑镜子，把她们都照出来。 从车上走下来的男人穿着黑色羊毛大衣，里面搭配高级定制西装套装， 脚下的皮鞋亮得能照出人影，头发一看就打理过，好像要去电影节走红地毯， 还戴了蓝钻的耳骨钉？ 剑眉浓密，五官深邃，如雕刻般的下颚线，一看就是张“贵脸”，没钱谁敢整成这样？ 后期维护费用很高的…… “你好，我是韩承宪。” 林安禾默默腹诽：请原地出道！记得穿增高鞋垫。 第407章 掌心经济 “你好，” 林安禾收回所有思绪，把刚才的打量抛之脑后。 不看整体，只看这张精致脸，确实很“耐看”。 可惜了，身高是硬伤，穿最高的内增高鞋应该才有170？ “大哥，我们饿了，先去吃饭。”韩珍妮挡住大哥的打量， 他一向以穿着看人，刚才估计在认衣服的名牌。 林安禾保持微笑，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很会装。 韩珍妮都被自己的大哥骗了。 只有表现得对“物欲”的追求，他们集团那些老家伙才会放松警惕。 S集团越做越大，股东们心思就活络了，觉得他们上台也可以。 人往往在特别顺的时候，高估自己的能力，忽略了时代的推力。 韩承宪坐回商务车上后，忙着处理文件，接电话，没主动跟林安禾聊。 林安禾趁机让系统把他的资料找出来。 看到资料里的数据，林安禾知道怎么跟眼前的男人谈了。 得谈到他感兴趣了。 现在刚出了第一款“手机”，这个男人就预判了以后的掌心经济， 同时还把笔记本电脑的发展做了初步的规划，并说服董事们花巨额投资研发。 到饭店门口， 韩承宪被一个跨国电话拖住，摆手让她们先进餐厅。 “我哥是不是很帅？” “矮，” “安禾，你等会儿别说他的痛处。” “我有这么直接吗？” “你有，他谈工作时很有原则，我都得认真应对。” “是吗？看着不像。”林安禾打开菜单看了一眼价格，点了一个菜，把菜单递给韩珍妮。 韩珍妮点了好几个菜：“他是工作狂，我父亲都得让位，而且每天只睡4个小时，就能处理一天的工作。” “我二哥有自知之明，主动让我父亲立遗嘱，他只拿集团基金分红，不跟大哥抢。” 林安禾轻点头，估计是抢不过，但凡在某个领域能获得成功，大部分是高精力人群。 只有持续深耕一个领域，才可能拿到大成果。 “安禾，我哥 想研发几款软件，他打算让你帮忙设计， 到时买断，价格按你交上来的软件质量定。”韩珍妮压低声音说。 林安禾诧异地看向她，眼神询问，他怎么不跟马克买？ “他要私下买，有其他原因，目前不方便说， 如果跟马克买，瞒不住集团的人。”韩珍妮半真半假地说。 现在父亲才是集团的掌权人，他不是很赞同大哥冒险，也听不见建议， 韩珍妮双方都能理解，不过他更信大哥的判断，如果合作促成，后期她就参与进去，买断后由她维护， 公司以后会单独成立一个部门，由她负责带。 有公司股权并不能让她真正安心，她要参与公司的经营，给自己保障。 不然哪天被卖了，还得对她所谓的家人感恩。 “你希望我跟他合作吗？”林安禾把问题抛给她， 系统收集到的消息，她预判韩珍妮想促成。 韩珍妮没说话，也不想因自己影响好友的判断。 这段时间的接触，她知道毕业后，想交一个真诚的朋友有多不容易。 以后她遇到困难，能寻求帮助的人没几个，林安禾就是其中之一。 韩承宪走进餐厅，在韩珍妮旁边坐下： “你们多点些菜，这家餐厅的厨师不错。” 韩珍妮：“大哥，你在F国待几天？” 韩承宪抬手揉她的头发：“还不确定，我这次路过就拐过来看你，顺便认识你的新朋友。” “林小姐，谢谢你在研究所照顾我妹妹。” 财阀家中，只要财产分配确定，表面也要维护亲情的。 他对这个妹妹原来是宠爱，后面就成忌惮。 父亲不放弃让女儿当继承人，他明知道父亲在考验自己，心里还是不舒服。 妹妹年龄小的时候，他们之间确实有兄妹情，现在只剩利益权衡了。 “韩承宪，我的头发被你揉乱了。”韩珍妮赶紧往后退，瞪他， 林安禾：“韩先生客气了，我跟珍妮是朋友，互帮互助而已。” 韩承宪唇角的弧度扩大，深邃的眼眸在金框眼镜下，晦暗不明： “林小姐，我听说你在研究所的表现，想跟你合作软件开发。” “抱歉，我暂时没空。”林安禾直接拒绝， 现在时机不成熟，即使合作了，韩珍妮也得不到她要的。 韩珍妮神色平淡，猜到好友拒绝的原因，心里暗叹，自己太沉不住气了， 大哥随口的承诺承诺，她就能当真，一点保障都没有。 韩承宪看林安禾的目光意味不明，正好这个时候服务员送餐上来， 他才开口问。 林安禾切开眼前的牛排，里面没冰渣子了，黑椒香味钻入鼻间。 餐厅里悠扬的钢琴曲环绕， 暖黄的灯光，把几人的影子拉长。 “林小姐以后会专注计算机相关的研发吗？”韩承宪倒了一杯酒摇晃， 林安禾点头，“会的，以后说不定我们能合作。” 韩承宪：“之前听珍妮说，你觉得手机该更轻？” 林安排抬眸对上他探究的目光：“韩先生，电脑时代已经来了，伴随而来的即是掌心经济。” 韩承宪：“掌心经济？林小姐对未来的网络发展很有信心，但我怎么听说，你们华国目前还开放蜂窝网？” “韩先生，我们华国有句老话叫后来者居上，您会看到的。”林安禾笑着拿起桌上的红酒杯，碰了一下他桌前的杯子，自顾自喝着。 韩承宪瞳孔微缩，笑意逐渐收敛，难道华国也在研发了？ 不可能，官方新闻没有相关的报道。 韩承宪：“林小姐，听你这话的意思，你们华国会赶上我们国家的网络发展？” “其实你们不用以我国跟樱花国为榜样的，夹在中间不好受。” 林安禾挑眉：“韩先生有多久没去过华国了？ 我们从没以你们为榜样，自始至终，我们各个行业比较的只有外国， 而除华国之外的国家，都是外国。” 韩承宪：“……” 她的意思代表大部分华国人吗？ 外国？华国难道想各行各业都跟各个国家比？ 韩承宪：“林小姐真会开玩笑，你们现在应该连温饱都没解决吧？电脑是发达国家才该研究的。” 林安禾把酒杯放下，贴着桌子：“我们温饱没解决，也研发出了能让樱花国忌惮的武器， 而且，您说错了，电脑应该让大部分人都能用上才能迎来爆发式利润。” 第408章 过上好日子的绣娘 “奢侈品服务富豪，赚得的利润让人眼馋， 但它限制了圈层，再多的利润也有封顶的时候，有钱人就那部分。” “电脑是以后的生产资料，它被越多人用上，创造的利润目前无上限， 韩先生要是还觉得它是发达国家用的，那你将失去巨大的市场……”林安禾不紧不慢地分析着， 现在漂亮国的科技公司已经开始筑起科技壁垒了，以为这样能躺在技术上数钱。 却不知道，赚钱的技术根本没壁垒。 巨大的利润就会诱惑更多人才涌入，冲破壁垒，甚至改变行业规则。 想吃技术“老本”，不知不觉中就会被蚕食，科技巨鳄一夜倒下只不过是“表像”。 网络爆发时代，能吃到红利的人，会大口吞没利润，倒逼着科技不断进步，进入不断循环的内卷， 电脑会越来越薄，手机会越来越轻，屏幕会越来越大，数据端口统一，芯片越来越精细，算法，算力叠加，促进未来的AI时代。 连电器都被安上“智能电板”，紧随时代的发展。 韩承宪指腹摩挲着酒杯，看向林安禾的目光越来越炙热。 网络时代带起来的经济发展还有很多项。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娱乐行业也将迎来鼎盛。 源源不断的利润因科技喷发而涌出，谁能抢到，就看谁能先布局，抢占市场。 S集团以电器起家，现在最大的空白市场在华国， 一旦华国开放进口，这一巨大的市场很快就会被瓜分。 要是网络经济爆发在华国…… 韩承宪闭了闭眼睛，他不想承认也得认， 林安禾的预判不是不可能，如果华国开放进出口，开放网络发展，她的预判是必然。 S集团自然不会错过这个风口。 韩珍妮一直没说话，刚才听出大哥的傲慢语气，想反驳， 对上林安禾平静的目光后，才没开口。 现在大哥被说得哑口无言，不是他屈服了，而是他认清现实。 林安禾：“韩先生，你回国后可以多注意这几天华国的新闻，我们开放经济的决心比你以为的更强烈， 陆续会出各种政策，鼓励外资企业投资。” 韩承宪轻点头，放在桌下的手微握紧，即使他不甘心，觉得眼前的女人太狂妄， 却又不得不承认现实，本国的市场太小，想发展就得向外扩张。 现在海外市场部由他负责，要是连华国市场他都不关注，股东们可能会怀疑他的能力了。 “这是我给林小姐准备的小礼物，今晚的晚餐很愉快。”韩承宪看了助理一眼，助理把早就准备好的手表放桌上。 林安禾看了一眼：“谢谢韩先生，方便留下您的邮箱吗？以后有合作机会，可以再联系。” “当然方便。”韩承宪把一张名片递给她。 他故意没有包装礼物，把手表的名牌露出来， 林安禾看到了却没太大的反应，要不就是装的，要不就是认不得这个牌子。 他可以勉强让林安禾成为自己的女友之一，只要她能服务于S集团。 韩珍妮拧眉，只觉得大哥很无礼，竟然想用几万块的表考验她的好友。 韩承宪起身走出餐厅门口，笑意就僵住了，他曾预判的一切都被刚才的华国女人说出来，甚至更具体，更详细。 而且，对方一点没被名牌震住，好像得到什么都是应该的。 要不就是她对这样的奢侈品见多了，要不她就有比奢侈品更高的目标…… 回到公寓楼下， 韩珍妮跟林安禾道歉，生怕好友甩脸色。 “珍妮，你不能太相信你大哥，财阀家庭利益才能稳固亲情，现在我跟你大哥合作，他承诺你的一切不会落实， 只有让他觉得掌控不了，才舍得放血。”林安禾打开礼盒，拿出里面的女士手表， 不管什么商品，先有使用价值，再谈其他。 而这款手表，是韩承宪的试探。 韩珍妮点头，认真思考她说的话。 对了，她把太多底牌摆出来只会让自己被动。 林安禾没戴手表，也不打算把这块手表带回国。 男士送异性手表特别暧昧，韩承宪会不知道？ 还是他以为，他是未来S集团的继承人， 能让他看上，她就该感恩戴德了？ “你怎么不戴？这表不便宜，我大哥出了一次大血。”韩珍妮看她随意扔进包里，狐疑地问。 林安禾指着自己的脑子：“我这里更值钱， 珍妮，要不要上楼听故事？我给你泡茶喝。” 韩珍妮本准备回自己公寓了，好奇心驱使，她还是跟林安禾上楼。 莉莉娅还没回来，她门口挂了不少时尚杂志的袋子。 林安禾帮她收进屋里，把茶壶拿出来清洗， 放茶叶进壶里，就等水烧开了。 “很久以前，我们华国有个商人老爷经营刺绣馆， 有一个绣娘手艺很厉害，做出的绣品经常被一抢而空，老爷每个月都付给她很多工钱， 突然有天，老爷娶了绣娘，他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在外人看来，绣娘过上了好日子，而她却越来越忙，越来越憔悴， 商人老爷再也不用给她工钱了。” 韩珍妮：“……” 林安禾把开水倒进曼生壶中，抬眸看她： “商人老爷很聪明吧？” 韩珍妮用力点点头，不过她还是觉得怪怪的。 林安禾：“如果你大哥也用同样的方式，我是不是该像故事里的绣娘一样， 毕竟我已经结婚生孩子了，还被财阀家的继承人看上，后半辈子都可以过奢侈的生活，还能让周围人都羡慕。” 韩珍妮：“……” 林安禾把手表拿出，推到她面前：“珍妮，我不是故事里的绣娘， 你大哥也做不了商人老爷，他太高看自己，也太低估别人了， 这种老套路的局，在华国的历史里重复上演，他确实很会算人心， 你觉得，他会不会评估你的价值，有一天设局把你卖了，还让你对他感恩？” 韩珍妮只觉得冷意钻入骨头，浑身不由哆嗦。 大哥是这个意思？ 难怪他会专挑手表，如果安禾真的入他的局，就会跟故事里的绣娘一样，被吃得连骨头都不见。 那她自己呢？ 韩珍妮拿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唇齿留香，她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他打扮得像花孔雀似的，应该没少用这招。”林安禾看韩珍妮的神色，就知道她原先不知情。 第409章 人在国外，还被污蔑 “安禾，我把手表还给他。”韩珍妮缓过来后，神色复杂几分。 小时候的情分可能只有她还看重。 韩珍妮今天被上了一课，也很庆幸这节课提前上了。 不然哪天她就会碰到安禾故事里说的商人老爷。 被亲情绑架，把自己的利益拱手让出去，最后得到没用的好名声，实际过苦日子。 “等以后你大哥拿实实在在的利益出来，让我跟他合作，我才会考虑， 到时候他承诺你的东西，也才可能落到实处。”林安禾喝了第二杯茶，敛下眼底的冷意。 一局不成，还会有后手。 她不介意让未来的合作人踢铁板。 财阀继承人把“玻璃保险柜”半打开了给她看，他赌的就是人性的贪婪。 韩珍妮点点头，心口的冷意还未完全散去，父亲给她股权，是不是也另有所图？ 比如给她一部分财产，让她以后对集团尽心尽力？ 让她干活可以，得付酬劳。 韩珍妮想到好友刚才说的故事，心里就发寒。 而此刻， 已经回到酒店的韩承宪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邮箱。 他给的暗示足够了，这样的方式他成功过很多次。 “怎么还不发邮件？”韩承宪故作不在意地进浴室洗澡，套浴袍出来，没看到林安禾的邮件。 他心咯噔一下，林安禾不会看穿他的局吧？ 不可能，她没那样的脑子。 “可是她怎么没给我她的邮箱？”韩承宪不是很确定了， 他以为这局势在必得，才没暗示得太明显。 来F国之前，韩承宪详细调查过林安禾， 威尔逊跟马克对她一直很赞赏，且她自学能力强，又足够自律， 把她发展成自己的女朋友，以后想要什么新软件，哪里还需要买？ 他现在急需助力，能不付出酬劳就得到最好。 韩承宪不信哪个女人不迷恋奢侈品，不虚荣。 他的身份，地位都是她够不着的，给她机会，她会错过？ 韩承宪不知道，林安禾送走韩珍妮就把他们兄妹抛之脑后了。 她进了系统后，先定闹钟在里面睡一觉，后半夜又继续自学课程。 韩承宪喝黑咖啡等了一个晚上，也没等到他想要的那封。 …… 接下来的几天， 林安禾回到家第一时间给国内打电话，根本没想起韩承宪这个人。 顾野挂了林安禾的电话，就准备回书房做材料了。 顾父因上次在西餐厅的事，借口老家有事他就忙起来了。 说是回家迁祖坟，不然小儿子快被媳妇耍得团团转了。 “阿野，我去买些鸡蛋，你在家看一下两个孩子。”顾母拎着竹篮子就准备出门。 “要去，奶奶，灵儿要去。”小灵儿抱住她的大腿，黑溜溜的大眼睛扑了扑。 顾母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撒娇，立刻就应下，牵着小孙女就要出门。 “妈，别带她去，等会儿又要您给她买糖吃，她的乳牙已经黑了。”顾野把女儿抱起来，不让她跟。 小灵儿做鬼脸，随后双眼笑得弯弯的。 顾母李玉芬捏了捏小孙女的肉脸：“鬼精灵，天天要糖吃，像个糖糍粑……” 她说完挎着篮子出门了，在家属院门口有一条小巷，那里经常有土鸡，土鸡蛋卖。 李玉芬在这边待久了，认识了不少一起买菜，带孩子的同龄人。 朱秀珍是其中一个，不过她家人太多，聊的话题也大胆，时间长了，李玉芬干脆就少过去，多去菜地忙活。 “玉芬，等我两步，”朱秀珍也挎篮子出来，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李玉芬转头看到她，脚步顿住： “你不在家看孩子了？” “我儿子回家了，让他带，总想当现成爸，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朱秀珍跟上来后，笑着说。 她以前没看出来，现在看出点门道， 儿子可能故意多出任务，好躲带孩子，回来不到几分钟就要忙工作。 朱秀珍：“他那点小心思，也就美玲没戳穿， 你家阿野是团长，比他更忙，还能抽时间带孩子，只要在家，两个孩子像挂他腿上一样。” 顾母之前笑笑，各家有各家的日子，她就当磨耳朵听完就过。 “自己生的孩子，他往哪里撒尿我都猜得出来， 没办法，我来帮他了，他想偷懒也能理解。”朱秀珍摆摆手，她现在可不敢跟别人说帮儿媳妇带孩子。 儿媳妇只要在家，从不让她带孩子，尽责了。 儿子却…… 朱秀珍摇头叹气，以前老头子也是这样，好像生的孩子不是他的一样。 “高老师性格好，说话细声细气的，我家两个孩子就喜欢追着她转， 朱姐，你们家有福气，娶到这么好的儿媳妇。”顾母顺势捧了她两句。 朱秀珍妮眉开眼笑的，嘴里还在谦虚，心里乐开花。 儿媳妇是老师，受人尊敬，她出去跟老姐妹唠嗑也有面。 “安禾过年不放假？” “上次回来就算国外的过年了，2月底她才放寒假。” “那今年你们不回老家过年了？” “老头子回，我带孩子在这边过，孩子们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是，是，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没一会儿就出了家属院。 冷风呜呜的，吹得人骨头缝都在冒冷意。 “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 “医院里有个药师从国外留学回来，没结婚就怀孩子了，在外面私生活乱得……” “不可能吧？我们岛上也有不少出国留学回来的研究员，每天都钻项目里，哪有空乱来？” “你不懂，在医院都传开了……” “顾团媳妇不是也出国了吗？不会也……” “不可能，林同志出国学习的，你们可别乱传。” “……” 顾母刚走近，她们的议论声就停了。 刚才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不就是那个袁干事暗示老头子的吗？ “你们说什么呢？” “不知道现在部队不让乱传谣吗？”朱秀珍可不惯着她们，有架打她包上的。 没想到安禾在国外，还被这么污蔑。 “又不是我们传的，您至于这么激动吗？”旁边一个婶子回了一句， “呸！以为我不懂你们嫉妒安禾吗？” “自己儿媳妇不争气，不想怎么让儿媳妇上进，反而造谣优秀的人，不就想泼脏水，搞掉别人的工作吗？ 你们的算盘珠子快敲我脸上了。” 第410章 对骂从没输过 “我们说说而已，还不让说了？”旁边的阿婆拉住刚才的婶子，嘴硬道， 朱秀珍：“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你这个年纪会不知道？不过以为别人找不着你麻烦，不用被罚， 我说你跟村里的邻居钻甘蔗地，你能听着不辩解？” “呸！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妖精了，谁不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思？” “你……你胡说，我没有。”那个阿婆满脸通红，梗着脖子叫怨， 顾母呸了一声：“没有你脸红什么？做贼心虚。” “想变坏的，男女都一样，也不用费尽心思出国，在哪里都能变。” “你们听别人说两句，就把脏水泼我儿媳妇身上，以后我再听到一句，我就告到领导那去，让你们的家属替你们受罚。” 朱秀珍看了她们一圈，几乎全低头不敢回嘴了。 板子打不到自己身上是不觉得疼的，一听说要受罚，就都鹌鹑了。 顾母买了鸡蛋就往家走，路上遇到几个熟悉的邻居，只匆匆点头，察觉到她们怜悯的目光，顾母火气不断往上涌。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 “你别放心上，这事上面的领导会处理好的，那些人看不得别家有好儿媳妇。”朱秀珍只能尽量安抚着， 跟以前她儿子跟造谣一样，当时她跟那些人打了一架才解决。 顾母摆摆手，她不能对外人如何，但可以打电话骂老头子。 他是家里人听那些话，就信以为真了，正中有心人的计。 顾野：“妈，谁惹你了？” “跟你没关系，平常你多给安禾打电话，别心疼钱，别人越是不看好你们，你们越要把日子过好了， 还有那个袁婧同志，以后我不让她进门，你也别让她送材料来。”顾母瞪顾野一眼，对他没好脸色。 顾野眉心直跳，看来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现在下面的人还会捂着消息了，怕他知道。 顾野：“妈，谁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优秀的女同志总有人看不惯造黄谣。老娘我以前种玉米高产，还被造谣过。”顾母坐在电话机前，拨了村里的电话。 顾野神色阴沉，把两个孩子放进婴儿车中就推他们出门了。 路上遇到熟人，他们眼神闪躲，不敢对上顾野犀利的目光。 看来最近他们太闲，训练得不够辛苦。 顾野把孩子带到办公室，给他们一人一支笔，一张纸，让他们随便画， 他开始写申请组织特训。 彭二东值班回到办公室，只瞥了一眼，拔腿就跑开了。 怕再不逃，他就得加练了。 彭二东回家洗澡，换了一身衣服才骑车到蛋糕店，今天店员休假，他媳妇一个人看店。 “欢迎光临，” “媳妇，是我，今天生意怎么样？”彭二东咧嘴笑， 梁慧玲：“还不错，晚上要做五个蛋糕，你来了正好，一会儿帮我看店。” “行，你现在去做蛋糕底，有客人来我出来收钱。”彭二东笑着点头，他们商量好了，下半年再要孩子，等蛋糕店学徒能上手了，媳妇就有空了。 梁慧玲：“蛋糕底做好了，不急，我们聊一会儿。” “昨晚不是聊到很晚吗？”彭二东坐下后，桌前就多了一份热甜品。 这个时候天气冷，店里做了部分热饮，媳妇说夏天可以试卖奶茶，糖水。 梁慧玲：“最近你们团长情绪不好吧？” “那倒没有，他一直都那样，公私分得很清楚。”彭二东摆手，他没发现有啥不好， “这次不一样，外面都传他被戴绿帽子了，说……”梁慧玲简单把自己听到的说了一遍。 彭二东一拍大腿：“糟了，接下来训练肯定加倍。” 梁慧玲狐疑，她没跟其他人说，就怕谣言传来传去，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她在家属院里，没跟几个嫂子交好，有工作的嫂子没空闲聊，有空闲聊的嫂子心思不正。 “看来以前的教训大家忘得差不多了，家属院里不允许造谣生事，不然后果很严重， 媳妇，你听别人说也跟风，咱嫂子好得很，太优秀才遭嫉妒造谣。”彭二东眯了眯眼睛，心里已经盘算怎么应对了。 梁慧玲点头，她疯了才去得罪自己丈夫的领导， 而且她听那些谣言，只觉得太离谱，传谣的人别有用心。 …… 而另外一边， 林安禾正准备去上课，接到郑华兰的电话， 话里话外都暗示她在国外要抵住诱惑，别被骗了。 “郑主任，您是不是听到什么谣言了？”林安禾把两斤重的大哥大塞包里，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幸好她跟韩珍妮同路，能蹭车，不然她不会背这么重的“手机”。 郑华兰把家属院的传言简单说了一遍。 “我现在连去剪头发的时间都没有，没那闲工夫再找个对象。 郑主任，要是传得太离谱，麻烦您帮忙处理一下。”林安禾看了一眼时间，匆匆挂断电话。 她刚到公寓楼下，就看到韩承宪的黑色跑车。 林安禾嘴角抽了抽，转身往地铁站走。 他开跑车追过来，但还没来得及降下车窗，林安禾快步走下楼梯。 坐地铁不会塞车，也更方便。 而且地铁站出口就在学校大门旁边，她租莉莉娅的公寓，主要看重这点。 “安禾，” 林安禾诧异地转头，看到戴着墨镜，鬼鬼祟祟的韩珍妮。 她的保镖不在，估计又被她甩了。 “我大哥太无耻了，竟然把我的车胎放气了。”韩珍妮搂住林安禾的胳膊，加快脚步往里走。 两人坐上地铁后，同时松一口气，对看一眼，无奈地笑了。 “你不反抗？”林安禾挑眉，她不觉得韩大小姐会乖乖被欺负，即使亲哥，她也有办法反击。 韩珍妮：“当然，明天他就不得不回国处理集团的事，到时他还能管得了我用车？” “他的处境不比我好多少，集团的股东们都盯着他，等他出错。” 林安禾想到刚才的电话，突然笑了，要是她抵不住诱惑，可能已经谈对象了？ 财阀继承人爱上二婚带俩娃的我！ 地铁门准备打开， 韩珍妮的保镖正在外面等着。 林安禾戴上帽子，拍拍她的肩膀，混入人群中。 猎人盯上猎物，哪那么容易松嘴？ 第411章 “我不想得到太多称赞……” 韩珍妮被人群挤出地铁，正好也到站了， “大小姐，你的朋友呢？” “走了，” “大小姐，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滚！耽误我上课，明天你们就被遣送回国。”韩珍妮抬手就拿名牌包砸过去，伸手指着对方。 她到这里念书后，已经收敛很多了，都以为她软弱，没反击的能力。 只有家人知道，她外表看着柔弱，实际打起架来，一个人对付三个高大壮实的男人不落下风。 不过有保镖在，她从不动手。 林安禾混入人群，很快拐向教室，没走下面的通道，而是坐电梯直达三楼，从另外一栋教学楼穿到计算机学院的教室所在的楼层。 韩承宪在楼下等，等到上课也没等到人。 他只能靠在跑车旁抽闷烟，最后被保安驱赶离开。 林安禾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他被赶走， 韩珍妮连“啧”几声：“安禾，幸好你看不上他，不然就成老爷的绣娘了。” “我有丈了，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而且我的丈夫腹肌胸肌比男模还健美，一米八大高个。”林安禾撑着下巴，威尔逊教授上的课程她全部自学过，并通过系统考核了。 韩珍妮：“姐妹，下次回去拍照，让我欣赏一下，给一个机会让我嫉妒羡慕你。” “不拍，我没莉莉娅那么大方，自家男人当然得捂严实了。”林安禾翘嘴，眼底的笑意溢出。 好东西可以分享，好男人得捂好了。 韩珍妮瞥她一眼，忙着写笔记，还不忘调侃： “安禾，你这么维护他，不会在家是老公奴吧？” “我们互相尊重，不是谁的奴，你没结婚不懂。”林安禾打算给韩承宪发一封警告邮件。 要是有个女人这么堵顾野，她心里也不舒服，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林安禾要主动出击。 韩珍妮趴在桌上：“我们两国的传统不同，女人结婚后，即使去医院生孩子，也得安排好丈夫的三餐， 我妈也在F国留过学，结婚后除了跟我爸一起，从没跟朋友出来旅游过。” “你说的夫妻尊重，可能我一辈子都理解不了。” 林安禾没应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代替不了别人做主， 谁承担后果谁做决定，林安禾以前双目失明时，她问起父亲，母亲就这么说， 她决定亲自抚养女儿，不送去福利院时，就心里暗暗发誓，并做好承担所有后果的准备。 下课后， 韩珍妮还趴在桌子上，眼眶红红的：“从小到大，我爸一直夸我，成绩好，长得漂亮， 还凭自己的能力考上好的小学，中学，大学，不额外多花钱上名校， 在朋友面前夸我妈妈会保养，身材维持得很好，给他长脸，还给她发了一个好老婆的头衔， 后来我见过母亲在健身房里哭，在楼顶抽烟才明白， 别人的夸奖是枷锁，看似自己被看重，实际都在满足别人的期待， 从那以后，我不想得到太多的称赞，不想做好女儿，好妹妹，好学生，好妻子，我只想做我自己。” 林安禾打开课本，最后一页自学完了，她得期末前多操作。 “想做自己，代价也不小，不过心里踏实。”她倏地起身，准备到研究所完成操作，并给韩承宪发一封电子邮件。 …… 研究所内， 马克刚辞退一个研究员，神色阴沉。 威尔逊早上有两节课，上完课就直奔研究所。 当初选择把研究所定在大学附近，主要为了方便各个研究员。 他们大部分身兼双职，在学校也有自己的项目。 研究所的分实验室也在大学里。 “谁惹你了？”威尔逊捧着一杯咖啡走进办公室， 马克：“还能有谁？当初我就不该让A集团加入，现在他们的高层开始对我们的研究指手画脚。 还让我提高使用电脑的门槛。” 威尔逊挑眉：“意料之中的事，我跟你加起来的股份比他们多，他们可以嚷嚷两句，决策权在我们这边。” 马克眉心还紧锁着，话锋一转：“威尔逊，上次的官司是研究所管理失误，期间产生的费用由研究所承担，” 威尔逊：“我已经提交申请了，你记得批。” 马克双手撑着桌子：“威尔逊，难道我们真要跟A集团妥协吗？他们今年投资的研发金额很大……” 威尔逊摇头，蓝眸沉了几分：“不妥协，研究所的研发方向由我们两个定，他们可以提出质疑，没一票否决权。” “可是……没投资金，我们想开发得更精细，并不容易。”马克摊手，他话音刚落， 林安禾走进研究所，刚把保温杯放下。 马克打开玻璃门径直走到她面前： “林，你来了正好，我们想做一款新的输入转化系统，更方便输入转成华语， 之前我看你打字速度很快，用的好像不是我们的转化系统。 能看看你用的系统吗？” 林安禾打开电脑，不到一分钟，电脑开机， 轻敲几个键，一个微型转化系统弹出来。 “这个系统还要优化，才能满足大部分常用外语的输入，我特意做了英语，且还包含东亚各国语言的转换……” 林安禾之前用的都是英语，没用这里的电脑打出方块文字。 “你的意思是可以转化成方块文字？”马克震惊地转头看她， 现在F国用电脑基本英文输入，用不了其他语言输入。 各种软件还处于开发阶段。 林安禾：“我只是在仓颉输入法的基础上，优化了一部分。” 随后她就打出了几个字：愿世界和平！ 同时在旁边翻译成英文。 马克瞳孔震缩，他还停留在计划书中的文字转换系统，林已经应用了吗？ 威尔逊看好友神色不对，从办公室出来： “你又怎么了？” “威尔逊，快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梦吧？太疯狂了。”马克拉好友过来，指着屏幕，声音都颤抖。 他看林安禾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 威尔逊看到屏幕上几个方块字，想到什么，突然瞳孔也放大。 他们研究所的电脑都没装可以转化成华语的系统。 研究所的安全墙对她来说形同虚设？ 第412章 修完第二学年的学分 林安禾看出威尔逊教授的狐疑，她什么也没说， 现在研究所正研发的，对她来说都是淘汰系统，她没翻墙看，也大概知道怎么做出来。 上辈子手痒，又喜欢挑战自己，她把这些常用的系统都研究了一遍， 连酒店，集团等运营系统，她都能模拟出来，再用AI去完善， 玩AI太烧钱，为此她还帮某些大公司做AI测评。 “你们放心，我没把输入法装入电脑中，而是从邮箱……”林安禾利用了邮箱的漏洞，把自己做的系统装上又卸到邮箱里。 马克抱紧手臂，只觉得她说的话像压缩文件，他自己根本解压不了。 威尔逊眯起眼睛，打开旁边的电脑，随后立刻自查，没发现有入侵记录。 他随后：“林，你是不是把大三学年的课程自学完了？” 当初入学，林安禾直接上大二。 “今天刚学完，操作还没算合格。”林安禾没理会马克的情绪，开始完成今天的作业。 “你怎么利用邮箱，把系统临时装上使用，又不让它留痕的？”威尔逊目带审视，他不得不多想， 科技一旦扯上政治，各种麻烦就找上门了。 他不让秦岭他们进研究所，主要也是这个原因。 林安禾在旁边的电脑操作了一遍。 很快，她又打出相同的文字。 威尔逊注意到，她没登录自己的邮箱，而是用远程控制旁边电脑的方式，用了输入系统。 他捏了捏眉心，看向其他人，收回目光才道：“我们进办公室谈，既然你已经自学完成第二年的课程，下个学期直接跳一级，没必要浪费时间。” 马克还没回过神，好像自己一直用的计算机变陌生了。 林安禾没敢打扰他思考，跟威尔逊进办公室。 “你把第二学年课本上的内容，操作一遍， 如果能在一个小时内操作完成，我向学校申请期末让你参加大三的考试，下个学期直接进入大四的班学习。”威尔逊把自己的电脑让给她。 林安禾把第二学年的操作了然于心，在系统里也重复了很多遍。 操作半个小时就可以结束。 马克：“林，你怎么做到的？” “你之前怎么没表现出来，就看着我们在一个问题打转？” 林安禾边操作，边说：“我们华国有个传统， 别人问叫请教，自己指出来叫指教， 指教带着傲慢，我以为你们有其他计划，你们也没问，我就没说。” 马克瞪她，竟无言以对。 要是她刚来就对他们正研发的项目指指点点，他确实觉得她太傲慢。 怎么有人这么会预判别人心理与情绪？ 威尔逊没错过林安禾打字的速度，她都没看键盘， 之前他没关注这些细节，现在注意后，怀疑林安禾的手指也长了眼睛，不然她怎么知道哪个按键在哪里？ 他跟马克算打字很快的，对比之下，差太远。 难怪林安禾每次来研究所，威尔逊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他竟然忘记她的特别，把她当成普通留学生了。 “马克教授，您把下巴合上吧，等会儿脱臼了。”林安禾好想手动给他合上。 马克：“……” 半个小时结束，课程的全部操作完成，而且林安排还保留了操作后的成果在电脑桌面。 威尔逊紧抿唇，他以为的内容饱和的操作课程，就这么被完成了？ “以后电脑的内存需求很大，屏幕再薄一点，分辨率太低伤眼睛， 要是主机跟屏幕连一起更好，就不用扛那么重了……”林安禾特别想念自己上辈的电脑， 她的一体机，多屏幕，横屏竖屏，还有AI助手， 用林婳女士的话说，AI助手就差帮她刷牙洗脸，洗澡了，什么都帮她做。 文字AI助手读出来，画面描绘出来，表达的语言硬邦邦，但至少表达清楚了。 要不是她被强制要求每天写“小作文”，不用AI辅助，可能说话都有一股AI味。 威尔逊：“……” 马克：“……” 两人只觉得她疯了，什么梦都敢做。 林安禾：“你们别这么看着我，以前我们哪里会想到电脑会缩成这么小？ 现在只有几个国家加入电脑的研发，等华国进入网络时代，说不定一个系统就能转输出各国语言， 统一常用端口跟计算机语言，降低使用电脑的门槛， 毕竟我们以前就有书同文，车同轨，文字会越来越简化，让更多人能看懂……” 马克眉心松开，到时竞争会越来越激烈， 不管什么产品，有华国人加入后，普通人才能用低价使用。 威尔逊：“我们有两款系统需要测试，交给你了， 正好，我跟马克好久没出去度假了，现在规划行程，明天出发。” 马克笑着点头，有这么好用的助手不用太亏了，他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的美好旅程。 林安禾：“……” 她就知道会这样，只要会干活，就有干不完的活。 “我让韩珍妮帮你，正好，你俩经常在一起，顺便让韩珍妮也跳一级， 她遇强则强，你刺激一下她，下学期开学前，她就能跟你一起上大四。”威尔逊把两份厚厚的数据资料塞给林安禾。 马克摸了下鼻子，突然觉得他们两个很坏，压榨学生干活。 林安排看到最上面的系统测试的公司名称后，什么怨气都没了。 两个教授走出办公室，马克正想返回，被威尔逊拉住， 进电梯后， “威尔逊，我们还没把密钥给她。”马克还想按电梯按键， 威尔逊迅速按了关门键：“她问要了吗？” 马克：“……” 威尔逊看出好友的想法：“不是忘问，她根本没看上我们研发的项目。” 马克：“怎么可能！” “刚才我也没把电脑的密钥给她，但她不还是完成了操作？”威尔逊刚才仔细看了，林安禾操作的时候就跟自己小时候学十以内加减法差不多。 他没敢继续往下想，怕自己自信心遭遇毁灭性打击，捡不回来。 他们严防死守的系统，可能对她来说只是“小系统”？ 马克：“……” 正坐在威尔逊教授办公室电脑前的林安排，已经开始测试体统了， 特意打电话，让韩珍妮打包吃的过来，今天得加班。 开始测试之前，林安禾给韩承宪发了一个“压缩包”。 第413章 笔记本电脑直接死机报废 韩承宪已经坐上私人飞机，满脸的阴沉，也在反思。 以前用的方式没效果了，得换个方法。 飞机起飞前，他给韩珍妮打了一个电话，被拒接了。 韩珍妮正提着两大袋东西，按掉电话才走进电梯。 研究所不允许外人进来，不然她就让保镖帮忙提东西上楼了。 韩珍妮把吃的放桌上：“威尔逊教授怎么突然去度假了？” “内测甩给我，他能休半个月，回来正好准备期末考试。”林安禾选了泡面跟饮料，随口回了一句，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韩珍妮吃了一口沙拉：“什么内测？” “你先吃饭，等会儿我怕你咽不下去，长期脑力工作的后遗症会想吐。”林安禾看一眼她碗里没沙拉酱的沙拉，咽了咽口水， 没出国前，林安禾也不觉得自己挑食，出来后她嘴叼得不行了。 韩珍妮耸耸肩，继续：“安禾，刚才我接到我哥的电话，他被我爸叫回国了，我没接，你是不是给他打电话了？” 林安禾：“没打，不过我给他送了一个礼物。” “啥礼物？”韩珍妮好奇，她不像能在这种情况下送礼物的人。 林安禾：“能让他深刻反省，尊重女性的礼物。” 韩珍妮好奇心被勾得痒痒的，但还是按耐住了。 她要等大哥再打电话过来，现在先保持期待。 等两人吃得差不多了， 韩珍妮坐回自己的电脑，看到内测的系统，瞳孔剧烈放大。 “这个系统……”她突然顿住，意识到接下来的工作量后，想拎包走人了。 林安禾却按住她的肩膀：“威尔逊教授说了， 等他回来，让你跟我一起考试，下学期直接升大四。” 韩珍妮只觉得被塞了一口“大饼”，想吃又暂时咽不下去，也嚼不动。 林安禾：“这个时候，各个科技公司的工程师都在争分夺秒， 大家都在抢时间，谁能抢到时间，先一步发布系统，发布产品，谁就能赚巨额利润， 珍妮，你提前一年毕业，可以进入你们集团的半导体研发中心，后面的发展不用我多说了吧？” 韩珍妮轻抿唇，父亲前几年就想大刀阔斧的改革了， 但一直收效很低，股东们一个个跳出来反对，走得很艰难。 送她到这里，也是为了以后她能替集团工作， 给她股份也是为了父亲说的改革，S集团之前靠着低技术含量的产品，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老套路没用了，不转型就被市场淘汰。 韩珍妮舒了一口气：“我干，两周完成是吧？” 林安禾：“不，十天干完，你跟他们两个集团对接， 负责交接数据，沟通，其他的交给我。不会让你白干活，我这十天，让你能达到跳读大四的操作水平， 不过课程需要你假期在家啃，这个我帮不了你，只能教你速成，走捷径。” 韩珍妮点头，她明白林安禾的意思，不能走捷径后，不自己打基础，升上大四她也跟不上教授的课程。 两天后， 韩承宪飞机刚落地，立刻坐车赶往集团总部。 刚到办公室，他就插网线，连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弹出一封新邮件，发件人LIn。 内容为空，不过有一个附件，韩承宪直接点开。 随后画面跳转，最后直接黑屏。 韩承宪看到自己呆愣的神情时，才回过神。 他的笔记本电脑中毒了？ 里面的文件他有备份，但那封邮件…… 韩承宪用办公室的台式电脑登录自己的邮箱， 原本显示LIN的邮件成了乱码。 发件人只是一堆符号，想点开就被系统提示为空。 韩承宪傻眼了，那封邮件的附件也没有了， 要不是笔记本电脑死机，他快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韩承宪立刻拿起旁边的大哥大，打给妹妹韩珍妮， “哥，你回到集团了？” 韩承宪别扯了一样领带：“林安禾在你旁边吗？让她接电话。” “你这么凶，安禾才不想接……”韩珍妮声音顿住，话锋一转： “哥，你怎么了？” “她发的邮件有病毒，我的电脑死机……”韩承宪语气冰冷，话刚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再回打就是忙碌中。 他盯着话筒看了几秒，重新拨工程部电话，让他们派人来修电脑。 韩承宪捏了捏眉心，是他太大意了，也太自以为是。 韩珍妮挂了电话后，就让它无信号了。 这几天忙，暂时不接电话。 林安禾从一堆数据中抽离，听到她在哼歌。 “安禾，你送我哥的礼物他收到了，” “效果不错，电脑死机。”韩珍妮把新拿到的数据交给她， 林安禾：“是报废，你们集团没人能修。” 韩珍妮：“……” “当然，我可以修好，但我没空。”林安禾接过数据文件，这几天的测试，让她对威尔逊教授他们的能力有了新的认知。 不愧是行业顶尖大佬，现在就能做出这样的系统， 后续只要优化，基础框架不需要动。 韩珍妮：“你给他发邮件，不怕他用其他电脑登录，追踪到索赔？” “邮件附件打开后自动粉碎，他追不到。”林安禾不会留把柄给韩承宪， 即使他知道是她的附件有问题又如何？ 找不到原邮件，也没有证据，他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韩珍妮暗暗咽口水，这种邪门的邮件，好友怎么发出去的？ 大哥那台笔记本电脑是定制款，真报废了，父亲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韩珍妮提前在心里给大哥点“蜡”。 而此刻， 韩承宪以为电脑只是死机的，最后工程师说报废，他双手攥紧。 林安禾肯定是故意的。 韩承宪手握成拳：“能查到原邮件吗？” 工程师：“查不到，对方用了邮件粉碎的方式断了所有痕迹。” “电脑拆了也不能救？”韩承宪几乎咬牙， 工程师额头冷汗直冒：“救不了，主板烧坏，还有其他零件也烧了，只能送工厂维修。” 韩承宪摆手，让工程师先离开。 这台电脑是樱花国生产的，还是特别定制款， 现在报废了，韩承宪不可能送厂维修。 里面的数据不能泄露，他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韩承宪倏地跳起来，他电脑里的数据是不是都能被林安禾拷贝？ “小韩总，” “社长让您现在到他办公室一趟。” 第414章 “不要把高端人才当傻子……” 韩珍妮的父亲韩在熙刚接到工程部部长的电话， 知道儿子笔记本电脑报废，且又问工程师那些问题，猜到他这次出国得罪人了。 珍妮暗示他了，说大哥太没礼貌，看不起她的朋友。 韩在熙拿着钢笔，若有所思地看着威尔逊教授发过来的资料。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 他打算跟原野集团合作，共同研发通信领域的内芯片。 现在摩托罗拉品牌手机畅销全球，韩在熙眼馋得不行。 “叩，叩，” “请进，” “爸，您找我？” “先坐，我让秘书送两杯咖啡过来。”韩在熙眼神示意儿子坐等。 韩承宪眼底一片慌乱，父亲神色这么凝重，不仅因一台笔记本电脑。 秘书把咖啡放下就离开了， 韩承宪：“爸，您为什么事找我？” “这次你出国惹什么事了，你妹妹说你对她朋友没礼貌，还把她朋友当绣娘， 你让她朋友给你缝衣服了？”韩在熙喝了两口咖啡后，才开口问。 “没有，我只是追求她朋友，想让她替集团工作。”韩承宪说完，耳朵烧红了，这种心思并不光明。 韩在熙看他一眼，把收到的资料推给儿子。 还是太难年轻了，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爸，我错了，不该在对方明确拒绝后，还纠缠。”韩承宪后悔得不行，早知道只谈工作了，至少电脑不会报废。 韩在熙：“知道错了，以后这种事就别做，你的形象也是集团的形象， 且接下来两三年，你得找个有助力的妻子，更应该洁身自好，别传出桃色绯闻。” 韩承宪翻看资料，眸底精光划过。 他前几年就在做“液晶屏”的研发，马上就能出成绩了。 到时S集团又能多一项营收。 按目前各大公司的研发进度，S集团一定是最先突破这项技术的。 “承宪，不要把高端人才当傻子耍，我们只是付酬劳让他们干活， 他们干完活就行，不要吝啬那点钱， 只要他们做出来的产品能不断产生收益，花的钱都能几倍赚回来。”韩在熙眯着眼睛， 最近这段时间，他盯上了华国市场， 现在已经派人去考察了，以后说不定能从那边的市场赚取高额利润。 “爸，我知道了，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韩承宪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不再烦躁。 他还没完全接手集团，得慢慢来，不能着急。 韩在熙：“咱们必须转型，如果真如珍妮朋友说的，以后是网络时代，将会迎来大爆发， 那我们就更得在通信领域下功夫。” 他年龄大了，技术方面跟不上时代，看不懂以后的发展， 但儿子可以，他已经走出去很多步了，现在自己给他撑着就行。 “爸，你同意我上次的申请了？”韩承宪没想到父亲会主动提。 他很看好以后的通信行业，只要在这个领域深耕，迟早能拿到大结果。 摩托罗拉现在正在扩大市场，利润比他预估的高很多很多，且这只是刚开始，后续爆发增长，利润无法预估。 韩在熙点头，先摆出姿态不同意是为了照顾股东情绪。 儿子认准的方向，也是他看好，且经过数据评估的，说不定集团以后就靠这一业务攀顶峰。 …… 马克跟威尔逊度假半个月回来， 研究所依然如初，没出任何乱子，原本内测的系统已经投入使用几天，客户很满意。 韩珍妮在研究所里敷着面膜，边监测数据变化。 “这是给你们俩带的礼物，辛苦了。”威尔逊教授把两份礼物放桌上，无视她脸上的面膜。 马克教授也放下礼物，递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韩珍妮：“……” 她进研究所这么久，什么时候得到过这种待遇？ 艾玛休假后，就更没人搭理她了。 林安禾从实验室出来，看到桌上的礼物，又看向办公室， 威尔逊教授正喝咖啡，马克打开电脑检查。 “安禾，你掐我一下，他们也太反常了。”韩珍妮把面膜扯了，仔仔细细地擦掉多余的营养液。 林安禾狡黠一笑，抬手掐她胳膊。 “啊……”还没喊出声，韩珍妮就把嘴捂住了，抬眸瞪她。 林安禾把礼物塞包里，打算把后续工作全扔给两个教授，回公寓忙自己的事。 这段时间，杨树恒发过来的邮件，她看了没回复。 不是他们能力不行，而是开始依赖林安禾给出一步到位的技术， 之前她没发现，次数多了，林安禾把邮件合并看，就发现问题。 她会干活，但不要一个团队只有她会干。 像马克他们，随时可以抽身去度假，又不耽误工作。 “你跟我走，还是继续留下给教授们卖命？”林安禾抬眸看一眼办公室没，两个教授神色愉悦地喝咖啡，唇角微勾， “当然是跟你走。”韩珍妮现在胆子被练大了，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快速收拾东西。 等两人坐上车后，韩珍妮把大哥大关机，才轻舒一口气： “大哥大确实方便，方便老板随时找到我。” 林安禾没跟两个教授说过自己有大哥大，离开学校跟研究所，时间能全是自己的。 “接下来都是复习，我们要不要去购物？”韩珍妮翻开时尚杂志看品牌新品。 林安禾：“不去。” “林安禾同学，你这么拼命干嘛？适当的放松能提高学习效率。”韩珍妮不敢置信地瞪她， 林安禾看着外面的街景，雪变厚了：“韩大小姐，你大哥发了很多邮件求合作，花钱跟赚钱之间，我还不知道怎么选吗？” “怎么赚？我爸跟我哥都是抠门的，想从他们那里挖钱不容易。”韩珍妮双眸亮了亮，她还没自己赚过钱，买名牌包也全靠自己攒钱， 林安禾漫不经心地说：“赚钱要是变容易了，还有什么乐趣？” 韩珍妮：“……” 好气，但又好有道理，韩珍妮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怼回去。 林安禾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就是给顾野办公室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阿野，新年快乐，昨晚我在研究所熬夜了，才没给你打电话。”林安禾闪进系统中，打开电脑。 顾野喉结滚动了一下：“媳妇，新年快乐，我们等你回家。” “我放假就回去。”林安禾听出他语气里的缱绻，握紧话筒。 第415章 合作 两人没通话多久，就挂断了。 国际通话费很贵，他们可以发邮件，也可以用电脑交流。 林安禾传了一个通话软件给顾野，两人就可以在对话框聊天了。 顾野：【灵儿长了8颗牙，辰辰长了7颗，】 林安禾：“好想他们，” 【不想我？】 “孩子的醋你也吃？” 【有我们才有孩子，媳妇，别本末倒置了。】 “啧，啧，顾同志是在宣示主权吗？” 【是，】 “真该让你手下的兵看看，领导形象全塌。” 【我在媳妇面前没形象，腹肌好摸就行。】 “…………” 【媳妇，你发这个，让我想起上次你坐上面的时候。】 林安禾看完扶额，换成文字，顾野像换个人，什么虎狼之词都能说出来。 “顾同志，收敛些。” 【跟媳妇没脸没皮才有肉吃。】 林安禾努力压着快抽搐的唇角，不跟他继续聊了。 难怪以前在网上的热梗，死前得删聊天记录，不然“社死”。 顾野算准了媳妇不回消息了，从抽屉拿出烟点燃。 他低头看了一眼鼓起的裤子，摇头失笑，真不知道谁撩谁。 每次都这样，身体总比嘴巴诚实更多。 慢慢平息后，顾野才大步往食堂走去。 今天是年初一，他只上半天班，顾野怕回家吵醒两个孩子，干脆在食堂对付一顿。 他刚走进食堂， “顾团，这边有位置。”袁婧轻快的声音传来。 彭二东跟秦安坐在她旁边的位置，默默对看一眼。 顾野冷淡地对袁婧轻点头，径直走到打饭窗口前。 想到媳妇在国外被财阀二代继承人追求，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这种苦涩的情绪不能让媳妇尝到。 顾野端着饭盒，来到彭二东那桌，抬脚踢了他一下：“你到隔壁桌吃。” “是……”彭二东嗓门大，所有人都看过来。 袁婧坦荡地任由别人打量，还能继续面包。 食堂刚开饭，这个时候人特别多。 彭二东坐袁婧对面，只顾着埋头苦吃，他上的早班， 为了让媳妇梁慧玲能多睡一会儿，他起床时轻手轻脚，直接来食堂吃早饭。 “顾团，你怕我？”袁婧笑得双眼弯起来， 顾野：“袁婧同志请注意边界，我已经结婚了。” 袁婧笑着耸耸肩：“我们只是同事，又不是要处对象，顾团，你想太多了。” 顾野没看她，心里却盘算好了，下午带双胞胎他们一起去市里。 在家属院很难不碰到袁婧，她好像在自己周围装了双眼睛。 “袁婧同志，你这话说得，怎么不见你对我们这么殷勤？”旁边一个胆子大的男同志顺势回了一句。 袁婧笑意依旧，却没回应，只是求助地看向顾野。 顾野连头都没抬，满脑子想着多孩子的拍照片，等媳妇回来可以翻看。 两个孩子现在一天一个样，今天蹲在墙角数蚂蚁，明天就敢抓蟑螂绑腿溜着玩。 顾野只觉得好玩，恨不得现在就回家逗孩子。 “老大，袁同志气哭了。”彭二东走出食堂后，才跟上顾野说了一句。 顾野：“关我什么事？你心疼就去安慰。” “我疯了？我媳妇知道不得跟我闹？”彭二东立刻摆手拒绝。 进了办公室， 彭二东又继续：“老大，你什么想法？今天这事传出去，对女同志名声不好。” “没想法，你要是太闲我可以给你安排点事做。”顾野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目带警告。 “老大，你准备又要往上升了，不能惹出桃色新闻……”彭二东眉心紧锁，总觉得袁婧今天过于大胆了。 顾野靠着椅子，若有所思地看他。 自己升职的消息没传开，有人却按耐不住了。 不过陆首长压根就没想让他现在升上去当靶子。 他们随便蹦哒，反正也蹦不了多久了。 至于袁婧，要是足够聪明就不要卷进来，不然最后会被推出来背锅。 从食堂离开的袁婧，眼底冰冷一片。 她还以为聂建平的母亲突然好心，原来带着其他目的。 顾野不可能升职，他们让她当众表明心意，目的不是为她好，是想让她阻碍顾野升职。 “算盘打得真精明，把我当傻子了？”袁婧换了目标，今天把顾野当“敲门”的。 那个男人最喜欢吃醋，事情传开，估计忍不到下午就会来质问她。 袁婧唇角勾起，脚步轻快很多。 她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拿不下顾野就换一个， 要是有还单身又有潜力的军官，她也没必要非找已婚的。 堂姐之前还趾高气扬，说要单身一辈子，现在还不是得乖乖听父母安排？ 以后再也要不了孩子，再相看只能找离婚带娃的对象。 袁婧心里清楚，如果她非得在军官里挑一个，最好找个没媳妇的，不然以后麻烦不断。 离婚还有孩子的，跟前妻永远剪不断。 …… 第二天早上， 林安禾好不容易起早，打算包馄饨，犒劳一下自己，却发现自己感冒了，而且还低烧。 现在F国流感严重，她还以为新闻只是夸张报道。 连打好几个喷嚏后，林安禾不得不拿出之前包的速冻饺子煮。 “叮！” 林安禾看了一眼新买的笔记本电脑，一封邮件弹出来。 为了完成系统内测，她特意买最新款笔记本电脑，不过早改装过了。 【合同1】 附件，附件…… 林安禾点开合同看，昨晚她在系统里睡觉，醒来就给韩承宪发了合作意向邮件。 这才过去多久？ 5个小时？ 【请核对合同后尽快回复。】韩承宪的邮件简单一句话，没任何废话。 林安禾正想点开附件看，又一封邮件弹出来，不过对方是陌生人。 看到标题，林安禾看都没看，直接转发给顾野。 随后她立刻追踪邮箱个人信息。 没费力，很快找到对方的注册信息，顺着信息表，姓聂？ 而此刻， 正躺在病床上的聂建平，看到发送成功后，眼底的怨气越来越浓郁。 要不是顾野签字，他的腿不会被截的。 既然知道他的作战方案有问题，为什么不提醒他？ 怎么顾野出任务没事，他一去就重伤回来？ 他双手攥紧，心里的不甘心不断上涌。 第416章 “你再骄傲，还不是只会抢别人的……” 顾野晚上在家登录邮箱，看到媳妇转发的邮件跟查到的发件人信息。 还有照片？顾野眉心紧拧， 营部食堂谁敢带照相机进去？进入营部就算禁区了。 【如果是聂家的意思，那你出任务得小心了，他们那样的身份，喜欢耍见不得人的手段。】 林安禾在邮件最后字体加粗，写了这一段话。 顾野把邮件和资料保存，关键时候说不定能作为证据。 今天下午回来，他本想带两个孩子去市里的，两孩子坚持要上托班。 研究所的托班现在过年期间也开，两个孩子坚持上托班，还说有朋友玩。 刚一岁多的孩子，说话像两三岁了。 原本辰辰还说得不够利索，这一周开始跟大人说话，进步飞快。 两个孩子一人睡一张小床，不愿意跟顾野睡一张床，还嫌弃他抽烟臭。 顾野给媳妇写了很长一封邮件，把家里的事事无巨细都说了。 女儿半夜哭醒会找妈妈，儿子什么也没说，但能看出来也特别想妈妈。 小灵儿有次趁奶奶不注意，爬到窗口下不来，哇哇大哭， 辰辰在菜地里抓了毛茸茸的虫子，回家后手过敏，长毛红色小疙瘩…… 隔着几千里，家里每个人都在牵挂林安禾。 至于袁婧，她早换目标了。 顾野让人查她，发现她跟1团的团长处上了， 对方早年媳妇病逝，留下一对儿女，因结婚早，儿女们都上初二了。 袁家的客厅内， 袁佳骨瘦如柴，流掉孩子后她就在家坐小月子， 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大不如前，脸没长皱纹，也没长斑，却总觉得自己变了。 说话大声很容易喘不上气，跟别人吵一次，精力像要耗尽一样。 “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袁婧刚去看电影回来，就看到堂姐虚弱地半躺在沙发上。 整个人像被吸干精气一样，眼底只剩迷茫。 袁婧一点不会同情她，只觉得痛快。 从小到大，这个堂姐容貌，成绩，身高等等，都比自己高一筹。 爷爷奶奶因她是第一个孙女，宠得不行，要什么给什么。 现在直接断了她的生活费，让她好好在家反省。 袁佳看着眼前神采奕奕的堂妹，心底的怨恨涌上来： “你得意什么？你再骄傲还不是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袁婧环顾一圈，没看到伯父伯母，索性把话摊开说： “姐，我提醒过你的，让你别急着联系陆老爷子，顾及双方老人的面子， 你倒好，没等到我的消息就按耐不住打电话……” “不然，爷爷奶奶也不会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袁佳眼底茫然，是的，堂妹确实提醒过她， 不过那是提醒吗？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找不出破绽。 袁婧起身去厨房，给袁佳倒了一杯牛奶，并温过才递给她。 袁佳指尖冰冷，如冰锥一般，故意在袁婧手背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 “姐，我今天去民政局领证了，他是1团的团长，比我大10岁，不过很会疼人，什么都听我的，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袁婧指腹摩挲手背的血痕，淡笑着，眼底却没有笑意。 袁佳：“……” 她指尖轻刮着玻璃杯，只觉得牛奶的温度再高，也压不下心底的寒意。 “这次我可没抢任何人的，姐，到时你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老岑说了，一定给我买婚纱，让我风风光光的出嫁。”袁婧想到食堂的谣言传开后， 岑建华亲自到办公室外堵她，要跟她领证， 他急着写申请，不到两天结婚申请就批下来了。 “你查到林安禾什么了？” “她是不是跟陆骁在一起，留学也是陆家的关系？”袁佳最想知道这个， 她当初见过顾野，但看不上他父母在村里务农才没追的，谁能想到他现在会升得那么快？ 袁婧笑了：“姐，这事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核查林安禾怎么出国的， 男人除了对女人的容貌念念不忘，结婚时会权衡利弊，特别慎重地选自己媳妇， 如果林安禾只是农村出来的，没真本事，我会争一争， 但正好相反，她比你更厉害，凭实力出国， 这样的女人我心里佩服，也有自知之明争不过。” 袁佳怔怔地看向她，脑海闪过那天陆骁在办公室跟陆灵歌的亲密。 “骁哥的对象是陆首长的女儿陆灵歌，你以前跟她还能争一争，现在……一点机会都不可能有。”袁婧听到开门声，保持得体的微笑，也不怕袁佳告状。 现在伯父伯母应该得到消息了，即使听到刚才的话，也会当听不见，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可是法律承认的岑团长媳妇。 袁佳看着天花板发呆，第一次被袁婧比下去，而且再也没翻身的机会。 …… F国， 林安禾忙了一个多月，本想放假还在研究所多待一个月再回国的， 看了顾野发的电子邮件，她临时改了航班。 她的两个宝贝天天盼着妈妈放假，她不能食言。 反正研究所的工作她可以在家做。 两个教授随时可以给她发电子邮件，有些重要的项目也轮不到她插手。 韩珍妮也修改机票，要回去跟大哥，父亲谈条件。 S集团跟林安禾的合作，韩珍妮亲自跟进， 她干活得拿到酬劳，不然以后父亲，大哥会默认让她干活不花钱，用得更“顺手”。 “安禾，你留个地址，我给两个孩子买礼物寄过去， 等以后有机会去华国，我一定去看他们。”韩珍妮把通讯本递给林安禾。 林安禾写了镇上代收包裹的邮政局地址，还把家里电话留给她。 “最近你不觉得学校安静得过分吗？”韩珍妮总觉得有人跟踪自己， 不过她一直带保镖，倒不怕对方出手，就怕他们耍阴招。 林安禾摇头：“可能快期末了，大家忙着复习，咱们天天在图书馆，研究所两边跑，也没得罪人。” “我直觉很准的，安禾，以后我们两个别落单，至少我有保镖在，不怕他们耍手段。”韩珍妮拧眉，决定好好打听消息。 她小时候被集团的竞争对手绑架过，不然家里也不会派保镖时刻保护她。 也因此，她对一切恶意的目光都很敏感， 第417章 托儿所小霸王 连续一周， 林安禾跟韩珍妮同进同出，连去洗手间都一起。 “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林安禾从洗手间出来，坐回教室后，忍不住问。 韩珍妮摇头：“我倒希望是自己敏感。” 林安禾倏地转头，刚才那道目光收回去了。 【小赤赤，你躲我布包里。】林安禾用意识跟小赤赤交流， “怎么了？我正看漫剧上瘾，林小苗，你以前就是个天才，存了那么多AI漫剧。” 林安禾：【我在学校你就在包里躲着，有人盯上我了。】 “谁那么大胆？不怕我的爪子？” 林安禾很想扶额：【没人知道你有利爪，不到逼不得已，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 “行，那能不能把萌宝AI剧解锁？” 林安禾：【等回国，我给你解锁十部萌宝剧。】 这个系统的原主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她的旧硬盘，把她存的萌宝漫剧全部保存下来了，是有多爱娃？ 这么爱娃，一定没带娃经验，不然也不会有这种喜好。 她解锁那套房子后，书房里的电脑也解锁了，里面藏了很多视频，超大内存，好像要把人类的文明都装进去。 甚至在电脑桌面上，还有机器人手机，有伸缩的“机械臂”，也算一个小型的机甲。 林安禾打算回国后改造一下机器人手机，先把它当相机用，多拍孩子的照片存电脑。 用胶卷记录孩子照片太有限了。 “安禾，” “安禾，你想什么呢？”韩珍妮也回头看，还给守在外面的保镖递了一个眼神，让他追过去，看是谁盯她们。 林安禾：“想我的两个孩子了，他们现在一天一个样。” “我理解不了……”韩珍妮轻叹一口气，要不是怕父母念叨，她很想一辈子不结婚。 不过以后她能拖就拖，为了不早婚，韩珍妮拼命学习，考到国外， 等以后她有能力了，可以自己选择结婚对象，而不是联姻。 林安禾脑海浮现两个孩子的画面，唇角扬起。 而另外一边， 两个孩子正在托儿所的儿童玩乐区。 滑滑梯的时候， 小灵儿被推了一下，她倏地转头，看到推她的男孩子， 也顾不上正往下滑，抓住两边，三两步就爬上去，正好抓住那个男孩的脚腕，然后用力一扯。 两人顺着滑梯滑下来， “雷小军，你哭鼻子告状就不是男子汉， 我爸说了，男孩不能哭，要学会忍着。”小灵儿滑下来后，双手叉腰，说得头头是道。 雷小军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眶里打转，硬是没落下来。 辰辰在一旁踢球，时刻准备护着妹妹。 他妹妹就是托班里的小霸王，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还不让别人告状。 “刚才你先推我的，道歉。”小灵儿抬起下巴，两条辫子上的蝴蝶夹子因她的动作正在“跳舞”。 雷小军紧咬着唇，他手掌辣辣的，还得道歉？ “不道歉是吧？那你到滑梯上，我推你一次。”小灵儿脸红扑扑的，却微拧眉，明显很不耐烦了。 “我……我不要，” “哇……我要找老师……”雷小军大哭突然跑开。 小灵儿翻白眼，拿起地上的小铲子，拉哥哥去玩沙。 “哭吧，不哭怎么吃得下饭？” “哥，我们今天回去，把爸爸的烟盒藏起来。”小灵儿念叨着，把刚才的事全抛之脑后了。 辰辰抿唇不说话，妹妹爬墙他递梯子，只要她不哭着找妈妈。 托班老师带雷小军过来时，正看到兄妹俩乖巧地挖沙子。 不过她打算等孩子的奶奶来接时，好好说说小灵儿打同学的事。 同龄的孩子在研究所托班就十几个，除了辰辰，一个个都被小灵儿揍了一顿。 可能她太傲气了，总不想带别人玩，才惹得别人先动手，她后动手。 顾野到托班接两个孩子，他们背着大嘴的小黄鸭书包，跟托班老师开心地挥手。 刚才他给托班老师打电话，就知道女儿今天打哭两个小同学。 “要不要去市里找干爸干妈玩？”顾野把两个孩子抱上后座坐好后，回到驾驶座才问。 “不去！”两人异口同声，随后又继续： “我们明天还要来上托班。” 顾野嘴角抽搐了一下，没见过那么喜欢上托班的小孩。 “行，回家我给你们拍照。”顾野已经想好惩罚方法了，工具也买回来放院子里。 小灵儿小短腿晃荡着，一点不怕亲爸“兴师问罪”。 辰辰轻抿唇，瞥了妹妹一眼，心里叹气，“小水龙头”到家就打开了。 三人刚到家， 顾野就借口给两人拍照，到厨房砍了两截甘蔗出来，可“外用内服”，好得很。 “一人举一截甘蔗，举够一小时。” 小灵儿怔怔地看向他，好像听不明白似的， 顾野把甘蔗塞给她，随后把她抱到墙角，双手举起来： “惩罚完可以直接把甘蔗吃了，或者压成甘蔗汁。” 辰辰拿起甘蔗走过去举起来。 小灵儿觉得新鲜，也没反抗。 “好好反省，我拍照留给你们的妈妈回来看。”顾野拿起相机，连拍好几张。 林安禾第二天早上就听说了两个孩子在托班当小霸王， 有顾野想办法处罚，她没多问。 不过想到欧阳雯准备休完产假，准备送孩子去托班了，还是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帮忙看。 欧阳雯挂了电话后，轻叹一口气：“我也好想出国留学……” 郑华兰在一旁帮她收拾东西，把孩子用的小枕巾，口水巾折叠好，眼底笑意温和： “以后还有机会，现在你们双职工只生一胎，不耽误工作学习。” 欧阳雯：“话是这么说，也得舍得孩子才行，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不会对孩子全身心付出，现在觉得，带着他长大也不错。” “所以你才这么急着回去上班？”郑华兰看向她，再想到自己，只能苦笑。 年轻时她何尝不是这样，觉得两个人不合适可以离婚，现在做任何决定，首先想到怎么做对孩子更好。 欧阳雯点头：“再这么沉沦下去，我会失去斗志的，读这么多年书，我不甘心。” “培养孩子需要更多钱，而且我也怕自己会疯掉。” 郑华兰能理解，带孩子哪有不疯的，妈妈带要比别人带累好几倍， 会觉得幸福，但不快乐。 第418章 谁说他们没妈妈？ 欧阳雯第二天把孩子送托儿所，顺便到研究所的人事部休假。 黎主任一看她回来，立刻抱着一堆文件塞给她，还鼓励她好好努力。 原本跟她同进研究所的林有为，现在手上有项目，今年职称可能再往上升。 他去年结婚了，媳妇刚怀孕，对他工作没任何影响。 “你总算回来了。”林有为从实验室出来，看到她在整理工位上的东西，松一口气。 欧阳雯：“我不在，黎主任把活都扔给你干？” “她说我们三个新人同时进来，两个休产假，休完还出国读书，让我好好干，把你们的活都干了，毕竟以前同一组做项目。”林有为现在恨不得也能休产假，回去生孩子。 之前实习的几个新人只留一个，还被借调了。 去年研究所改革，不招实习生。 欧阳雯嘴角抽了抽：“她嘴毒，可能觉得你能力强，才给你塞工作。” “欧阳雯同志，这话你骗骗刚进来的实习生吧，我已经被黎主任画的饼塞得消化不良了。”林有为把之前做好的数据递给她，打算年中就公休。 欧阳雯翻看数据后没说什么。 现在研究所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她跟林安禾不在，其他人就得分摊她们的工作。 本来欧阳雯还羡慕林有为不用生孩子的，现在一点不羡慕了。 中午休息她匆匆在食堂吃完饭，就往托班赶。 婆家娘家指望不上，她只能把孩子送托班，多顾着点。 幸好有组长做了榜样，不然把这么小的孩子送托班，家属院里的婶婶嫂子们，能追着她骂“狠心”。 “欧阳研究员，孩子上午奶量喝够了，一直在睡觉……” 育儿师看到她来，就说起孩子的情况。 不同月份的孩子是分开管理的，欧阳雯的孩子放在初生婴儿室，里面有十个孩子，一个育儿师照顾两个孩子。 欧阳雯看儿子正睡得香甜，勾了勾他的小手，唇角缓缓扬起。 与其让不靠谱的老人带，还得承他们的情分，还不如花钱送托班，费用比外面托儿所的便宜，研究所内部还有补贴。 欧阳雯彻底放心了：“我能去其他班看看吗？” 育儿师淡笑着点头：“可以在窗口看，孩子们准备要午睡了。” “行，我在窗口看。”欧阳雯往稍微大的育儿班走。 她答应组长要帮看看双胞胎在学校的情况。 男人老人没有妈妈细心，会忽略不少细节。 反正她每天会来托班看孩子，顺便而已。 组长回国后送她原文专业书。 “林研究员的孩子在2班，兄妹两种性格，一个安安静静，一个活泼好动……”育儿师简单说了情况。 小灵儿把小被子拉好，就把外套脱了，准备躺下午睡。 昨晚她缠着奶奶讲故事，睡晚了，今天早上一直想打瞌睡。 “哥，我又想妈妈了。”小灵儿抱着一个兔子娃娃，边打哈欠。 “你们没妈妈，她不要你们了……”旁边的雷小军突然拔高声音吼了一句， 平常从不动手的辰辰，把雷小军的被子用力扯下来。 “你们又……欺负喔……哇……”雷小军小胖手指着他们，开始嚎哭。 育儿师听到声音小跑过来安抚。 欧阳雯忍不住走进去，刚想安慰小灵儿，却发现她已经秒睡了。 她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努力压唇角才不至于笑出声。 欧阳雯跟丈夫都想要个女儿，怀孕期间每晚祈祷， 有天梦里，一个小男孩说他是男的，让她别买粉色衣服了， 后来生出来，果真就是个男孩，不过长得像爸爸，特别帅气。 “雷小军，对不起，我不该扯你的被子。”辰辰主动道歉，眼眶红红的。 “你们就是没有妈妈，我奶奶说的，你们的妈妈不要你们了……”雷小军嚷嚷着， “你奶奶胡说的，他们的妈妈只是去读书了，假期会回来。”欧阳雯把辰辰护在身后，神情严肃地看着他。 雷小军懵懵的，没敢回嘴了。 最后还是育儿师把雷小军单独叫走好好开导，才没影响其他孩子午休。 “谢谢雯姨。”辰辰躺回床上后，才糯糯地说。 欧阳雯摸摸他的头发，什么也没说。 要不说组长厉害，换成她，肯定舍不得撇下孩子出国。 而此刻林安禾刚从学校图书馆出来，冬天天黑得快，她没注意看时间， 韩珍妮去参加学院的舞会了，没跟她一起。 不过她从图书馆出来，也要穿过举办舞会的礼堂。 校园里还算热闹，来往的人不断，林安禾原本提起的心落下来。 “以后得定闹钟才行，这么晚太危险了。” 林安禾喃喃自语着，树影在大道上绘出不同形状的简画。 月光倾泻，让整个校园都去覆上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的。 这个时候地铁已经停了，她只能打车回公寓。 早知道就该在地铁停运前回去。 林安全能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不过他们很快转向分叉小道。 还有一个月才放假，她急着把学习任务完成，这样回去就不会太忙碌，有时间陪孩子。 “人堵住了吗？” “她的保镖已经被我们的人支开了。” “另外一个公寓的东亚女生吓得不敢出门，我们的人泼鸡血……” “还不够，去学校图书馆看看，她们最喜欢装好学生。” “最后把她们带到酒吧街。” “……” 林安禾脚步一顿，与几人擦肩而过。 她现在的穿着已经完全融入这边的风格，而且喜欢了戴帽子，裹围巾， 再加上她身高跟F国的女生差不多，不仔细看，认不出她是东亚人。 整个学校，带保镖的东亚女生只有韩珍妮。 【林小苗，黑巷里有人，韩大小姐被迷晕拖进去……】 小赤赤突然从大衣口袋里钻出来。 它只有手掌大小，又会缩小自己，还能变大，这几天它都躲在口袋睡觉， 林安禾转了方向，往黑巷走。 “有多少个人？” 【五个，他们全部蒙着脸，手腕有刺青。】 “得会儿别搞出人命就行，你随意发挥。” 韩珍妮半清醒过来，只觉得肩膀很重，尿骚味不断涌入鼻间，令人作呕。 她今天只喝一杯酒，不可能醉的。 “把她扔进去，多拍照片，贴在学校公告栏上。” 第419章 如两个女战士 “杰克那个蠢货，几顿打就被吓疯了，呸！胆小鬼！” 一个男人抽出皮带，把韩珍妮的手绑住，同时用膝盖压住她的腿。 “托尼，还是你聪明，现在她的保镖可能还在会场到处找，等他们找过来，啥事都办完了。”旁边一个男人也抽出皮带， 墙上两个影子被放大，裤子滑落。 在他们笑着俯身时，突然捂住一处，跪在地上。 “砰！” 林安禾从围墙跳下来，抬脚踢晕一个， 一道白影在墙上划过，爪子被放大，用力一挥。 韩珍妮全身颤抖，感觉后背还贴着温热的皮肤。 她闭上眼睛不敢看，收手不断挣脱皮带的束缚， 踢了这两个男人，之后就慌得不行，腿也软了。 “啪嗒！”皮带卡扣被解开，手腕一松，被一双柔软的手接住。 黑暗中，韩珍妮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那是她送给林安禾的礼物。 原本被惊恐封住的双耳，此刻倏地被各种声音灌入。 “还能走吗？” “你们没事吧？能站起来就赶紧把衣服裹好，并帮忙把这两个人拉走。” “好……” “谢谢你！” 几个女生声音都颤抖着，她们醒来时双腿发软，想爬都爬不动。 刚才有四个人守着，后来他们离开，就来了这两个。 那些人没动手，说要把她们聚集在一起狂欢。 “安禾，”韩珍妮瘫坐在地上看着，等她们把人拉到里面的巷子，才回过神。 不该把他们送去警局吗？ 林安禾正低声跟几个女生说话，准备一会儿送她们回宿舍。 她转头看韩珍妮一眼，示意她先别问。 几人走向大道，往学生公寓楼走。 学校的保安看到她们，以为她们刚参加舞会回来，也没拦下询问。 “今晚的事，在事情没发酵开前，你们别跟任何人提起。”林安禾扔下一句，就拉着韩珍妮离开了。 两人往学校停车场走，很快找到韩珍妮的车，车前她的保镖正拿着大哥大在电话。 韩珍妮脚步顿住：“为什么不送他们去警局？” 林安禾眼底怒火未熄灭：“你觉得他们有预谋的做这样的事，会没人替他们扫除障碍？” “那也不该把他们扔后巷，多给几棍也好。”韩珍妮双手攥紧，后悔没给他们几拳， 林安禾：“珍妮，别把我想得太善良，给他们几棍能疼多久？十天半个月就恢复了，我要让他们活在今晚的阴影里。” 韩珍妮：“……” 她想起学校的传闻，那个后巷长期有流浪汉住，男女都有， 曾经有醉鬼倒在那里，第二天醒来，已经挨不知道多少棍了， 他们一向荤素不忌。 韩珍妮抬眸看着林安禾，嘴唇哆嗦，后背冷汗直冒，好像看到好友另外一面。 林安禾任由她打量，也毫不在意。 她今晚可以不冒险，打电话报警后转身离开的， 不过她怕以后每次想起都后悔，也恨透了这种被人扼住喉咙的感觉。 如果这次他们不得到教训，还有下一次，他们专挑东亚女生下手，就料定她们重“名声”，没能力反抗。 他们从小就被规训“弱肉强食”，而不是对弱者存“悲悯”之心。 “等会儿我们在公寓楼下分开。”林安禾既然做决定了，就没打算手下留情。 刚才那几个男人说了一个地址，今晚那里才是他们的主要聚集地。 “你要去做什么？”韩珍妮压低声音，牙齿打颤。 “当然是去收拾这次活动的发起人。”林安禾云淡风轻地说。 出国之前，顾野特意教了她防身术， 怎么在被钳制住时，绝杀对方，并趁机给对方致命一击。 韩珍妮沉默了，她已经脱身了，没必要再次让自己陷入危险中。 车子已经往公寓开了，街上车不多，光影在林安禾脸上掠过， 时而把她沉入夜色中，时而把她扯出来。 林安禾神色平静，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高楼大厦， 彩色的灯光在巨大的黑暗中，显得落寞孤独。 在这个繁荣的城市，光鲜只属于少数人，更多的是黑暗，而大多数人都只能适应环境，改变不了它。 她来到这里是学知识的，汲取她现在需要的，而不是从头到尾“系统地学”， 什么有用学什么，遇到问题解决问题。 比如现在，要是她选择不作为，也许下个学期她就没法再回到学校继续学习。 林安禾回到公寓换了一身衣服，方便活动的。 她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让校方跟F国媒体不得不对那群人施压。 想利用舆论就得“有图有真相”。 林安禾从系统里拿出机器人手机，录音拍照可以同时。 这些东西要是被放在F国的官方新闻频道， 各国外务部跟各组织的联合抗议，就够他们本国媒体澄清的。 F国正需要各国的投资人加入，一旦被贴上“不安全”“歧视”的标签，那他们的信誉将会大打折扣。 韩珍妮也换了身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换上有内增高的运动鞋。 林安禾看到她并不奇怪，韩珍妮平常傲娇大小姐样，骨子里其实很“反叛”。 被压抑越久，反抗会越厉害。 两人融入黑暗中，像两个女战士一般，奔赴属于她们的战场。 此刻， 顾野正在办公室写材料，心口突然抽痛。 他打电话到林安禾的公寓，那边这时应该是凌晨， 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 顾野眉心紧皱，这个时候媳妇还没回公寓吗？不会遇到什么事吧？ 他从抽屉拿烟出来，走到窗口才点燃，轻吐出白雾。 F国酒吧一条街， 一群黄毛拿着木棍，围成一个大圈，中间瘫坐着十几个东亚女生，原野正子也在其中。 “谁给你们勇气来到我们的国家，抢我们的就业和学习机会？” “蠢女人，回你们国家去，一群吸血虫。” “听说你还想拿数学最高奖项？笑话，你们东亚人怎么可能拿奖？” “滚出我们的国家……” “滚出去！” “你们不是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吗？今晚过后，看你们怎么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一群人往前收紧，眼底只剩猥亵的笑。 原野正子最先起身反抗，但她站起来只能仰望他们，换来的只有肆无忌惮的嘲笑。 酒吧的彩灯照在他们的脸上，如这个戴了面具的猛兽，正张开獠牙，随时扑上来撕咬。 第420章 用他们最在乎的攻击 他们没注意，一道白影藏在他们的黑影下，把他们嚣张的宣言，跟现在这副扭曲丑陋的神情全录下来了。 林安禾窝在屋顶，俯拍下这一幕，还用了摄影构图，压迫感十足。 韩珍妮趴在屋顶，努力不让自己双腿颤抖。 “怎么办？” “我们不救人吗？”她压低声音，很快融入冷风中。 【林小苗，可以了？】小赤赤把手机递给林安禾。 这部手机现在是照相机的外形，韩珍妮没怀疑，现在她一心只想救人。 林安禾：“不需要我们救，报警就行了。” “他们全是学生，最不想留案底，不然学校处分还会面临巨额罚款。” 韩珍妮张口就被灌了一口冷气，差点咳出声，幸好及时捂住嘴巴。 【我可以活动活动筋骨吗？最近太闲了。】小赤赤伸伸爪子，像在打哈欠一样。 林安禾：“你随便活动，别出人命就行。” 她立刻拨打报警电话，对方即使做做样子，也会开警车过来，到时再趁乱…… 警笛声很快响起，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怕什么，来了我们也不怕。” “你确定？” 有人犹豫，大家不约而同地后退两步。 他们还没蠢到用前途去赌，不然也不会选在酒吧附近。 原野正子趁机踹了带头的男人，其他人正要反抗，膝盖一疼，下意识就跪下。 随后在所有人的反应过来前，他们脸上都被划了一道血痕，而且痕迹很深。 想到之前杰克说的怪事，他们神色大变，连滚带爬地四处逃开。 十几个东亚女生往大道上跑，有些带大哥大的，直接给外务部打电话。 街上尘土飞扬，如经历了一场混战。 “砰！” “砰……” 原本逃离现场的带头人突然回头，对着一处开枪。 “小心！”小赤赤一跃跳上去，却只能眼看着子弹冲韩珍妮的心脏。 林安禾眼疾手快推了韩珍妮一把，子弹擦过右手臂，血飞溅在她的脸上，浓郁的血腥味把她层层包裹。 “不许动，把枪放下。”警察举着枪，对准刚才开枪的带头男人。 林安禾把韩珍妮按下，顺着阶梯下楼。 刚才她在屋顶看到那些女生跑进最近的学校，学校保安匆匆跑出来。 原野正子听到枪声回头看一眼，才又快速跑开。 回到公寓， 林安禾只觉得右手臂快没知觉了，眼前也开始飘出白光。 “我们去医院，”韩珍妮努力冷静下来，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林安禾摇头：“不去，家里有药箱，先处理一下就行。” “要缝针的，我处理不了。”韩珍妮泪流满面，不断抬手擦眼泪。 林安禾：“等天亮，请家庭医生上门。” 去医院会留下记录，要是F国的高层查起来，说不清楚，她们都会被盯上。 最好她们也是受害者之一，在人群中不显露半分不同寻常。 韩珍妮恍然回神，也想到了后续麻烦，只能把一块块棉花按在血洞上。 很快白棉花被血染红，又被替换…… 重复几次后，血才勉强止住，但手臂不能动，不然血又涌出来。 林安禾却没闲着，用意识让系统在电脑里剪辑视频与照片。 谁也查不出来这段视频剪辑过，即使当事人，也会以为自己就这么说的。 韩珍妮以为她在睡觉，一直安静地等着。 再过几个小时天亮，她就能打电话叫医生上门。 只要钱给得足够多，医生一句话话都不会漏出去，且这个医生服务的几乎都是有钱的客户，嘴巴闭紧才可能长久。 林安禾再睁开眼睛：“珍妮，拿一盒葡萄糖出来，我要喝。” 韩珍妮忙又打开药箱，她刚才都没记得，失血过多就怕晕过去，她怎么会连基本常识都忘？ 拍了下额头，她赶紧剪开袋口递过去。 林安禾喝了两袋，又喝水压下那股黏腻味。 韩珍妮：“明天就把视频跟照片交给媒体吗？” “不，再等等。”林安禾不会交给媒体记者，而是…… 韩珍妮急了：“等什么？那段视频不放出去，他们明天就被放出来了。” 林安禾淡定得很，现在她不信任任何一家官媒：“解决不了问题，就扩大问题，激化矛盾，课程里不都是这么说吗？” 韩珍妮心里腹诽：你确定我们上过这样的课程？ 她理解不了华国的教育，一切都明牌，好像一点不怕他们反抗，不好管理。 “缝完针我们该上课上课，图书馆照去。”林安禾要等了，等着保护他们的人跳出来，帮他们洗白， 韩珍妮点头，一切都听她的，自己欠的人情还不完了，慢慢来。 天亮后，医生上门缝合，并简单跟她们说了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林安禾没穿大衣，而是套上轻羽绒服，这样拿笔才不会扯到伤口。 两人还没到学校，昨晚的事就传开了。 有人匿名写举报信到校长办公室，随后又有人贴了公告在学校公告栏。 【歧视】 【针对东亚女生……】 【学校黑势力】 等标签很快被重复提起，而最敏感的就是【歧视】， 来到这里读大学的大部分是各国顶尖人才，要是这些标签被“忽略”“遮掩”，以后那群人就不止针对东亚女生了，可以是任何国家的女生。 消息传开，记者报道跟上，他们急着找东亚女生澄清。 不过东亚女生如约好一般，拒绝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也不澄清。 事件发酵，有心人利用这次的“事件”，想挑起争端。 F国的高层在争取国外投资者怕这件事影响国家形象，把消息按住。 同时还用大篇幅的新闻，替那些人澄清。 还以“并未对她们造成实质伤害”为由，按住新闻。 “想得挺美，这样就能息事宁人？”韩珍妮这几天报纸不离手，时尚杂志都失宠了。 林安禾不为所动，消息还没传到国内，她没想好怎么跟顾野解释。 干脆就说“不知道”？ 反正现在不能说自己受了枪伤。 “你太闲可以预习大四的课程。”林安禾还在等， 他们一直都会做“表面功夫”，料定了受害者没有实质能展示的证据。 之后还会有各种抹黑东亚女生的新闻被报道出来。 现在还远远不够…… 第421章 继续发酵 林安禾打电话临时改了转机国家，以防万一。 晚上莉莉娅过来吃饭，看到韩珍妮动手炒菜，差点大声尖叫。 “没错，这样翻炒就行，” “调料我来放，” “一个菜洗一次锅，这样才不会串味。” “……” 韩珍妮手忙脚乱地炒着，看到大火蹿高，呆愣在原地， 林安禾不紧不慢地拿锅盖盖住，火才灭。 “味道太呛了，安禾，我能不能请人来干？”韩珍妮吓得脸色苍白， 林安禾：“不能，我不想外人在家里走来走去。” “要不我出钱点外卖……”韩珍妮双手合十，她以后绝不找华国对象，不然太煎熬了。 林安禾：“你钱多可以捐给孤儿院，福利院，别在我面前显摆，财不外露，懂不懂？” 韩珍妮彻底服气了：“……” 要不是眼前的是她救命恩人，她早摔铲子走人了。 三菜一汤摆上桌时，韩珍妮觉得自己已经饱了。 “厉害，厉害，林，你在调教小厨师吗？”莉莉娅自己盛好饭，准备开吃， 林安禾：“算是……” “那韩大小姐怎么会”来帮炒菜？莉莉娅把话咽回去，观察两人，没发现她们有什么不同。 最近大学城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两人还有闲情做饭？ 韩珍妮桌前多了一杯鲜榨橙汁，抬眸看林安禾一眼，默默拿起来小口喝。 她夹了一筷子菜吃，双眸亮了好几分，也太好吃了。 这些全是她做的…… 等母亲生日，她也要做一桌华国菜给母亲庆祝。 韩珍妮忘了调味全是林安禾，一个人沉浸在自己厨艺大涨的幻想中。 林安禾跟莉莉娅对看一眼，眼底都藏着笑，也没戳穿她。 一顿饭下来，韩珍妮吃撑了，满足地靠在椅背上不动。 莉莉娅回去前特意说：“你们最近回家锁好门，注意有没有被人尾随。” “上面正忙着搞贸易峰会，不会管学校的事，也掐准了无证据，一切都是谣传。” 韩珍妮不断点头，心里却嗤之以鼻。 只要不动到他们的利益，大家都可以装好人的， 这种双标不知道用了多少次，好像以为可以无限用下去。 林安禾把门关上，打开电视看现在的新闻。 学校澄清， 警察澄清， 媒体找到原野正子，特别做专题采访。 “同学们之间开玩笑而已，我也不知道谁写的公告，” “没有歧视，没有霸凌，只是交流，文化差异有摩擦很正常。” “我转学是个人原因……” 原野正子话说得模棱两可，把这次被事件，定义为“同学间开玩笑”。 林安禾看完面无表情，一点不惊讶受害者中有“背叛者”。 韩珍妮气笑了，不知道谁，那天晚上差点就被按地上侮辱了。 “不急，让他们继续洗白，洗得越白，反噬越厉害。”林安禾拿起时尚杂志看，把报纸扔给韩珍妮。 韩珍妮看了一两篇新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出来。 威尔逊跟马克正等着两人求助，却一直没等到，好像报纸上的新闻跟她们无关。 国内有报道相关新闻，不过篇幅很小。 顾野仔细看国际版面，有两篇不小的报道，说明这次事件不是简单的“同学间开玩笑”。 他想到最近几天媳妇“安静”得像转性了一样。 原野正子会这么配合，是不是收好处了？ 顾野找到原野集团的新闻，他们突然宣布已经突破了通信技术，樱花国要开始1 G时代？ 事件继续发酵中， 原野正子刚接到父亲电话，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国。 她的朋友藤原花子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 “正子，你这样太过分了，那天我们逃离了，不代表以后也可以那么幸运。” 原野正子无所谓地耸肩：“关我什么事？花子，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事情还能有反转吧？”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藤野花子瞪大眼睛， 原野正子：“还能什么意思？我要拿回经营权，他们给了我方便，我只是说两句谎话而已，有什么不对？” “可是以后他们再来一次，我们谁也别想逃……”藤原花子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这段时间一直做噩梦。 原野正子才不管别人如何：“花子，这次我回国要是能重新掌控香江的分公司，就不用回校继续读书了， 反正我进修也是为了以后赚钱，现在只是把时间提前而已。” 藤原花子气得脸色涨红：“……” 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正子。 “你别太天真，我们在别人的地盘，没有任何特权， 相反，那些人都是背后有人的，跟他们对着干没好处，还可能得罪人。”原野正子安抚两句， 她不想留这里读三四年书，要不然等她回集团就没她的位置了。 藤原花子瘫坐在沙发上，就这么算了她不甘心，但为这件事给家族惹麻烦也不值得。 权衡后，她只能忍。 在国内，藤原花子还以为藤原集团业务遍布全球，在国外也会被尊重， 事实根本不是那回事，他们对的偏见早就形成了。 像那天那个男生说的，她们来到这里读书，被认为来抢夺资源的。 “你等着看，过两天，没人会再提这件事， 我拿它来换自己的利益，很划算。”原野正子把行李箱合上，明天一早她就去机场，可能几年内都不会来F国了，再来也是来度假的。 藤原花子怔怔地看地板，她想到那两个把杰克吓得不敢找麻烦的女生。 如果是她们，该怎么处理？ “今晚别回公寓了，陪我喝酒。”原野正子倒了两杯酒，递一杯给她。 藤原花子与她一起长大，以后只能在家里顾孩子，顾家，让丈夫安心在外工作。 她不想这样过，选了最难走的一条路。 “正子，你很会权衡。”藤原花子紧抿唇，心里不是很舒服。 “那你看新闻，看看今天的重要新闻还有提到那次事件吗？”原野正子打开电视，想让藤原花子认清现实。 原本电视还规矩地播放招商峰会开幕， 一片雪花屏后， 一段熟悉的话从电视流淌出来。 “滚出我们的国家……” “滚出去！” “我们就是歧视……” 后面的话不堪入耳，却字字清晰地表达出来，随后通过电视传播开。 随后就是那天晚上的画面重现…… 第422章 新闻撤不下来 电视台乱成一团， 原本的商务峰会报道被这条“歧视”新闻替换。 且重复的画面，视频，还有施暴者的狂妄言论，飞向F国各个角落。 东亚各国的外务部纷纷发公函谴责抗议。 “把新闻撤下来！” 电视台台长怒吼，瞳孔放大，愤怒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这样的新闻事故，几乎把他的职业生涯断送。 他后悔了…… 几天前他就收到照片跟举报信，却把这件事“冷处理”， 他觉得几个东亚女生的事，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照片乌漆嘛黑，没有录音，定不了罪。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找到高手入侵电视台系统，把新闻替换了。 “台长……撤不下来。”导演额头冷汗直冒，他失去了对转播系统的控制权。 而那条被贴上“歧视”的标签视频还在循环播放， 那些清晰的照片，像毒蛇吐出信子，正挑衅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次的新闻会转播到各个平台，连广播都有。 对方找准了时机，对他们的新闻权“精准狙击”。 “滚出我们的国家……” 这句话被循环播放了快半个小时，有心人甚至把这段视频录下来，随后在网络上传播。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官方媒体的威信力在这半个小时中，被按在地上摩擦，几乎爬不起来。 更讽刺的是， 原本准备的转播视频继续， F国的高层领导正用华丽而优美的词，宣扬本国的包容与自由。 【欢迎来到F国，我们会包容接纳来自各国的人才……】 而这段峰会开场词，同样被循环播放了半个小时， 新闻撤不下来，他们断电也没用，系统被控制，转播继续。 林安禾看着电视上意气风发的领导，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韩珍妮怔怔地看着，一个小时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心怦怦直跳，这种压抑着的激动，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视频里，清晰地出现原野正子的脸，其他的东亚女生全部被马赛克， 但她们的穿着与皮肤都表明她们是东亚女生。 那些挑衅的词语一个个清晰地从电视传出来。 这次商务峰会，F国高层准备了两年，多讽刺， 他们的宣传语与那些少年的挑衅呼应。 “谁会知道是我们干的？”韩珍妮喃喃地说， 林安禾：“他们猜到也不会说，因为他们更知道，有些坏风气该一开始就被掐死在萌芽状态。” 两人没说谁，却都猜到是谁。 没错，马克跟威尔逊教授。 两人了解林安禾的能力，却也心中有底线。 哪里有不公，哪里就有反抗。 他们之前没能力做的事，看到有人做出来，只会在心中鼓掌称快。 而此刻， 两位教授在办公室喝咖啡，看着新闻，先是惊愕，随后笑出声。 “电视台的台长史密斯先生踢到铁板了，终于被自己的傲慢反噬， 新闻该真实，及时，并为大部分人发声，而不是服务于高层。”马克冷哼，拔掉电话线。 他不负责给别人背黑锅。 当初电视台买他研发的系统，半威胁成交的，用最低价买断，还签订了不用他的研究所优化，维护的责任书。 威尔逊轻舒一口气：“这就是我喜欢华国人的原因， 他们身上有生命力，如裂缝中生长的植物，总能冲破黑暗，开出繁盛的果实。” 马克轻点头：“两年前这口恶气，我没想到还能发泄口， 我同意你说的，从林身上，我也感觉到了这股生命力， 这种不屈服的奥德赛精神，让人血液滚烫，浑身有股力量。” “那是少年时期的我们才拥有的。” 威尔逊举起咖啡，跟好友碰了一杯。 外面新闻如何跟他们无关，那项系统免责声明反过来保护了他们的研究所。 这次的新闻事故，足够让不遵守规则的人跌落谷底了。 …… 原野正子看着电视上的画面，双手攥紧，额角青筋凸起。 藤原花子眼眶红红的，她知道为什么觉得怪怪的， 这才是藤原家的血性，不该屈服于这种异国的不公平。 “谁把我的脸拍得这么清晰？”原野正子歇斯底里，明白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她不能马上回国，还得继续待在这里。 之前的美好计划全部化为泡影。 “正子，你变了。”藤原花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原野家跟藤原家是世家，传承了很多年。 原野正子：“……” 藤原花子：“你可以成为女强人，也可以为了自由而努力往上爬， 但你不该这样，踩着我们东亚人的尊严爬上去。 以前我总能理解你，觉得你不容易，家族的逼迫，周围的压力，才让你不再坚持原本的底线， 现在我却觉得，你不是不容易，不容易的人太多太多，你只是下意识选择走捷径而已。” 原野正子双手攥得紧紧的，拳头在颤抖。 原野花子：“不管把这个视频送上去的是谁，我都佩服她，也感谢她， 她争取的权益落在我们每一位东亚女孩身上， 以后再来留学的东亚女孩也一样受益，她告诉所有F国人，我们东亚女孩会反抗，会争取权益，会用他们的规则让他们低下头道歉，修订规则，不然他们就得为此付出代价，” “这才是我们东亚女孩们努力往上爬，成为律师，法官，医生，科学家，工程师等等的目的，我们能维护自己的权益， 我们能拿回制定规则的笔，坚定地写下‘平等’二字。” 原野正子：“……” “抱歉，正子，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藤原花子礼貌伏身，转身坚定地离开。 夜晚降临了，浓墨的黑好像要把一切都沉入暗色中。 然后五彩的光却突破重围，骄傲地抬头，与黑暗对视， 新闻视频传到各国，第二天各国的国际头条都被这次的“新闻事故”占据。 同样，这次再也没有黑暗能把这一束光淹没。 舆论没有对准那张没被马赛克的脸，而是全部涌向施暴者。 原野正子以为会被口水淹没，躲在公寓里不敢出门， 却发现新闻对她“只字不提”，她好像成了一个被遗忘的隐形人。 搅动这一切的林安禾照常去图书馆复习，去研究所蹭暖气。 第423章 舆论压力的妥协 “迫于舆论压力，F国高层妥协会严惩施暴者，并公开道歉， 同时向各个大学发出倡议，开放更多入学名额给东亚各国的女生， 后面还会出一系列的法规，保护外国留学生的合法圈子……”韩珍妮把后续报道跟处理结果说了一遍， 林安禾却只埋在大堆的数据中，想在回国前，把更多数据计算，给她正准备的部队系统做更准确的依据。 她擅长计算，擅长搭建，擅长各种系统切换， 加上现有学到的知识汇总，她更知道怎么走向目标。 “你怎么一点不激动？” “而且，你用什么做出这个模型，好漂亮！”韩珍妮凑过去，看得云里雾里的。 林安禾用数据“织成一个立体的图形”，点击拉扯，会成不同的立体切面。 “预料中的事，有什么好激动的？而且他们的诚意不是为了我们，而是为了换取更多的利益， 他们想要投资者看到他们解决问题的能力与决心，也知道再甩锅会发生什么， 当投资者失去对F国的信任，他们面临的巨大损失没人能承担得起。”林安禾把图案转换了模式，发送到自己的邮箱中。 她会把这些全部带回国，而海关什么也查不到。 即使查到也不能以此扣留她，毕竟所有数据都是公开可查到的。 只是没人会想到，她会抽丝剥茧，把这些数据变成一个个“预判”。 “你预料到了？”韩珍妮嘴巴张大，现在越来越信莉莉娅说的，她是会“预言”的。 韩珍妮根本不关注什么投资峰会，也不知道其中牵扯。 她以为视频公布后，最多换得道歉跟不被打扰，现在的额外收获让她惊喜。 “韩大小姐，F国大街小巷都有宣传海报， 而且你没发觉街上巡逻的警察变多了，频繁了？街道很久没闻到尿骚味了？” “连我们学校的各大公告栏，都贴了欢迎标语。”林安禾提醒她周围的改变，这些已经开始一个月了，代表上面高层有多重视这次的峰会？ 在这种关键时候惹事，不就是“作死”吗？ “是有这么回事，那又怎样？”韩珍妮还是不以为然。 林安禾微拧眉：“代表他们此刻有多重视本国的形象。” 韩珍妮：“……” 她跟不上林安禾的逻辑，谁会看到这些想到那么深入？ 林安禾放弃解释了，也难怪A国会放弃自我保护，找“保镖”了。 而这个“保镖”，越养越肥，哪天威胁到自己后就会伸出爪子，用力“掐脖子”。 “算了，你们的教育没让你有这个脑子，不怪你。”林安禾快速敲键盘，把周末作业发给威尔逊教授。 韩珍妮却追着她：“我要学什么，才能长脑子？” “多看些华国新闻，慢慢分析。”林安禾扔了一句话给她， “可是，你不怕我学会了……”韩珍妮呆愣住了， 她在国内学习时，老师们藏着掖着，不愿意把“本领”教给她。 同学更是防着她，好像她学会了就会超越他们，威胁他们。 林安禾漫不经心地继续：“该让你学的，你能学会，不该让你学的，学会了你也用不上， 大小姐，没人能逃过人性，在知道与做到之间隔着巨大鸿沟。” 韩珍妮呆愣地消化“绕口令”，好像眼前一片雾气，绕不过来了。 林安禾见她这样，默默叹气，就这还想学会？ …… 研究所的会议室内，气氛如凝固了一般， 马克神色冷淡地喝着咖啡，听对方冠冕堂皇地甩锅，想让研究所为事故担责。 史密斯：“系统存在漏洞本就是你们的问题， 要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入侵系统，以后我们的官方媒体还怎么正常运营？” “况且，这次你们没有及时提供技术支持，难道一点错都没有？” 马克点头：“史密斯先生，我们确实没错，你也别急， 要不好好回忆一下，之前这个系统怎么到电视台的？” 史密斯：“……” 通信部部长厄尔狐疑地看着史密斯，他们两个人同一条船的人。 马克：“史密斯先生，当初贪了不少预算吧？现在知道要担责任了？ 你买之前系统没漏洞，不代表现在没有， 一直不更新优化的系统，你还好意思跟我说系统有漏洞是我们的责任？” 史密斯没敢看向厄尔，他确实没想过还得优化更新，以为买断就完事了。 这次事故必须有人背锅，他本想把马克拉出来的，现在进退两难。 “马克教授，这次麻烦你们了，系统漏洞需要你们帮忙，酬劳按你们制定的标准付。”厄尔听出来了，是史密斯太蠢，不懂专业还装大佬。 史密斯张嘴想反驳，对上厄尔的眼神美好出声。 马克送走他们两个，坐回电脑前，没打算马上替他们工作。 威尔逊进办公室时候，他还在玩小游戏： “对方没限期整改？” “他限他的，要是急可以换人打补丁。”马克一点不担心厄尔找麻烦。 两人凑一起，打了一个下午的叠方块小游戏，连那个系统都没打开过。 林安禾跟韩珍妮到时，两人正吵起来了，互相怪对方反应慢。 “林，你来了正好，电视台的系统修复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随便给他们弄一下，其他框架都别动，反正也不是我们研究所之前做的系统，改得像新的了。”马克揉了揉眉心，把系统打包发给林安禾。 韩珍妮瞳孔微缩，两个教授是不是看出来了？ 林安禾：“行，修补好了我再发给您核对，维修费记得多收点，请咱们研究所喝下午茶。” 威尔逊瞥好友一眼，原来他打的这个主意，难怪一点不着急。 “你尽量修复，不能修就算了，反正通信部有钱，愿意再花钱买新的，不用替他们省经费。”反正最后大部分都进了别人的口袋，马克把最后一句咽回去， 林安禾听明白意思了，随便糊弄一下，让它再能用个一年就行。 马克满意地点头，他说得这么隐晦林都能听懂，不像其他人…… 他突然不想给林安禾放假了，给自己当助手多好，吃住全包，还发工资。 “修复完这个系统我就不来了，考核结束后的机票我已经买好……”在马克开口之前，林安禾先堵住他。 第424章 到A国 后面半个月， 学校里风平浪静，好像之前的事故从未发生过。 林安禾看着自己手肘上狰狞的疤痕，微拧眉， 她定了到A国转机，最多三天她就能回到海城了。 但这个疤痕，短时间内应该消不掉。 林安禾没跟韩珍妮说她们飞同一个航班，先到机场买礼物。 这次她单独空出一个行李箱，就为了装礼物。 商店还提供包装服务，每个物都包好才装行李箱。 而此刻， S集团总部正开研发会议， 韩承宪坐在首位，看一连串的数据，眉心紧锁一直没松开。 他跟林安全合作搭建属于自己的系统，方便以后在“手机”用上。 现在集团高薪挖来的工程师正在试图搭建，作为备用系统。 不过困难重重，数据很多，交叉在一起。 “韩总监，我们尽力了，但数据这么庞大复杂，需要更多时间才能出成果。”带头的工程师森荣神色严肃地说。 韩承宪点头：“行，我给你们时间。” 研发最急不得，也许到最后方向都是错的，但也证明了错误。 工程师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韩承宪却没有离开，而是静坐在原位上。 助理匆匆跑进来， “韩总监，刚查到林小姐的航班，她到A国转机。” “把后天的行程延后。”韩承宪拿起手上的数据，打算给林安禾看看。 “大小姐也在同班飞机上。”助理说完就退出会议室。 韩承宪眸底藏着暗光，他不信拿不下林安禾。 越了解她的才能，越让他舍不得放手。 到嘴的肉，怎么能让它飞了…… 在飞机上的林安禾连打好几个喷嚏。 随后旁边空位被东西占满，各种零食铺满。 “好啊，我就知道刚才没看错，你跟我在同一架飞机上，竟然躲起来？” “没想躲你……”林安禾诚恳地说， 韩珍妮直接坐她旁边：“那你躲谁？” 林安禾无奈：“我在机场转机两个小时，不想被牛皮糖沾上。” “谁是牛皮糖？”韩珍妮问完就后悔了。 不就是她大哥吗？ “我不会通风报信的。”韩珍妮举手做出发誓的动作。 林安禾点头，准备先好好睡一觉。 她也没告诉顾野，在A国转机，顺利的话能提前一周回到家。 韩珍妮抿唇，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头等舱那边。 刚才她好像看到原野明跟原野正子了。 …… 飞机落地A国， 林安禾刚下飞机，暖意扑面而来。 现在F国还大雪纷飞，A国已经进入春天了。 因华国北部天气恶劣，原定两个小时后起飞的航班，延误到第二天下午。 “林安禾，你跟踪我们？”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安禾正犹豫要不要给顾野打电话，听到声音转身。 原野正子跟原野明一起站在她身后，他们后面还跟了几个保镖。 “你们想干嘛？谁跟踪你们了，A国的航线又不是你们原野家开通的。”韩珍妮挡在林安禾前面，大小姐脾气犯了，说话没忌讳： “你俩同时出现在这里，不会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啧，啧，也对，你们原野家除了背后捅刀子也做不出什么大事。” 原野明攥紧手，眼底喷火，不过他转念一想： “韩大小姐，说不定我会亲自去拜访你父母，求联姻呢？” 韩珍妮：“……” 旁边的原野正子狐疑地看着她们，她查到的证据都指向两人，新闻事故就是她们做的。 现在林安禾又在A国转机，没选香江…… 原野明以为抓到了她的软肋，继续：“怎么，这么怕跟我联姻？” “谁想跟癞蛤蟆结婚？”韩珍妮被恶心到了，一刻也不想停留。 原野明：“你侮辱我？” “呵，难得你的猪脑袋能听出来。”韩珍妮拉林安禾离开，不想见到这两人。 林安禾任由她拉着离开，坐上韩家来接机的车。 韩承宪赶到时，她们已经离开机场快到家了。 韩在熙今天刚飞去樱花国跟原野集团谈合作，家里只有韩珍妮的母亲在。 林安禾被韩珍妮一路拉回自己房间： “今晚你睡在我房间里，谁也别想搞事。” 林安禾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你至于生气吗？ 只要你爸妈没昏头，不可能把你嫁去原野家做人质的，你大哥更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韩珍妮：“我故意的，不然还不知道他们能说出什么，好心情都被那两人破坏了， 原野正子会不会看出新闻事故是我们做的？” 林安禾点头，她出现在这里，原野正子就猜出来了。 不过那又如何？ 她所谓的“证据指向”只是猜测，没有实质证据，不然早提交给F国的高层了。 不过麻烦还是有的，毕竟损害到了原野集团的利益。 她打算不坐飞机离开了，坐船先到华国的北方城市，再坐国内飞机返回海城。 想留下她的人不止原野明姐弟。 韩承宪也想尽办法，让航班延期。 …… 国内岛上，家属院， 顾野正陪孩子们玩折纸，刚把纸飞机做好，电话响了。 “是妈妈！” 小灵儿爬起来，飞快地拿起话筒：“喂，是妈妈吗？” “小灵儿真聪明，猜对了。”林安禾的声音从话筒传过来。 顾野把纸飞机扔给儿子，凑到女儿耳边听。 “妈妈明天坐船到青省，再从那边坐飞机回家，可能得晚上才到市里， 小灵儿能给爸爸接电话吗？”林安禾半哄着女儿。 小灵儿抓紧话筒：“他听见了，妈妈，我们去市里等你。” 随后她直接挂断电话，转头看向顾野。 顾野额角青筋跳了跳，在心里默念了几句：亲生的，亲生的…… “真的是妈妈？”辰辰拿着纸飞机走过来，眉心紧拧，他还没得跟妈妈通话，妹妹就挂电话了。 “妈妈明天晚上回到市里，爸，我们不去托班了，你请假。” 顾野被她这理所当然的模样气笑了，点点头，同意了， 正好他明天也要去市里开会。 “你们自己玩会儿。”顾野把折好的纸鹤塞给女儿，就起身往书房走。 很快书房的电话响了。 “媳妇，你被谁盯上了？”顾野接起来就问了一句。 窗外的树枝正冒着绿芽，被风攥着往墙外伸展，咯吱咯吱地摇曳。 第425章 帮友不帮老爷 林安禾挂了电话后，轻舒一口气。 没想到顾野在A国也有认识的人，明天早上她就可以离开了。 原本她还想绕过韩家人找船的。 从A国坐船到华国北方城市一个半小时左右，很快。 现在却可以直达海城…… “别发呆了，我们先喝下午茶，晚上我再带你去吃传统美食。”韩珍妮换了家居服，刚敷完面膜出来： “我找了美容师上门服务，到时让她们精油推背，按摩肩颈。” 林安禾点头，也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 坐在二楼客厅，她才有空打量韩家的装修布置。 欧式的风格，不过没有堆很多复杂元素。 地板光可鉴人，水晶灯从屋顶垂落而下，璀璨夺目。 完全现代的设计与装饰，从F国到A国的装饰看着不会太割裂。 林安禾往咖啡里加了生椰奶和很多糖，又多加些冰块。 韩珍妮瞥了一眼，只觉得好友没看清楚牛乳，等她喝了皱眉。 但看了很久，见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一点不觉得咖啡难喝。 “安禾，你不吃点心？”韩珍妮狐疑地也跟着学，往咖啡里放生椰奶和糖。 林安禾摇头，她对桌上的点心不感兴趣，在F国吃过齁甜的甜品后，她现在只想回国煎饼吃。 这里的甜辣口味她也不喜欢。 要不是飞机延误，现在她已经可以在国内吃到油条肉包子了。 韩珍妮双眸一亮，又喝了几口咖啡，跟之前她放牛奶喝的完全不同。 味道更有层次感，咖啡的香味也没被遮掩。 “你这次回来最好拿到集团研究中心的部分股份跟主导权，不然他们给你什么职位，以后利益冲突都可以说撤就撤。”林安禾提醒好友一句， 韩珍妮：“股份？” “你爸跟你哥会把研究中心独立分公司管理，要是只给你职务跟酬劳，跟打工没区别， 不过，一可以要股份跟主导权，毕竟你是专业的。”林安禾又继续道， 韩珍妮沉思片刻后，才问：“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聪明！”林安禾递给她一个赞赏的目光。 现在韩承宪没急着回家堵她，就是笃定她没法用其他方式离开A国。 干脆不出现，免得被她怀疑。 航班不会无缘无故延误这么久，她查过华国北方城市的天气，跟今天A国H城的天气，不影响飞行。 能让飞机延误就是人为因素了。 也许韩承宪心里正得意自己的“骚操作”。 S集团，开发部总监办公室， 韩承宪心情很好，慢悠悠地搅拌咖啡，听助理汇报。 原野明刚下飞机就约了下午的交流。 他们两个同时来到这里，应该是为了原野集团刚丢的大订单。 韩承宪只要想到明天自己的安排，现在就开始期待了。 “韩总监，” “我跟你妹妹一见倾心，不知道伯父伯母在不在家，我方便登门拜访吗？”原野明刚开始只是赌气，现在认真的。 他权衡过利弊，如果原野家能跟S集团联姻，以后的合作就方便多了。 韩承宪收敛笑意：“一见倾心？” “原野先生，你要是不会用词，我可以买词典送你。” 原野明：“我们聊天时激动了些，总好过没共同话题的， 两家联姻，双方互利。” 韩承宪淡笑不语，互利？别以为他不清楚原野明打什么主意。 他妹妹有S集团股份，即使以后他们结婚做财产分割，国内收益部分还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以后原野集团从S集团得到的利益，只多不少。 对S集团有什么利？ 唯一的利就是在樱花国建研究中心，能用上原野家的关系。 “我们的合作仅为本次的合作，合同让双方律师确认没问题，马上就可以签约了。”韩承宪话锋一转，不跟他谈私事。 原野明下颚绷紧，合同细节原野家并不满意。 不过现在只有S集团可以合作，其他的合作商接不住这么大的订单。 是他们高估了F国高层的诚信。 合同没落实他们先跟别的公司签订单，才会求S集团，拿不到更低的产品出货价。 这一切全怪原野正子， 不，准确的说是那件事被扔到台面的人。 …… 第二天一早， 林安禾又多了一个行李箱，里面全是韩珍妮给双胞胎准备的衣服和小玩具。 她坐上陆氏的游轮，才稍微放松下来。 韩珍妮送她离开就直接回家等着，跟母亲聊国外的事。 “你说什么？”韩母瞳孔微缩，没想到女儿在国外差点出事。 韩珍妮：“妈，你还不了解他们的处理方式吗？” “护着他们默认的规则，捂住大部分人的嘴巴，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他们本国人。” 韩母仔细检查女儿的手脚，没发现哪里受伤： “你昨天怎么不说来的好友是谁？” “当然是防着其他人，不是防您。”韩珍妮把林安禾跟她说的老爷家绣娘的故事说了一遍。 韩母愣住了，没想到女儿的朋友会这么敏锐。 她明知道儿子的手段，却从不多嘴，现在想想，只因为立场不同。 要是女儿被这么“吃干抹净”，她当然不愿意。 不过很快她又叹一口气，自己跟故事里的绣娘又有什么区别？ 集团的财务几乎都是她审核的，却没一分工资，但工作量比财务总监还多。 她唯一有的就是一双儿女，还有韩夫人的头衔，还有所谓的“夫妻共同财产”。 “妈，您别多想。”韩珍妮看出来了，以前母亲可能还会站在她的立场考虑，现在却会毫不犹豫选站哥哥，爸爸那边， 韩母神色严肃：“既然知道你哥想留她，你怎么帮外人不帮亲人？ 难道朋友比大哥还重要？” 韩珍妮靠着沙发，心有一处抽疼，她故意忽略。 同是女人，母亲却很少能站在她的立场想问题。 她的天是丈夫和儿子，女儿只是家里的“漂亮花瓶”，给家里撑门面的： 有儿有女的好名声，别人羡慕的目光…… “妈，我帮朋友，不帮老爷。”韩珍妮目光冷凝几分， 韩母：“……” “韩珍妮，你怎么跟母亲说话的？”怒喝声从门口传过来。 韩母立刻眼噙泪水，委屈地抽泣起来。 第426章 双腿被抱住不放了 韩珍妮冷眼看着母亲扮演受害者的身份，等着儿子的安抚。 也确实如愿了，句句指责她，把她架在“不尊敬长辈的”道德污点上。 她的脸色逐渐冰冷，双手抱臂看着她最亲的两个家人。 再想到安禾之前跟她分析的“可能性”，韩珍妮背脊发凉。 她自以为的“宠爱”就如裹着砒霜的“蜜糖”，味道很“甜”，吞下后会要她“命”。 海上的风浪很大，被船破开的白浪翻滚着， 海鸥飞快掠过水面，嘴里多了一条小鱼，飞向无边的海，与光影交融。 林安禾隔着玻璃看如深蓝色绸缎的海面。 高高低低，起起伏伏，被风带着舞动起来。 码头的白房子露出来，还有密密麻麻的商船。 林安禾提着行李下船，刚走到外面的马路准备等车，双腿就被抱住了， “妈妈抱抱。”小灵儿搂得紧紧的，眼眶红红。 辰辰只是抱着没说话。 “你们怎么来了？”林安禾一手捞起女儿，一手捞起儿子，把两人抱在怀里。 顾野接过两个行李箱，无奈笑道：“昨晚他们就念叨个不停了， 早上起来催促我带他们到码头等，早饭也是在这边吃的。” 林安禾亲了两个孩子，心里像被灌了蜜糖，甜丝丝的，笑道： “走吧，我们去停车场，妈妈跟你们坐后排。” “妈妈，你头发好香。”小灵儿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唇角扬起，喃喃地说。 辰辰挣扎着想下来，怕妈妈会累。 林安禾却把他抱更紧：“辰辰别动，不然要摔下来了。” “妈妈累……”辰辰小声说着，眉头微皱。 林安禾：“不累，还能抱得起你们，再长大些就抱不动了。” 顾野看她轻松抱着两个孩子，蹙起的眉心松开， 他差点忘记媳妇力气比一般人大了。 坐车上后， 小灵儿：“妈妈，想我们？” “想！”林安禾看着女儿凌乱的头发，摸了摸，把发圈拉下来，给她绑小辫子。 辰辰贴着妈妈不说话，车子刚启动他就开始打瞌睡了。 女儿嘴巴说个不停，把全家人的“状”告了一遍。 “爷爷天天去钓鱼，不帮奶奶，” “爸爸抽烟，臭臭，” “哥哥总玩小汽车，不陪我。” “雷小军爱哭，鼻涕泪水都在衣衣上，脏脏……” “小小的小朋友好吵，哭个不停，老师抱着…………” “婶婶们不好，灵儿有妈妈，妈妈最爱我们，不爱爸爸。” 顾野单扶着方向盘，嘴角抽搐了一下，又继续念自己的带娃“咒语”：亲生的，亲生的，不生气。 林安禾给女儿绑好两个小辫子，从包里拿出水果发夹给她夹上，还在辫子上夹了草莓发夹。 女儿愣住了，低头看着辫子上的草莓，咽了咽口水：“能吃？” “不能，想吃什么妈妈给你买。”林安禾眼眸的笑意溢出来，被女儿呆萌的样子萌到了。 “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灵儿指着上面的水果，小嘴巴吧唧着。 “好，等会儿我们买了带回岛上。”林安禾点头，突然理解想给孩子摘星星的爷爷奶奶了。 灵儿点点头，靠着妈妈，眼皮再也撑不住了，小手还抓紧妈妈的衣服。 林安禾摸着两个孩子的头发，脸上的皮肤没有开裂，还有股奶香味， 鞋子很干净，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的，指甲被剪得很短，甲缝没有黑乎乎的泥巴。 孩子们的小胳膊肉嘟嘟的，手背上都有小酒窝了。 两个孩子被照顾得很好。 车子没开回大学附近的房子，而是直接开到另外一个码头上船。 在船上，两个孩子也一直睡着。 顾野抱着一个，林安禾抱着一个，两人对视一笑。 “早上天没亮他们就醒了，跟着我刷牙洗脸，收拾东西， 平常闭着眼睛等爷爷奶奶穿衣服，今天除了穿袜子费力些，其他都能自己穿，还说我懒，要是奶奶在，早饭都做好了。”顾野轻搂着林安禾，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林安禾抱着孩子瞪他，船上那么多熟人，就不怕被看见？ “他们能理解的，毕竟我在他们眼中已经是被媳妇抛弃的男人了。”顾野眉峰挑起，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每一次分开都让他更珍惜他们相聚的时候。 以前他总觉得等待不难，现在守在两个孩子身边，却觉得“度日如年”。 再想到媳妇怀孕时，天天数着日子等他回家的煎熬，顾野心疼得不行。 愧疚，总觉得自己委屈媳妇了，如果不嫁给他，媳妇不会那么辛苦。 家属院里， 顾母接到电话就骑车去买菜回来，还把杂物间的钥匙也一起带走。 “老婆子，把钥匙给我，我跟老周约好去钓鱼的。” “不给，今天你哪也不准去，就在家待着帮忙，安禾今天回来你不在家，让她怎么想？” “她那么喜欢读书结婚生孩子干嘛？我心里不舒坦，给不了好脸色。” 顾母李玉芬：“给不了好脸你就回老家，赖着不走不就是想让儿子儿媳妇给你服软吗？ 你有啥能耐了？犟脾气，儿媳妇有机会出国读书，别人嫉妒在你耳边嚼舌根，你不怼回去就算了，还听进去了，回来耍脾气， 走，走，走，不想待就回老家，我出钱给你买船票，现在就收拾东西。”顾母脾气上来后就是行动派，开房门，拿行李袋就收拾衣服。 顾父本来想着摆架子，被她着利落的动作给吓白脸： “我不回去，你别收拾。” 顾母甩开他的手：“咋不回去呢？回去让老家两个安分的儿媳妇伺候你啊，你多能耐啊，别人越给你脸，你越作死。” 顾父撇嘴，把衣服归位了，才松一口气。 他不傻，当然知道谁对他上心。 在老家就得像老牛一样干活，刚开始新鲜几天，后面他老腰就撑不住了。 老大老二只会说好话，活全让他干。 “我不摆脸色，你也别说话阴阳怪气的了。”顾父认栽，谁让他媳妇只站儿媳妇那边呢？ 别到时顾野又要分他媳妇，把他分给老大老二。 顾母：“你分不出大小王，还怪我？” “咱们来这是帮忙，不是添乱的，家属院里有多少婆媳吵翻天的？” “你以为儿子家就是你家了？儿子家是他跟儿媳妇组成的小家，你拎不清，手伸太长就是惹人嫌。” 顾父撇嘴，他就是不习惯而已，别人说的那些事也不是没道理。 夫妻就是不能长期分隔两地，不然感情迟早出现问题。 “想清楚了就出来帮忙，别整天想躲懒。”顾母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越看越嫌弃，当初只看脸了，一点没考虑性格。 第427章 被孩子带去托班 林安禾牵着两个孩子进院子，芋头香味就从屋里飘出来了。 “奶奶，” “爷爷，我们回来了。”女儿松开她的手，拔腿就往厨房冲。 辰辰转身去帮爸爸推行李箱，满脸笑意。 顾野落后几步，搂着媳妇进屋。 “回来了，” “安禾，先洗漱一下，妈做了你最爱吃的芋头排骨煲，马上就能开饭。”顾母拿着菜铲子站在门口，笑得双眼眯起来。 儿子儿媳妇感情好，家里就和睦，日子就能过得好。 林安禾回头笑着点头：“谢谢妈，我给你们带了礼物，吃完饭再拆。” 还没说两句就被顾野拉进屋。 顾母摆摆手，懂年轻人黏糊，都是过来人了，以前她享受不到的，儿媳妇替她享受了，很好。 顾父出来看到儿子就差把媳妇抱进屋了，脸还没拉下来就被自己媳妇掐。 “孩子在呢，你敢给我拉脸，今晚我就让你去火车站睡。”顾母说完立刻换脸色，走过去给孙女擦嘴巴。 小灵儿拿着剥好的小芋头，吃得正香，小嘴鼓起来，脸红扑扑的。 “慢慢吃，奶奶给你榨果汁，小口点喝。”顾母捏了捏她软糯糯的小脸，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捧给孙女。 老大，老二几个孩子不让她碰，也跟她不亲近， 倒是小儿子的两个孩子，她从小带着长大，跟她亲得很，晚上时不时爬她床上要贴着睡。 每次这种时候，她就把老头子赶到行军床上凑合。 “喜欢奶奶，好吃……”灵儿满嘴的甜话，哄得顾母合不拢嘴。 顾父在一旁看着，只无奈地摇头笑，这样挺好， 他现在算明白媳妇为什么疼小儿媳妇了，他们早就有孙子孙女了，却直到现在才算真的有。 “奶奶，辰辰也要吃。”辰辰拿着一个小球过来，坐在妹妹旁边。 “行，给辰辰吃，除了小芋头还有红薯，奶奶给你们掰开晾凉一些。”顾母打开锅盖，蒸汽倏地扑上来，甜香味在厨房里四散开。 外面下起小雨，滴滴答答的，很快有雨柱顺着屋檐落下。 院子里的花被打湿，却盛开着迎接暴风雨，摇曳着腰肢，跟风在雨里嬉闹。 屋里， 林安禾被顾野吮着唇，腰间的大手滚烫的揉捏着， 她被清冽的橙香味层层包裹，粗粝的指腹正勾起阵阵酥麻。 外面的雨声好像在帮他们打掩护，把屋里的旖旎全部淹没。 “感受到我想你了吗？”顾野嘶哑的声音在耳边， 林安禾只觉得像在渴望着什么，却没机会说出口，而是被他吻住，咽下去了。 墙上隐隐约约的影子，被风一吹就散了，却很快合拢。 林安禾靠在顾野的肩膀上，只觉得双腿发软，那股快感还没完全散去。 这次是最快的，也最激烈…… “我信你一周内没让五指姑娘帮忙。”林安禾悠悠地开口， 顾野已经清理完了，瞥她一眼，刚压下去的冲动又涌上来了： “媳妇，开胃菜而已，下午好好睡觉，我带孩子。” 林安禾瞪他，只觉得他疯了，不是说男人三十后“天地之别”吗？ 眼前这个男人却不是，每次都恨不得把她一口吞了。 “我们再不出去，他们要多想了。”顾野饶有兴味地提醒她，不然等会儿自己的腰得被媳妇掐紫。 他倒无所谓，脸皮够厚，不怕被父母的眼神刮。 林安禾立刻起身，赶紧整理头发，狠狠瞪他一眼。 说好轻点不留痕迹的，脖子上不知道多了多少“草莓印”。 “情难自禁，媳妇，你能理解的吧？”顾野帮她扣扣子， 他喜欢媳妇这样的打扮，真丝衬衫搭配直筒裤，头发挽起，珍珠耳钉把她的皮肤衬得更滢白。 林安禾抬眸再次警告他，别又弄皱她的衣服，不然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吃午饭的时候， 两个孩子一个劲给林安禾投喂，小手忙得不行。 林安禾看向垒成小山的碗，求助地看向旁边的顾野。 顾野像没看到似的，埋头扒饭，眼底促狭的笑出卖了他。 顾父顾母吃完就起身离开，让他们一家四口好好处处。 顾母打开杂物间，从里面拿出钓鱼竿，跟顾父一起去钓鱼。 顾父耳根都红透了，笑得嘴巴快咧到后脑勺。 林安禾看着他们离开，挑了挑眉，这次回来，公公的态度很微妙。 “妈妈多吃，等会儿我们带你去托班。”灵儿撑着小下巴，特别认真地说。 辰辰看妹妹这样，总觉得她乖巧得好……假。 在托班时不这样。 林安禾努力干饭：“你确定要去托班？” “去，爸爸不能去，让妈妈带我们去，玩一会儿就回来。”灵儿点点头，眼底冒着小火花。 她要让小朋友们都看看，自己的妈妈超漂亮，比他们的妈妈都漂亮。 顾野夹菜的手一顿，也没戳穿小霸王女儿。 林安禾眼神询问怎么回事，再转念一想， 她不在岛上，平常都是婆婆跟顾野去接孩子们，孩子的朋友们肯定说了不好的话。 比如“你妈妈不要你们了”“你们没妈妈……”“一定是你们不乖，妈妈才不要你们的”等等。 孩子们之间也是个“小社会”，攀比各自的爸妈，谁爸妈更爱他们， 察言观色，听大人之间的谈话，就以为是真相了。 “那妈妈要换衣服吗？”林安禾沉思片刻后，才问。 灵儿双眼一亮，用力点头：“换漂亮衣衣。” 林安禾唇角勾着，点头同意。 两个孩子对看一眼，眼底的笑意溢出来，很期待换衣服后的漂亮妈妈。 托儿所内， 雷小军正在拔草，嘴巴念叨：“臭灵儿，臭辰辰，” “我的妈妈漂亮，比不上……” 托班陈老师在一旁听着，摇头失笑。 托班里几个孩子，打架最多的几个，玩得最好。 幸好家长们明事理，不然非得天天到托班办公室闹， “陈老师，辰辰明天来吗？”雷小军眼眶红了，起身抱住老师的小腿。 “略略略……雷小军又哭鼻子，哈哈……”不远处一个笑声传来。 林安禾看着女儿做鬼脸的模样，笑着摇摇头，鬼精灵终于不装了。 “这是我妈妈，漂亮吧？”灵儿拉着她走到他们前面，抬起下巴介绍。 “不可能，你骗人，你妈妈跟别人跑了。”雷小军指着她们，大声说。 第428章 给小朋友们介绍“妈妈” 林安禾眸底划过一丝暗芒，面上却还淡笑着蹲下来，几乎与他平视： “我就是灵儿跟辰辰的妈妈，跟你们要上托班一样，阿姨也要上学的。” 雷小军脸瞬间烧起来，呆愣住了，好像正努力听懂“漂亮姐姐”说的话： “漂亮姐姐，真的吗？” 旁边的陈老师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下，被他这话气笑了。 林安禾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是漂亮姐姐，我是辰辰跟灵儿的妈妈了，你该叫阿姨。” 小灵儿看向哥哥，挑了小眉毛，像在说，看吧，妈妈最漂亮。 辰辰抓紧林安禾的衣服，警惕地看着雷小军，怕他让妈妈抱抱。 “漂亮姐姐，能抱抱吗？”雷小军话音刚落，鼻涕吹了一个泡，眼底满是渴望。 “不行！”两个孩子异口同声，挤到他们中间，把林安禾跟雷小军隔开。 林安禾起身，神色平和地看向托班老师：“麻烦老师了，孩子们这个时候比较敏感， 我又不是经常能休假回国，平常希望您多注意辰辰他们跟其他小朋友的相处，像刚才那些话，不该是这么小的孩子说出口的。” 陈老师神色严肃地点点头：“辰辰妈妈，是我们工作做得不到位， 你放心，我会跟雷小军的家长好好沟通，下次家长会也会提一提，不让孩子们间生了隔阂。” “谢谢老师，麻烦你们了。”林安禾向老师点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孩子们有样学样，家长学会尊重老师，他们也会打心底里尊重。 陈老师笑着点点头，牵着雷小军去洗脸。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两个孩子把林安禾介绍给他们班的小朋友们，满脸的骄傲。 林安禾陪着他们一起在托班玩小游戏，直到两个孩子又揉眼睛想睡觉，才带他们离开托班。 雷小军回到家里，雷奶奶给他一个大馒头啃， 平常他会开心得拿到就大口吃，今天却蔫吧着，像霜打的茄子。 “小军，怎么了，在托班被打了？”雷奶奶沈翠花紧张得不行， 儿媳妇在宣传部上班，儿子在研究所没日没夜地做实验，根本没空回家。 平常她去接小孙子回来，开电视给他看，就回厨房准备晚饭了。 “奶奶骗人，辰辰妈妈没不要他们。”雷小军把馒头扔桌上，大眼睛红了，跺脚。 妈妈每天很晚才回家，身上的衣服全是粉笔灰，也不愿意抱抱他。 辰辰妈妈可以把他们两个一起抱起来，还很香很漂亮。 “奶奶，我要换妈妈。”雷小军一屁股坐地上，耍赖。 沈翠花愣住了，啥意思？ 顾团的媳妇回来了？不可能，儿子说等她回来，研究所都没她的位置了， 一个女人，还跟男人抢饭碗，一点分寸都没有。 前阵子家属院里传了的谣言，她没跟外面人聊，就跟小军说了两句， 后来小军就被顾团的闺女打了，气得她找上托班老师，最后也没能讨说法，毕竟是自家孙子先动动手的。 “臭小子，你皮痒痒，还想换妈？”沈翠华抬手就往孙子的屁股招呼。 她巴掌刚落下，儿媳妇陈芬芳正好开门进来，微拧眉，却并没马上质问。 雷小军哭着大喊：“我就要换妈妈，奶奶骗人……呜呜……” “漂亮……姐姐香，会抱抱，” “哇……” 他哭了就停不下来，脸都哭青紫了，特别吓人。 “妈，怎么回事？”陈芬芳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也不安抚儿子。 雷小军瞥着眼睛看她们，见她们不管自己，只顾着打嗝，眼泪却止住了。 沈翠花吊梢眼眯起来：“还能为啥？ 他见了辰辰的妈妈，就嚷嚷着我骗人，要换妈。” 说完她转身就进厨房忙了，儿子不回家吃饭，她恨不得每天只炒两个鸡蛋对付。 但小孙子一定要有肉才吃饭…… 陈芬芳拍了拍身上的粉笔灰，把儿子抱起来，放在大腿上： “奶奶骗你什么了？” “雷小军，你是我生的，换不了妈了。” 雷小军抱住她手上的搪瓷杯子，先喝了几口缓了缓，才磕磕绊绊，把托班的事告诉陈芬芳。 陈芬芳听完，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脏衣服，直接翻白眼。 等会儿她就给老雷打电话，啥话都跟婆婆说， 一个男人，心胸这么狭隘，还怎么做研究？ 她儿子可不能被教成这样。 陈芬芳：“改天妈妈带你去辰辰家玩好不好？” “好。”雷小军抬手用袖子擦眼泪鼻涕，抓起桌上的馒头就啃，眼眸都是笑。 陈芬芳嫌弃得不行，再一次后悔生的不是女儿。 她上次去托班接儿子，看到顾团家的小灵儿后，眼馋得不行， 绑了两条小辫子，还夹着彩色的蝴蝶发夹，皮肤白皙，脸颊肉嘟嘟的， 穿着干干净净的小皮鞋，小棉衣…… 陈芬芳心心念念的女儿是别人家的，从那以后她就不去托班接儿子了。 没有对比，就没伤害…… 她羡慕嫉妒，恨不得把那小女孩抱回家养。 …… 林安禾刚坐在电脑前，连打好几个喷嚏。 两个孩子同时望过来，满眼的担忧。 “妈妈，喝热水，”灵儿拿自己的粉色小水壶过来，打开递给她。 “我媳妇我自己照顾，不用你献殷勤。”顾野往林安禾手里塞了一杯热水，推开女儿的水壶。 灵儿撇嘴，按开水壶自己喝水，大眼睛眨巴着看着他们。 林安禾掐了顾野一下，眼神警告他别乱说话。 辰辰很有眼力劲，把妹妹拉去客厅的软垫玩了。 “是不是中午着凉了？”顾野等他们离开，马上把书房门关上上锁， 林安禾瞪他：“孩子们在，你说话注意点。” 她把今天托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孩子们正是学说话的时候，他们听不懂意思，但会学着复读出去。”林安禾又掐了顾野一下， 他的腰一点赘肉都没有，硬邦邦的。 顾野把她拉起来，坐回椅子上，让她坐自己腿上： “我听话，有没有奖励？” “顾团长，你脸皮比城墙还厚。”林安禾敲着键盘，回复威尔逊教授的邮件。 顾野下巴陷入她的颈窝中，汲取她身上的淡淡甜香味： “脸皮不厚，哪有肉吃？” 第429章 种子深埋 林安禾看到一封秦岭发过来的新邮件，让她帮忙画公司“图标”。 “顾野，你脑子里就不能装其他东西？”林安禾把杯子放下，推了推他的脸。 顾野：“跟媳妇在一起，没其他。” “啧，啧，你色令智昏。”林安禾气笑了，双手敲着键盘，直接拒绝秦岭给她扔过来的“活”。 随后林安禾搂顾野的脖颈，眸底笑意流转： “想问什么直接问，别拐弯抹角。” 顾野把她的袖子拉起来，指腹摩挲上面的枪伤： “解释一下这个伤口怎么来的？” 林安禾眼底划过一丝心虚，心怦怦直跳，心里轻叹， 难怪中午坚持把她剥光，合着“健康检查”呢？ 他即使心里有疑惑，也不想逼她，而是各种“骚扰”，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直到她察觉才罢休。 顾野把眸底的冷意藏得很深，他中午的时候压得心口疼，才把到嘴的质问咽下去。 他猜到了伤口的来源，更想听她说。 林安禾简单说了在F国发生的事情，掠过了“惊险部分”，只说手臂被流弹擦伤。 顾野听出她“报喜不报忧”的说法，没戳穿她。 伤口一看就是子弹贯穿伤，不是流弹。 是不是当时对方想对准她的心脏，而不是韩珍妮的？ 顾野只觉得心揪起来，要是子弹正中心脏，她还能活着回来吗？ 产房时快失去她的恐慌涌上心头，他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保证下次不冲上前去……”林安禾看着他逐渐阴沉的神色，才知道后怕。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丈夫和两个孩子，不能去“冒险”。 顾野努力压着窜起来的怒火，不是对她，而是对自己的无力： “媳妇，没有下次，不然我就算违反纪律，也会亲自去F国把你绑回来。” 林安禾咽了咽口水，默默点头。 他这样的慌乱，她只在生双胞胎醒来时见过。 林安禾捧着他的脸，郑重承诺：“绝不会有下次，我保证。” 顾野紧抿着唇，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对她说，轻点点头。 他早就在新婚夜那天，就知道自己彻底栽了，栽得心甘情愿。 林安禾亲了亲他的唇，心底最深的一处如有一股暖流淌过。 顾野抱紧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真实。 他不能那么自私，“因噎废食”让她放弃学业。 只能更信任她一些，其他的在另想办法。 顾野眸底藏着的精光浮现，不能亲自去F国，他还可以请保镖。 但他还没行动，研究所那边比他更先一步，给林安禾申请了“特殊保护”。 “这是新相册？”林安禾看到桌上的相册，刚才顾野放下的， 顾野放开她：“翻开看看。” “惩罚相册？”林安禾看到相册标签，双眸一亮。 “托班小霸王天天惹事，我得留点证据，免得以后她长大控诉的时候，我有嘴说不清。”顾野眼神示意她翻看，目前只有三页照片，都是最近拍的。 林安禾看到爬窗口的女儿，瞳孔微缩，转头瞪顾野： “看到女儿爬窗，你还有心思先找相机拍照？” 这跟以前“遇事不慌，先拍照发朋友圈”有什么不同吗？ “别急，先看清楚再瞪我。”顾野笑得意味不明。 林安禾看到女儿的双手紧紧攥着窗口的铁条，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让她在上面站久一点，下次趁家里人不注意，她还爬。”顾野指着另外一张照片，上面就是双胞胎举着甘蔗罚站。 后面还有很多张，掉水沟成泥人的，被蜜蜂蛰肿眼睛的，全身沾满绿漆的…… 顾野在一旁跟她说每张照片的故事。 电脑上又弹出了一封邮件，却没人搭理。 而此刻市里， 彩灯不断攀爬着高楼，玻璃上映出朦胧的月亮。 今晚的天空只有零星几颗星星。 办公大楼里，一群人正埋头苦干，追赶项目进度。 秦岭等着邮件回复，慢悠悠地喝咖啡。 谁也没想到，林安禾上次给的“信号接收器”会最先被部队订购。 杨树恒忙得脚不沾地，盯着工厂跟产品合格，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公司了。 “还加班？明天不是要去相亲吗？”陆诗怡靠在一旁，同样喝着咖啡， 她的工作得赶上进度，不得不天天熬夜，每天睡五个小时。 爷爷说她干脆搬去办公室住得了，工作狂一个。 陆诗怡正考虑搬到附近，可是找不到合适的房子租。 忙是忙了点，但工资高，还有项目奖金，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节奏。 不仅可以学到专业内的知识，还能直接落实。 如果在国外，她还得熬五六年，才可能参与核心项目，在国外她永远是“外国人”，信任只是暂时的。 秦岭瞥她一眼：“你呢？家里没人催相亲。” “不催，他们现在注意力在我二哥身上。”陆诗怡没敢对上秦岭犀利的眼神， 二哥跟陆灵歌谈对象，也是瞒着秦岭的，但她心虚什么？ “陆诗怡，你想一下我们新项目的图标，明天开会要讨论， 我给林安禾同志发邮件，她拒绝得很干脆。”秦岭拧紧眉心，他不擅长这个，但这个项目除了几个主要负责人，其他人不知道。 陆诗怡点开了几个要求，挑眉，想到之前的一个念头， 他们这些人正做的事，后面会陆续有人加入又离开， 好像…… 种子深埋进土里，生根发芽，果实熟落后，再有更多的种子深埋，周而复始。 她以前也学过简笔画的，在国外的选修课又巩固了一下。 陆诗怡随便画了几笔，就把她的念头画出来了。 秦岭以为她只是摆烂画点线条应付，听了她的构图理念后，越想越觉得合适。 而且与项目也高度契合。 “秦组长，别发愣，觉得怎么样？”陆诗怡看他神色，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行，就这么交上去。”秦岭想想之前自己画的草稿，轻咳了几声。 “交什么上去？”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树恒把风衣脱下来，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桌上的白纸上。 再看一眼电脑上的邮件，他眉峰微挑，不属于她的活，她直接就拒绝。 第430章 吃货女儿的朋友跟她一样 陆诗怡等着杨树恒继续往下说，别当看不到。 进公司后，她有一阵忙得没时间吃饭。 杨树恒有次提醒她，要学会拒绝帮别人，不然她就有忙不完的琐事。 后来她拒绝几次后，自己闲下来，才不至于那么忙，时间也够用了。 “不错，我加两笔就可以上交了，他们不满意就再找专业的人干，别啥活都扔给我们。”杨树恒拿起笔，加了“破土而出的新芽”。 秦岭原本很满意陆诗怡画的新图标，看到改过后的，更满意了。 “下次这种活别接，不然以后就有干不完的活。”杨树恒坐回自己的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查看要邮件他就回家，不跟他们继续熬。 秦岭：“你说得轻巧，能拒绝我还不拒？” “你要是想升职，刚才的话当我没说。”杨树恒忘记他是编制内的了，顾虑太多。 不像他，不进编制，只经营自己的公司， 按目前的发展情况，再过两个月公司就能盈利了。 盈利以后就是不断的复利。 一个产品做出来，能不断重复卖出去，自然不愁赚不到钱。 秦岭瞥了陆诗怡一眼，她耸耸肩，表示认同。 以前觉得是保障，秦岭现在却觉得是束缚了。 这个行业就不适合有保障。 “下次你别什么活都想扔给林同志，她又不是你的助手。”杨树恒离开前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秦岭：“……” 陆诗怡：“……”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同样的“懵”。 …… 回到家属院两天， 林安禾每天送两个孩子去托班，下午接回来。 班上的小同学几乎都见过她。 林安禾休息两天，没继续自学，只浏览新闻网页跟回复邮件。 跟S集团的合作她只给指导，不打算深入参与。 目前简单的程序系统，韩珍妮完全可以独立完成。 能长期留在马克研究所的学生，没一个是混日子的。 “安禾，削这么多土豆，能吃的完？”顾母把削好的土豆泡水里，又拿起一个继续削。 今天两个孩子第一邀请托班小朋友来家里玩。 只请五个小朋友，说是补办孩子的生日会。 林安禾做了各种气球扭成的造型，把院子“打扮”了一番。 “切成薯条就没多少了，削完最后一个就行， 妈，等会儿我来炸薯条，你帮忙给小朋友们分小零食吃。”林安禾环顾一圈院子，轻舒一口气。 养俩孩子真不容易，要不还得是年轻养孩子，不然精力跟不上。 顾母笑着点头：“行，馒头全部蒸好了，我去换套衣服，不然咱家小灵儿要说我留着新衣服过年了。” 林安禾看了一眼时间，把土豆捞起来切条，几个孩子坐下后，薯条就摆上桌。 顾野去托班把几个孩子带进家属院，他们的家长送到家属院门口就离开了。 今天周末，孩子们不上托班。 “雷小军，你坐我旁边， 小花，你坐我哥哥这……”小灵儿一到家就开始安排座位了。 现在天气没那么冷了，在院子里还可以晒晒太阳。 顾野进厨房，把林安禾手里的活接过来： “你在旁边说，我来做。” “顾团今天不用加班了？”林安禾调侃他一句。 这两天顾野很克制，让睡够才黏过来，还帮她按摩。 顾野：“妇唱夫随，我就不能心疼自己媳妇？ 外面那两个没良心的，正忙着招呼小朋友，哪里会心疼亲妈？ 所以媳妇，你要对我好点，别指望他们孝顺。” 林安禾把薯条装盘，又挤了不少番茄酱： “知道了，我以后指望你孝顺。” 说完她抬脚就往外走，压着唇角才不至于笑出声。 顾野回过神，摇头也跟着笑，自己宠出来的媳妇，吃点嘴上的亏不算什么，总有机会讨回来，让她一直喊“老公”的。 辰辰跟朋友玩小车子，吃了几根薯条就不吃了， 小灵儿请的两个小朋友，一直往嘴里塞东西，还小声嘀咕聊动画片，小人画。 林安禾在一旁听，没多久默默起身回厨房。 她们就是一直重复，说一个故事还能为名字对错吵很久，最后各自用零食堵嘴巴才停。 吃货女儿的朋友也是吃货。 林安禾算看出来了，女儿让朋友来家里做客，就为了能吃好吃的，还不被大人念叨。 “炸完薯条，还要干什么？”顾野看了一眼桌上，也没多少东西了。 就是馒头和肉片，还有酱料。 林安禾下巴轻抬：“你洗手后，把馒头切开，做几个家庭版馒头汉堡给他们就行，免得吃撑了。” 顾野从窗口看出去，女儿小嘴巴没停过，放松下来，小胖手已经摸凸起的肚子了。 而坐在她旁边的几个小朋友，也跟她差不多。 “别急，让他们消化消化，这馒头等午饭时间再给他们送出去。”林安禾倒了一杯茶给顾野，两人就在厨房躲懒，让孩子们自己玩。 顾野：“你不跟他们一起玩？” “小孩有小孩的朋友，我只能陪一会儿，累。”林安禾现在特别感激托班老师跟婆婆，要不是他们，她觉得自己带孩子会动不动就“怒火攻心”。 太不容易了，现在才一岁多。 顾野唇角勾着，握着她的手：“你学习就不累？” “不累，学完有成就感，能补补心力。”林安禾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又继续： “我很有自知之明的，做不了贤妻良母，只能糊弄着过日子。” 顾野压低声音：“做贤妻你有没有糊弄，我还不知道？” 林安禾回过神知道他说什么，耳根瞬间烧起来了。 “今晚我肯定不让你随便糊弄。”顾野补了一句，收敛情绪，慢悠悠啃着馒头。 林安禾狠狠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他眼皮都没动一下。 家属院外， 顾之葵甩开亲妈，拔腿就往家属院门口跑。 6月份她就要参加高考了，大姐却突然跟同校的处了对象。 现在金凤英要她替大姐嫁过去，还说她们姐妹俩长得像，到时高考也用她名字，她考上后让大姐上大学，她再复读一年。 “等等，你不能进。”家属院的门卫把金凤英拦住。 “我是你们顾团的大嫂，那个是我的女儿……” 第431章 好一个“一举两得” 顾野刚把几个孩子送到家属门口，交给他们的家长， 听到大嫂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脚步一顿。 他转身看到越过自己，一路向前冲的侄女，脸上还有两巴掌印，可能太急了，都没看人。 金凤英还在叫嚣：“我来过这里，你给你们顾团打个电话，死丫头不听话，我教训她而已。” “女同志，请站在门外，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门口的战士神色严肃，指了黄线外的位置。 顾野嘴角扯了一下，大步走过来：“大嫂从老家跑来这里教训女儿？” “小叔，你来了正好，快跟他们说说。”金凤英好像找到了靠山，下巴抬起，对那个小战士说： “睁大你的狗眼看着，我是团长的嫂子……” “道歉！”顾野冰冷的深眸盯着她，毫不掩饰身上的气场。 金凤英吓得话咽回去，往后退两步。 “道歉！” “他站在这里不是让你侮辱的，谁的嫂子都不行。”顾野上下打量她，看来已经找招待所住下了， 来了不止一个人吧？ “对……不起，”金凤英哆嗦着，只能硬着头皮低头， 顾野：“听不见，” 金凤英脸烧起来了，眼眶湿润：“对不起！” 小战士对顾野敬军礼，转身回到自己的站岗。 顾野：“还不走？” 金凤英拔腿就往家属院里跑，心里把死丫头骂了个遍，骂到最后发现把她自己也骂进去了。 她脚步很快，顾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院子里， 顾之葵脸肿得像大馒头似的，眼睛也淤青了。 顾母拍着大腿：“你妈什么时候来学校找的？” “前天来的，学校不让她进去。”顾之葵哽咽着，幸好不在老家，不然她现在可能已经被送到男方家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同是女儿，妈妈怎么就只看不得姐姐受委屈呢？ 又不是她让姐姐谈对象的，也不是她让姐姐转学的，更不是她逼姐姐不学习的…… 现在都是她的错了。 林安禾把两个孩子哄进客厅看电视后，才拿医药箱出来。 “死丫头，我看你能跑到哪里？”金凤英后脚就进门，看到顾母，脚步顿住了。 这次过来她没敢找到家属院，想先哄着二女儿，只要她同意，自己肯定不耽误她学习。 到时让大女儿顶替上学，二女儿再回老家复读一年，用大女儿的名字考试， 只是相互交换个名字而已，以后两个女儿都有工作，一举两得。 “阿葵，妈都是为你好，那是镇长家的儿子，以后能跟你一起上大学的， 你成绩好，复读一年还怕考不上吗？”金凤英心里有再多怨气，这个时候都得忍着看向婆婆： “妈，你别听她胡说，我只是让她跟阿兰换名字， 先帮阿兰考试，复读一年，再用阿兰的名字考一次，这样对大家都好。” 顾母被这个大儿媳妇绕晕了，什么替考，怎么又用阿兰名字考。 林安禾给顾之葵擦药：“大嫂的意思就是替考，换身份， 以后阿葵就是阿兰，阿兰是阿葵， 刚才你还说让她嫁人，那个男人也是阿兰的对象？现在她不喜欢了，让妹妹替上？” 顾父从厨房出来，听完血液都沸腾了。 以前隔壁村有村长让自己儿子顶替别人去上大学，后来被发现了，被抓去坐牢，儿子的前途全毁。 也有一直没被发现的人，一辈子没回村，谁也不知道他们一家搬去哪里了。 “弟妹，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样多好，阿兰跟阿葵都能上大学，以后都可以过好日子， 镇长家有钱，到时复读让他们家给学费生活费，家里也不用再掏钱了。”金凤英只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不，是她妹妹太聪明，让她这么办，等办成再跟老顾说。 顾野：“大嫂这么聪明，不去教育部上班真可惜了。” 金凤英摆摆手：“我瞎琢磨的，还不是为了让家里日子好过些。” “是吗？你是觉得家里日子过得太好，想让我哥回村里种地吧？”顾野冷哼一声，把媳妇拉到一旁。 顾母气得身子晃悠，扶住旁边的门框才不至于倒下。 老大媳妇还洋洋得意，觉得她最聪明？ “小叔，你啥意思？”金凤英听出不对劲了，狐疑地看向他。 顾野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再看向侄女，只觉得遇到这样的妈，侄女倒八辈子霉了。 成绩好得让给姐姐，还得接姐姐的“对象”，比后妈还恶毒。 “啪！”顾母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火，抬手甩了一巴掌，想把这个蠢女人打醒。 林安禾还没见过婆婆对自家人动手，诧异地看向她。 顾母手颤抖着：“你蠢得要把全家往死路上拉？怎么不去拉你娘家人跳火坑？” 金凤英被打懵了，不知道婆婆这话什么意思。 顾母气得心口疼：“你男人现在是校长， 要是上面查到他的两个女儿调换身份上大学，他会不会被开除？” “还有，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别人举报她们姐妹俩换身份，毕业证都得作废，谁跟你有仇，给你出的主意？” 金凤英：“……” 顾母见她这样，摇摇头，只觉得啥锅配啥盖， 自以为聪明却被算计，还得意？ 她最失望的还是大孙女顾之兰，能想出让妹妹替她嫁给自己对象，跟林安萍有什么区别？ “妈，谁会去举报？我妹妹不会害我的，她是我亲妹妹……”金凤英瘫坐在旁边的藤椅上，人懵了。 顾之葵看她的目光带了恨意，双手攥得紧紧的。 她4月份就成年了，户口也单独迁到学校。 不然现在是不是结婚证都办好了？ “谁去举报？” “你妹妹等她们两个毕业，立刻写封举报信到她们的大学，再给老家学校写一封，一箭三雕。”顾父嗓门拔高，手握拳，差点就一拳过去，强忍住了。 “不会的，她不会这么做的……”金凤英摇头，嘴里念叨着，说出来的话都骗不来自己。 顾母：“现在当然不会，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 金凤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双眼一亮：“是吧？您也相信她不会，肯定不会举报。” 林安禾在一旁什么话也没说，只觉得大嫂把“人性”想得太美好。 第432章 把二女儿永远捏于掌心 利益面前无亲戚。 即使不会写举报信，也会以此拿捏。 难道大嫂就没想过用这件事拿捏二女儿？ 她当然想到了。 只要二女儿同意替考，她就像捏住她一个把柄，认准她不会反抗，打算在掌心捏一辈子。 让她提前在老家结婚，大学毕业只能回到老家， 以后还能帮衬弟弟，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找二女儿。 算盘都打到几十年后了，还以为亲妹妹不会这么对她？ 顾母李玉芬甩开她的手：“你两个女儿跟丈夫的前途都捏在你妹妹手上， 如果是你，你会做什么？” 金凤英：“……” 她会拿捏一辈子，要钱，要工作，要…… 不敢继续往下想，原来她什么都能想到，也这么想拿捏二女儿。 金凤英浑身颤抖，脸色瞬间苍白。 “看来你想到了，只是觉得你妹妹不会用同样的方式对你。”顾母冷眼看着，对这个大儿媳妇失望透顶。 “姐姐怀孕了。”顾之葵扯了一抹冷笑，看向金凤英。 这句话如重磅炸弹扔下，炸得在场的人都耳朵“嗡嗡”的。 金凤英震惊地看向二女儿，像在问她怎么知道的？ 顾之葵：“姐姐来学校找我了，她说她会把孩子生下来，让我给孩子当后妈， 她不会让我复读，让我给她养孩子，带孩子，一辈子做牛做马。” 金凤英：“你胡说，阿兰只是让孩子暂时挂在你们名下，以后，以后就迁走……” 说到后面她也发现不对劲了，镇长家怎么会同意？ 顾野：“顾之兰现在在招待所？” 金凤英眼神色慌乱，没敢对上顾野的眼神。 她只是想让二女儿先回老家办酒席，等年龄到了再补办结婚证，到时孩子生下来，正好二女儿在老家，也一起帮带。 复读可以等孩子再大一些…… “我给老大打电话，让他来一趟。”顾父抬脚往客厅走，脸色青白，只觉得大儿媳妇疯了，这种缺德事都做得出来。 “大嫂，你们什么都算到了，却忘了给别人留条活路。”顾野只觉得她们太想当然， 只要顾之葵不愿意，顾之兰顶替不了上大学。 人被逼急了，才不管什么姐妹，母女，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顾之葵眼眶蓄满泪水，不断滑落下来。 金凤英脑袋嗡嗡的，不敢抬头对上顾母犀利的目光。 “阿野，安禾，你们去招待所把顾之兰接过来，我要听她亲口说。”顾母抓紧顾之葵的手拍了拍，叹一口气。 她不想管老大家的事，现在再不管，就把孩子逼上绝路了。 顾野跟林安禾对看一眼，知道她想支开他们，也没多说什么。 等他们离开后， 顾母才开口：“老大家的，你跟老大离婚吧， 大女儿跟你，老大养二女儿跟小儿子，以后你想怎么偏心大女儿，我们老顾家都不会管。” 金凤英不敢置信地看向婆婆，她怎么能让他们离婚？ 婆婆李玉芬：“这些年你闹出来的事，几乎都是你娘家出的主意， 既然你不能跟娘家断亲，就跟我们顾家断。” “妈，我不离婚。”金凤英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李玉芬：“那就断亲，二选一。” “不……”金凤英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如被抽走了精气神。 她一年最期盼的就是回娘家炫耀，要是跟娘家断了，还能跟谁炫耀？ “那就离，我跟老大说，这次的事是要把全家都赔上的。”李玉芬神色冷凝，对这个大儿媳妇失望到底。 她轻易不管儿子儿媳妇的事，一直觉得孩子跟亲娘最好，现在看来， 这个亲娘把亲女儿往火坑里推，还被人当枪使，恨不得全家都带坑里，再也爬不起来。 顾父很少见老婆子这么生气，大气不敢出，只能跟屋里的双胞胎玩，不凑上前。 真追究起来，他的责任很大，把老大老二惯坏了。 来到招待所前， 林安禾没上去，而是在前台跟服务员闲聊。 等顾之兰收拾东西从楼上下来时，她跟前台服务员了解得差不多了。 大嫂带大女儿来两天了，本来打算今天就坐火车回老家的。 “婶婶……”顾之兰眼神瑟缩，攥紧手上的行李袋。 婶婶最喜欢妹妹阿葵，不喜欢她。 她一直知道婶婶学习好，工作好，现在好像还出国读书了， 这一身衣服一看就不便宜…… 林安禾只看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不动声色地打量后，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她没闲工夫帮别人教育孩子。 谁的孩子谁教，别人多说几句只会惹人嫌。 “叔叔，我妈跟我妹妹呢？”顾之兰忐忑地跟着两人走，看到前面挂的牌子，知道是部队的家属院。 顾野脚步顿住：“说说你的打算，” 顾之兰：“……” 顾野目光冷若冰霜：“踩着自己亲妹妹往上爬，以为可以依靠你妈妈的偏爱，左右你妹妹的一辈子， 顾之兰，你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还是觉得自己的心思只要不说出来，就没人知道？” 顾之兰眼眶红红的，连叔叔也只喜欢她妹妹吗？ 顾野看她这个神情，没再多说一句，根深蒂固的想法需要不断去撞南墙，撞疼了，撞得头破血流，才会转变。 不读书，别人一两句话就被骗得晕头转向，对错都分不清。 顾之兰抓紧裤子，快步跟着，抬头看着前面背脊挺直的叔叔婶婶， 她很羡慕，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像他们一样。 妹妹读书很厉害，她也想上大学。 但她一看书就想睡觉，又不甘心，只是想换个名字，让妹妹帮她高考而已，有什么不行？ 回到家， 林安禾径直回书房，没管他们怎么处理之后的事。 两个孩子被顾野拎进来，不让他们听外面的麻烦。 小灵儿爬到林安禾的腿上：“姐姐们，哭哭，” “有一个姐姐做错事了，被罚。”林安禾捏着女儿的小脸，看到儿子时不时瞥过来，正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林安禾俯身把他也抱坐在大腿上，他耳朵立刻红红的。 “打手！”灵儿拍了下自己的手背，拧眉毛说。 “做错事要打手，小灵儿有没有被爸爸打过？”林安禾揉着女儿头发问。 “没有，没有，灵儿乖乖宝贝。” 第433章 家里还有一个拎得清的 “辰辰也没有……” 两个孩子努力自证，不知道他们的“罪证”早就成了“相册”，有照片有“真相”。 林安禾：“我家两个宝贝最乖，想不想看动画片？” “没到点，”小灵儿指着她的手表，特别认真地说。 辰辰也点点头，小腿晃动着。 林安禾搂着他们，点开电脑，登录邮箱， 随后在一堆文件点开一个，是她在A国时下载的动画片，以漫画为剧本。 这个时候正是樱花国漫画飞速发展的阶段。 很多经典漫画都产于这个时候。 “你们乖乖看动画片，妈妈要忙一会儿。”林安禾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准备把之前学的课程整理一下。 “嗯嗯……”两个孩子并排坐靠椅上，眼睛挪不开了。 林安禾看到韩承宪的邮件了，没回复，转发给韩珍妮。 帮她躲过家里的监视，韩珍妮被限制在家，哪也不许去。 林安禾快速敲着键盘，整理好一个框架后，转手就发给秦岭跟杨树恒，这些可以成为他们的“教材”了。 计算机系的课本正抓紧时间编写，也不能照搬国外的教材，但可以选择性的编入。 林安全处理完，转头看向两个孩子，他们瞪大眼睛，看得入迷，一动不动的。 外面的吵闹声小了很多， “镇长的儿子除了不流口水，见人就笑，”顾野在一旁听金凤英一直求顾之葵，想让她替嫁。 顾之兰站在一旁，垂着头，不敢看他们。 金凤英愣住了，倏地看向顾野：“不可能吧……” “我有战友住在他家隔壁，大嫂不信可以去查证。”顾野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她们。 顾之葵浑身颤抖，她以为最坏的结果还远远不够。 “顾之兰，你现在自己说，还是我让人在老家查？” “你的孩子真是镇长家的？”顾野已经没耐心跟他们继续磨了，浪费时间。 顾之兰抬头看向小叔，脸色苍白：“叔叔，我……” “孩子是我同学的，他转学了……” 金凤英只觉得眼前有雷劈下来，天都塌下来了。 顾父顾母同时叹气，只觉得眼前的烂摊子比他们想的还烂。 顾野看向金凤英：“我给大哥打电话，让他来把你们带回去， 阿葵继续在这里上学，直到上大学，她可以不回老家， 至于你们打算怎么做，自己想好了做决定，只要不牵扯爸妈，我不管。” 金凤英：“……” 顾母拉顾之葵进屋，骂一次人，她得养几天才养得回来，就让他们自己折腾。 顾父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阿野，这事你搭把手，不能让你侄女吃亏了。” “爸，您可能马上就能长辈分了，一点不吃亏， 她要是觉得孩子的爸能结婚，会绕这么大圈子算计妹妹吗？”顾野说完就转身回屋，摆明了撒手不管。 顾之兰坐在椅子上，神色恍惚，傻眼了。 她以为闹到部队，叔叔婶婶一定会管的，能留在家属院把孩子生下来也好。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妹妹继续读书，她也留下来。 现在…… “死丫头，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金凤英倏地起身，抬手两巴掌就打下去，抓紧她的头发用力扯。 顾父把两人分开，拍大腿骂了几句才消停。 第二天下午， 大哥顾辉就赶到家属院了，听到金凤英说了事情的经过，拳头瞬间硬起来。 他请了三天假，加上周末，也只有四天，不能多停留。 “离婚或者断亲，你自己看着选， 我自认从没亏待你娘家人，但他们做的事太狠毒。”顾辉此刻只觉得心寒，看着别人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他却越过越差。 以前他不在意，媳妇把单位发下来的米面油送给娘家，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 人的欲望无止境，得了小便宜就想占大便宜。 现在算计到孩子身上了。 金凤英嘴唇颤动，他们平常吵架再凶，也没说过这么重的，都知道对方的底线。 现在顾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就代表他已经下决心了。 “阿野，是我没处理好家里的事，还让她们闹到你这里， 对不住了，明天早上我就把她们带回去，大哥欠你大人情。”顾辉脖子以上都羞愧得烧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野瞥他一眼，一家人总算有个拎得清的，不然他们这个家迟早得散。 顾父还想说点什么，被老婆子一个眼神制止了。 等他们一家离岛，林安禾才从顾野那知道婆婆跟大哥头一次意见统一。 不过她一点不觉得惊讶，在家里一直当“哑巴”的婆婆不是没主意，反而可能是全家看得最清楚的。 只是她以前说什么，从不被重视，干脆什么也没说。 顾野蹙眉：“媳妇，以后孩子的教育我们得多重视才行。” “阿兰以前也不这样的。” 林安禾：“孩子心智没成熟前受环境影响，是要多重视。” 她想到女儿的小朋友雷小军，家里肯定有两个“拉扯”的大人。 而此刻， 陈芬芳刚画完板报回到家，见自家儿子正拿着馒头看， “小军，看啥？馒头会笑？” 雷小军：“咱家的馒头没有肉片，” “谁家的馒头有肉？”陈芬芳正倒水，狐疑地问。 “辰辰家的有肉片，还有好吃的酱。”雷小军咬了一口馒头，皱眉。 旁边的沈翠花：“那都是资本家做派……” “妈，这种话不准再说，吃肉就资本家做派了？”陈芬芳做宣传工作的，对这些话特别敏感，立刻严肃批评。 沈翠花嘴巴微张，额头冷汗直冒，是不能说的，领导现在也吃肉。 得罪了领导，她儿子以后还怎么升职？ “奶奶坏，不对。” “我要吃肉，不吃鸡蛋，哼！”雷小军抓紧馒头，额头紧皱。 陈芬芳抬手就拍他头：“不准对奶奶没礼貌， 奶奶说错话，妈妈纠正她而已，知错能改，奶奶不坏。” 沈翠花在一旁撇撇嘴，心里知道儿媳妇没恶意，但还是不痛快。 “跟妈妈说说，馒头怎么有肉？”陈芬芳把儿子的馒头抢过来，咬了一大口，味道有点酸。 雷小军叭叭地把去辰辰家做客的事说了， 陈芬芳才知道他说的馒头有肉是怎么回事。 “既然吃了那么好吃的馒头，咱们是不是还给辰辰家送好吃的？”陈芬芳引导儿子， “要！”雷小军举手，双眼亮了几分。 “行，妈妈换了衣服，带你去辰辰家。”陈芬芳说完就进屋了，打算带娘家寄来的土特产去。 第434章 以民守边 陈芬芳是新省人，长得高大壮实，眼睛又大又亮，鼻梁高挺。 雷小军遗传她的大眼睛，又黑又亮，长得很结实。 他就喜欢吃外公外婆寄来的奶片糖，也喜欢喝牛奶，吃牛肉羊肉包子。 雷小军握紧陈芬芳的手：“妈妈，啥时候能去外婆家？” “等妈妈能休长假就带你去，外婆给你养了一匹小马，等你去了妈妈教你骑马。”陈芬芳眼底划过一丝暗光， 雷小军：“好，好……带灵儿跟辰辰。” 陈芬芳摇头失笑：“这么喜欢他们？之前不是还打架吗？” “没没，我们在玩的。”雷小军小肥手立刻摆着，头也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陈芬芳不从别人的口中判断人，即使那个人是自己的丈夫，她也不会从他口中去认定别人的人品。 她刚来岛上不到两年，期间接触的人不多，听到的故事却不少。 最有名的就是林安禾让军属服务部换领导， 别人说林安禾邪门，陈芬芳却并不觉得，她只看到了女同志之间的互助。 后来传的那些谣言，陈芬芳都没当回事。 “雷小军？” 小灵儿正靠着墙举甘蔗，看到他后，立刻小跑过来。 她只是把隔壁朱奶奶家的小鸡扔水盆里而已，爸爸就罚她了。 “顾小灵，这是我妈妈。”雷小军骄傲地抬起下巴，介绍着。 小灵儿抱住陈芬芳的小腿：“漂亮姨姨像树一样，高高。” 陈芬芳身高175，又因短腰长腿，看着更高了。 林安禾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看到雷小军旁边的女人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 异域长相？ 难怪雷小军长得像混血儿…… 陈芬芳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林安禾同志，你好，我是雷小军的妈妈陈芬芳。” 难怪小灵儿长得像洋娃娃似的。 “你好，陈芬芳同志……”林安禾被塞了一袋坚果，还有一大袋干密封得很好的牛肉干， 小灵儿把雷小军拉到一旁，分了另外一截甘蔗给他，还教他怎么举头顶。 “我爸说，锻炼。”小灵儿随口就胡说。 雷小军点点头，咧嘴笑。 小灵儿也同样举着甘蔗，跟他并排靠墙站。 “噗！”陈芬芳没忍住笑出声，在儿子看不到的地方，对林安禾竖起大拇指。 “别理她们，我们喝奶茶。”林安禾招呼她坐下，把刚煮好的奶茶拿出来。 陈芬芳诧异地问：“你们也喝奶茶？” “跟你们家乡的奶茶不一样，我这奶茶是用盒装奶煮的。”林安禾笑着给她倒了一杯，放了两勺珍珠给她。 陈芬芳挑眉，她的长相像把“身份”印出来一样，常被异样的目光打量，但眼前的林同志没有。 “我爸是海城的，到新省当知青就在那边结婚了，现在我跟丈夫来到海城生活，他说我算二代回流。”陈芬芳几乎不会跟别人说家里的事。 林安禾认真听着，时代的决策落在普通人身上，就是巨大的改变。 陈芬芳淡笑着：“他在那边当老师，好多学生毕业回到农场建设， 现在他又当老师又租田地，耕种放牧，我想让他回海城养老，他却不愿意了，说习惯了广阔的草原，不想被束缚在四方的格子屋中。” “我却不一样，我想看外面什么样，想看大海，想融入繁华的城市。” 林安禾想到之前在书上看到的几个字“以民守边”。 “你父亲很厉害。”林安禾感叹，只有见识过繁华，才能甘于沉寂。 陈芬芳点头：“老雷以为自己会分配在新省附近的研究所， 后来知道分来这边，在我家门口跪了一个晚上我妈才松口，让我跟着一起过来，还把工作关系也转过来了。” 两人闲聊中，说起各自的工作跟现在关注的新闻。 林安禾知道她在宣传部上班，主要负责重要政策宣传落实，还写了文章寄给报社，赚稿费。 等她们回过神，原本举甘蔗的两个孩子，这时蹲在墙角数蚂蚁搬家了。 “我存了一些钱，想给家里买一台电脑， 老雷平常手写报告，经常写到深夜，之前我去市里的报社，看到他们的编辑已经用电脑敲字了，就想买一台，方便我们两个用。”陈芬芳简单说了自己的来意， 林安禾：“电脑的价格你打听过吗？” “打听了，我之前在新省出了一本书，有稿费，后来老雷把奖金工资都让我存着，足够买台电脑了。”陈芬芳点头，她跟报社编辑打听得很清楚，只是没人能买到。 上次她听老雷说林安禾买了电脑，就想来打听一下。 “行，我让朋友帮忙打听，到时再联系你。”林安禾答应帮忙，不过让陈芬芳别跟其他人说，免得谁都找过来。 陈芬芳：“……” 她以为会被拒绝的，这么干脆的应下，陈芬芳一时没反应过来。 “妈妈，饿饿，回家……”雷小军过来拉她往外走。 陈芬芳回神笑着点头：“林同志，谢谢，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一定帮。” 林安禾喜欢这么敞亮的人，不拐弯抹角地打听，有事说事，要是别人拒绝也不会心怀怨气。 …… 陈芬芳回到家，看到婆婆正满脸阴沉地等在院子里。 猜到她可能去扒拉柜子，发现牛肉干不见了。 不过陈芬芳一点不心虚，那些东西都是她父母寄来的， 找林安禾同志办事，她总得送些拿得出手的吧？ 刚才跟林安禾聊了一会儿，她大概摸清对方的性格才开口问，也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没成想她一口答应了，陈芬芳只觉得惊喜，并没觉得理所当然。 沈翠花压下心里的火气：“芬芳，你把那些东西都送去顾团长家了？” “他们也好意思收？” 陈芬芳让儿子去洗手，不紧不慢地说：“妈，你别出去乱说话， 我送我爸妈寄来的东西给朋友，不需要您同意， 如果您觉得我做得不对，等您儿子回来再跟他投诉。” 沈翠花一口气被堵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她跟这个儿媳妇说不清楚，每次说到最后，她都不占理。 儿媳妇总能有理有据地怼回来，她还觉得对。 儿子更是把媳妇当“领导”，什么都顺着，还总觉得委屈媳妇了。 沈翠花觉得自己吃了炸药，咽下去成了哑炮，炸不了。 第435章 好运即概率 “奶奶，你脸红红，发烧了？”雷小军站在椅子上，小手贴着沈翠花的额头。 沈翠花：“……” “妈妈，奶奶喝醉了？像爸爸……”雷小军撇撇嘴，就埋头吃碗里的肉沫。 陈芬芳努力压着唇角，才没笑出声。 婆婆现在如火药桶，一点就炸，她就不点火线了，让老雷来引爆。 沈翠花扒饭吃，努力咽下去，又喝了一大口水。 今晚儿子回来，她一定要投诉的。 再怎么护媳妇，总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地把肉送出去吧？ 论抠门，儿子雷涛比她更抠。 陈芬芳看出婆婆的想法也不戳破，自顾自地吃饭，心里盘算着晚上多写两篇文章投报社， 买了电脑，家里的大半存款就没了，又得慢慢攒钱。 老雷一直不知道她有多少钱，下班还在研究所排队用电脑， 如果知道家里准备买一台，肯定高兴。 而且她也能用电脑写稿子，方便修改跟保存，打印也方便。 买一台电脑，方便她跟老雷两个人，值得。 雷涛拎着公文包回到家，发现厨房灯亮着，径直走过去。 “阿涛，你回来了正好……”沈翠花也顾不上儿子累不累，倒豆子似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雷涛听完，埋头扒饭，他太了解自家媳妇了，来家属院两年，跟谁都不亲近。 今天竟然主动带儿子小军去林研究员家，不会只是随便“串门”。 不过他不会跟老娘说，结婚几年，他从媳妇那学的， 做什么事悄悄干，别跟老娘说，不然还没做成周围人都知道了。 “你听到了吗？”沈翠花瞪眼，咬牙问。 雷涛：“妈，那些东西都是我岳父岳母寄过来的，芬芳想送就送了， 您不是说自己吃不惯吗？藏柜子里生虫，还不如送出去。” 沈翠花本想把东西带回老家，跟老姐妹们显摆的，怕家里其他人吃，才说吃不惯， 现在被儿子用这话堵回来，她只觉得耳朵嗡嗡的。 “您早点睡，不是一直说腰累吗？以后别等我了，我自己热饭吃，”雷涛起身把老娘推出厨房，快速把碗筷洗干净放柜子里。 沈翠花回到屋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子太反常了。 她甩了甩头，每天早起，确实困得不行了，干脆不想，反正没送钱，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雷涛经过老娘房间听到呼噜声，失笑地摇头，先去洗澡换衣服，才进里屋。 陈芬芳在书桌前写文章，上次去报社，她打听到到报社收连载的， 回来后她就琢磨着投稿，要是能连载，一个月有不少稿费， 等连载结束，还可以出书…… “媳妇，你怎么还不睡？”雷涛走近，扫了一眼，眉峰挑了挑。 陈芬芳活动了下脖子：“你妈投诉我了？” “嗯，我敷衍过去了，你别放心上。”雷涛忙坐下，等媳妇主动说。 陈芬芳看出来了，却故意不说，打哈欠边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睡觉。 “芬芳，你是不是找林工办什么事？”雷涛焦急地拉她的手腕。 “老雷，你看人还是老样子，一点没进步。”陈芬芳笑着说，简单说了找林安禾帮买电脑的事。 雷涛瞪大眼睛，暗暗咽口水，他知道媳妇能存钱，但没想到这么能存。 买电脑？ 那得多少钱？ 家里开支不少，他心里粗略算过，最多就能存三千块。 他资历浅，接的项目也不多，奖金很少，工资平常买书，生活费，养孩子应该花得差不多了。 “睡觉……” “啪嗒！”陈芬芳把灯关了，留雷涛一个人在黑暗中沉思。 …… 此刻， 林安禾正忙着回威尔逊教授的邮件，最后她干脆单独开了能沟通的聊天框，跟威尔逊教授现聊。 F国现在正是工作时间， 威尔逊【林，聊天框我能保存吗？】 林安禾：“不能，您把问题写出来，我一个个回。” 威尔逊【上次你们优化的运营系统升级……】 林安禾看着威尔逊教授分一二三把遇到的问题指出， 她顺着思路，回了几处，又模拟系统，给了优化。 顾野正用另外一台电脑，正看媳妇写的军用系统介绍，还给他做了一个小的模拟系统。 数据录入后生成他之前计算的结果，顾野紧抿唇， 这种精准预判，要是用在模拟真实战场上，伤害巨大。 难怪老领导这么着急，力排众议要把军用系统做出来。 顾野：“你用概率计算任务完成率？” “好运即概率，能经常顺利任务的人会积累赢的数值，再结合其他因素的偏差，最后就有了好运。”林安禾把邮箱关了，打算以后让威尔逊他们留言，不然她别想倒时差。 顾野没这么想过问题，他只知道接任务做作战计划时，大概能估算出难易度， 同时还有危险要素等等，他以为这是经验，还有情报汇总的结果。 林安禾提醒他：“不过，这只能是作为辅助，让你们的计划更全面， 战场上一切都在变，用这个系统更多给领导看，查漏补缺，而且需要特别准确的数据支持才能分析， 实战中，得你们自己去做计划，用数据估算预判。” 所谓的专业直觉，其实就是长期的数据整合后的预判。 顾野轻点头，难怪系统后面有加粗的红字。 他想到要是用这个系统去预判一场大规模武力对抗…… 林安禾见他陷入沉思，起身走到电脑旁，打开之前她在F国做的模型。 数据闭环的模型，立体的，无懈可击。 顾野瞳孔微缩，倏地转头看向她。 这就是概率预判做到极致的结果？但前提是数据不偏差。 林安禾：“人的惯性与性格不会随机改变，形成后就是他本人也无法说清楚的规律， 除非数据汇总出来，他本人有意识的改变，才会让概率波动。” 其实就是后世的“算法”，构建信息茧房。 不过改变一个的念头，茧房可能就破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换个“领域”。 一念之间，循序渐进地变化最后变成量变。 “你的意思是，训练时有意识地按目标值训练，长期后也可能达到惯性。”顾野心咯噔一下，这才是系统的目的吧？ 林安禾没回应，老领导早就看出来了，这样的数据整合，以后有大用处，能更好的调动各地资源，因地制宜。 第436章 贸易失衡 此刻京市，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领导也在看系统， 他们用很早之前的数据，模拟了一次曾经的“战场”，最后的结果与事实几乎一致。 这种震撼让他们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要是漂亮国拿到他们内部数据，以后“不战而败”，后果不敢想。 一切武力冲突都是“贸易失衡”。 以目前他们规划的经济发展看，华国迟早会跟漂亮国“顶峰相遇”。 贸易失衡是必然的，紧接着就是武力对抗。 老领导眯了眯眼睛：“既然避免不了，就做好准备对抗，咱们要做长期规划，定制长期目标，预判长期风险， 应对必然会出现的贸易失衡，得有武力威慑，也得有贸易制衡，双管齐下。” 经济改革开放的最后，也就是贸易的绝对领先， 他敢让改革继续，让经济转起来，就得有应对结果的“实力”， 即使只是模拟“贸易失衡”，也要做好失衡后可能发生的一切对抗。 最好一切都无法从“外部”获得后，还能让不影响国内的正常的生产贸易。 也算提前“极限挑战”，原本就是以一对抗全部，没有永远的“朋友”。 “林安禾同志说这个系统分初，中，高三个等级， 权限开放有限制，初级系统必须得团级干部才可放权，您看这样可不可行？”另外一个领导提出质疑， 老领导：“行不行，咱们先试，出现问题再调整，等全部准备好再用，黄花菜都凉了。” 几人对看一眼，点点头，现在他们就是摸着石头过河，走到哪到哪，发现不对就调整，总比啥都不做，干等着强，走出去，路自然就在脚下了。 同样看到系统雏形的三人，此刻陷入沉默，久久不能回过神， 陆诗怡以为还得再等两三年，才可能把系统用起来。 却没想到，它做出来就立刻能用上，如网络安全墙一样。 “要不是我全程参与，根本不信才几个月，这个系统就能用了……”秦岭想到自己组建的团队，现在全部拉到这个项目来，才不像无头苍蝇，到处撞。 杨树恒：“我们同时进入一个误区，” 陆诗怡跟秦岭看向他，眼神询问，啥误区。 “进入一个‘科技成熟国家的精确完整追求’误区， 但不符合我们国家目前的情况，他们要精确，完美才投入使用，而我们要先能用再求精。”杨树恒测试后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限定的范围打转。 华国目前的情况不可能做到“精”才使用，它的发展处于初期，也处于飞速期。 网络时代之所以会被称为可能是“时代飞跃”，是大家都能预判它会带来新的“商业模式”，带动经济“腾飞”，创造更多的利润与商业空间。 漂亮国已经在铺前路了，华国可以踩着他们铺好的路，加速跟上。 陆诗怡恍然，有种看了“文学精品”后自己写时，总觉得“粗糙”的感觉。 对，他们做出来的系统就是“粗糙。 但新手不可能立刻能出精品，需要积累与不断实践。 现在华国就是“新手”，从粗糙到精品的过程，可能得磨很久很久，但不影响它跟上网络时代。 林安禾没想到自己做出来的系统被定为“粗糙”， 不过她本来的目的就是“毛坯房”，再“精装修”，一步到位需要太多数据支持，她弄不到太多数据，也不可能会得到全部数据。 让系统不断积累再优化，她只负责后期调整优化方向。 几天后， 林安禾打算装好电脑，再让陈芬芳拉回家， 考虑到邻居看到后的闲言碎语，她干脆开车把零件拉到陈芬芳家，在她家里组装。 “我来扛，你胳膊细不受力……”陈芬芳请了一天假在家等，正想上前接林安禾抱的箱子， 看到她轻松抱进屋，诧异地愣在原地。 “芳姐，我力气大。”林安禾把其中一个箱子放下。 陈芬芳：“之前小军说你能同时抱起两个孩子，我还以为他夸张。” “现在看来，他说的实话。” “以前我在村里干农活多，练出来的。”林安禾把箱子拆开，准备装机。 她还带了工具箱，目前陈芬芳家不联网，只连打印机，装好就能用。 陈芬芳在一旁看，没敢动：“这不像电视机，插电就能用？” “买装好的成套电脑就像电视机，插电就用， 不过我买的零件，要自己装机。”林安禾动作熟练，很快就装好主机。 林安禾：“算下来，这一整组八千就行，配置不用很高，以后还可以换配置，外壳不换，省钱。” “要是买装好的整机，得一万二左右，配置更低……” 陈芬芳心里算了一笔账，自己不会装机，是林安禾给装的，不能让别人干活不给钱。 “我那个朋友正好是卖电脑的，利润他已经抽出来了，你不用还人情。”林安禾看出她的想法，多说了一句。 她装机就是顺手，还能过把瘾，最近摸机械太少了。 【你可以在系统练手……】小赤赤的声音弹出来， 林安禾当没听见，在系统练手像“上班”一样，开始就很难停下来，谁喜欢上班？ 电脑插电后，还得安装软件。 陈芬芳在一旁看得仔细：“安禾，你能教我怎么用吗？ 我到时想用它写稿，不会用这些表格跟文档……” “我只能教你简单的，等会儿你跟我回家，我那边有学习资料，针对表格跟文档使用的，有快捷键。”林安禾把早准备好的装机软件安装，就等着了。 陈芬芳看得双眼亮几分，这台电脑比她之前在编辑部用的快很多。 她不懂电脑，也知道什么样的代表好用。 “芬芳，你怎么没去上班？”沈翠花看到门前的车，再看到院子里的纸箱，眼皮直跳。 不会换彩电了吧？ 这败家媳妇，才消停几天，又乱花钱。 林安禾瞥了陈芬芳一眼，买大件她自己做主？ “妈，我今天请了一天假，您帮忙把纸皮折叠了，到时可以卖到废品回收站。”陈芬芳一点不怕婆婆“着火”，转移她注意力。 “陈芬芳，你又买了 什么？”沈翠花一直存的“火药”瞬间炸了。 “买了你儿子工作要用的电器，妈，您要是不信，直接给他打电话问。”陈芬芳把火药抛给雷涛。 沈翠花拿起的扫帚的手突然顿住了。 第437章 到嘴又咽回去 陈芬芳看她憋得脸色通红，却又不好发泄的神情，很努力才没当面笑出声。 不过她一转身，唇角就疯狂上扬，生理泪水都挤出来了。 沈翠华抓紧扫把，只能压着火气去踩纸皮。 林安禾加快速度把系统装好，就带陈芬芳回家。 “林工，你别介意，我婆婆那人嘴巴不把门， 我跟老雷从不跟她商量事，买大件或者做什么决定，都是全部定下来，瞒不住了才说。”陈芬芳压低声音说， 林安禾挑眉，想到上次雷小军张口说的那些话。 陈芬芳：“她嘴巴碎，不过在老家吃过大亏，只敢跟小孩在家碎嘴了， 托班老师跟我说了小军的事，以后我一定用竹条处罚，让他给嘴巴挂上锁。” 林安禾挑眉，上次来家里，她一来就道歉，大大方方的。 现在有事情也摊开说，不会绕弯子。 “我家老雷眼神不好，只会抓着实验室里的数据，一点不懂人情世故， 要不是我调教，现在他还被亲大哥困在老家吸血，以前工资全交，到头来全被老头子拿去养他的侄子们了。”陈芬芳一点不给雷涛留面子，把雷家那点事都说了。 她做主帮公婆分家，雷涛要妈不要爸，他大哥分到爸后，就把亲爸塞窑洞的房子了。 顾父在院子里，一听陈芬芳说帮公婆分家， 伸长脖子听，听完脖子烧起来了，青筋凸凸的。 吃中饭的时候， 林安禾看他犹犹豫豫的，好奇：“爸，您是不是有话说？” 顾母瞥老头一眼，自顾自啃刚摘的黄瓜，刚才她也听到陈芬芳说的了，这老头现在正忐忑。 “安禾，你别总跟小军妈闲聊，跟隔壁高老师多处处。”顾父憋红脸，快速埋头扒饭， 林安禾一脸懵，她好不容易交到一个“草原朋友”，正觉得新鲜。 “我吃饱了，跟老高去摸点生蚝回来。”顾父说完就起身离开。 林安禾：“爸受什么刺激了？” “他怕阿野再分家，把他分给老大老二。”顾母咬了一口黄瓜，撇撇嘴。 林安禾：“……” “这老头最近勤快多了，估计被老大吓怕了，自己知道哪个儿子靠得住。”顾母摇摇头，想起老家的糟心事心里的火就烧得旺。 一家子好不容易要过好日子，就有人扯后腿。 难怪那些搬出去的村里人，日子过好后就很少回村，太遭记恨了。 “阿野应该没空，他要开始忙了。”林安禾笑着道，没想到顾父耳朵这么好使。 以前婆婆念叨那些话，他不是耳聋，只是觉得可以拿捏了，装傻。 人还是得有点危机感的，不然太容易飘起来，顾父就是这样的。 “陈芬芳同志在宣传部做得很不错，之前我看到她画板画， 画的那些小草像活过来了一样，字也写得板正，跟谁都能唠上两句，却也保持着距离。”顾母张嘴就夸，笑得双眼眯起来。 活到这个岁数的老人都成精了，谁真心谁假意，一眼就能看透，不说只是不想撕破脸。 陈芬芳却跟家属院里的大部分老人都处得像朋友一样。 宣传的政策落实得快，大家也更容易接受，很少有抵触的。 这样的同志最适合做宣传工作。 “妈，你夸别人，不怕我吃醋？”林安禾逗她，随手把桌上的碗筷收了。 顾母想起身，却被林安禾按住了：“您已经做饭了，我来洗碗。” “得，我不夸别人，夸我自己儿媳妇，在家属你才是头一份厉害的，还能凭本事出国留学，其他人拍马都赶不上。”顾母笑开了，一直怕儿子跟儿媳妇两地分居，感情会出问题。 这几天她看在眼里，两人跟以前一样，不掺和别人的事。 老大家的麻烦事也影响不了他们。 她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 陈芬芳回到家就打开电脑开始试着操作。 打算买电脑，她就把打字的字根都记下来了。 老雷记性好，过目不忘，比她记得更快。 外面院子门刚打开，厨房就有动静， “阿涛，你过来，” “今天你媳妇又买电视机了，还搬进你们的卧室。”沈翠花一点没压着声音，就是想让陈芬芳听见。 雷涛脚步一顿，想到可能是电脑，暗暗咽口水。 “花钱大手大脚的，以后你的工资别交给她， 妈保管，存下来的钱全是你的。”沈翠花想好了， 她跟老头不一样，也不在老家，不会被老大哄骗挖老本。 雷涛：“妈，不是电视机，是我工作需要用的电脑， 而且，不是用我的钱买，大部分是我媳妇的钱，你儿子一直就是吃软饭的。” 沈翠花：“……” 耳边一直重复“吃软饭”？怎么可能？ “您别跟其他人说咱家有电脑，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而且还可能有人上门借钱，开口就是借几块，十几块钱，明摆着就是有借无回的。”雷涛说完就快步往屋里走。 预防针提前打“足够”了，老娘为了捂住钱袋子，一定把嘴唇锁紧。 陈芬芳在屋里把他们的话都听得清楚。 姜还得是老的辣，她亲妈传给她的“婆媳相处”之道，顺利传给雷涛了。 沈翠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记得一句，儿子不像开玩笑，真是吃软饭了？ “你吓着咱妈了，”陈芬芳已经敲出一页稿子，语气轻快。 雷涛进屋就把公文包扔一旁，小心翼翼地摸着电脑，眼眶湿润。 他之前把所有工资给亲爸，最后只拿回余额两块五的存折。 现在媳妇却给他抱回一台电脑…… 陈芬芳看出他的想法，掐了他一把， “啊……”雷涛立刻捂住嘴巴，迅速咧嘴笑。 “林工真给咱们弄了一台电脑？” “这效率也太高了，我还以为要等大半年……”雷涛摸着电脑屏幕，舍不得挪眼了。 有了电脑，以后他写报告能省大半时间。 “你眼力劲不好，跟你妈一样，只会门缝里看人。”陈芬芳对上他震惊的目光，感叹一句。 父亲说的，看一个人的品行不要只看他说什么，而是看他怎么做。 婆婆跟老雷却只听信别人说的谣言，从不多想那些传谣的人的心理。 “媳妇说得对，我眼瞎，遇到你前更瞎。”雷涛恨不得立刻操作自家的电脑，也想明天就跟同事们显摆。 第438章 草稿论文被发表 “你们三个，今天过后把嘴巴闭紧了， 我写稿赚钱的事，你一句话不准说，你妈误会就误会了，我不介意。”陈芬芳神色严肃几分， “我……不说，可是有好事憋着，太难受了。”雷涛心底闷闷的，又觉得媳妇说得对， 陈芬芳：“等有空去市里，我们给我爸妈打电话说这事， 要是你真太憋了，咱们做其他运动锻炼锻炼。” 雷涛：“……” 现在大白天的，媳妇啥“虎狼之词”都能说出口，也不怕被人听见。 沈翠花见儿子进屋就不出来了，拿起竹篓就离开家。 …… 林安禾回来半个月后，母爱只在两个孩子睡着后泛滥了。 不到一岁半的孩子干不了什么，却能让大人什么也干不了。 林安禾白天几乎都被两个孩子占了，晚上顾野回来，她立刻把孩子扔给他，回书房啃书。 等两个孩子洗好澡，抱着奶瓶睡着后，林安禾才心生愧疚，到床边摸摸小手小脚，亲亲他们的额头。 “顾野同志，你是个好爸爸，我打算给你发奖状。”林安禾勾着女儿的小手，低声说。 顾野正擦身上的水珠，上半身没穿衣服， 结实的腹肌壁垒分明，此刻水汽未散。 “媳妇，给我发好爸爸牌没用，来点实际行动。”顾野把她抱起来，大步往屋里的沙发走去。 林安禾搂紧他的脖子：“顾团装了一天的严肃脸，装不下去了吗？” “需要媳妇滋润……”顾野在她耳旁，哑着声音。 贴肤就像电流缠绕。 林安禾只觉得耳朵如爬进很多蚂蚁，麻麻痒痒的，全身鸡皮疙瘩都被勾起来了。 “我不在家，你也这么哄他们睡觉？一人塞一个奶瓶？” “孩子体能耗尽，自然就会秒睡。” “不可能，我这段时间天天拉他们出去遛，他们连午觉都不睡了。” “媳妇，你确定还要继续质疑我的体能？今晚不想睡了？” “你听错了……唔……” 薄唇压下，把她到嘴的话都吞下了。 岛上的潮意把夏天也带回来，早上还得穿薄外套，下午就要穿短袖了。 屋里的温度逐渐攀升，两道被灯光放大的影子不断变换。 林安禾指腹摩挲着凹凸的腹肌，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清它们完美的轮廓，瞳孔微缩， 耳边低哑的安抚如蜜糖一般灌入。 喉咙的麻痒倏地窜上来，林安禾下意识要推开顾野，双手却被按在头上，感官的漂浮，抽走她所有的力气。 再次睁开眼时，小床上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林安禾看一眼时间，还没到早上八点。 昨晚她答应回马克的邮件的，最后被顾野带进云里了。 “醒了？” 顾野开门进来，随后迅速把门关上。 林安禾低头才发现自己换了一身衣服，不是昨晚的睡衣。 “你什么时候给我换泳衣的？”林安禾脑海隐约有些印象，马赛克画面钻入，双脚忍不住蜷缩。 她以前有“耳听经验”，好歹也实战过不少，但论玩花样，真玩不过顾野。 顾野坐在床边，单手撑在枕头旁：“媳妇，我昨晚问过你了，你说随便。” “泳衣很漂亮，不过没有那些蕾丝款好用。” 林安禾脸瞬间爆红，更多画面钻进来，昨晚他们到底“荒唐”了多少次？ 韩珍妮送的小礼盒全被玩“完”了。 薄被被掀开，顾野手里多了一支药膏。 林安禾看着腿上密密麻麻的青紫痕迹，拍照送去警局，都能当“家暴”证据了。 “下次我们去市里的房子试试，那边隔音好，放得开。”顾野眼底含笑，像在讨论吃什么早饭一样自然。 林安禾：“到市里的房子，阿野能喘大声点？” 顾野：“……” “色令智昏，顾团，再这么下去我快成你们队员口中的红颜祸水了。”林安禾抽走他手里的膏药，擦了几处后就扔给他了。 只能怪她最近正是经前几天，太“渴”了，才被顾野找到机会。 “好，下次让你听……”顾野眉峰挑起，现在不把媳妇哄好，以后他别想再吃得这么“干净”了。 “闷骚！”林安禾扔下一句，从另外一边起身，拿起沙发上的衣服换上。 她瞥了顾野一眼，唇角勾起一道弧度，背对着他，把扣子扣上，拉链慢慢拉起来，让他只能眼馋。 顾野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却没有走过去“采摘”的打算，他马上得出发考核，时间不够，媳妇故意的。 “阿野，车到了。”顾母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顾野起身走到林安禾面上，俯身在她脖颈咬了一口，转身逃似的离开。 连续三天的演习，结束后复盘一天，他都得跟着。 林安禾坐在电脑前看新闻，边冲咖啡喝，今天她得继续啃书，不能再“懒散”了。 韩珍妮的邮件弹出来，字体加粗加红。 【艾玛偷了你的论文发表在期刊上，现在研究所那边正考虑给她转正。】 林安禾微拧眉，不记得自己最近有写论文。 她点开附件，看到上面的内容后，握着鼠标的手微顿。 这不是她扔草稿箱里的“项目研发方向”计划吗？ 还能包装成论文发表？ A国的电话打过来， “安禾，要不要我帮你找国际律师？” “现在把她抄袭的事爆料给记者，很快她就出名了，你的东西也能拿回来。”韩珍妮声音冷冷的，好像已经把艾玛抓住。 林安禾：“没用，证据不足。” “难道就这么算了？”韩珍妮一口气卡喉咙了，不上不下的。 林安禾：“现在急的不是我，是她。” 拿一个“方向”来发表论文，还堆一些不符合的数据，是不是以为包装一下，就能把“空心蛋糕”卖个好价钱？ “她怎么可能急？马上名利双收了。”韩珍妮狐疑，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林安禾：“韩大小姐，你多操心自己，别浪费精力。”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隔着太平洋，她当做不知道应该也可以的。 而此刻， 艾玛在研究所里加班，外面一片漆黑，这个时候研究所里还灯火通明。 “只要她开始做，我就能拿到同步数据……” 第439章 买了可乐不代表能做出来 林安禾把草稿内容清空，揉了揉眉心。 她在研究所从不跟其他研究员争项目，能不干活就不干。 艾玛一直对她很客气，有时还会通风报信。 上次韩珍妮的数据问题就是艾玛提醒的。 研究所这半年太耀眼了，不管事的股东想夺权。 看到肉，大家自然想把叉子伸进一个盘子里。 林安禾忙了一个下午，到时间就去研究所的托班接孩子。 在托班门口遇到欧阳雯。 “组长，你回来也不去研究所转一圈？”欧阳雯压着声音， 现在研究所换领导，每个项目落实到个人责任，大家忙起来根本没空“勾心斗角”，都想拿项目奖金。 林安禾摇头：“我可不想去干免费活。” 欧阳雯：“……” “停薪留职，没工资，唯一的福利就是还能把孩子继续放在托儿所。”林安禾不去研究所，但跟几个前辈一直有邮件来往。 说是不领薪水，实际研究所每个月都给她发工资，过年过节的福利从没断过。 但这些都没摆在明面上，免得有人嫉妒闹事。 “好羡慕，我也想出国读两三年书，回来孩子都大了。”欧阳雯感叹，也不急着进去把孩子抱出来。 自从把孩子送托儿所后，她发现上班就是休息了，恨不得过年值班都抢着上。 偷一时懒，她就很难勤快带孩子。 爱孩子又不喜欢带孩子，欧阳雯有时觉得自己当妈很不称职。 林安禾狡黠一笑：“你舍得出去？现在研究所项目那么多，奖金也一直不断涨，错过机会可能以后得等很久。” 欧阳雯嘴角抽了抽，她现在掉钱眼里了，什么都想给孩子最好的，给孩子花钱的时候，好像她“日进斗金”似的。 “组长，有些实话可以不说出来的。”欧阳雯笑着摊手。 林安禾看到两个孩子冲出来了：“慢点，妈妈又不会被风吹走。” “欧阳阿姨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双眼笑得眯起来，如月牙一样。 “灵儿，辰辰，让阿姨抱抱。”欧阳雯看到他们唇角都压不住。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爱孩子。 研究所的前辈说她这是年龄到了血脉觉醒。 “欧阳阿姨，弟弟等等。”灵儿攀爬着，让林安禾抱。 辰辰只是握紧妈妈的手，眼底满含期待。 欧阳雯：“得，不愧是组长的孩子，脑子好使。” 林安禾无奈地笑笑，把女儿抱起来，又抱起儿子。 欧阳雯瞪大眼睛，不敢信她能同时抱起两个。 “欧阳阿姨，再见……”灵儿对欧阳雯摆手，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刚才那个是林研究员吧？从国外回来，气质就是不一样。” “谁说不是呢？已经在编制内了，还能停薪留职出国读书，她在我们研究所也算头一份的。” “她竟然能同时抱起两个孩子，走起来这么轻松。” “说他们夫妻不和都是谣言，我早上遇到顾团，看到他脖子有牙印……” “……” 欧阳雯踩着他们的议论声往里走。 育婴室内，她的孩子正边瞌睡边喝奶，听到她的声音停下吞咽，抬手就抓住欧阳雯。 “以前林工的两个孩子也这样，听到熟悉的声音就抓， 孩子对妈妈的感情很纯粹，也很敏锐，慢慢开始认人……”旁边的育婴老师简单说了孩子的情况。 欧阳雯没说什么，把孩子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入婴儿车中。 回到家她就把孩子扔给孩子他爸，她下班回去只想休息。 “欧阳雯同志，刚才你跟林工聊天，有没有聊到工资的事？我们听说所里照常给林工开工资，还有项目奖金……”旁边的婶子问出口，其他人都看过来，都等着她说点什么。 欧阳雯面无表情地摇头，直接就问工资，谁知道她们安的什么心？ 她本想回家的，拐了个方向，转去顾家。 欧阳雯存了一肚子的八卦，不说出来影响消化了。 …… 林安禾跟两个孩子玩贴画，没玩多久，他们就各自找玩具继续玩。 她有时觉得自己只要待在家当个“吉祥物”，两个孩子能看到她就行，不用她时刻关注。 欧阳雯：“组长，我来串门，” “刚才不是见过了？”林安禾狐疑，泡了两杯咖啡。 欧阳雯喝了两口咖啡：“你不知道现在研究所有多麻烦，审批流程比以前多很多， 不仅如此，黎主任被抓了，没有公示，什么交代都没有。” 林安禾只是点头，一点不好奇，没贴公告可能就像之前马芳一样。 现在马芳不知道在香江怎么作死了。 原野牧完全被踢出集团管理，手上的资源有限，不能翻身，只能不断给周围人施压了。 “你一点不好奇？”欧阳雯怔住了，难道组长要离开研究所？ 林安禾：“等我回到研究所，可能领导换几个了，还会有很多个主任。” “倒是你，别一心只扑在孩子身上，趁现在还有时间，最好考在职研究生。” 欧阳雯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熟睡的孩子，点点头。 她最近确实太放松了，父母可能见她没价值，几乎也不联系她。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她会一直停留在普通研究员，不能主导项目，没有研究成果。 想到这个，欧阳雯心咯噔一下，抬眸看向林安禾。 林安禾：“女人想有自己的事业，总会不知不觉就被往下拉，带孩子的时候被温水煮青蛙般磨掉原本的斗志， 再最后就会理所当然地依赖，竞争同一个位置，女人会付出更多代价，走得更艰难。” 欧阳雯握紧手上的杯子，生完孩子后的浓雾此刻才缓缓散开。 她的丈夫在一旁安慰，让她先安心养大孩子，以后有的是机会。 还有旁边人边可惜边感叹，说她命好，生一个孩子就不用再 生了。 林安禾送欧阳雯离开后，回到屋里就看到女儿拿着电话，眉心紧拧。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找妈妈？” 林安禾接过话筒，听到话筒那头的声音，挑眉， 【林安禾，你应该看到期刊了，我只是借鉴而已，等我跟新组建的团队把它们做出来，它就完全属于我。】 “艾玛，买可乐回来不代表能复刻出同口味的可乐。” “你确定自己拿到的数据全对？” 第440章 不掉入自证陷阱 电话那头只有喘气声了， 小灵儿凑近听，撇嘴：“妈妈，挂了。” “啪嗒！”林安禾把电话挂断，把女儿抱起来亲： “宝贝生气了？” 小灵儿晃着腿：“阿姨坏，骂人。” 小孩听不懂英语，但能敏锐察觉对方的语气。 孩子其实从小就会察言观色，知道在谁那可以撒娇耍赖，在谁那得装乖乖。 林安禾双眸的寒意散去，揉着女儿的头发： “妈妈骂回去了，没受欺负。” 小灵儿挣脱着下来，又继续去玩玩具了。 林安禾靠在沙发上，拿起旁边最新的报纸看。 漂亮国跟F国都在抢技术人才，他们能预判到，未来二十年只要掌握了网络技术专利，就如有了“金矿”。 之前都是私下争，现在摆在台面了，而且也一直在关注华国这边的动向。 艾玛现在跳出来，以为自己会顺势被争夺，却不知道她只是双方博弈的“鲶鱼”而已。 现在的华国得“养精蓄锐”，最好让别人看到只是“依附技术”，而不是手上有“底牌”。 是跟着喝肉汤的，永远不能越过他们的“技术壁垒”。 “妈妈，要出去……滑梯，”小灵儿倏地又过来，拉着林安禾就往外跑。 辰辰也放下玩具，满眼期盼地看向她。 林安禾：“行，去沙滩，那边有滑梯。” “不摔，厉害的。”女儿拍手，两条辫子上的蝴蝶发夹正跳舞。 “带小铲子和桶。”林安禾话音刚落，两个孩子就冲去院子了。 顾母正在院子里摘菜，看到他们要出门，张嘴想说快天黑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现在是夏天，天黑得晚，出去玩两个小时回来，正好开饭。 林安禾跟婆婆说了一声，就带两个孩子出门了。 一路上遇到不少在家门口摘菜的婶子，等他们路过就小声嘀咕， “顾团这也太能忍了？” “别乱说，我看林同志没她们说的那样，两个孩子也愿意亲近她，” “越是看着老实的女人，越不安分，我不信她能一直装。” “没哪个男人被戴绿帽子还不吭声的，说不定她有什么技巧。” “啥技巧？”林安禾脚步顿住，转身走到那个婶子面前。 其他人面面相觑，眼底只剩心虚， “顾团媳妇，我们说着玩的，你别太认真了。”旁边一个婶子挑衅地看向她，主动应声。 林安禾：“你们要是太闲就去挑大粪，反正浑身都是臭味，也不在乎被熏了。” 所有人：“……” “你叫李翠琴是吧？”林安禾看向那个刚才说“技巧”的女人， 之前在军属服务部见过一次，看她的眼神很奇怪，林安禾就打听了一下。 李翠琴下意识地点头，抓紧裤子，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林安禾：“你看着这么老实，难道在乡下就给丈夫戴绿帽子了？” 李翠琴眼底全是慌张：“我没有，你别乱说。” “那你怎么肯定老实人只是看着安分？”林安禾用她说的话堵回去， 再瞥了抱住她的孩子一眼，跟她丈夫孙大胜一点不像，眉眼更不像南方边境人的长相。 “李翠琴同志，你这小儿子一看就不像你们夫妻，难道是不安分时生的？”林安禾说完，笑着扫了一眼其他婶子，转身拉着两个孩子离开。 不掉入自证陷阱，自然就不会入坑， 她们现在一句话怼不出来，心里的腹稿没打好，以为故意让她听见，她会自证清白。 李翠琴满脸的慌张证明了林安禾的猜测。 小儿子不是孙大胜的，是她进山时跟别的男人生的。 其他婶子被林安禾说的话震住了，纷纷看向李翠琴的小儿子，越看越觉得真相了。 林安禾才不管这“炸弹”扔出去能炸伤多少人，反正能让她们闭嘴很长一段时间了。 她带两个孩子到沙滩时，雷小军跟张芬芳也在。 “辰辰，快，”灵儿把鞋子一脱，就往滑梯区冲。 林安禾忙跟上去，踩着细沙，留下一大两小的印子 这个时间，在这边玩的孩子很少。 太阳还没落下，热意却早被海风吹走了。 张芬芳看她神色不对：“听到她们碎嘴了？” “听了，还怼了回去，今晚家属院估计热闹了。”林安禾简单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哈哈……”张芬芳拍腿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安禾嘴角抽了抽，也就张芬芳这么心大，听那些话从不入心。 她本来也懒得搭理她们，只不过怕影响顾野，毕竟私下的议论传到部队里，半真半假的，也够膈应人的。 张芬芳：“她们就是太闲了，军属服务部的干事一直忙着给大家找工作， 以前还能多生孩子，让她们忙得没空聊八卦，现在得换个法子了， 为了食堂跟镇上学校的工作，她们差点就大打出手，我上两节宣传课，看了几次热闹。” 宣传部现在不仅得在部队内部宣传政策，还得时不时开课，让嫂子们去听，才能更好的落实上面的政策。 “我婆婆现在忙着去赶海，没空去唠嗑了， 孩子扔给我，让我带，算是给我乱花钱的教训。”张芬芳坐在沙子上，看向深蓝色的海面，轻舒一口气。 林安禾：“你看着乐在其中。” “还不是为了这臭小子？” “也不怕你笑话，他见过你一次就回家嚷嚷着换妈妈，要不是怕打小孩被邻居投诉到宣传部，我早抽他一顿了。”张芬芳咬牙，对自家儿子别提多嫌弃了。 林安禾眼眸的笑溢出来，确实是雷小军会说出来的，不过： “你的情况应该能生两个的。” 张芬芳：“别提了，我生小军时，坐月子突然大出血，是我婆婆把我背去医院的，那血流了她一身， 老雷吓坏了，瞒着我去做手术，说什么都不让我再生了。” 她也怕再出意外，就没再坚持要个女儿。 婆婆平常嘴碎，遇事还算能撑得住，不然自己现在坟头草都高了。 海浪不断翻涌而上，原本离得很远的浪，不断上移。 几个孩子玩滑梯又去挖沙，一点不在意水快漫到脚下了。 不远处的礁石上， 两个黑影一高一矮，正看向沙滩这边。 “顾家一直有人在，不好潜进书房，我们拿不到资料。” “白天进不了就晚上去，趁这几天顾野不在家……” 第441章 在家做个滑梯 林安禾把两个全身沙的孩子抱回家，感觉到身后炙热的目光， 小赤赤：【我去看看？】 “没必要。”林安禾把它压在口袋里，迟早会被盯上，防着不如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小兔兔，乖乖，”女儿小手抓住兔子的耳朵，开口哄着。 【林小苗，让她放手。】 “你跟她玩玩，就当帮我带娃了。”林安禾把女儿放下，抱着全身湿透的儿子先去冲洗。 小灵儿全身沙子，却没沾水。 顾母从屋里拿衣服出来，就把她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谁的漂亮衣衣？要洗干净才能穿。”顾母边哄着，早就让老头子拿大盆出来，给孙女泡泡澡。 “衣衣，漂亮，”小灵儿拍拍自己，特别认真地说。 林安禾把辰辰抱出来时，就看到全身湿透的兔子，耳朵还被小灵儿抓着。 灵儿：“小兔兔，” “先放手，小手还有沙子。”顾母掰开她的手指， 她刚松手，小赤赤就倏地往屋里跑，实际闪身进系统洗澡烘干了。 等把两个孩子洗好，坐餐桌前时，林安禾只觉得头疼。 平常都是顾野给两个孩子洗澡，同时洗，然后夹回房间，让他们自己穿衣服。 现在两个孩子摆烂了，把他们的爷爷奶奶指挥得团团转。 爸爸不在，他们就要当“大王”。 “妈，平常阿野不在家，他们也要去沙滩玩滑梯？”林安禾今天估算了一下时间，从家里到沙滩来回得半个小时， 上小学之前，孩子会一直要滑滑梯，荡秋千。 与其这样来回跑，还不如在家里做一个小滑梯跟秋千。 顾母：“要去的，平常我都是做好饭菜，他们回来吃饱就去，天黑前回家。” 林安禾看了两个孩子一眼，他们正乖乖“手抓肉”吃，实际侧耳听着。 “要不找人来做一个？”顾父大口扒饭后，才说了一句。 林安禾：“不用找人，我自己做。” 找研究所的工厂做好，她再组装一下就行， 也不用木和钢材，倾斜度做好了，做塑料的滑梯更方便。 两个孩子继续吃饭，双眼睁大大的，似懂非懂的样子。 …… 另外一边， 张芬芳回到家给孩子洗完澡，就找出中午做的饼子，随便对付两口。 她不习惯吃米饭，家里几乎都做面食。 婆婆平常中午做够晚上吃的，晚饭最多炒鸡蛋，炒肉，青菜都很少吃。 不过“入乡随俗”，张芬芳现在餐餐都要有青菜，不然总觉得缺什么。 “奶奶，”雷小军啃着大饼子，听到开门声就趴下椅子走出去。 他已经两岁了，比班里其他的孩子都大，背诗也能背全了， 每天都是奶奶送他去托班，接他回家，今天是妈妈接的，他又想奶奶接。 “乖孙，别扑过来，奶奶身上脏。”沈翠花赶紧后退几步， 她跟几个老姐妹唠嗑，才那么晚回来，去摸的生蚝还没处理好。 张芬芳及时把儿子拎到一旁，才不至于再给他洗一次澡。 “奶奶吃饼子，”雷小军把自己咬过的饼伸到她面前。 沈翠花笑着摆手：“你先吃，奶奶马上洗澡换衣服。” “妈，您别弄了，我来处理这些生蚝。”张芬芳看出来了，婆婆正等着她开口。 “行，行，我去洗澡。”沈翠花顺着台阶就下了。 闹了几天，她想孩子也忍着了，明天实在闹不下去。 刚才听到老姐妹们那些话，她心里有底了。 谁家锅底都有灰，她没必要抓着一件事不放。 李翠琴看着老实，可能还给丈夫戴绿帽，一对比，还是她家儿媳妇好。 张芬芳很快把生蚝放池子里冲洗干净，就那样养着。 刚坐下喝水， 沈翠花就把外面传的事说了一遍。 张芬芳眸底划过一丝赞赏，没想到安禾的眼睛这么锐利，看一眼就猜到七八分了。 她第一次见李翠琴的小儿子时就看出来了，不过她没必要戳穿，怪只能怪李翠琴自己多管闲事，管不住自己的嘴。 “顾团媳妇是个厉害的，她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李翠琴的小儿子不是孙营长的。”沈翠花瞥了儿媳妇一眼，见她一点不惊讶，心咯噔一下。 她怎么忘记了，儿媳妇做宣传工作的，心里会没数？ 阿涛跟她结婚后，家里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起来，家里的家电全齐，还有热水器， 现在又买了电脑，她私下打听了，要大几千块。 在老家几千块能建两间青砖瓦房了。 顾团媳妇比她儿媳妇更厉害，外面的谣言要是真的，还可能继续待在研究所？ 沈翠花啃了几口饼子，心里有数了。 “妈，出了家门，你啥也别说，李翠琴心虚才不敢反驳，也没想到有人会戳穿她。”张芬芳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她看出来后，连枕边人都没说。 结婚后，她一直记着，丈夫要是跟她一条心，她存的私房钱就是家里的应急钱，不然就是她跟孩子的退路。 有些话烂在肚子里，也别随便说出去，只要老雷不问，她就当“哑巴”，反正谁也别想让她掏心掏肺，换“狼心狗肺”。 沈翠花心里佩服儿媳妇，太藏得住事了，自己有点话就恨不得掏出来，在老家时没少吃亏。 …… 林安禾跑研究所的工厂两天，第三天就让司机把滑梯送到家里。 放院子里还得固定好，怕来次台风把它们都吹走。 顾父在一旁帮忙，转头看过去，发现林安禾比他还熟练， 林安禾抬手擦汗：“陈师傅，你这工具换电动的，能省不少时间。” “林工，电动的太贵了，我哪买得起？”陈师傅笑着摇头， “陈师傅，你这话说得，现在谁不在外面干点私活？咱们研究所也没明说不让你们接私活，太老实只能看着别人发财。”林安禾说完就往屋里走，然后提着一个工具箱出来， 陈师傅怔住了，这工具竟然是进口的？ 林安禾拉排插，让他用电转把东西装好。 现在没有一体的“模具”机器，不然滑梯出厂都不需要固定。 “难怪你说一个小时能干完，原来工具都准备好了。”陈师傅握紧工具，感叹一句，眼馋得很。 他可能真的太老实了？ 要是按现在他跟媳妇的死工资，攒钱买工具基本不可能。 第442章 半夜枪声 顾父起身在一旁看儿媳妇把滑梯装起来。 他第一次意识到，安禾跟老大，老二媳妇很不同，也跟家属院其他的嫂子们不一样。 林安禾：“爸，你到旁边帮递东西就行，这些活以前我在学校常干，几个螺丝钉的事。” “林工，听说你还会修汽车？”陈师傅拿新工具，心情好，多聊两句。 他会开车，也是组装师傅，这次老朋友没空，才让他过来帮忙。 林安禾手上的动作没停：“会的，机床也会修， 要是有哪个工厂机床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不过收费高，就当赚外快了。” 陈师傅看向顾父：“老顾，你家祖坟冒两次青烟了。” 顾父笑着摆手，心里乐开花。 顾母端水出来给陈师傅，笑咪咪地点头，可不是冒烟吗？ 不过老头就是那个“泼冷水”的。 林安禾：“陈师傅，这边得加固一下，孩子们上上下下，容易松动。” “可是固定死，以后想移开不容易……”陈师傅微拧眉， “陈师傅，你觉得要移动的时候，还需要它们吗？”林安禾坚持全部固定死，不然孩子拉扯几下，时间长了就松了，有安全隐患。 陈师傅一拍大腿，他平常装家里的东西，总想着东西能用一辈子，做好修理的准备。 现在想想，能在家院子做滑梯的，会在乎东西用多长久吗？ 林安禾又指出了几个“安全隐患”，等装好仔细检查后，才给陈师傅结算。 请人干活，不能因为聊得来而降低标准。 陈师傅看着老实，干活却很糙，不够细心。 林安禾在他搬货时就看出来了，刚才她提醒他可以赚外快，他可能就当玩笑。 也难怪工作十几年，想买好的工具都攒不下钱。 顾父在一旁看了全程，只觉得尴尬，转念一想，又找不出有什么错。 回到厨房，他才问老婆子， 顾母：“花钱请人，做得不好就得说，太在乎面子，别人也不会高看你一眼，反而觉得你好骗，得寸进尺占便宜。” 顾父嘴巴张开又合上。 “老头子，你就是这点不好，别人夸你两句，你恨不得把存款都掏空给人家， 在村里的时候，我的‘好名声’都是你替我争的。”顾母冷声怼了一句， 不管家里有啥事，她都得站在前面做那个坏人。 顾父还会一直拖后腿，要不是她会闹，顾父能被他那些酒友掏空钱袋子。 林安禾把两个孩子接回来，刚进门，他们就冲向滑梯了。 滑梯下不远处是沙堆，林安全特意围了很大的区域。 滑梯底下铺了软垫子，特殊材料做的，不存水，易干易磨。 小灵儿：“我…能…带朋友来玩吗？” “当然可以。”林安禾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看着他们。 辰辰：“太好了……” 两人起身冲出门，到隔壁找两家的孩子过来。 晚饭的时候，两个孩子端着小碗，坐在滑梯旁边吃，生怕它们长腿跑了。 林安禾也不管，把院门一关，让他们看个够。 有滑梯在家，他们也不出门了，而是把同龄的孩子都带家里玩。 也就隔壁家两个孩子，还有托班的三个孩子一起。 …… 白天院子里太热闹，晚上就显得过于安静了。 两道黑影落在滑梯上，很快又消失。 林安禾瞥了一眼窗外，什么也没看见。 很少有人会翻墙进入家属院，各家院子的门都是虚掩的多。 【他们来了，】小赤赤打着哈欠，悠悠地开口。 它眸子里的冷光浮起，如覆了一层薄冰。 “几个人？”林安禾把电脑里的资料替换，把一个新做的系统放在桌面。 【两个男的，没带武器，可能是混进来的。】它说完就窜出去。 隔着一排房子，张芬芳还没睡，正等老雷回来。 她在赶一周的稿子，打算一次性发给编辑，等连载排版。 快凌晨三点了，平常这个时候，老雷早就回来了，这次说不定又沉迷实验，忘记时间。 张芬芳套上薄外套，本想直接拿手电筒出去接人， 想到今天看的报纸，说岛上又不太安宁，她从柜子里把枪带上。 在新省，她是女民兵，来到岛上这个身份一直隐藏，上面领导的意思就是让她藏在家属院，以备不时之需。 张芬芳刚走到院子门口，两道黑影一晃而过。 她立刻警惕起来，贴着门没动，呼吸都放轻了。 “你有把握吗？” “最近部队好像要用新系统，上面让我们拿到他们的系统，复制送出去。” 低沉的男声突然顿住，贴着门。 张芬芳屏住呼吸，半吊在门上，影子贴着墙面。 “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她刚出国学半年，能学到什么？ 我在威尔逊教授那里学了三年，毕业作品现在还被当课程……”另外一个声音落下，快步离开。 张芬芳没敢大意，一直等着，直到门边的黑影离开，才轻舒一口气。 留学半年？ 张芬芳立刻想到是谁，看了一眼屋里，没跟出去，而是爬到屋顶，用望远镜看。 两道黑影翻进顾团家，然后直奔里面的房间。 房间没亮灯，却有灯光，但窗帘很快就被拉上，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张芬芳咬咬牙，还是决定再等等看，打定主意赶紧存钱装电话。 要是有电话，她现在就可以打给警卫处了。 而这个时候，雷涛正骑车回家，边哼着歌壮胆。 张芬芳看到他，立刻从屋顶下来，开门出去接他。 “你怎么出来了？乌漆嘛黑的，你也不怕老鼠出来锻炼。”看到她，雷涛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走， “赶紧回去，少啰嗦。”张芬芳拉着雷涛，快步往家走。 他们要经过顾团家书房的窗口，里面的亮光透出来。 一个黑洞口从窗边伸出。 “砰！” 枪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凌晨的寂静。 张芬芳把雷涛压在水沟里，又对着空中连开两枪。 周围陆续有灯亮起，胆子大的从窗口伸头出来看。 “快走！” 两道黑影从顾家窜出来，后面跟着一道白影，利爪在空中一划。 “啊……”杀猪般的痛喊声回荡在漆黑的夜空。 规律的步伐不断靠近，另外一道黑影冲出去，很快融入夜色。 第443章 你怎么不把存款拿出来大家一起花？ 林安禾打开门，最先看到张芬芳正按住那个男人，利落地把对方双手打结。 警卫员陆续过来， “他们有两个人，还有一个逃了……”张芬芳简单说了情况，敬了标准的军礼，并递上证件。 “林工，家里丢失什么了？”警卫员的队长焦急地问， “他们什么也没拿走。”林安禾刚才去书房看了一眼，丢的东西正是她想丢出去的。 被按住的男人抬头看她一眼，眼底藏着怒火，同时还带着疑惑。 这个时候不该检查电脑吗？ “把他带回去审。”队长话音落下，又带几个人追出去。 张芬芳拍拍身上的泥土，看了一眼两边邻居家的灯都没亮。 刚才的枪声，可能被当成雷声了。 “今晚的事可能都没掀起啥浪花。”张芬芳想到刚才满身臭水沟味的丈夫，嘴角抽搐了一下。 林安禾：“芳姐好身手，一看就是专门训练过的。” “我是新省民兵，替我保密。”张芬芳把证件揣兜里，笑着点头。 家属院里混进两个人，以后这边的进出登记会更严格。 两人没多问，各回各家，好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林安禾坐在电脑前，飞快敲着键盘，顺着对方原来查过的网站，摸到樱花国，A国还有漂亮国。 不愧是“专业偷”，一份情报发三个邮箱，真会做生意， 林安禾把今晚发生的事写下来了，秘发给一个红色账号后，才把电脑关了。 而京市那边收到邮件，立刻往上报，第二天， 岛上家属院的警卫队大换血，大半都换成新面孔，进出登记更严格，原本住这里的军属亲戚也要重登记。 顾母出去买肉回来，越想越不对劲，昨晚听到的不是雷声，那就是“枪”声了？ 她刚回到门口，就看到几个婶子等着，一个个还牵着孩子， “顾大娘，我们带孩子来您家玩滑梯。”李翠琴像没事发生似的，张口就来，满脸堆笑。 顾母说得隐晦：“沙滩那边有滑梯，我们这边不是公用的。” “滑梯做出来不就是给孩子玩的吗？” “沙滩那边太远了，还是你家更方便些。”李翠琴说着就推开院子门，让她的三个孩子进去。 其他人也顺势跟着进院子。 顾母想着玩一会儿他们就会离开，屋里的门也关着，就懒得跟她们吵。 李翠琴环顾院子一圈，看向窗户，竟然还挂了厚窗帘，她双手攥紧。 孙大胜暂时被她哄住了，但要是再有人在他耳边念叨孩子长得不像，难保不会再起疑。 小儿子不像孙大胜，她生的双胞胎也有一个不像， 她不确定是真不像，还是其中一个孩子也不是孙大胜的。 为此，她特意问医生了，说是概率很小，要是同房时间差不多，也有可能。 “翠琴，你家老孙不闹腾了？”旁边的陈大娘低声问， 李翠琴：“孩子大了，他能闹啥？而且别人随便那么一说，又没证据， 我的孩子都是他的，他让我发誓保证了，我照办。” 陈大娘撇嘴，发誓谁不会？三个孩子，一看就有两个不是孙大胜的。 也就孙大胜老实，从没怀疑过。 “妈妈，我要玩具，屋里有很多玩具。”小儿子拉着李翠琴的手，指着窗里的东西。 堂屋的门是虚掩的，并没上锁。 李翠琴看一眼厨房，昨天又听说顾团不在家，直接推门进去，把里面的玩具箱抱出来。 旁边的陈大娘乐得有人动手，而且她孙子孙女还能一起玩，啥也没说。 顾母煮好粥出来，看到院子里到处是玩具，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 “李翠琴同志，你进堂屋拿玩具出来？” “大家一起玩，又不是只有我的孩子要，婶子，孩子们玩开了，不小心推门进去看到就拿出来了……”李翠琴把所有人拉上，谎话张口就来。 她早就看林安禾不顺眼了，她们是同一批来随军的， 她来了一年又得回老家伺候婆婆，林安禾却可以让婆婆来这里伺候她。 凭什么？ 难道多读点书就了不起？ 前两天闹的事，让她都不敢出门，就怕别人问她孩子的事。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她怎么也得让大家都认清林安禾是什么人。 “请你们离开，想玩滑梯去沙滩，我家这边不方便让你们玩，”顾母克制着不骂人，把玩具捡进箱子。 今天孩子们不上学，不然这个时候早醒了。 陈大娘脸色不是很好，但还是拉着两个孩子离开， 其他几个人对看一眼，见李翠琴没要离开的打算，继续厚着脸皮留下。 “顾大娘，你们家的滑梯离得近，我带孩子过来玩，也不乱动家里其他东西， 您这么说就不够团结了，顾团是领导，还起带头作用，哪能享特权，独自霸占这么大的滑梯呢？”李翠琴见其他人不走，底气十足。 顾母“呸”了一声：“别拿团结糊弄我，你这么团结，怎么不把存款掏出来，让大家一起用？” 李翠琴：“……” “妈妈，我要这个玩具。”小儿子捏住这俩汽车玩具不放，还不忘瞪顾母一眼。 李翠琴回过神：“想要就拿，反正这里玩具多，也不差你手上的一个。” 顾母加快速度，把玩具装箱：“不问自拿叫偷， 小朋友，你妈妈在教你们偷东西。” 李翠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她会这么说。 其他人赶紧让孩子把手上的玩具扔箱子里。 “我要玩具，妈妈，那些我也要，全部搬回我们家。”李翠琴还没回过神，胳膊被小儿子拉住。 顾母冷眼看着，也不说话，收好玩具就往屋里抱。 林安禾从屋里出来，正疑惑她怎么抱玩具回来。 “安禾，吵醒你了？我这就拿扫把赶他们走。”顾母把箱子放下，转身就走出去。 外面好几个人的声音传进来， 李翠琴：“不就是玩点玩具吗，至于说我们偷？” “李同志，要不我们离开吧……”旁边有个婶子脸上挂不住了， 李翠琴：“要走你们走，滑梯做出来就是给大家用的，我带孩子来玩怎么了？” “可是……这滑梯是林同志做的，没花公家钱。”另外一个婶子犹豫后继续， 李翠琴：“你说没花就没花？可能人家找领导批下来，把滑梯装她家院子里。” 第444章 孩子不懂事 “你看到公家拨款下来了？” “还是你自己不要脸想占便宜，觉得别人也跟你一样？”林安禾走出来，正好听到李翠琴大放厥词。 她做滑梯是为了方便自家两个孩子，而不是方便别人的。 现在倒好，这些人占便宜还占得理所当然了。 李翠琴：“你说谁不要脸呢？” “谁应我就说谁，你那么急着对号入座是心虚了？”林安禾瞥了其他人尴尬的神情，再看向拿着辰辰小汽车的孩子，眸底的冷意更浓。 “孩子们不懂事，要玩滑梯我就带来了，又没玩坏，你至于这么说吗？”李翠琴眼眶红了，立刻装无辜。 “是啊，林同志，我们玩一会儿就离开，” “不就是玩滑梯吗，至于说话那么难听？” “没错，咱们都是军属，大家互相帮忙，以后总有需要搭把手的时候。” “翠琴同志也是话赶话，没有恶意的……” “……”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话，到头来错全在林安禾这边。 林安禾等他们说完，拦住婆婆不让她开骂。 “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吗？”林安禾等他们说完，才反问。 李翠琴行扬起的唇角僵住了。 林安禾：“请带着孩子离开我家。” “凭什么别的孩子可以来玩，我们的就不可以， 林安禾同志，你区别对待，破坏家属团结。”李翠琴曾路过，看到其他孩子也在这边玩，才敢带孩子过来。 林安禾不接她扔过来的锅：“不请自来不是客，你要是不服气就去军属服务部举报， 就说我花钱做了滑梯，不让你们来玩。” 李翠琴瞳孔微缩，攥紧裤子没敢应声了。 家属院谁不知道，军属服务部的干事都绕着林安禾走，生怕被抓了错处。 林安禾目光却落在李翠琴那对双胞胎孩子身上。 不能说不像，只能说另外一个跟小儿子一模一样。 李翠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倏地跑过去把孩子挡住，转头狠狠瞪她，就拉着三个孩子离开。 其他人面露尴尬，只觉得被人扇了几巴掌，还是他们自己主动伸脸过去的。 等他们都离开了，顾母赶紧过去把门关上，总觉得刚才李翠琴离开时，眼神怪怪的。 “她下次不会再来吧？”顾母拧紧眉心，打算等会儿把玩具拿出来全部洗一遍。 林安禾找椅子坐下，抬头看一眼蔚蓝的天：“以后她看到我，估计得绕着走了，我恶名在外，不好占便宜。” “我在村里也是恶名在外，好名声都让老顾家的男人得了。”顾母摆摆手，要是能少点麻烦，担恶名也不怕，好名声都是被占够便宜得的。 林安禾没想到婆婆觉悟这么高，看来“阅历不浅”。 而另外一边， 李翠琴带两个孩子回到家，让女儿去扫地后，就让两个儿子并排站好。 仔细一看，她一拍大腿。 兄弟俩长得很像，能给孙大胜交代了。 不过很快她心快跳到嗓子眼，真相是不是她想的？ 双胞胎中真有一个不是孙大胜的？ “妈，我要吃肉包子。”小儿子满脸沙子，抱住她的小腿。 李翠琴扒拉开他：“我看你像肉包子，去，去，自己去厨房盛粥吃， 早上吃了一个鸡蛋，现在才过多久，又要吃肉包子，你以为咱家开银行，钱花不完吗？” “妈，辰辰家就有肉包子吃，早知道我自己去拿。”小儿子眼底满是恨意，把手上的玩具摔地上，就开始躺地上耍赖。 李翠琴眼皮直跳，想到孙大胜出任务回来要是知道刚才的事，又要吵架，她就心里发怵。 那个狐狸精怎么一眼就看出孩子不是孙大胜的？ 李翠琴没觉得女儿跟两个儿子有什么不同的。 她能来随军全靠生两个儿子，要是大胜知道孩子不是她的，不得跟她离婚？ 想到这，李翠琴就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招惹林安禾了。 她并不知道，人一旦被埋下怀疑的种子，心里就有根刺。 孙大胜怀疑了，就不会被她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而那两个孩子的爸，此刻也在岛上，正找机会堵李翠琴。 …… 团部办公室内， 顾野刚回来就被叫过来开了一早上的会，听他们说了两个小时，来来回回总绕圈子。 他倏地起身：“领导们各自有打算，不缺我这个刚出任务回来的人，在这里当听众了。” 说完他没看在场的几人，直接转身离开办公室。 被偷的是他家，他回来却没能回家查看，而是被困在办公室。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现在上面正查在职的领导家属的海外关系，之前那股妖风又要席卷而来了。 只不过这次试探得很小心，怕还没掀起风浪就被按住。 彭二东在驾驶座上等，看到他出来，诧异地往后看。 梁政委去京市进修后，团里的会就多得不行，还次次想把团长圈住。 好像生怕他又跟出任务，再立军功似的。 以前彭二东觉得梁政委就是个“花架子”，整天就只会抓内勤，思想政治课等等。 现在他不敢这么想了，专业的事就该让专业的人干。 彭二东启动车子：“老大，现在回哪里？” 顾野捏了捏眉心：“回家，明天我会跟首长请假，你们也在家休息两天，别急着训练。” “那报告谁写？”彭二东随口问， 顾野指尖轻牵着车门：“你跟秦安写，我审核。” “队长，要不我还是来训练……”彭二东对上他冷凝的眼神，瞬间闭嘴。 顾野想到刚才的会议，唇角轻扯了一下，老领导看得太远了， 这么搅动一下，那些“阻碍发展”的人纷纷跳出来。 南方现在的发展太耀眼，动到海城不少老世家的根基。 新的赚钱风口马上就要打开，老领导的意思是全部砸在南方，撕开口子，再利用香江的地域优势，让外资涌入，有一个安全落地点。 海城这边的领导再没动作，原本的红利就会被南方的新城市瓜分。 “到了。”彭二东踩了刹车，一路上看队长的神色，没看出什么。 顾野拿着公文包下车，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听媳妇的没错，得抱住队长的金大腿。”彭二东若有所思地呢喃。 第445章 能骗专业的人 林安禾正躺在藤椅上晒太阳，只拿书盖住脸。 两个孩子在滑梯跟玩具间轮流玩，也不找朋友玩了。 顾父顾母吃过午饭就去赶集市，得傍晚才回来。 院门被打开， 林安禾拿开书瞥一眼，看到顾野后，又继续把书盖回去。 昨晚为了给那两个人设局，怕他们有其他动作，她一晚没睡，早上又被吵醒。 现在她看书两三秒就想打瞌睡。 书上的字像瞌睡虫，不断往她脑子里钻。 顾野洗澡换好衣服后，才走过来把她抱起来，大步往屋里走。 看到院子里的滑梯，他随手就把院子大门锁上了。 “你们两个乖乖在屋里看电视，不准出门。”对两个孩子扔下一句，他就抱媳妇回里屋补眠。 林安禾把小赤赤放出来，让它看孩子。 【我要看漫剧，林小苗……】 “反对无效！” 【你答应过我的……】 “没录音，没证据。”林安禾耍赖后，直接秒睡了。 她并不知道，小赤赤刚出来，就被小灵儿抱住哄，还抓着它耳朵不放，开始扮过家家。 小赤赤半打瞌睡陪着，小爪子拍拍那只全是小酒窝的手。 小灵儿：“哥哥，它摸我，” 辰辰：“你放开手，它耳朵疼疼。” “不要，我喜欢。”小灵儿把兔子抱怀里，当小婴儿哄。 辰辰：“……” 两孩一兔就这么互相把自己哄睡了。 屋里的电视还开着，正播放新闻，对他们来说却像催眠曲。 顾野睡醒出来看到他们躺垫子上睡，还拿着玩具不放，额角的青筋直跳。 他大步走过去，给两个孩子跟一只兔子开风扇，才倒两杯水回屋。 “孩子们呢？怎么没听到他们说话？”林安禾狐疑地看向他身后。 平常顾野出去，两个孩子就如尾巴一样跟进来。 “你的宠物把两孩子哄睡了。”顾野递一杯水给她， 林安禾挑眉，喝了两口水就简单说昨晚的事。 顾野若有所思地看着媳妇，两人从没细谈过各自的工作。 “警卫队的人换了大部分，以后家里的院门得关好。”顾野没问昨晚丢失了什么，要是真丢东西，媳妇不会还这么淡定。 林安禾：“家里的电脑我重新设置了，还有开机密码， 要是有人破密，看到的系统会不一样，用密码打开，还加了口令。” 顾野轻点头，他的计划书也不在电脑写，不留任何痕迹。 临时任务，计划书也是临时递交给高层领导，还能泄露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那些人也没傻到为了一份计划书，暴露埋在高层领导里的钉子。 “我不在家，两个孩子的安全你得更注意， 他们不会只出手一次，还会再来几次，直到确认我就是他们以为的有点天赋而已的普通人。”林安禾想把小赤赤留下，但想到国外的形势，最后还是妥协了。 在家属院更安全，她离岛后，那些人注意力也会转移。 顾野：“他们到底找什么？” “排除我们拥有核心网络技术，从而放松警惕，把很多精力转到沙国。”林安禾并不担心自己做的那些系统会泄露。 最终版本目前只有她有，连老领导看到都只是“标准版”，也是她做给敌特看的。 也许，老领导已经看出来了，却没戳穿她。 能让秦岭跟杨树恒不质疑，代表她做出来的“空心蛋糕”能把专业的人都糊弄过去。 顾野想到他看到的军用系统，如果那个不是最终版本，还能做成什么样？ 难道，国外的军用系统更智化？ 此刻市里， 海城理工大学的职工楼内， 史密斯把数据导入电脑，然后经过多次转化，看到一个新系统。 随后他又把从另外一个公司导出来的数据对比，气笑了。 林安禾果然比林安萍强很多倍，但也就那样，在国外顶多算有点天赋而已。 两个版本看着差别很大，但在他看来，这两个版本没差，就是最基础版。 史密斯把两份数据传到国外网站，这次任务算完成了一半。 “史密斯，你做什么？”林安萍看不出英语，但她看到了一个五角星标志。 她心咯噔一下，总觉得史密斯越来越奇怪。 学校那点工资根本支撑不了他的消费。 史密斯切换到其他网站：“我给朋友发邮件，他是做金融的， 最近股市波动明显，他替我赚了不少钱，不过我的本金少，赚的钱跟他的比只算零头。” 林安萍把刚才的怀疑抛之脑后，现在开服装店的人越来越多，钱没那么好赚了， 但史密斯却还有其他副业，还是炒股？ 林安萍想到上辈子那些炒股发财的，心痒痒的。 不过她没敢直接问，怕自己成史密斯的韭菜： “是吗？你们能买到哪个公司的股票？” 史密斯蓝眸划过一丝精光，报了几个公司名字，全是漂亮国现在最看好的实业公司。 不过他不可能帮林安萍买那些公司的股票，太贵，而且需要长期持有。 林安萍指尖陷入掌心，她记得史密斯说的几个公司，全是潜力股。 要是她能买到原始股，以后就不用辛苦卖衣服了。 不过她没敢大意，也不敢表现出来。 现在她的钱都压在货里，不能取出来，只能等着。 史密斯看出她的心思，关掉电脑：“林，我去上课了，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昨晚辛苦你了。” 林安萍脸瞬间烧起来，点点头，她没想到史密斯会那么有趣，给她拍了不少照片，说以后拿出来两人一起欣赏。 史密斯走出职工楼，避开学生经常走的小道，去见一个从南方过来的同伴。 “我有办法找人把复刻软件装到她的电脑里。”男人的眉眼很有特点，一看就像南方边境省的人。 史密斯：“交给你了。” 他也不问对方怎么办到的，短时间内自己不会再登岛。 …… 岛上， 李翠琴忐忑了两三天，没听到别人议论她的两个儿子，才稍微松一口气。 孩子上学，她离开家属院，到镇上的公共电话亭打电话。 她要联系那个男人，告诉他有两个孩子是他的， 李翠琴犹豫过，只要想到两个孩子能跟那个男人出国，她就咬咬牙想试试。 “你找我吗？” 她刚按到最后一个数字，身后就传来熟悉的男声。 第446章 平常抠门的人突然大方 李翠琴回到家立刻把买回来的蛋糕放桌上。 这段时间孙大胜不在家，她为省钱，只给几个孩子买鸡蛋吃，存了不少钱。 没想到再遇到那个男人，会突然给她一千块钱，还给孩子买这么多吃的。 能养家，让媳妇过上好日子的男人，李翠琴才高看一眼。 当初她利用跟孙大胜一起长大的情分，故意让弟弟灌醉他，让他以为酒后不小心跟她睡了，才顺利结婚。 实际那时她就跟隔壁村，准确的说是边境村的那个男人在一起，只不过对方没法娶她。 当时又被她娘念叨，她一咬牙就找弟弟帮忙了。 孙大胜是个孝顺的，啥都听亲娘的，为了拿捏她，在她生下儿子前，不让她随军，还每个月只给她10块钱。 再后来，李翠琴在生完双胞胎一个月后，孙大胜回部队的那个晚上，又去隔壁村了。 想到以前的事，李翠琴心怦怦直跳，现在那个男人说了，只要她办成事，就带她离开这里，把他们的孩子一起带走。 “妈，你怎么买了这么贵的蛋糕？”李翠琴的女儿孙招楠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斜挎包，看着桌上的东西咽口水。 “楠楠，过来吃一块，剩下的留给你哥哥弟弟。”李翠琴心情好，难得给女儿好脸色。 那个男人买了很多块蛋糕，给女儿一块，两个儿子也能各分到四块。 孙招楠忐忑地看她好一会儿，才敢伸手拿蛋糕。 李翠琴继续：“你吃完就去顾团家玩滑梯， 他们不会把孩子赶出来的，先跟他家的孩子混熟。” 她刚才还在想让谁做那件事，不过是进书房插个充电的，让两个儿子任何一个去都不靠谱， 女儿不同，她听话懂事，指哪往哪，不会顶嘴。 李翠琴笑意更明显了，孙招楠看了却只觉得心慌慌。 爸上次离开家时说了，让她别什么都听妈的。 现在突然让她去接近顾团长家的孩子，想让她做什么？ 孙招楠上小学三年级，不喜欢滑滑梯，上次去顾家是被拉着去的，也听到他们那天说的话。 “妈，我放学还得做饭？”孙招楠突然觉得手上的蛋糕不甜了。 早知道她就不吃了，现在想找借口不去顾家都找不到。 李翠琴：“你去玩吧，不用你煮饭，今晚吃蛋糕不会饿了。” 说完也不等孙招楠回神，推她出门，让她去顾家。 孙招楠慢吞吞地走着，到顾家门口，看到滑梯那有不少孩子，她没多想就冲进去找同学一起玩。 顾母看到她进来，也没说什么。 大人间的恩怨，没必要牵扯孩子，她在村里时也这样。 “孙招楠，你竟然能出来玩？不用在家煮饭？” “不用，我吃蛋糕了，” “骗人，你妈不可能买蛋糕回来。” “没骗你，我家有很多蛋糕，不信我带你去我家看。” “好，我跟你去……”那个男孩说完就拉孙招楠往外走。 顾母在旁边听着，只觉得的奇怪，平常抠门的人突然变大方了？ 天快黑了，陆续有家长来接孩子回家。 家属院的孩子都是放养的，能走路就让他们各家乱窜了。 顾母有了前几天的经验，把堂屋门锁起来，特意围了一块区域，让他们在院子随便玩。 辰辰跟灵儿喜欢找大姐姐，大哥哥玩，跟在这些孩子后面，玩起来都不找家里的大人了。 接下来两三天，孙招楠几乎天天往顾家跑， 顾母习惯了，也放松警惕， 林安禾跟顾野白天去市里，天黑才回到岛上， 两人到市里各忙各的，也不问对方忙什么。 “说来也奇怪，李翠琴平常最会使唤女儿干活，最近转性了， 她自己不来了，也不让两个儿子过来，却让女儿天天来这边来滑滑梯。”顾母吃晚饭时忍不住念叨。 顾野眸地划过一丝精光，神色如常， 林安禾：“可能她良心发现了。” “估计孙营长快回来了，每次他回来，李翠琴都会对女儿好一些，装装样子。”顾母摆手，根深蒂固的老思想不会轻易改变的。 李翠琴一直偏心两个儿子，平常只给儿子们吃鸡蛋，女儿喝白粥。 女儿瘦得跟竹竿似的，儿子们壮实有力气，不用问都知道李翠琴怎么养孩子的。 林安禾回到书房，没打开电脑，而是蹲下找到插孔，上面有洒落的白色粉末，正是她特意撒上去的。 书房里什么都没动，只有两台电脑上的插口有异常。 林安禾开机后，电脑弹出很多条拦截信息，并开启反追踪，不过很快断开了。 电脑里的资料被部分复制了。 “需要上报给上面吗？”顾野来到她旁边，看到电脑上显示的拷贝信息。 林安禾：“不用，让他们复制，还得让他们以为我没发觉。” 顾野微拧眉，这样能“钓大鱼”？ “我们不钓鱼，养鱼塘，借对方的人，传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信息。”林安禾靠着椅背，将计就计最不会露馅，也让对方复盘也找不出漏洞。 毕竟谁会防备电脑的小插口？ 另外一边， 孙招楠双手颤抖，拿着肉包子，不敢吃。 “你就像之前一样，把电器插到那两台电脑上就行， 我明天给你买肉包子吃。”李翠琴哄着女儿， 不过是去顾家借电脑的电而已，又没干犯法的事，李翠琴一点不害怕，即使怀疑过，那个男人哄两句，她就信以为真了。 孙招楠：“妈，我能跟爸说吗？” “死丫头，我给你脸了？你是我生的，胳膊肘往外拐，你爸管过你吗？”李翠琴立刻变脸，抬手一巴掌就甩上去。 现在她觉得孙大胜阻碍她过好日子了，提到他都不行。 孙招楠被打得耳朵嗡嗡的，却突然想起她爸说：不能让他知道的事，可能犯法。 她双手攥紧裤子，不行，得跟她爸说。 “明天再去一次，别耍心眼，不然我打断你的腿。”李翠琴双手抱臂，冷眼看着眼底只剩惊恐的女儿。 只要把事办成，她就能带两个儿子去国外了。 那个男人不会骗她的，给她那么多钱。 第447章 突然回家 “咯吱”一声， 院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黑影落下。 李翠琴立刻收敛情绪，转身看到孙大胜，心快跳出来了。 孙招楠低垂着头，大口吃肉包子。 哥哥跟弟弟出去玩了，等他们回家看到肉包子，立刻就会抢走。 “你在干嘛？”孙大胜满脸胡渣，瞥了正瘫坐地上吃包子的女儿，微拧眉。 李翠琴：“这孩子不小心坐空了，我说她两句，她就耍性子， 阿胜，这次出任务的奖金发了吗？” 她挡住他的视线，立刻转移话题。 孙大胜微眯起眼睛，眼前的女人脸色红润，皮肤好像变好了： “过两天发，发了全给你。” 实际奖金早就发了，上次的事让他多留一个心眼。 孙大胜找人去研究所打听林安禾的事，越打听越心慌。 连陆首长的女儿都说林安禾同志是神算子， 他找市里理工大学的人打听，得到更离谱的消息。 “阿胜，快去洗澡换身衣服，我给你煮挂面，窝三个鸡蛋。”李翠琴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却骂了几句，再过两天她等不到了。 孙大胜看女儿一眼，大步往屋里走。 刚进屋就闻到雪花膏的香味，他眉心拧得更紧。 这个味道像为了遮掩其他气味。 孙大胜打开衣柜，看到柜子里的两条碎花锁，抓柜门的手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第一次跟李翠琴在一起时，其实他醉得并不厉害，还记得当时的情况， 当时她太熟练了，以前他只以为是她太喜欢自己。 现在他却不这么想。 回想全是漏洞，而且越查越脊背发凉。 如果一切都是设计，李翠琴也太能忍，太能装了。 打开抽屉，里面多了鹅蛋粉跟口红。 孙大胜不动声色地收敛所有情绪，如往常一样拿衣服去洗澡。 李翠琴哼着歌，把挂面煮好，就坐等在餐桌前。 她防着孙大胜突然回来，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应该不会被发现。 跟什么男人过什么日子，跟孙大胜她过得没比村妇好多少，跟那个男人却不同， 她觉得那才是跟她心意相通的，能做丈夫的男人。 孙大胜经常不刮胡子，在床上也随便对付了事，根本不管她舒不舒服。 那个男人不同，他总能让她觉得被疼爱，而不是胡冲乱撞。 “你想什么呢？”孙大胜坐下来后，随口一句。 李翠琴差点跳起来，不知道自己耳朵都红了。 她在村里就是安分干活，什么都听父母的好女人，结婚后伺候婆婆，任劳任怨，谁也找不出她一点错。 那几年她忍得辛苦，要不是没其他选择，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阿胜，现在招楠他们在这里上学，明年我不回村里了，你能跟娘好好说吗？”李翠琴故意试探，现在她还犹豫要不要跟那个男人离开。 男人哄人的话跟行动天差地别，她得给自己留退路。 孙大胜大口扒饭，没应声。 这个女人嘴里没一句实话，现在不过是装模，刚才她那神情像想别的男人，可能还拿他跟外面的男人比较了。 “我知道了，到时我带招楠回老家。”李翠琴故作不在意地说，心里却把眼前的男人骂了几百遍。 “不用，你们都留在岛上。”孙大胜说完，把空碗拿去水槽洗。 李翠琴怔住了，微拧眉，她突然不安起来，难道被发现了？ 不可能，孙大胜过日子很糙，她剪短发这个男人都没发现，怎么可能注意到其他？ 晚上两人同床异梦，各睡各的。 李翠琴等孙大胜打呼噜了，才敢真睡，却不知道她刚睡着， 孙大胜就起床往外走，他特意让人跟李翠琴，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 家属院另外一边， 林安禾正在快速敲着键盘，追到最后一个地址后就停下来了。 马克的研究中心确实“卧虎藏龙”。 韩珍妮能在里面待半年，还不被赶出来， 原野正子能从里面买到资料，到现在也只能扯出一个背锅的。 林安禾把原本打算发出的邮件撤回，换上另外一份附件。 在国外，不管她表现出多高的天赋，都只是“外国人”， 人与人之间的交情永远是利益为先。 “怎么还不睡觉？”顾野从团部回来，看到书房的灯还亮，就开门进来。 林安禾正拿着打火机，看到他也不惊讶。 只有很烦的时候她才会点烟，没烟瘾。 顾野把门关上，大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打开窗： “媳妇，不装了？” “还是出国学坏了，真给我戴绿帽子。” 林安禾递一支给他：“想学坏还用出国吗？” “我哪敢给顾团戴绿帽，腰还想要的。” 顾野掐着她的腰，眸底的笑溢出来。 林安禾看向窗外的黑暗，目光逐渐散开， 越是往上，越要习惯人与人之间不是非黑即白。 只要融入社会，再也不可能有在学校时的纯粹，更不能把同事当朋友。 幸好她守住了，没把真实的能力显露出来。 马克…… 还是威尔逊？ 或者是韩珍妮…… 都不重要，至少还有很多同行的人。 林安禾握住顾野的手，微收紧： “顾野，你敢把后背交给几个人？” 顾野瞳孔微缩，轻抿唇，只要走上这条路，就得时刻警惕被踢出局。 有能力的人很多，但能站在顶峰的确没几个， 不是能力不够，是跟不上时局，没站对位置。 “你算一个。”顾野看到她眼底的冰冷，她可能查到了些东西。 “我的荣幸。”林安禾看到清晰的树影，淡淡地开口。 “媳妇，你怕吗？”顾野突然有种冲动，想让她停下来，再往上走，就触碰更多人的利益。 改革开放带来经济腾飞，但有部分人想搞垄断，并不想让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林安禾：“不怕，总得有人踏出一条路，该怕的应该是固步自封的人。” 能摸进家属院，还能找到李翠琴帮忙，对方早有布局，只是现在才动。 顾野心却像被人掐住，又不能替她走，专业领域她只能独自向前。 一个新的商业风口马上就要打开，“各方势力厮杀”刚刚开始。 要不是她学这个专业，顾野还看不清目前的局势。 也难怪外部那么多“封锁”，就想瓜分华国市场，把利润全赚走。 第448章 没了信任后的敏锐 林安禾把窗开到最大，让烟味散开随后转头： “明天孩子问，你就说是你抽的烟。” “媳妇，你还要维持好妈妈形象？”顾野调侃她，把烟按灭了。 “我一年就抽两三支，又没烟瘾。”林安禾理直气壮，她上辈子只在外面抽，一包烟能抽大半年。 后面不去学校就戒了，来到这个年代，也只在国外抽两根。 刚才实在太闷，以为能成为好朋友的人，其实步步算计，一切都只是骗局。 顾野：“没必要为不值得的人费精力，遇到的人大部分都只是短暂的朋友。” 他一路升上来，抛下的朋友太多了，有的还维持表面的关系，有的已成陌路人。 真正能交付后背的朋友不超过三个。 林安禾瞥他一眼，难得听到他说这么有深意的话。 情绪上来了，确实容易让自己陷进去。 她以前除了工作，交的几乎是游戏好友，只组队打游戏，从不私下联络。 林安禾：“之前我给研究中心做了运营系统测试，可能那时被盯上了。” “你还要出国吗？”顾野眉心紧拧， 林安禾点头：“要的，他们让我干活，我总得掏空他们的家底才不亏。” 毕业后她掏出什么，都把它们记在研究中心头上。 上面的领导也查不到，马克的研究中心即使知道，也不敢否定。 最重要的是，为了让更多留学生留在研究中心工作，马克他们一定会管住嘴巴。 “掏空？”顾野黑眸深了几分，是他理解的意思？ 林安禾不瞒着他：“他们确实厉害，现在做的部分系统，框架固定，优化运营个二三十年都没问题， 而且他们提前申请专利，以后我们的研发很难绕开，只能买，付专利费。” 只有知道对手多强大，才会时刻警惕。 顾野狐疑，付专利费？ 老领导他们应该不甘心被拿捏，自主研发才是出路。 林安禾：“专利开源，” “基础研发出来的配件，系统等等，卖最低价，低到根本不值得去研发， 研发出来，零售价根本收不回研发投资，只会赔本。” 这就是资本打的好“底牌”，明摆着就是把基础配件压到最低价， 没盈利自然没公司愿意投钱研发，不得不跟国外的公司买。 如果国与国之间没有冲突还好，一旦起了冲突，这些基础配件与系统，就是贸易战的“子弹”。 顾野越想越觉得无解，完美闭环了。 林安禾又继续：“以后会研发出很多产品，全都需要用到的配件也特别多， 比如现在的定位系统，开放让各国都用，特殊时期呢？对方突然关闭部分区域的定位，那些定位器就变成废铁了。” “商用的可以让他们以为，我们就是依赖国外的技术， 但咱们军用的不行，剑该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顾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外面漆黑一片的海面。 要想追赶上，谈何容易？ 林安禾回想在马克研究中心的一切，抽丝剥茧， 艾玛只是一颗棋子，想逼出她的能力，如果她按耐不住，证明自己，那对研究中心只有好处。 要是她没能力，研究中心也不会浪费资源在她身上。 这个年龄的年轻人，一般都气盛，威尔逊他们是不是拿捏了这一点？ 没了信任后的敏锐，确实能看透更多事。 此刻， 马克收到华国发过来的邮件，再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F国商务部部长德瑞科。 “你们说的天才，也不过如此。” “艾玛研究的那个方向确实可以继续研发，马克，你们帮她。”德瑞科看过邮件，也看到了那个“基础系统”。 他服务F国，自然要为本国留下最厉害的人才。 这些外国人，只要拿到钱就行，专利名誉不可能给他们。 马克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以他对林安禾的了解， 她可能已经查到研究中心了，自己只求财，没必要得罪人。 就让德瑞科这么以为。 “上次电视台的事，我替他跟你们道歉，以后维护优化还让你们的团队做，其他的事我解决， 大家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没必要把关系搞太僵。”德瑞科看完那两个系统，就不把林安禾放在眼里了。 电视台的事故他找人查过，动手的人在沙国，正好最近F国跟沙国间摩擦不断，他就当长个教训。 只不过借这次的事闹开而已。 马克：“德瑞科部长，您说笑了，我们关系一直不错，是他想太多了，以为自己能解决专业问题。” 什么关系不好？说到底就是不想让研究中心多赚钱。 德瑞科点头起身离开，他得立刻联系史密斯那边停手。 频繁出手，很可能引起怀疑， 史密斯看到邮件，立刻联系那个男人，却怎么也打不通电话。 …… 李翠琴按约定时间到蛋糕附近，等了很久都没等到那个男人。 说好今天最后一次拿工具去顾家“充电”的，对方却没出现。 孙大胜回来了，她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解释不清楚。 今天她还想跟那个男人约好时间离开这里。 “李翠琴，”孙大胜坐在她对面， 李翠琴惊慌得差点跳起来，硬生生压住了： “阿胜，你怎么在这里？” 孙大胜目光犀利，怀疑她以后，处处都是破绽：“你在等什么人？” “没，我只是在这里坐坐。”李翠琴不敢对上他的眼神，只能抓紧碎花裙。 她还点了咖啡…… 以前在老家，她连普通茶都喝不上。 “李翠琴，你等的人不可能来了。”孙大胜看她神色，只觉得窝火。 他努力往上爬，眼前这个女人却扯后腿。 这件事之后他只能转业，再也不可能留在部队。 转业也找不到有编制的工作。 要不是他从头到尾不知情，也没跟那个男人接触过，他也会被送进去吃“花生米”。 李翠琴瞳孔震颤，还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被发现了？ 孙大胜要离婚？ “你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人吗？”孙大胜神情冷漠地问。 李翠琴只觉得双腿的力气突然被抽走，一个念头在脑中划过： “不可能，我什么也没做，全是招楠干的。” 孙大胜恨意翻涌，这个时候她把所有过错推到女儿身上，以为这样就能全身而退？ “砰！” 枪声把一切思绪都打碎。 第449章 “我才是你爸爸……” 外面藏着的人全涌向一处， 李翠琴额头多了一个血洞，到死都想不通那个男人是谁。 孙大胜后背冷汗直冒，对方想要他的命，他只是下意识偏头，子弹就直冲对面的人。 “死了，孙大胜，愣着干嘛，赶紧走。”冲进来的战友对他吼，他才回过神。 前后不过十几秒，埋伏在这里的人冲向那处高楼，最后只找到子弹壳。 他们并不知道，那个男人已经混入家属院，躲在食堂的小土房里。 镇上的事很快传到家属院，顾母本想出门买肉，听完双腿一软，扶着墙回屋了。 冰箱里还有肉，老头子钓的鱼还在鱼缸里吐泥，今天不去买肉也行。 朱秀珍跟她进屋，瞥了一眼门外，小声嘀咕： “我刚碰到一个老姐妹，她说死的是李翠琴，好像跟敌特有关， 最近你们把院门关好，别让其他孩子进屋，防着点。” 顾母点点头，看了一眼滑梯，打算以后大门关紧，只让自家孩子玩。 “孙营长也被带走了，家里三个孩子让军属服务部的同志管着，现在外面正乱，最好别出去乱说话。”朱秀珍叹口气，摇摇头。 她这两年很少去外面唠嗑了，但也见过李翠琴几次，她的三个孩子，有两个一看就不是孙大胜的。 但各家有各家的锅灰，她没必要多管闲事，给自己找麻烦，别人怎么说，她都不松口，一句话也别想从她嘴里出去。 没想到李翠琴这么不长眼，竟然在外面编排安禾， 她这些年都看着，自家媳妇做老师，眼力劲却没安禾厉害。 “咋就出这种事，昨天我还在肉铺遇到李翠琴。”顾母心慌得很，当街就被打枪，外面得乱成啥样了？ 朱秀珍瞥她一眼：“前段时间，咱们两家这边不是也有枪声吗？你们没听见？” “啥？不是打雷吗？”顾母身子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哪里是打雷，就是枪声，我年龄大了，耳朵却灵得很， 以前我们村里搞游击，我也跟着去扛枪了。”朱秀珍摆手，第二天醒来没听其他人提，她也跟着装傻而已。 林安禾接到顾野电话就知道街上的事，从屋里出来，坐她们旁边：“朱阿婆，你听力确实不错。” “我还听出枪声从你家书房这边传出来的。”朱秀珍挑眉，有些事能说就说，不能说她肚子里也藏得住话。 现在她儿媳妇这么拼命出去给别人补课，就为了给家里添台电脑。 朱秀珍不知道电脑有啥好，但儿媳妇想买，她没钱支持，出力总可以的。 顾母震惊地看向儿媳妇，怎么没听她说？ 顾野是不是也知道，瞒着他们？ 林安禾：“这个我倒没听出来。” “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现在街上静悄悄了，到处在查， 那个人不找出来，估计家属院这边会一直管得紧。”朱秀珍没多问，再说回街上的事。 林安禾看向婆婆：“最近您别出家属院买肉了，就在里面买，等抓到人再去。” 只要那个开枪的人还留在岛上，他就逃不掉。 顾野今晚估计不会回来了。 孙大胜的三个孩子被带到食堂吃饭，军属服务部的姜干事在一旁看着。 孙招楠大口扒饭，心里还惦记着去顾家。 她抬头看一眼哥哥跟弟弟，他们一点不关心爸妈什么时候回来，出了什么事。 “真可怜，留下三个孩子……” “小点声，别让孩子听见了，李翠琴突然没了，孙营长还被带走调查，指不定有啥事……” “上次不都在传李翠琴在老家偷人吗？我看她的两个儿子都不像孙营长的。” “不知道，你别说。” “……” 姜干事瞥了一眼那几个婶子，她们立刻闭嘴，没敢继续。 孙招楠抓紧筷子，她听得懂，妈妈以后都不能回来了吗？ 她跟别人跑了，不要他们了？ 孙招楠想去问其他人：“姜姨，我想去上厕所。” “行，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姜干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厕所，没跟过去。 她在食堂里面就能看着门口，也不怕孙招楠跑掉。 孙招楠小跑往厕所走，进去后拐到另外一边，从旁边的矮围墙爬出去。 她刚跳下墙，就被一个男人捂住嘴巴：“别出声，想知道你妈去哪了，我跟你说。” 孙招楠点点头，心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快喘不上气了。 被拉进竹林里， “你妈死了，” “我才是你爸，这几天让你干的事，对谁都别说。”男人放开她后，上下打量她，目光冷淡。 李翠琴太不中用，不然也不会连孙大胜都没骗过去。 现在他不抓着个人，估计都出不了岛。 孙招楠眼底只剩惊恐，眼泪不断涌下来。 不可能，她爸是孙大胜。 “我带你离开这里，但你得听我的。”男人扯着她的衣服，压低声音。 孙招楠快速点头，手用力抓紧衣服，才不至于瘫软坐地上。 “你去顾家，趁他们家人不注意，把其中一个孩子带来这里。”男人放开她，眸底划过一丝杀意。 眼前这个女孩不老实，但现在还得靠她转移注意力。 “好……”孙招楠声音颤抖地说。 男人冷嗤：“别想出去求助，要是你不按我说的做，我随时可以把你送去跟你妈团聚。” 孙招楠吓得紧咬唇，只能用力摇头，话都说不出来了。 …… 食堂内， 姜干事看了一眼时间，发现不对劲，立刻让旁边的婶子帮忙看两个孩子。 她跑进厕所，喊了孙招楠几声，把每个坑都看了，没找到人。 姜干事再跑出来的时候，脸色煞白，直奔门卫室，让他们给团部打电话。 在食堂把孩子看丢了，她这次肯定得背处分。 警卫队的人很快把食堂围住了，在矮墙附近找到孙招楠的鞋子。 “看痕迹，她是自己爬墙跑的，但刚跳下就被人拖走了。”警卫队的新队长看完痕迹后，基本能肯定。 同时他脸色变得更难看，带走孙招楠的，很可能跟街上开枪的是同一个人。 顾野跟秦安赶过来，顺着痕迹找到竹林，并在竹林里找到辰辰的玩具。 “你们警卫队不要把家属院围成铁桶，留条缝让他钻。”顾野捏着那个玩具，眸底一片冰冷。 第450章 又一枪…… 秦安想到今天街上的事，手攥紧，要不是他们把镇上围得太紧，对方也不会铤而走险，混进家属院。 把对方逼急了，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 顾野跟秦安对了一下眼色，还是按他们原来的计划行动。 孙招楠没敢回家，也不敢去其他地方，就找个能躲人的地方窝着。 林安禾拿着手电筒从家里出来，被小赤赤一路领到一处地方。 【她在里面。】 “这么小的水泥管，也能窝人？”林安禾狐疑地蹲下，拿手电筒一照，就看到孙招楠惊恐地瞪大眼睛，浑身颤抖。 【那个男人不在这边，藏得挺好，身上一点味道都不留，是个厉害角色。】小赤赤倏地跳到水泥管上，正观察四周。 林安禾：“出来吧，先回我家。” 孙招楠：“……” 她不敢，之前她还做了坏事，要是她爸知道肯定不要她了。 眼前逐渐模糊，泪水又涌出来。 “让警卫队过来带你走，还是现在跟我回家，你选一个。”林安禾看穿她的心思，心里直骂李翠琴，偏心儿子，让女儿沾手这样的事， 不管是不是她有意识的干，以后别想考公考编了。 孙大胜退伍也不可能分到好工作，只能拿钱，自谋生路。 “我跟你回去……呜……”孙招楠大哭起来， 刚才被那个男人吓倒了，对方还给她打针，她肯定要死了。 林安禾握住她的手腕，看到了手背上的针孔，手微收紧： “谁给你打针了？” “有个男人……他骗我，说是我亲爸，不可能……”孙招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也说不清楚。 林安禾只能先把她带回家，再给军属服务部打电话，让他们找医生来抽血检查。 “我妈让我到你家……”孙招楠缓过来后，就把她来顾家做的事都说了一遍。 她什么也没做，也没听她妈妈的偷钱。 林安禾只是若有所思地点头，孙招楠明显被吓坏了。 她也才刚上三年级，不知道大人间复杂的事。 能把事情说清楚已经算很厉害了。 而且李翠琴让她做的事，她不算“知情”。 剩下的只能交给军属服务部的同志处理了。 顾母在一旁听得心惊，没想到会有亲妈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李翠琴会不知道做的啥事？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然她怎么不让两个儿子去做？ 让孙招楠做的时候，可能还心存侥幸，觉得孙营长即使知道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会帮着隐瞒。 等军属服务部的同志把孙招楠接走，顾母才开口： “造孽，这不是毁了孩子的前途吗？” “她死了一了百了，活着的孩子们怎么办？” 林安禾拍了拍女儿的背，让她睡得更安心： “妈，不是谁都能替孩子着想的，有些人生孩子不是真喜欢，只是为了自己，才不管孩子以后会怎样，只求眼前痛快。” 顾母想到村里的事，摆摆手，哪里都有这样的，各家只能顾着自己。 大儿媳妇金凤英不也是吗？只顾大女儿过好日子，从没想过会委屈小女儿。 …… 家属院大门还是戒严，不过食堂运垃圾的车却没被搜查太多。 主要厨房垃圾太臭，开车的又是老熟人。 车子开出家属院，直奔附近的垃圾场。 司机老林正哼着歌，听到车里有动静，倏地紧急刹车。 他把车门关上后，还去上了一趟厕所。 回来好像忘记锁上了，垃圾不会掉一地吧？ 他并不知道，顾野派来的人从车子出来就一直跟着。 而顾野已经在高楼，随时准备狙击。 一个拥有枪，还敢当街开枪的敌特，要是逃出岛，部队上下都得记过处分，整个小镇也会再被筛一遍。 橘黄的路灯下，林司机大步走到车门前，用力打开门。 一道黑影窜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脖颈就被刀尖抵住了。 “去开车！”男人冰冷地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警惕看四周，心里总觉得逃脱得太顺利。 进家属院后，他就有这种感觉了。 要不是弟弟阿成被抓，他也不会铤而走险来岛上救人。 本来他还不想动李翠琴的，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找上她。 “别杀我，别……”林司机双手举起来，心都揪成一团。 他在食堂上班，听说了镇上的事，以为人早就被抓住了，没放心上。 “开车，去码头。”男人倏地抬头看到一处， 刺眼的光一晃，他下意识就要用力，却只看到一阵“风”。 “砰！” 子弹正中眉心。 旁边的老林吓得腿软，被喷了满脸血。 “队长，你怎么确认是他？”彭二东转头看向顾野，他们还没确定是不是这个人。 顾野：“你不觉得他很眼熟？” “我脸盲，见一次不认人。”彭二东摇头，暗暗咽口水。 要是他狙击，不敢这么果断的出手，特别是对方还有人质在手。 “脸盲就多看几次，收队！” “剩下的让警卫队的人来处理，功劳也别领。”顾野拿着狙击枪直接离开。 幸好对方拖到了晚上，不然周围都是人，不好出手。 “队长，就结束了？”彭二东做好熬夜的准备了，突然结束，有点不适应。 顾野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一眼：“你要是太闲，可以回队里加练。” “那不用，我媳妇还在家等着。”彭二东连忙摆手。 顾野没说接到上头死命令，必要时，直接击毙，不用留人。 那个男人的资料一直在南方军区的资料库中。 只不过为钓大鱼，才没抓人。 没想到他会在岛上开枪。 …… 第二天，审讯室内， 一张照片被拍在桌上，对面一直面无表情的男人看到照片，瞳孔瞬间紧缩： “不可能，我哥不会死。” 双胞胎兄弟，除了发型不一样，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代号23，经常互换身份，把追查的警察耍得团团转。 “会不会死，你仔细看不就知道了。”顾野靠着椅背，目光锐利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们交过手，在南方边境战场上。 只不过当时他熟悉那边的山林，窜得很快。 “是你杀了他？” “谁让你搜我家，拿走什么东西？” “是你杀了他？” 第451章 再到京市 顾野没再问，递了一个眼色给秦安。 这个男人要亲眼看，那就让他去看清楚。 从小就被那个组织训练成“工具”，只对最亲近的人有人性。 对方竟然带毒上岛，是不是已经把这边的“市场”打通了？ 而他们用的毒，却跟聂建平上次做任务找到的，纯度一样。 他不信只是巧合。 有些人的恨会化为前进的动力，而有些人却只会把自己拉入深渊。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突破口。 …… 一周后， 家属院总算不再戒严， 林安禾跟顾母一起去集市，买了不少东西回来。 两人大包小包拎回家，一路上遇到的婶子看到她们就躲。 朱秀珍拉着自制的拉车，快步跟上她们。 顾母压低声音：“咋回事？怎么见我俩都躲？” “还能为啥？现在大家都传，你儿媳妇会算命。”朱秀珍不紧不慢地走着，她只听别人说，现在轻易不开口。 毕竟她儿媳妇给别人补课，能低调就得低调，她可不想被盯上。 林安禾耸耸肩，猜到是上次说李翠琴孩子的事，孙营长给孩子验血了，两个儿子都不是他的。 养到这么大，他也没有不舍得，直接把孩子送养，只留了女儿， 退伍后没回老家，而是去南方做生意了。 顾母：“她们还真是什么都敢信，越传越离谱， 幸好现在政策宽松了，不然有她们好受的。” 朱秀珍笑着摇头：“你当她们傻吗？” “要是政策没松，她们哪敢传出来，就怕以后有人上门，直接找安禾算命。” 林安禾嘴角抽了抽，那她还是躲躲风头，正好师姐让她去市里参加一个会议，包吃包住，还有钱拿。 这个会还有外国代表参加，办得很隆重。 还真有人蠢蠢欲动了，只不过她们找上门时， 林安禾跟顾野已经坐上飞机，赶往京市。 本来两人想带孩子，让顾父顾母一起到京市玩几天， 顾母不愿意，说等孩子再大一点出院门才能记得住。 “你从京市直接坐飞机去F国？”顾野握紧林安禾的手，很舍不得。 林安禾：“嗯，既然决定把他们掏空，就不在国内磨蹭了， 最多一年我就能拿到毕业证，趁现在多学点，以后说不定很难有机会再出去。” 顾野现在有点后悔了，看着媳妇飞远，他却只能等着， 当初他还信誓旦旦，觉得有工作没媳妇日子也可以过下去。 现在他却觉得，有媳妇就行。 秦安他们私下还说他，恨不得黏着媳妇，哪也不去了。 顾野这段时间确实到点就往家跑，即使跟媳妇待在书房，各忙各的，他也觉得安心。 “顾野同志，你不是也要忙自己的事吗？别一副幽怨的样子。”林安禾看他神色，气笑了。 她就算在家属院住着，顾野大部分时候都忙得不见人影。 婆婆说，幸好她要忙工作，学业，不然天天在家等丈夫，心里该不痛快了。 “媳妇，在国外你离那些高大黄毛远远的，他们没底线，才不管你有没有结婚，只要他们喜欢就追，不论男女。”顾野眉心紧锁着，曾经去国外集训，遇到过， 林安禾瞥他一眼，狡黠笑着：“顾野同志，你是不是被高大黄毛追过？” 顾野：“……” 不小心“暴露”了，但他不会说。 直到飞机落地京市，林安禾也没能撬开顾野的嘴巴。 不过她自认为已经猜中了八九分。 而此刻， 京市的胡同内，红木大门敞开，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谢家搬去海市后就很少回京。 每次回来会找人先打扫，才住回老宅。 谢安琪为了这次的通信会议，提前回来三天了。 跟老同学，朋友见过面后，难得今天能在家待。 封闭会议时，她也得住到酒店，封闭式管理。 谢父瞥她一眼，本不想开口，还是念叨一句： “这次你多听少说，别拉帮结派，好几个领导在，周围有人盯着。” 谢安琪撇嘴：“爸，你别担心了，我有分寸， 上次的事是我太急功近利了，不然也不会闹那么大笑话。” 谢父：“你知道就好，这次林安禾他们也会过来， 现在她在国外读书，不会被安排跟老领导见面，趁她出国这段时间，你好好表现，争取做她的领导。” 谢安琪摆摆手：“爸，我有自知之明，您另请高明吧，我竞争不过。” “要是以后能给她当助手就不错了。” 谢父瞪她，以前是太自负，现在是太“懦弱”，谢家指望她基本不可能。 只能怪他自己误判时局，以为老领导动作不会那么快。 现在好了，谢家没有其他人可以顶上去。 难道他们只能给别人当靠山吗？ 谢父倏地起身离开，他得再找人，不能这么被动下去。 等他离开后， 谢安琪才拿起旁边的报纸看，之前她只顾着找朋友，这两天都没看报纸。 F国也有代表过来参会？ 德瑞科？他不是商务部部长吗，怎么来参加通信会议？ 谢奶奶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看孙女现在不那么漂浮，倒好奇她提到的林安禾同志。 能让心高气傲的孙女都低头，肯定是个好同志。 “安琪，要是有机会，带你说的领导回家给奶奶瞧瞧。”谢奶奶笑眯眯地说。 谢安琪愣了几秒，才回过神奶奶说的领导是谁，笑着说：“行，就怕她这次来没空，被外务部的同志拉去干活。” 谢奶奶狐疑，怎么还牵扯外务部？ …… 会议开始前一天， 准备用于会议记录的几台电脑都出现了问题。 郭淮安跟陈仪在现场核对系列，三天的会议，要讨论的主题不少，还要跟几个国家签订合作协议。 这次会议不能有任何闪失，不然他们的位置都得挪一挪了。 陈仪进修回来后，忙着处理南方相关商务政策落实，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又被安排过来负责这次的会议。 “陈部长，郭部长，电脑系统有问题，我们的人试过好几次，没能解决……”郭淮安的助理焦急地说。 郭淮安快步走过去看，再看一眼时间，眸底划过一丝暗色。 “我去找帮手，正好他们都到酒店了。”陈仪扔下一句话就快步往外走。 第452章 他们比我们更着急 林安禾跟顾野被安排在同一间房，两人刚把行李放下，门铃就响了。 顾野过去开门，看到陈仪，想把门关上。 “小师妹，得麻烦你去会场帮个小忙。”陈仪按住门，对里面喊了一声。 “顾野，我只是借你媳妇用一会儿，你至于像防贼似的拦我吗？”陈仪气笑了，他们也算拜半个师门，曾经一起在大学进修同班。 林安禾听到声音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住。 “借你可以，记得还，别总让她免费干活，我媳妇的时间也很宝贵。”顾野退到一旁，神色冷淡。 不是他不想借，就怕有借无还。 这次会议他不想来的，安保是聂家负责，他特意申请同行，正好探探聂家的底。 那个被抓的阿成硬气得很，没一句实话，却不知不觉走进他设的审讯圈套中。 聂建平提供线索，才让他们把家属院摸得这么熟。 陈仪嘴角抽搐了一下：“安禾，要不你今晚跟我睡一间房？” “陈部长，我媳妇还有其他事要忙。”顾野直接挡在她们中间，神色严肃。 林安禾：“……” “会场的电脑出了点问题，其他人解决不了……”陈仪急了，赶紧说了来意。 “让秦岭去，他才是你们系统的编制内的。”顾野却不让步，总觉得他们太会使唤他媳妇。 陈仪瞪他：“顾野，你来捣乱的吧？” 顾野挑眉，除非他也跟去，不然不放人。 “师姐，我们收拾一下再一起过去，秦岭他们应该也到了，你最好把他们也叫上。”林安禾对陈仪递眼色。 这次会议最好别让太多人认得她，最好自己只是个“助理”。 陈仪不知道林安禾的打算，但也没多问，转身去找秦岭。 林安禾跟顾野到会场的时候，秦岭跟杨树恒已经到好一会儿了。 两人同时抬头看她一眼，轻点头。 “对方入侵我们的电脑，想窃取合同数据， 现在没找到有用文件，他们就锁死了电脑系统。”秦岭简单说了情况，要是明天会议，电脑还被锁，就说不清楚了。 各国代表都看着，如果华国连基础的操作都能被锁，他们的投资合同数据就得再改，提高更多利润点了。 林安禾坐到旁边的电脑前，快速输入一串指令，其他电脑还被锁死， 她这台电脑却开始追踪黑客位置，很快锁定酒店，正是官方征用，戒严的那个。 秦岭：“现在怎么办？” “我转移数据跟资料，你们两个负责拖住他。”林安禾已经开始操作了，并不急着恢复电脑系统， 想给华国内部一个“下马威”，最后可能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在得先恢复系统吧？”陈仪俯身看电脑上的蓝屏字幕，神情冰冷。 林安禾：“他们比我们更着急，毕竟想拿走大块蛋糕的是他们。” 秦岭跟杨树恒对看一眼，明白她的意思了。 得逼着对方主动撤。 林安禾把重要数据转移后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陈仪却抬手拦住她：“你不在这里盯着？” “有他们两个在足够了，我得去办其他事。”林安禾靠近她耳边，低声说两句， 陈仪听完，努力压下心底的激动。 要是真能拿到对方的“底牌”，她就算带团队熬夜加班三天也甘愿。 林安禾并不知道师姐的想法，不过她不仅要拿到数据，还要让对方也拿到。 至于数据是不是真的，就看对方能不能看出来了。 …… 酒店内， 德瑞科看着电脑上的进度，微拧眉，不过也不敢催促。 F国的公司肯定要拿下华国的项目，利润高，还能吃好几年的红利。 马克跟威尔逊对看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们即使看出来，这个时候最好也别逞能，不然到时背锅的就是他们 “还要多久？”德瑞科喝了两口咖啡，随口问了一句。 “这边网速太慢，再等等。”技术团队的队长回了一句，额头冷汗直冒。 他们是F国顶尖黑客，除了漂亮国的系统，随时可入侵其他国家的防御墙。 华国这边的系统太“初级”了，他们好久没遇到这么简单的，一时大意…… 只能这么解释了，他们不信华国这边有更厉害的黑客。 德瑞科瞥了马克，威尔逊一眼，唇角轻扯。 他做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们先去餐厅了，德瑞科部长先忙。”威尔逊倏地起身，他刚入住就馋这边的美食。 马克第一次来，还以为华国的会议厅很简陋，没想到比他见过的都奢华。 德瑞科摆摆手，还没空搭理他们。 马克出了房间，神色严肃几分：“华国的宴会厅做成这样，是不是太腐败？” “你没见过他们以前的房子多奢华，这不算什么， 我爷爷的爷爷说了，华国以前的奢华，恨不得墙砖都用金子雕刻，还有用玉做的。”威尔逊看着指示牌，大步往餐厅走。 马克拧眉：“新闻里不是报道华国很穷吗？” “你见过哪个很穷的国家，啥大武器都能研发出来？马克，他们只是现在穷，不代表一直穷。”威尔逊闻到肉香味了，懒得跟他解释太多。 马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比他想象的差别有点大。 到了餐厅， 看着自助台上的美食，色香俱全，就是不知道味道怎样。 威尔逊拿盘子，先去夹炒面，再拿好几个肉包子。 “别看了，好吃好喝的，当来看热闹。”威尔逊只管拿，反正他能吃得完。 马克只拿包子，环顾餐厅一圈，没看见熟人： “林，会来吗？” “那丫头精得很，你别担心她了，即使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她也能自己想通， 立场不同，我们做的也不算什么，她有能力可以讨回来，至少我们没把她老底全卖了，朋友还能做。”威尔逊理直气壮得很， “你探到她的老底了？嘴硬。”马克没好气地说，拿起肉包子吃，吃了一口瞪大眼睛。 这味道比在F国吃到好吃多了。 威尔逊：“她也不让我知道，我就装傻， 赶紧吃，先吃饱再说，回国就吃不到这么有猪味的肉了。” “你说它是猪肉？不像……”马克很快解决了一个肉包子。 第453章 第一天 “我们F国跟漂亮国学，养猪喂饲料，上科技， 不像华国，猪肉吃草，吃米糠，剩饭剩菜等等，肉质肥而不腻，又会处理猪肉，味道当然不同。”威尔逊吃了三个肉包子，摸摸肚子。 马克捏着肉包子，瞥好友一眼：“难怪以前你总来华国出差，得了不少出差补贴，都瞒着其他人，就为口吃的？” 威尔逊尴尬笑了两声，闭嘴不说了。 能薅高额的差旅费，还可以吃美食，他不说就不会有人跟他抢了。 马克压低声音：“你不怕德瑞科真入侵对方电脑，拿到他们的数据？” 威尔逊：“这些不该我们操作，反正你记住了，千万别插手， 华国人记恩也记仇，德瑞科太小瞧华国的高层领导了，一个有几千年文明的国家，怎么会轻易让自己的底牌被对手看到？” “玩计谋，我们F国的全部领导凑一起，都比不上他们的一个领导。” 马克：“……” 威尔逊埋头吃肉，真把这次会议当交流了。 他上次到海城时，跟杨树恒他们聊，也看过相关的政策， 华国的高层比F国看得更长远，也许网络时代在这里才能真正的发展，新模式会发展得比其他国家更快。 不过这些他不会跟马克说，毕竟德瑞科能拿捏马克。 马克眉心拧紧，总觉得好友太……放松了，难道来到这里只为吃喝？ 林安禾跟顾野来到餐厅，看到马克他们，让顾野帮她拿吃的，径直走过去。 马克看到她有点心虚，差点被咖啡呛到。 威尔逊笑着招手：“林，来这边坐。” “马克教授，威尔逊教授，你们也来参会？”林安禾看桌上的餐盘，挑了挑眉。 刚才她已经跟老领导商量好对策了，也让对方“好不容易”得了数据。 “林，刚才那个是你丈夫？”威尔逊伸长脖子，看取餐区。 林安禾点头：“是我丈夫，等会议结束，我就订回F国的机票返校。” “行，正好我也没订票，到时我让助理一起订。”威尔逊一点不心虚，不像马克，都不知道该跟林安禾怎么说话。 马克低头喝咖啡，吃撑了，也不好马上离开。 “你们这次很重视与国际网络的连接，上次做的安全墙也能用上了， 不过各国可能会以此找茬。”威尔逊喝鲜榨果汁，吃饱喝足后，也愿意透露消息。 林安禾：“威尔逊教授，你们不回房间帮忙？” “他们用不上我们，我们来给他们撑面子的。”威尔逊暗示得很明显了，意思就是不碰不该碰的。 林安禾点头：“还是你们聪明，我就是来凑数的，闲人一个。” “这里的美食不错，多吃点。”威尔逊笑得意味不明，心里猜到七八分，也不戳破。 杨树恒他们的能力就那样，这次会议林安禾参会，就不可能只是“凑数”。 华国对这次的会议很重视，如果各国“以和为贵”，也会回报同样的“诚意”， 要是耍“阴招”，到时就不知道谁耍谁了。 顾野还没拿餐盘过来，陆续有参会代表进餐厅，威尔逊跟马克提前离开了。 林安禾指尖敲着桌子，唇角扬起， 都是老狐狸，威尔逊教授的态度摆在那里，一直就这么“坦荡”， 是她太“天真”，但仔细复盘，不过是立场不同，没什么好抱怨的。 威尔逊教授该教的都教了，也防着她损害到F国的利益， 同时，也不会把她“卖给”F国的高层领导。 作为她的老师，他做得足够好了，有底线有原则。 至于马克，他心里对她有愧疚，却并没其他实际行动。 “想通了？”顾野把餐盘放下后，看她神色平和，才问。 林安禾笑着点头：“他们有分寸。” 顾野：“能在F国开研究中心，还能在那些老狐狸，贵族的眼皮子底下混出来， 他们没点本事，早在冒头时就被吞了。” “今天这样的会议，他们最多来撑面，不会参与，不然以后要跟华国的公司合作，就难了。” 林安禾诧异地看向他，没想到他会从这个角度分析，解释。 如果从利益的角度出发，确实该这样。 跟本国的高层领导绑定，没准哪天就成炮灰了， 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若即若离”，不深度参与敏感的项目。 威尔逊教授刚才特别提醒她，做好应对准备。 …… 会议第一天， 林安禾并没在会议的前排坐，而是在老领导的后面，听他们讨论。 老领导需要一双“专业的眼睛跟耳朵”，把技术团队看不到，听不到的问题，替他整理出来。 其实双方都知道对方的“底牌”，只不过，华国这边“给出去”的数据，不是真正的“底牌”。 即使签订合作，也会让对方以为“占便宜”了。 各国都有代表，也有相关集团的代表跟着一起。 林安禾看到原野明，韩珍妮，韩承宪，这些熟人， 还有上辈子听说的各大科技公司的创始人。 那些名字，熟悉得可以倒背出来。 威尔逊拿到德瑞科递过来的数据文件，眸光微动。 马克想开口说，却被威尔逊按住了。 “德瑞科先生，你带来的技术团队确实厉害。”威尔逊把文件递回去，并不估算。 他来之前就做好准备了，不掺和，让德瑞科随便折腾。 德瑞科听了，挑衅一笑，继续跟漂亮国的部长贴耳聊。 马克眼神询问威尔逊：他没看出来问题？ 威尔逊：“你还想不想研究中心开得更长久？” “他耍他的手段，我们赚我们的钱，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马克紧抿唇，他只是猜测，不能说服德瑞科，签合同回去，发现有问题可能也是几年后了， 总不能他没占到便宜，来找研究中心的麻烦吧？ 即使德瑞科后来知道，也不会把真实数据上报，他还要政绩。 马克想到这点，心里对好友更佩服了，是他太狭隘了， 要是当初找其他人合伙开研究中心，早就关门了，撑不到现在。 林安禾隔壁的休息室，看到F国送上来的数据，唇角扬起一道弧度。 他们入局了…… 接下来就看陈师姐跟郭师兄的演技。 第454章 顾颐 谢安琪只是在辅助整理资料，看到陈部长脸色苍白，微拧眉。 郭淮安快步离开休息室，神色阴沉，好像出了什么大事。 杨树恒跟秦岭对看一眼，数据泄露？ 这么重大的事故，会议结束不得被处分？ 林安禾早就收敛情绪，立刻计算各国可能的利润率， 现在他们故意提高，谈判小组只要把数据限制在他们得到的“底牌”数据，就能踩在他们的利润率边缘。 而这样的边缘，足够华国“吃肉”了。 林安禾快速写了几个配件和常用系统的开源， 既然对方先耍手段，就不怪她替老领导下狠刀子了。 网络时代，什么项目能赚钱，各国目前还处于摸索状态，而她却知道确切的项目， 赚的就是信息差，让他们以为是“小肉”，很容易就松口了。 顾野在她旁边，看了大概，防着其他人凑过来。 第一天，林安禾就把这场会议的主要议题的相关数据预判得差不多了。 多亏了系统帮忙计算，不然也不会那么快。 林安禾起身往外走，其他人纷纷看过来。 他们看一眼时间，已经中午12 点半了，到点吃饭。 “谢主任，陈部长请她来看热闹吗？怎么只顾吃饭？”旁边的助理问谢安琪， 谢安琪摇头：“看不懂，你就把嘴巴闭紧就行。” 秦岭跟杨树恒盯着电脑，数据确实泄露了，但好像哪里不对劲。 林安禾转到另外一个休息室，把本子交给老领导，低声跟他说了几句。 最后， 林安禾：“您保重身体，不要揽太多事。” “你这丫头，脑子里的东西这么多，就别操心其他事了。”老领导眼底的锐利散去，温和地点点头。 他看向一旁的顾野，也对他点头。 顾野对他敬军礼，多亏老领导的信任，不然这次会议也不会这么“顺利”。 “接下来两天，我就不参与了，只顾吃喝，您就当看不到。”林安禾点点头，她只做她能做的，而老领导能让一切都落实。 她跟顾野不属于任何“派系”，也不想出名，只站在老领导后面，作为辅助。 “行，想吃什么跟餐厅的厨师说。”老领导摆摆手，目光柔和慈善。 …… 餐厅内， 威尔逊跟马克已经在吃了，看到林安禾进来，没招手。 餐厅还有其他人，他们不好这么明目张胆地表现熟络。 林安禾却不管其他人，来餐厅的路上，顾野被陆老爷子叫走了， 她等会儿给顾野打包一些吃的到房间，下午就不继续去参加会议，可以自由活动。 威尔逊：“你也不怕其他人多想？” “怕什么？我现在就在你们的研究中心实习，避嫌才更奇怪。”林安禾耸耸肩，无所谓地说， 威尔逊：“好像有点道理。” “F国的代表团还在会议室，你们这么出来，不会被排挤？”林安禾随口一问， 马克嘴角抽了一下，是他小看眼前的年轻人了，知道还问？ 威尔逊：“我们本来就被排挤在外，来凑数的。” “我比你们好点，蹭吃蹭喝。”林安禾挑眉， 德瑞科能干出这种事，把“专业人才”架起来，用些“偏门”的人才。 难怪F国后来的网络发展落后漂亮国那么多，最后还被华国后来者居上，把他们的主要产业“一锅端”了。 马克：“还有一年你就能拿到毕业证了，有没有兴趣毕业后跟研究中心签一年合约？” 威尔逊抬眸看好友一眼，只觉得他还不死心，总觉得可以用钱买通所有人。 林安禾：“马克先生，您给的合约薪酬肯定高得吓人， 请别考验我，我经不起考验……” 马克眼神示意她继续，他就要让林安禾拒绝不了。 能让她在研究中心干一年，他获利更多。 “可惜我结婚了，有孩子丈夫，不然肯定赚一年快钱。”林安禾特别敷衍地拒绝。 马克愣住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借口”。 威尔逊笑出声，在一旁幸灾乐祸。 有些话说出来前就知道会被拒绝，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马克活该。 林安禾吃着红烧肉：“在你们F国，想吃口热乎的，就得自己煮， 我不想再虐待自己的胃一年。” 马克眼角抽了抽，这个理由他更能接受。 以后出差，他会跟威尔逊抢的，为了一口吃的。 …… 会议的第二天， F国的代表团比其他各国都先跟华国签约。 签订的项目投资额巨大，双方签合同时，笑得很僵。 陈仪更是在签完合同后，转身就走，都没跟德瑞科合影。 国际媒体注意到这个细节，却不敢写得太直白。 林安禾再回到技术团队的休息室，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她原来的位置坐了一个人， 谢安琪在旁边帮忙。 秦岭起身想解释，林安禾却没等他出声，坐到备用的电脑前。 杨树恒微拧眉，看了一眼坐林安禾原来位置的人。 “你要不要跟陈部长说说？”秦岭低声问， 林安禾打开电脑，直接开始玩方块游戏， 要不是答应师姐演戏，现在她还在酒店睡懒觉。 “秦队长，你不知道外面怎么说吗？说咱们技术团队没用，数据……”小组长倏地起身，指着林安禾， “闭嘴！参会前没培训过吗？现在会议刚进行一半，就内讧？”秦岭打断他，神色严厉。 林安禾抬眸看对方的工牌一眼，谢安衡？ 谢安琪的亲戚吗？ “要不是她，我们也不至于什么也不做……”谢安衡双手攥紧，眼底满是怒火。 其他人只是沉默地看着，跟谢安衡一样的想法。 谢安琪：“要吵出去吵，” “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 谢安衡，你别急着撇清关系。” 林安禾神色自若，玩着方块游戏，好像他们说的事跟自己无关。 一道身影覆盖，挡住光线， “你好，我叫顾颐，军部技术部的部长，刚从漂亮国进修回来。” 林安禾看了一眼对方伸过来的手，只点点头： “你好，” “我是林安禾。” 顾颐深邃的黑眸冷意一闪而过，唇角却勾起： “谢部长让我过来支援。” 林安禾：“你继续，我不是技术团队的，只是来凑数。” 其他人：“……” 谢安琪双手抱臂，也不戳破，看着顾颐吃瘪，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刚来就直奔林安禾的位置，谁会看不出顾颐的目的？ 第455章 “恭喜顾组长……” 顾颐收回手，拍了拍身上没有的灰尘，既然是个普通技术员，就不需要他太客气了。 秦岭跟杨树恒看她的目光很炙热，他还以为就是那个林组长。 谢安琪应该见过…… 陈仪推门进来：“现在由顾颐做这次会议技术组的组长， 秦岭，你们配合他继续接下来的会议流程，其他人也一样，都打起精神。” 郭淮安第一天后就没再出现，好像坐实了外面的传言。 不过只是内部传，谁也不敢传出去。 林安禾见陈仪离开，关掉电脑倏地起身准备离开， 秦岭跟杨树恒正狐疑，却见她对他们递眼色。 谢安琪也看到，不过她不打算提醒顾颐。 父亲安排的人真厉害，就不会看着电脑上的数据，还要手算了。 她见识过林组长用电脑计算，那速度，不是一个“快”字而已。 又快又准确，还会验算。 “你现在就走？”顾颐头都没抬，只是推了推眼镜。 他梳了一个大背头，额角几缕头发垂下， 白衬衫搭配背心，还打了红色的领带。 那语气像在质问，不怒自威。 林安禾：“恭喜顾组长，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会亲自跟陈部长解释。” 顾颐眸底冰冷，神色严肃，好像在警告她。 秦岭跟杨树恒对看一眼，眼底只有笑意，唇角还不自觉上扬。 谢安琪也在看好戏。 “林安禾同志，顾组长还没发话，你去哪？”谢安衡替顾组长说出口。 林安禾拎起背包，大步走出休息室，背对着他们摆摆手。 今天来陪师姐演戏，出场费她会找师姐要的。 听说师姐在F国有公寓，还是在她现在所念学校的学区里面，骑自行车不到五分钟到学校。 “她怎么能这样？”谢安衡看向秦岭，却发现他专注看电脑，好像没看到。 顾颐眉心紧拧，这个技术团队临时组队，谢部长只让他过来帮忙，没给他其他特权。 在军部待了两年，他明白不该越权，谨慎跟别人相处。 “做好你的工作，她又没任务，陈部长都没说，你蹦哒啥？ 还是说，你替顾组长发声？”谢安琪凉凉地怼了一句。 她对强者连嫉妒都觉得是亵渎。 也就她父亲不自量力，还请顾颐过来。 军部现在的系统要是能用，会让秦岭跟杨树恒再组队做吗？ 用顾颐的方式计算，猴年马月才能把军部的数据汇总。 “够了。”顾颐抬眸看了谢安衡一眼，让她闭嘴。 谢安琪耸耸肩，回到自己的电脑前，处理后续的数据。 顾颐看了一眼门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秦岭跟杨树恒多高傲的人，竟然一句话都不说。 说好听他是组长，却没组员名单，好像他只是得一个名头。 他以为捡大便宜了，不知道陈仪顺手就“拿来用”，当烟雾弹。 拐角， “顾组长没为难你吧？”陈仪瞥了一眼她身后。 林安禾没好气道：“陈部长，你下次能不能给我点提示，突然空降个组长，我演砸了怎么办？” 陈仪搂住她肩膀：“你这个大功臣会被吓到？” “在老领导面前你都能面不改色，还怕一个小组长？” “下次编个好点的借口。” 林安禾把工牌交给她：“接下来的会议我就不参加了， 出场费结算一下。” 陈仪嘴角抽了抽：“小师妹，谈钱伤感情，你这样会失去师姐的。” “谈感情伤钱，师姐还可以再多认几个。”林安禾拍她空手，笑着摇头。 陈仪：“知道了林工，会议结束我把钥匙和地址送到你手上， 老领导让我跟你说，在国外有事记得打电话，你身后有华国。” 林安禾脚步顿住，心底如被烫了一下，现在她能切身体会那句话：出国后会更爱国。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林安禾回酒店，打算马上换个酒店住。 她打开房间门，顾野已经收拾好行李等着。 “我们去香山附近的酒店，顺便去香山别苑拜访朋友的爷爷。”顾野握住她的手，带她离开。 这次会议上面有多重视，聂家人心里清楚，他们没蠢到在会议期间动手。 “哪个朋友？”林安禾坐车上后，才问。 难怪顾野一早就离开酒店，原来是去借车了。 顾野眸底微沉：“战友，等会儿我们先去看他，再去拜访他爷爷。” …… 香山别苑附近的墓地， 陆骁跟陆霆站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后。 江家已经很久不出现在京圈了。 江老爷子的曾孙现在刚上小学，他的儿子，孙子都在任务中牺牲了。 江家满门忠烈。 “江爷爷，” “山上风大，我们回别苑再聊。”陆霆上前扶住江老爷子。 通讯部现在的领导都是江老爷子以前的部下。 逢年过节，江家都很热闹，他们会来江家陪老爷子。 江老爷子看着墓碑上年轻的照片，眼眶微红。 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来这里陪他们父子俩。 “陆霆，也是让这小子找到永葆青春的法子了，永远25岁。”江老爷子指尖触摸孙子江雁洲的照片。 陆骁背过身，擦眼角的泪水。 他跟江雁洲，顾野三人同在新兵连，同一个宿舍， 也一同出了很多次任务，而江雁洲却永远定格在25岁，为了护送从国外回来技术专家…… 陆霆扶住江老爷子：“是啊，我们每次来都给他烧镜子，就怕他摔坏了没得照。” “这么臭美的人，却浑身烧焦的被送回来，没一块完好的皮肤。”江老爷子眼前模糊一片，不舍的收回手。 已经过去五年了，他还没从孙子牺牲的悲痛中完全走出来。 直到曾孙遭遇车祸，他才醒过来。 孙媳妇送孩子到他身边后就申请到不知道哪个深山做研究， 一年能通一次电话，而曾孙子由他看着长大。 “江爷爷，” 他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老爷子倏地转身，眼泪涌出来。 看到顾野，就像看到他的孙子江雁洲，一样的身高，八分相似的五官。 林安禾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瞳孔震缩。 “阿野，过来。”江老爷子伸手，立刻被顾野握紧。 第456章 拜访 林安禾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掐住，看着墓碑上跟顾野七八分相似的照片。 江雁洲？ 太像了，除了眼神和眼角的痣不一样。 “阿野，” “五年了，是老头子我太钻牛角尖。”江老爷子仔细看着顾野的眉眼，像要透过他看自己的孙子。 “江爷爷，雁洲哥应该不希望看到您沉浸在过往， 咱们活着的人，还得往前走。”顾野把一束马蹄莲放在墓碑前，唇角勾着，与黑白照片里的好友对视。 林安禾回过神，心如被刀片划开，血淋淋的。 她一直知道顾野出任务有多危险，此刻却心慌得不行，如看到他的墓碑。 “还是你懂他，他不喜欢白色的菊花，最喜欢马蹄莲，说它们亭亭玉立，不染世俗。”江老爷子眼眸含笑，眼底的湿意被风吹散。 陆骁开玩笑地道：“江爷爷，你这话说得， 雁洲哥的媳妇每次都吃阿野的醋，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比她多。” 江老爷子哈哈大笑，拍拍顾野的肩膀，让位置给他们。 陆霆嘴角抽搐了一下，瞥了自己的弟弟一眼。 林安禾被顾野拉到墓碑前祭拜。 “这是我媳妇林安禾，” “下次我再带两个孩子来给你看，这次我就不给你烧镜子了。”顾野说完退到一旁，给江老爷子介绍。 林安禾再转头看顾野，又觉得两人不像了。 “我们回家再说。”江老爷子笑着点点头，再看一眼墓碑上淡笑的黑白照，压下心底的痛。 “你这小子也太不讲究了，哪有第一次见面在这里的？”江老爷子上车前嗔了顾野一句。 顾野：“我又不是带媳妇来见你的，谁让你在山上吹风，撞上了。” 江老爷子：“……” 陆骁迅速打开顾野车子的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回香山别苑的路上， 陆骁：“阿野，要不是你来，我们都劝不了江爷爷。” “你们两个年轻力壮，不会把他架下山？”顾野启动车子，漫不经心地道。 陆骁瞪他：“你敢不敢当江爷爷的面这么说？” 顾野：“我又不是没那么做过……” 陆骁沉默了，也正因那次，顾野来京市从不去江家。 怕江爷爷看他就想起江雁洲。 林安禾手冰凉，闭上眼睛那张黑白照就浮现。 陆骁：“嫂子，他们是不是长得很像？” “仔细看，不像。”林安禾转头看一眼顾野，左手被他握紧，暖意从手心传来。 顾野抬眸看一下后视镜，警告陆骁别乱说话。 陆骁：“嫂子，你不知道我们新兵训练时，他们两个被教官点名上台做示范， 我们在下面看，像看到双胞胎。” 顾野：“那是你们眼神不好，我们一点不像。” 他跟江雁洲互相都不觉得像对方，还约打了一次架。 在新兵连，他们一直争第一第二，出任务也一样。 江雁洲还特意让陆骁给他们俩拍照，寄回京市给家人看。 为此，江家把顾野调查了一遍，还以为他是江雁洲父亲的私生子。 最后闹乌龙，只是长得相似。 “江爷爷受不了打击，在山上待了一天一夜，发烧也不愿意下山，被我扛下山的，从那以后我来京市也不去江家。”顾野停车后才解释。 林安禾：“难怪之前你都不跟我说。” “这次来之前，我给江爷爷打电话，简单说了你的事。”顾野从后尾箱拿了礼盒， 林安禾狐疑：“我有什么事？” 顾野：“媳妇，你手臂上的枪伤怎么来的，还要我重复一遍？” 陆骁紧抿唇，当初要不是出了叛徒，雁洲哥也不会牺牲。 …… 江老爷子已经在茶室摆好了棋盘 陆霆只顾着喝茶，也不坐到他对面，随口闲聊几句这两天的通信会议。 顾野搂着林安禾走进茶室， 茶香萦绕四周，水雾缓缓升起。 “阿野，跟我下一盘。”江老爷子眼底满是期盼。 林安禾放开他的手，眼神示意他赶紧过去， 顾野把她拉到一旁坐下，把棋子拿出来。 江老爷子温和的目光带着一丝赞赏。 不愧是雁洲结拜的好兄弟，选媳妇也跟他一样，能看出是个性格坚韧的。 林安禾任由他打量，拿起桌上的茶慢慢喝。 “江爷爷，您这次不去参会，错过好戏了。”顾野抬眸看他一眼，先落下一棋。 江老爷子：“我看过的好戏还少吗？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无非都为了争权争利。” 陆霆跟陆骁对看一眼，老爷子这话说得很“艺术”，足不出户，外面的新鲜事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您淡泊名利，别人可不这么认为。”顾野吃了对方一棋， 江老爷子：“不然我怎么会叫你们来？” “我不出声，他们都把我当纸老虎，以为我不会继续追查当年雁洲的事，把心思动到我的曾孙上了。” 顾野手一顿，随后又落下一个棋子。 他也以为江老爷子不追查了。 江老爷子紧盯着顾野，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是不是他想的？ 顾野拿起茶桌上的干茶叶，拼了一个姓出来。 江老爷子眼皮直跳，怎么可能？ 那是雁洲的外公家…… “我知道您不信，所以在没有足够证据之前，我一句没提。”顾野淡淡地继续开口。 江老爷子看着棋盘，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被围困了。 灯下黑， 他从没想过会是雁洲的外公家。 现在复盘，谁得利谁就最可能是“凶手”。 这些年，江家所有的资源都给雁洲的表哥表弟了。 通讯部除了谢家人，就是雁洲的外公家…… 江老爷子脸色变了又变，手缓缓攥紧，目光锐利： “阿野，雁洲信你，我也信，你不用怕我受刺激，把证据拿出来。” 顾野：“正因他信我，我更不可能这个时候把证据交给你， 那次事故死了二十个人，不是他们推个背锅的人出来就能了事的， 您心慈手软，看在亲家的情面，已经错过一次把他们连根拔起的机会，才让江伯父的悲剧，在雁洲哥身上重演。” 陆霆瞳孔瞬间紧缩，消化不了他说的话。 “啪！” 江老爷子手的茶杯落地，双手颤抖着，这话的意思…… 第457章 一小口，一大块肉 茶室如被瞬间冰冻了一般， 林安禾在一旁喝茶，一句话都没说。 她想起那天晚上，顾野给她一堆数据资料让她整理。 当时她不知道江伯父是谁…… 顾野说，正因她不认识才能给出更准确的判断。 林安禾擅长整理数据，而且很容易发现数据间的关联。 “顾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江老爷子倏地站起来，瞪着眼前跟孙子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人。 顾野：“我把姓拼出来，你立刻猜到是他们， 江老头，你别告诉我你从没怀疑过，但很快就否定，连查都没查。” “雁洲哥给我留的资料，也是在查他们，这事他没跟你们说吧？” 江老爷子身子晃了晃，瘫坐在椅子上。 雁洲竟然给顾野留了资料？ 他突然想起之前雁洲开玩笑地说过，要是他哪天牺牲了，得靠顾野帮他查父亲死的真相。 江老爷子闭上眼睛，那时他只以为孙子在开玩笑，或者以此来表明他跟顾野有多亲近。 他们如真兄弟一般，既是竞争对手，又是最好的朋友。 陆骁不敢置信地看向顾野，没想到这事他瞒那么久，从未说半个字。 “你确定是他们？”江老爷子满脸阴沉，紧盯着顾野。 林安禾：“如果数据没错，确实是他们。” 他倏地看向林安禾，狐疑她怎么能这么肯定。 顾野：“您跟老领导是好友，他应该跟你提过一个数据预判特别准确的年轻人。” 江老爷子眯了眯眼睛，轻点头。 林安禾：“数据是我整理的，确实有很多是无效数据， 但逃不过计算机的过滤跟计算，数据最不会骗人，只要他们更改的，都很容易找出破绽。” 她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了几组重要的数据，通讯部内部人都能看懂。 江老爷子看了那组数据后，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也查过的，并没有这些数据。 林安禾：“江爷爷，您是做通讯的，该知道每组数据发出都有它们的关联， 目前我国的海底电缆还没铺得像国外，国际通讯靠卫星数据，当年他们发出的数据通讯部已经破解了， 而这一组，是从众多数据提炼出来的，关联复杂，作为证据足够了， 他们的目标不仅是江雁洲，还有顾野，陆骁，谢建国……” 林安禾后面点到每个人，有二十个就是牺牲的人， 而这份名单一直保密，连顾野都没能拿到全部牺牲名单，只知道有二十人。 谢建国是谢安琪的伯父。 江老爷子知道牺牲的的二十人名单，在林安禾一个个名字念出来时，他立刻警醒。 不可能，这份名单是绝密。 他看向顾野，眼神带着询问。 “您不用看我，我没有完整名单。”顾野正是从林安禾分析出来的数据，才知道这份名单。 陆霆听到名单也震惊了，有好几个是他认识的，还都是京市有背景的。 那次事故后，陆骁直接退伍。 只有顾野还在部队，一路升到团长，还会继续往上升。 五年过去，所有人都以为没人会查当年的事。 林安禾起身拿起江老爷子那边的一个棋子，落在一处。 整盘棋局就被盘活了。 顾野看向媳妇，眼神询问：你怎么帮外人？ “噗！”陆骁拍大腿笑出声，稳输的局，突然就反转了。 江老爷子紧绷的情绪一松，看着扭转的棋局，重新倒了一杯新茶。 老领导不轻易夸人，他没想到这个人会是顾野的媳妇，还这么年轻。 看着茶室里的这几个年轻人，江老爷子心底苦涩，要是雁洲还在，他们正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 林安禾：“只要还在棋盘上，没有稳赢。” “我最喜欢一个词。” 江老爷子：“什么词？” “否极泰来！”林安禾对上他犀利的目光，缓缓道。 “我也喜欢这个词， 顾野，你小子偷摸就结婚了，还找了这么聪明伶俐的媳妇。”江老爷子眼底的阴霾全部散去。 他还有曾孙，孙媳妇怕他想不开，才把孩子放在他身边养着。 现在对方又盯上曾孙了，他再不支棱起来，还可能重蹈覆辙。 事不过三，他自以为看得透，却不曾想被亲近的人算计了两次。 顾野淡定自若：“我死皮赖脸追的。” “知道你脸皮厚，还引以为豪了？”江老爷子看着扭转的棋局，眉峰挑起。 林安禾看着这两人像刚才无事发生，嘴角抽了抽。 江老爷子转移话题：“安禾，你现在在F国，见过最新的通讯技术， 跟国内相差多少年？” 林安禾：“十年以上，” “那我们还能追上吗？”江老爷子拧紧眉心， 林安禾：“我们发展我们的，把肉渣子都吃干净了， 迟早会追上的，而且，我们又不是要跟他们比拼技术， 我们要大家能吃饱饭，过上好生活， 他们现在大口吃肉，我们吃小口，但我们人口多，小口小口的吃，啃下来的肉也很大块了， 他强任他强，轻风拂山岗， 我们管好自己，管他怎么强，走一步看一步。” “好一个吃小口，啃下一大块肉。”江老爷子哈哈笑出声，双眸瞬间亮了很多，好像之前的阴沉全部散去。 顾野：“媳妇，他在夸你，就是太喜欢笑了。” 林安禾：“……” 她看出来了，江老爷子不信她说的，可能以为她只是“口出狂言”。 陆骁：“江爷爷，您不想看看电脑普及后的网络时代吗？” 江老爷子点头：“听安禾这么一说，我想看看。” 也替雁洲看看，他用命护着的国家，会发展成什么样。 …… 另外一边， 聂家， 聂建平坐在轮椅上，他最近在做复健，装了假肢。 回到家他就把假肢拆下来，坐轮椅上来回。 聂老爷子给他倒了一杯茶：“明年你就进通讯部上班，先从主任开始干。” 聂建平：“爷爷，您又要去求江爷爷？” “我还用求他？”聂老爷子冷哼，原本安排在香山别苑的人都撤回了。 五年了，他的好外孙早就成灰，谁还会记得江家？ 聂建平：“可惜了，那场车祸没把雁洲哥唯一的儿子带走。” “啪，啪！” 两巴掌落下，聂老爷子皱巴巴的手还在颤抖，眼底喷火。 第458章 想当“免费爸” “呵……” “爷爷，您谋划这么多年，用江家两条命， 不，加上姑姑，三条命把我们扶上位，最后发现我们就是扶不起的烂泥，现在您心脏快爆裂了吧？”聂建平眼底含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他不要家里的扶持，他想堂堂正正地赢。 但他赢不了，总有人给他收拾烂摊子，总有人怕他受伤。 江雁洲入伍的所有训练都是拔尖，处处压他一头。 没人给他开“后门”，一切凭实力。 要不是他查到聂家，现在他可能已经跟顾野一样，当上团长了，不，可能还会更厉害。 江老爷子不帮他，但他的家世不会变，能得到最公平的对待，所有军功都没人敢冒领。 聂老爷子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个孙子，只觉得心底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不想的， 雁洲是他看着长大的，也是他亲手把他送进火场。 可为了聂家，他不得不那么做。 女婿，外孙太耀眼了，江家的资源会全部给他们， 聂家想在京市站稳脚跟，就得利用好周围的资源。 可是，他没想到外孙会这么聪明，只因他母亲临死前一句话就怀疑聂家。 “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聂老爷子按住额头，他后悔了，就不该做那样的事。 聂建平：“您不是后悔，要是我们因此步步高升，您心里一点愧疚都不可能有， 可惜，您终不能如愿， 既然您现在手软，不能对雁洲哥的儿子下手，就让我来，反正咱们聂家手上，不差多沾一个人的血。” 聂老爷子眼皮直抽搐：“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你对他下手，不是逼着江家查你吗？” 聂建平冷哼，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长辈。 他要报复顾野，就得拿他最在乎的人下刀子。 顾野对他的侄子侄女并不在乎，倒是一直护着江雁洲唯一的儿子。 一护就是五年，连请的家教都是退伍军人。 “要不是我找人，F国那次你已经暴露了， 顾野的媳妇不是你随便可以动的，你最好收起不该有的心思。”聂老爷子现在只觉得心被扔油锅里，快烫焦了。 聂建平：“爷爷，我想通了， 只要顾野死了，我再娶他媳妇，让他的孩子叫我爸，不是两全其美？” 聂老爷子瞪着他，只觉得他疯了。 聂建平却还在继续：“我生育没问题，最多再让她生一胎， 您不是说顾野眼光好，会娶媳妇吗？ 我找不到她那样的，抢过来不就行了？从小您不就是让我们又争又抢吗？” 聂老爷子紧抿唇，听着他这么说，很有道理，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聂建平：“这些事您就别操心了，他们查不到我， 咱们在通讯部有人，江老头再过几年都要入土了，他那些部下不可能还等得了雁洲哥的儿子长大。” “您就装不知道，好好过退休生活。” 聂老爷子看着眼前魔怔的孙子，只觉得他疯得彻底。 还指望聂建平结婚生孩子，结果他却想当“免费爸”？ 要是有办法，他恨不得把三个孙子绑到国外，上科技，先找人生完孩子。 好不容易有个孙子喜欢女人，最后疯了。 …… 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林安禾连打好几个喷嚏。 回到酒店她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两个孩子说两句就匆匆挂断，急着看电视。 “顾野，你是不是在心里偷骂我？”林安禾把头发吹干后，抹了韩珍妮送的护发精油。 顾野把资料放回文件袋，笑出声：“还在为刚才的电话生气？” “他们怎么能一点不想我？”林安禾叹一口气，坐到沙发上，拿起旁边的杂志翻看。 “这样不好吗？有我想你就够了，媳妇，你也多想想我。”顾野特别满意两个孩子现在的表现， 林安禾倏地起身搂住他脖子：“顾野同志，你老实交代，有没有趁我不在说我的坏话？” “媳妇，你就这么想我的？”顾野任由她搂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味不断钻入鼻间。 用同样的香皂，顾野总觉得媳妇用了后味道更好闻。 在她面前，他不用端着，可以做自己，想怎么黏她都可以。 顾野有时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太“油”。 林安禾指尖描绘他的眉眼，没说话，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会太多姿势了，还特别敏锐地知道怎么坐着，侧脸怎么摆，能让她心痒痒。 “在国外，把自己捂严实了，男女都得防。”顾野唇角勾着，目光却落在她红润的唇上。 林安禾：“展开说说高大蓝眼睛黄毛的故事？” 顾野：“……” “不说我就换个方式了，”林安禾眼底全是坏笑，指尖顺着侧脸滑下。 他身上的绿色军装短袖，扣子扣到最上面，一副严肃威严的样子。 顾野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方式？” “热暴力。”林安禾悠悠地开口，自己耳根先烧起来了。 顾野以为是用“拳头”的暴力，点点头，他承受得住。 林安禾把灯关了：“顾野同志，你真能扛住？” “能。”顾野有种不好的预感，却不敢多想。 皮带卡扣“啪嗒”被拉开， 柔软的手覆在腹肌上…… …………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浴室响起。 顾野双手按着玻璃墙，耳根还烧着。 他下次宁愿编故事，也不再受这种“热暴力”了。 媳妇只负责“撩拨”，不负责灭火。 而且还有“护身符”，他只能自己解决，还不能用五指姑娘。 林安禾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拨号打电话。 韩珍妮接到电话，突然抬手，让助理先离开房间： “安禾，你太没东道主意识了，” “竟然带老公提前跑路，让我看看怎么了，他能少块肉？” 林安禾：“好姐妹的边界就是老公自己藏着，别带出来炫。” “给我打电话还有其他事吧？”韩珍妮压低声音，她大哥在套房客厅，不能让他听见。 “会议结束要不要一起返校？我不跟威尔逊他们一起，不然就有干不完的活了。”林安禾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约好时间，立刻把电话挂断。 顾野一身水汽从里面出来，把自己包得很严实。 “媳妇……” 第459章 大量计算的综合 林安禾背脊一僵：“我们早点睡觉。” “不急，先看一会儿晚间新闻。”顾野大步走过来，把她抱起来，到沙发前坐下。 今天会议第二天，明天就是会议闭幕。 林安禾心怦怦直跳，撩过火了，不会生气了吧？ 顾野下颚绷紧，不动声色地把她的小心思尽收眼底，却还忍着不表现分毫。 此刻新闻正播出会议相关的报道， 林安禾：“他们自以为得了便宜，还在装绅士的模样，我太假了。” “你在国外说反话，他们能听懂吗？”顾野玩着媳妇的头发， 马上就要分别了，他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谁管他听不听得懂？”林安禾转头看他，见他还是绷紧着脸，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 顾野：“媳妇，你现在这个样子，像只收起尾巴的狐狸。” 林安禾挑眉，毕竟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不咬一大块肉下来，太便宜他们了。 “我猜一猜，你们去训练洗澡应该在同一个大浴室， 黄毛盯着你瞧了，是不是还开玩笑地说你够翘？”林安禾坐他腿上，有“护身符”，她现在胆子很肥。 顾野轻叹：“媳妇，你的热暴力还没结束吗？” “看来我猜中了，最后你是不是把他揍个半死，他却更喜欢了？”林安禾双眼发亮，这种八卦她爱听。 顾野抿唇，又被猜中。 林安禾：“不怪你，只能怪那个黄毛眼光好，生错了性别。” 顾野搂紧她，眼神示意她重说。 “顾野同志，那次过后，你是不是就没去参加国外的比赛？”林安禾靠在他的肩膀打哈欠，今天演得有点累了。 “嗯，你要是不去做研发，可以去摆摊算命。”顾野气笑了，揉着她丝滑的头发，无奈地开口。 林安禾眼皮却抬不起来了，秒睡。 “自己追的媳妇，只能宠着。”顾野喃喃地说， 把人抱床上后，才打开床头灯，随后到外面的客厅等人。 他从不会拿家人的安危赌对方的“良心”，这次也一样。 当初答应家里相亲结婚，还跟林安萍说只做“假夫妻”，一是觉得自己没那么幸运，能像雁洲娶到喜欢的妻子， 二是要照顾江雁洲的孩子，还要查出当年的真相，没心思培养夫妻感情。 没想到两不耽误，他足够幸运。 “队长，” “对方抹除得很干净，不过还是查到一点尾巴，如你所料。”男人半边脸烧伤，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顾野：“林海，剩下的交给江家人查，你们继续隐藏， 工资翻倍，我会跟江爷爷说。” “队长，我们不用翻倍工资……”林海双手攥紧，眼底全是红血丝。 顾野：“不要翻倍工资，我就找其他人。” “不要找其他人，可是……”林海急了，对上顾野的目光后顿住？ “林海，你们也要生活，不要为了仇恨活着。”顾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五年足够长了，恨该变成不断向上的动力，而不是长成心里的荆棘。 林海眼底的阴霾散去：“队长，你变了。” “我们该好好活着，才能守护想护着的人。”顾野不觉得自己变了，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不再是鱼死网破。 …… 此刻江家， 江老爷子把所有数据看完，这些他以前也看过，却不曾想还有“漏网之鱼”。 那次事故的调查到现在还没查出个结果。 不过这次，孙子车祸的调查，却印证了顾野的判断。 “不是幸运，是阿野做了预防。”江老爷子双手颤抖， 他闭了闭眼睛，外睁开，眼底的怒意没被压下去，反而翻涌起来。 差一点，他连雁洲的儿子都护不住了。 江老爷子暗暗下决心，不再推掉原本的反聘。 …… 在飞往F国的飞机上， 林安禾并没跟韩珍妮一起，而是换了跟江老爷子一起的飞机， 顾野跟江老爷子去不列国，在F国转机。 江老爷子喝着茶，随口问：“安禾，你之前不是学机械的吗？怎么突然换专攻计算机专业了？” “我攻读双专业，后来发现计算机专业更需要我。”林安禾并没有放松警惕。 跟江老爷子这样的千年老狐狸聊天，时刻都得防着，一不小心就被套话了。 她表现得太过于超前，会让他们起疑心， 现在她正在国外学习，被有心人利用还不知道会被查出什么。 江老爷子敛下眼底的锋芒，能从一堆数据，精准找出最有用的， 他最巅峰时期也做不到， 眼前这个小姑娘却利用计算机，不仅做到了，还有自己的见解。 不管通讯技术发展到什么程度，即使知识敞开可以任谁都能学到， 一个人能把知识运用到极致，就是“天赋”。 而这种天赋“计算”不可能与生俱来，需要大量的计算训练，才可能有精准的预判能力，也是常人说的“第六感”。 人的大脑做出某种判断，不是随意的，而是所见，所听，所处的环境的综合。 要不是做通讯，他不可能会更警惕这些数据计算与剥离。 “你确实适合，私下下的功夫也不少。”江老爷子收起所有的心思，不管林安禾怎么做到的，只要确定她不是站在他们的对立的立场，他可以“视而不见”。 顾野拧眉，不过什么也没说，他相信媳妇能圆回去。 他跟江老爷子是同一立场，媳妇厉害，肯定比别人努力很多很多倍，再加上天赋。 “江爷爷，您在通讯领域是专家，我只能算刚入门。”林安禾坦诚地迎视他的目光，她没什么好心虚的。 上辈子她熬过的日日夜夜都算数。 别人努力三五年，凭什么能抵过她熬的二十几年？ 从AI初模型开始训练计算，再到后面熟练运用， 她敲下的每一个代码，都是见证她成长的勋章。 心虚？ 不可能，她能做出预判，脑子里存的数据库比现在任何系统都多。 如果只是顾野提供的那些数据，不可能剥离最有用的。 江老爷子怀疑才正常， 不怀疑，林安禾该质疑他能坐上高位的能力了。 “安禾，你很厉害。”江老爷子看到她眼底的坦荡，心像被重锤了一下。 他不敢想象，眼前的年轻人是怎么如种子埋入泥土一般，深扎根于专业的学习与计算中。 第460章 让他恨才不会甘于平庸 “安禾，通讯部以后会扩大很多倍， 你有什么建议？”江老爷子低声问，他心里开始期待了， 网络时代的便利，他能预见，也想跟上。 林安禾喝了半杯水才说：“江爷爷，您不用担心，只管放开手干。 只要大方向正确，犯错也能扭转过来， 做事情不能一开始就尽善尽美，得允许瑕疵，允许犯错， 咱们先做，遇到问题解决问题，解决不了就搁置，但不能停下来只想不做。” 江老爷子点点头，多年不管事，他现在做事也束手束脚了，还不如一个年轻人放得开。 接下来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林安禾除了睡觉就在啃课本。 江老爷子在看报纸，也在忙写工作计划。 通讯部老大的位置，给谁都服不了众，要是江老爷子空降，谁也说不了什么。 顾野坐林安禾旁边，看她写了作业。 他能看懂小半部分，能在旁边帮忙算数。 林安禾喜习惯用电脑计算后，就懒得自己算，全扔给顾野。 顾野无奈地全部收下：“你不怕考试时写不出来？” “不怕，国外最注重动手操作，只要操作时不出差错，都能通过考试，而且我又不是不会做，只是懒得算。”林安禾理直气壮地说，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的。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F国，你不用送我出来，乖乖待在自己的岗位上。”林安禾看一眼时间，调整时差。 再一次分别，两人都没不舍。 他们各自有自己的工作，忙完工作才能谈其他， 也更明白，在一起是为了各自遇到更好的自己，而不是丢失自己。 “行，你自己小心。”顾野早就让林海抽调两个人过来等着。 林安禾狐疑地看他一眼，总觉得他藏着什么事。 而另外一架私人飞机上。 韩珍妮拆开大包装的零食，胡吃海喝，直接摆烂不减肥了。 “你追去F国也没用，她不会多看你一眼的。”韩珍妮一点不在意扎他心。 韩承宪捏了捏眉心：“我还是不是你亲哥？” “是亲哥，还不是想把我当联姻的物件，随便嫁出去？”韩珍妮撇嘴，没给这个亲哥好脸色。 韩承宪：“你讲点道理好吗？是我替爸拒绝原野明的……” “呵，要不是有更好的联姻对象，你会拒绝吗？”韩珍妮假笑两下，立刻收敛。 韩承宪微握紧拳头，这种感觉特别不好， 好像不管他怎么做都不对，而自己找不到理由反驳。 家里的女孩子几乎都是联姻的，还不是过得很好？ 韩珍妮：“我知道你想说，堂妹堂姐婚姻幸福美满， 要是我也答应联姻，婚后可以再跟对方联络感情，让我少想些乱七八糟的。” 韩承宪看向自己的亲妹妹，眼神询问：难道不是吗？ “哥，你觉得妈幸福吗？”韩珍妮突然抛出一个问题给他。 韩承宪：“你哪里看到她不幸福了？” 韩珍妮神色冷淡：“没有自己的想法，如爸定制的一个工具老婆一样， 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很幸福，却在夜深人静时躲起来哭，不能有自己喜欢的衣服款式，因为她是韩太太，得穿得得体， 也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她说什么你们都否定她，还要不断给她错觉，觉得自己幸福， 让她围绕你们活着，而你们心安理得享受她的付出，还指责她，觉得她该做得更好。” 韩承宪：“……” 韩珍妮不打算让他逃避问题：“你心里说不定在嘲笑我，觉得妈衣食无忧就算幸福， 哥，我们家已经有很多很多钱了，要是物质满足就算幸福，那你们还努力工作干嘛？” 韩承宪怔住了，他好像从未把妈妈，妹妹当成一个“自由人”看待，而是工具。 他被这个想法吓到了，这么多年受的教育，让他不能接受自己的“私心”。 韩珍妮：“我跟你们一样，是爸爸的孩子，接受了跟你们一样的教育，有能力得到想要的， 而不是由你们定义我以后怎么生活，跟谁结婚生子。” 韩承宪已经不耐烦了，他没空听她长篇大论。 这跟他追到F国找林安禾有什么关系？ “爱对方，该给她选择的自由，你给不起， 你什么都给不起，凭什么让她奔赴你？ 凭你有钱？凭你是韩家继承人吗？” 韩承宪神色绷紧，心里就这么以为的。 “钱，她可以自己挣，甚至能挣得比你更多，那你还能凭什么？”韩珍妮嘲讽一笑，看到他陷入沉思，不介意再给他一刀： “离开韩家，你什么也不是。” 韩承宪气笑了：“韩珍妮，我在眼里就是废物了？” 韩珍妮捅了最后一刀就闭嘴了：“目前是。” 飞机落地F国，韩珍妮拿了行李箱就快步离开，连招呼都不打。 韩家的私人飞机直接返程，韩承宪没下机，好像只是送妹妹返校。 只不过兄妹俩都明白，这次过后，他们只是竞争对手，不再有薄薄的兄妹情。 …… 林安禾从莉莉娅的公寓搬走，直接搬到陈仪的公寓，走几步就能到研究所。 而她住进去第二天，韩珍妮拖着行李箱就跟过来了： “求同居……” 林安禾直接关门，却没能阻止瘦如“纸片人”般的韩珍妮钻进屋。 “说吧，怎么得罪你哥了？”林安禾给她倒一杯水，双手抱臂。 韩珍妮简单把在飞机上说的“大论”说了一遍。 林安禾无语想翻白眼，强忍住了：“韩大小姐，你这叫伤敌一千自损两千，分不清大小王。” 韩珍妮摇摇手指：“我不刺激他，他总想找樱花国的集团走捷径，等我毕业， 他估计只能混到求富婆包了，仔细算起来，我一点不亏， 我哥那种傲娇男，心里有恨才能进步，过得太顺，就变平庸了。” “所以，我成了你们兄妹py的一环了？”林安禾很想把她踹出去，看在她的“大礼盒”份上才忍住。 韩珍妮：“安禾，咱们得一致对外，明天就得面对艾玛了。” 林安禾却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又没什么好心虚的，以后只会把自己藏得更多。 第461章 接近 韩珍妮瘫坐在沙发上摸脸，回国打的针全白费了。 她看向林安禾，原生脸，皮肤白里透红，还不敷面膜，不打针。 人比人，气死人。 林安禾：“大小姐，要住下就会天天看见，羡慕嫉妒。” “凭什么你们华国的女孩子都长得这么……有气质。”韩珍妮撇嘴，坐直身子控诉。 林安禾漫不经心地说：“没办法，华国地大物博，文化底蕴强泡出来的，打多少针都补不上。” 韩珍妮：“……” 气死人不偿命，但她又爱死了这样的朋友。 “我老公说了，男女都得防。”林安禾又扔了一句话出来。 韩珍妮拿起抱枕就砸过去：“你不气我会掉块肉？” “免费给大小姐练肺活量，你还不感激我，好人太难当了。”林安禾起身往厨房走，准备煮碗葱油面吃。 韩珍妮不提，她都快忘记艾玛了。 在京市遇到威尔逊教授时，他好像故意忽略艾玛的事。 韩珍妮追过来，拿起桌上的黄瓜洗干净，慢悠悠啃着： “安禾，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不然我找她打一架？扯头发，扇巴掌？”林安禾瞥她一眼，她真没看出来还是装傻。 韩珍妮：“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只能在旁边鼓掌，还得保持形象。” 林安禾却没太当回事，艾玛怎么拿到那些资料的？ 入侵电脑没用，更像是…… 此刻研究中心内， 艾玛正在工位上给自己的盆栽浇水。 桌上还放了不少花，因她的工位靠近窗口，还能利用旁边的小阳台养花。 坐在她的工位上如在花店中，各色花摆得满满当当的。 “李，你家在C国，怎么不选那边的大学？”艾玛把盆栽整理了一下，对准林安禾所在的工位。 李明珠：“为了离家远一点，你不知道，我爸妈现在还守着华国的传统，管得太多了。” 艾玛睫毛轻抬，似笑非笑：“咱们研究中心有两个东亚女生，加上你就三个， 她们两个可能文化相似，总黏在一起。” 李明珠转头看向后面的工位，眸底藏着精光，她进研究所就为了林安禾。 德瑞科先生是大哥的好友，承诺只要她能跟林安禾亲近，拿到她的核心研究资料，就可以让她转学到漂亮国，脱离父母的掌控。 “你别跟我走太近，假期的时候我跟林安禾因一些事吵架，别到时迁怒你了。”艾玛坐回电脑前，继续准备材料。 现在她只有理念，没有实验室数据，拿那份资料出去，也做不出产品。 李明珠却摊手：“闹点小矛盾而已，假期结束，可能她已经消气了。” 跟艾玛，只要明面上客气应付过去就行。 她没打算在研究中心交朋友，反正留在这里的时间也不长。 艾玛：“你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 她现在没空搭理一个新人，特别是像李明珠这样把“野心”写在脸上的女人。 但看戏还是可以的，今天她看到李明珠从德瑞科先生的专车上下来。 李明珠回到自己的工位，先擦了一遍，又把林安禾的工位也擦干净， 她现在是C国人，拼命想挤进圈层，却因肤色被排挤。 F国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排挤，被挂新闻了，李明珠看到后就决定换个地方生活。 漂亮国的最开放，自由，是她的最终目标。 …… 林安禾第二天来到研究中心，看到工位一尘不染，正狐疑。 以前艾玛会替她擦桌子，说是顺便。 现在她们算明面上撕破脸了，谁还会给她擦工位？ 韩珍妮坐在电脑前，拿纸巾擦灰尘：“假期过得真快，好像一晃眼就过了。” 林安禾从电脑屏幕映出来的影子看到对面，也看到一个东亚肤色的女同事。 “你们好，我叫李明珠，你们可以叫我明珠。”李明珠主动过来打招呼。 她得跟林安禾亲近，慢慢发展成好朋友。 韩珍妮指着自己的工牌：“你好。” 她不动声色打量眼前的女生，危机感十足。 林安禾简单打了招呼，就打开电脑，没有继续聊的打算。 “两位前辈好，我刚来什么都不懂，以后请多指教， 要不要喝咖啡？我去给你们煮。”李明珠满脸笑意，心底却恨得痒痒的。 韩珍妮是财阀家大小姐可以傲气，林安禾只是从一个连温饱都没解决的国家出来，凭什么不搭理人？ 她还以为自己跟她们同肤色，很好接近。 “不用，我买了咖啡，安禾不喜欢咖啡的苦味。”韩珍妮冷淡地看向李明珠，一眼就看穿她想接近谁。 林安禾却突然开口：“我要一杯咖啡，谢谢。” 李明珠诧异地看向她，心却突突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我现在就去煮。”李明珠点头，转身往茶水间走。 韩珍妮拧眉：“安禾，你看不出来？” “看出来什么？”林安禾随口回了一句，翻看桌上的资料。 她们刚回来就被派了项目，完成后还有丰厚的奖金。 韩珍妮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没再开口。 茶水间内， 艾玛正在泡茶，看到李明珠拿两个杯子准备煮咖啡， “给韩大小姐煮的？”艾玛把茶包放进杯中，正等着。 李明珠：“没，给林前辈。” “是吗？我还没见过她喝茶水间的咖啡。”艾玛意味不明地开口道。 李明珠眸底划过一丝冷意，把她当打杂的助理使唤了？ “好好表现，她最喜欢交朋友。”艾玛踩着高跟鞋，扭着腰离开。 自从她在专业期刊发表论文后，就换回自己的风格打扮，不再穿得灰扑扑的。 现在她不是威尔逊教授的助理，而是研究中心的工程师。 李明珠眉心拧更紧，艾玛越这么说，她越觉得心慌。 林安禾打印了部分资料出来，仔细比对后，才签字确认，打算等会儿交给威尔逊教授。 以前还能让艾玛帮往上交，现在威尔逊的助理换人，林安禾就没打算交给助理。 韩珍妮正忙着，余光却不忘瞥旁边。 她才不信安禾会突然喜欢喝咖啡，刚才买咖啡时，她想多买一份都被拦了。 “林前辈，这是您的咖啡。”李明珠把咖啡放下就坐回自己的工位。 林安禾瞥了一眼冒热气的咖啡，再转头看向艾玛的桌子。 她拿起咖啡倏地起身，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第462章 用热咖啡浇盆栽 韩珍妮瞳孔放大，这么烫的咖啡要是从头浇下去，不得毁容吗？ 姐妹，要不要这么刚？ 艾玛察觉到有人靠近，倏地抬头，正好看到林安禾拿着咖啡过来， 她往后退，惊恐地摇头。 “林前辈，有话好好说……”李明珠先开口，声音拔尖。 她没有要上前拦的意思。 艾玛跟她只是点头之交，没必要为此让自己可能会被烫伤。 其他同事好奇地看过去，面带疑惑。 “你不要过来……” “我可以告你的。”艾玛后面就是墙，退无可退，除非她跳窗。 林安禾冷冷看着她，把咖啡慢慢倒进最绿的盆栽中。 艾玛怔怔看着，咖啡把那个隐形摄像头全覆盖，她心揪成一团，半年的工资就这么被浇没了。 “艾玛，我不小心把咖啡倒在你的盆栽，你就要告我吗？”林安禾从包里拿出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韩珍妮瞪大眼睛看着，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是泼脸？ 艾玛：“我……我以为……” 她声音哆嗦，没见过这样的林安禾，印象中她一直很温和。 林安禾把摄像头扯下来，稍微一用力，镜头就裂了，抬手扔到三米远的垃圾桶中。 李明珠靠得近，认出刚才她捏碎的东西，嘴巴张开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艾玛话全卡喉咙，脸却烧起来了。 “艾玛，盆栽里还加挂件呢？看来给威尔逊教授当助理工资很高，养了这么多花，确实很方便藏东西。”韩珍妮看到摄像头，神色冷森几分。 午休的时候，她睡在工位上，而且她又特别习惯穿短裙，拍到走光也有可能。 难怪能偷创意，原来全拍下来了。 “放那么多花，花粉过敏的客户来了，说不定路过这个工位都要送急诊了。”韩珍妮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向打扫阿姨那边，很快又走回来： “阿姨，花跟盆栽全部搬走，艾玛助理不喜欢了。” 艾玛：“……” 她一直知道韩珍妮不好惹，以前只看到她傲气。 现在却连装都不装了。 林安禾没看过去，也知道韩珍妮会怎么处理。 亲自动手是不可能的，她最会花钱让自己过得舒服。 那个摄像头拍到她的电脑，也拍到韩珍妮的工位。 时刻被监视，谁心里也不会好受。 韩珍妮本想跟艾玛维持表面客气，现在直接撕破了。 林安禾本不知道盆栽的摄像头，全靠小赤赤提醒。 “刚来就被恶心到了，威尔逊他们也不管管吗？还让她正式入职。”韩珍妮坐下后，念叨着。 林安禾把文件整理好装订：“他们只管重要的事，这点小事算什么？” 只要不把摄像头装进实验室跟两个教授的实验室，他们可以视而不见，也乐见工程师们相互竞争，对他们有利。 韩珍妮喝了两口咖啡，不再多说什么。 研究中心目前接的项目太多，总有一两个能大赚一笔的。 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艾玛又特别能干，当然不可能被开除。 林安禾刚才那么做，也算给大家提一个醒，有些人得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反咬一口了。 李明珠埋头进资料中，不敢看向艾玛。 要是她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艾玛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工作。 …… 办公室内， 刚才威尔逊把百叶窗挑开，看了全程，唇角勾起一道弧度。 马克喝着苦咖啡：“艾玛现在不是你的助理，之前也帮你做不少事，不去给她撑腰？” “我哪敢惹韩大小姐？”威尔逊调侃一句，并不打算插手。 他看不上艾玛耍那种不入流的手段，却又需要艾玛这样的人。 正因此，他重新招助理，只要不在他跟前晃，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林，原来的性格是这样？”马克眼眸含笑， 威尔逊：“你要是太闲，我这边还有两个项目……” “我忙，不闲不闲。”马克端咖啡就往门外冲。 两人在研究中心没急事，很少碰到。 马克前脚刚走，林安禾后脚就来敲门。 “请进。”威尔逊抬头看到林安禾，笑着招手让她进来。 林安禾关门时看到艾玛淬满毒的双眸，唇角勾起，还不忘对她眨眼睛。 她的东西可没那么好拿。 既然“偷”了，就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林安禾：“刚才的热闹好看吗？” “还不错，没你们这些年轻人搞事，研究中心死气沉沉的。”威尔逊靠着椅子坐，翻看文件，随后塞进文件袋。 林安禾：“啧，艾玛听到该伤心了，毕竟跟了您这么久，多少有些情分的。” 威尔逊不以为然地摊手：“怪只能怪她自己，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就得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这是我的论文，您不署名吗？”林安禾并不意外他的说法。 威尔逊：“不需要，当是给你的补偿，正好也让那些想走捷径的人长记性。” 林安禾坐在他对面，靠着椅子看向眼前这位教授，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威尔逊教授编写的教材，二三十年后还在用。 他做网络相关的基础研发，而这些基础持续不断地在用，数据参数都是他在一次次实验中得出来的。 威尔逊继续：“安禾，我左右不了上面的人，为了研究所，只能妥协， 你聪明，我也没必要把话说得太透彻， 马克有把柄在对方手上，我没有，但也要保全自己的事业。” 林安禾轻点头，拿走桌上的项目资料，她知道要做到什么程度了。 以后来研究中心的次数可以减少，把更多时间精力留在其他方面。 艾玛可能代表研究所除马克，威尔逊之外的其他投资人。 研究中心的资源不会为她所用。 现在又来一个李明珠，就更不可能让她参与重要项目。 在国外，她永远是外国人。 …… 而另外一边， 顾野跟江老爷子面对面坐着，两人维持这个状态很久。 “阿野，以你的敏锐，不该没发现媳妇的异常。”江老爷子叹口气，看着顾野就像看到孙子江雁洲。 现在又有他救曾孙的情分，他多嘴提点一下。 顾野：“不然我干嘛找您？” 江老爷子嘴角抽搐，这话说得够清楚了。 第463章 毕业派对 “您就当她很有天赋。”顾野当然要护着媳妇。 身份没问题，也不可能是敌特，一心为国，这还不行吗？ 他新婚夜就发现不对劲了，后面陆续发生不少事。 “她确实很有天赋。”江老爷子不再说破，毕竟隔墙有耳，有些事烂在心里就行。 顾野看他神色，稍微松一口气。 江老爷子岔开话题：“雁洲的事还得麻烦你查，” “查出来不用顾及谁，只要伸手的全部砍， 我们得给那次事故牺牲的人一个交代。” 顾野拿起桌上的茶喝，并没有应声。 这样还远远不够，以聂老爷子的能力，要是重启调查，他能把全部都扛下来，最多他一个人判个无期。 江老爷子握紧茶杯，心里压着的大块石头被移开，轻松不少。 …… 林安禾接到顾野电话时，已经上一周课了。 这段时间她课上完或没课后，直接回公寓。 “辰辰说我是不是把妈妈卖了？”顾野的声音轻快， “噗！”林安禾笑出声：“你怎么回他的？” 顾野：“我说把他们两个卖了，也不会卖妈妈。 他们不信，非要我打电话。” “妈妈，呜……想你。”灵儿的声音话筒那边传来。 辰辰：“妈妈，你去上学了？” “嗯嗯，妈妈上学了，等放假再回去……”林安禾安抚了几分钟，才把两个孩子哄住。 在家的时候他们没黏她，各玩各的，只要知道她在书房忙就行。 顾野走进书房才问：“那边形势怎么样？还有危险吗？” “我整天在学校，能有啥危险？”林安禾靠在窗口，看楼下的小道。 “在学校也要多注意。”顾野收到保镖的电报了，暂时没发现异常。 林安禾跟他说了研究中心的事，没多久就挂断电话。 楼下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李明珠。 她查过这个人，李明珠的大哥跟德瑞科先生是好友。 可能还很希望她能交李明珠这个新朋友。 韩珍妮敷着面膜，顺着林安禾的目光看楼下，挑眉： “你这几天很少去研究中心，是因为她？” 林安禾摇头：“珍妮，我以后去的时间会更少。 不是因为谁，我想快点毕业，课业压力重，又得去图书馆。” 韩珍妮喝了两口咖啡，没戳穿她。 威尔逊教授的立场就是保持中立。 中立就是态度，艾玛偷创意的事研究中心大部分人都知道， 现在这么处理就是权衡过的，在F国，她们永远是外国人。 “下周的毕业派对，要不要跟我去？”韩珍妮转移话题， 她跟大四的学姐们很熟，平常派对她都跟着去蹭。 这次毕业派对办得很隆重，韩珍妮当然要去凑热闹。 林安禾：“去，正好多认识些新朋友。” “礼服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满意。”韩珍妮搂住林安禾肩膀，却很快被推开了。 “得，还不让我碰了。”韩珍妮故作生气地嗔她。 林安禾：“那当然，我老公说了，男女都得防。” “他防得过来吗？谁还没老公？”韩珍妮话赶话就怼了回去。 林安禾：“你没有……” 扔下一句，林安禾小跑回房间，立刻锁门。 “林安禾，你再说一遍，有老公了不起。”韩珍妮脸上的面膜掉下来，用力拍门。 林安禾隔着门板叫嚣：“韩大小姐，恼羞成怒了？ 刚交的学弟小男友，有空带出来看看。” 韩珍妮：“你怎么知道的？” “我会算命……哈哈……”林安禾在屋里笑得很大声， 韩珍妮自以为藏得好，一直对外宣称单身，实际她早就知道了。 …… 时间一晃而过， 林安禾的论文被刊登在专业期刊上。 学长学姐们的毕业派对提前开始， 有些学姐学长已经去公司上班了，抽空回校论文答辩就可以毕业。 这次派对还是在学校举办，不过比之前校内的其他派对都隆重。 有大公司赞助，派对的档次就提升了，而且大家都默契穿上晚礼服参加。 林安禾下午没课就被韩珍妮拉到学校附近的造型工作室， 弄头发，化妆，涂指甲等，林安禾直打哈欠，生理眼泪都流了不少。 “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交新男朋友的？”韩珍妮想起来就开口问。 这段时间林安禾出门时她还没醒，睡美容觉时，林安禾才回来。 两人住一起，早晚都没遇上。 “大小姐，你浑身都散发着春天的气息，我不想知道都难。”林安禾又打了一个哈欠，总算把瞌睡赶走了。 她今天去派对不仅去玩，也认识些厉害的学姐学长。 说不定以后能找个兼职，赚点外快。 威尔逊教授还跟以前一样，任何问题都耐心解答，还会拓展问题让她解决，进步飞快。 韩珍妮：“说实话，别想糊弄我。” “他送你回家被我看见了，你恨不得黏他身上不下来。”林安禾看着镜子中完全“陌生”的自己，只觉得哪里都别扭，想把妆卸了。 平常不打扮的人，突然打扮起来就浑身不舒服，好像周围人的眼睛都黏她身上了。 韩珍妮：“年轻真好，谈恋爱就得找刚入学的学弟，够单纯， 姐姐我不差钱，花点钱，他愿意陪我就行，不吃好点，都对不起我天天抹贵妇面霜。” 林安禾嘴角抽了抽：“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是老年人了。” “你早婚，不懂跟学弟谈恋爱的乐趣。”韩珍妮感慨一句，其实自己也就谈过一次男朋友。 “我不懂，你懂，吃太好，小心回国后下不去嘴了”林安禾让造型师别做太复杂的发型，尽量不要喷发膜，不然半夜回到家还得洗头发。 两人走进宴会厅，一群人成双成对，正相拥跳舞。 “我先跟学弟去玩了。”韩珍妮对林安禾眨眼，眼底全是坏笑。 林安禾到休息区找吃的，为了让她穿上礼服，韩珍妮把她的晚饭都送人了。 “前辈，我能坐这里吗？”李明珠穿了一身珍珠白的礼服，没得到回应就自顾自坐下了，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林安禾瞥到不远处的男人，正是之前她测试酒店运营系统项目时，对接的酒店技术部经理。 “他是季明学长，刚才跟我聊了一会儿，好像认识你……”李明珠话音刚落，那个男人就拿着两杯酒走过来。 要不是看到不远处有人拿着大哥大，林安禾都恍惚了，跟华国的情况很割裂。 小赤赤：【宴会厅的沙发下有定时炸弹。】 第464章 让AI兔拆弹 林安禾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红色丝绒沙发上：“你别跟我开玩笑，不好笑。” 小赤赤：【刚检测出来的。】 林安禾：“参数报一下。” 【能把这个宴会厅全炸了，所有人都活不了。】小赤赤又添了一句， 林安禾只觉得耳鸣了一阵。 小赤赤：【10分钟后爆炸，专业的人才能拆除，安放炸弹的人早就逃了， 他们的目的是把这一房间的人都炸死……】 “你好，我是季明，之前见过的，也是这一届毕业的学长。”季明伸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沙发， “你好，”林安禾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的害怕， 她必须离开这里，不然就被炸成烤肉了。 【所有出入口全部封死了。】 又一个消息落下来，林安禾闭了闭眼睛。 “前辈，我见到朋友了，先过去。”李明珠暗暗窃喜， 她接近不了，还可以让好朋友用“美男计”。 异地夫妻最经不住诱惑。 林安禾没心思搭理她，正用意识在跟AI兔说话， “你去拆掉炸弹。” 【我拆不了，不过小铁可以，但它不能离开系统。】 “那怎么办？” 【林小苗，只有你可以拆。】 林安禾手攥紧，她很想把这只野兔子拎出来抽一顿。 她又不是专业的，怎么拆？ 【小铁可以帮你。】 “野A兔，你又读我心声！” 【这种小事就别计较了，一旦引爆，你躲在系统里可以活下来，不过其他人必死。】 【门从外面锁住了，是赞助公司提供的宴会方案。】 【不过，你一个人活下来，解释不清楚。】 小赤赤倏地从系统蹦哒出来，打算帮她一把。 林安禾看着它直冲沙发，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学妹，酒店运营系统……”季明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抱歉，我要去抓兔子。”林安禾推开他，快步往沙发的方向走。 舞会已经开始，音乐系的同学被请过来表演。 李明珠刚拍下一张照片，唇角还没上扬就僵住了。 一道白影冲向沙发，兔子“自杀”？ “砰！” 巨大的碰撞声响彻宴会厅。 林安禾脚步急刹，看着沙发底的一整排炸弹，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而掀开沙发的兔子早就躲进系统里，呼叫小铁帮忙。 开着小推土机的小铁：【时刻准备着，为主人服务。】 林安禾脑子宕机几秒。 周围人倏地往后退好几步，都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林安禾就被这么隔开。 “炸弹，快逃……” “跑啊！” “谁把门锁起来？” “赞助公司提议的，把门锁起来，让大家玩到天亮……” “……” 一群人往门口冲，但厚实的门只颤动了一下，连灰尘都没落下。 林安禾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 【还有9 分钟。】小赤赤报。 “林前辈，炸弹是你放的？”李明珠眼底全是惊恐，却不忘指责唯一靠近沙发的人。 林安禾：“真蠢。” “难道我是什么不死之身吗？把自己一起坑炸药包里？” 韩珍妮原本跟学弟躲在舞台后面亲亲的，听到动静赶过来，正好听到她们的对话。 季明拧紧眉心：“明珠，怎么回事？” 他答应来帮忙，可没答应把命交代在这里。 “我不知道……不是我。”李明珠立刻摆手。 德瑞科是大哥的好友，应该不会坑她吧？ 有两个学长走上前， “这些人特制炸弹，不是剪线就能让炸弹上的计时器停下来的。” “谁带了笔记本电脑？” “我带了。”季明从公文包里把最新款的电脑拿出来。 小赤赤：【他们分析得没错，这款炸弹连系统，必须先断系统，再拆弹。】 林安禾：“少说废话。” “小铁，怎么拆？” 小铁：【我只能帮拆弹，不能断系统连接。】 林安禾扶额，还有不到8分钟，这两个学长手抖成筛子了。 季明：“宴会厅没其他出口吗？砸碎玻璃也行……” “玻璃是防弹的，” “这个宴会厅是以前城堡的主人留下的，唯一的出口就是大门。”韩珍妮松开学弟的手，看到他颤抖的双腿，拍了拍他肩膀安抚，走出来简单说了宴会厅的情况。 “你们有把握吗？”林安禾心里估算时间，不用她出手最好。 她刚才看了一圈，这里除了本校的学生没校外的人。 季明：“林学妹，你能切断系统连接？” 围在笔记本电脑的两个学长退到一旁，他们一点头绪都没有，还慌得不行。 其他人还不断往门口冲。 李明珠脸色苍白：“你们疯了吗？把命交到她手上？” “她刚上半年计算机课……” “啪！”韩珍妮上前就甩了她一巴掌： “闭嘴！” 李明珠：“……” 林安禾坐在电脑前，看了一眼网络端口，嘴角轻扯。 她从包里实际伸手进系统拿出网络接收器，插入接口。 没一会儿，网页弹跳出来。 现在网络覆盖信号很弱，对方的端口不会离炸弹太远。 她要做的就搜索对方的网络，然后入侵对方系统下指令。 韩珍妮挡住李明珠的视线，递眼神给其他两个学长，他们也围住这边。 正冲撞大门的人精疲力尽，瘫坐在地，有些人已经开始嚎哭了。 季明：“你在找什么？” “控制炸弹的系统不会离太远，就在附近。”林安禾话音刚落立刻锁定。 这台电脑不仅是高配置，还装了不少立刻能用的软件。 这些软件目前都要收费的。 “附近只有一座高楼，在宴会厅东南方向。”季明努力压下心底的恐惧。 还有5分钟…… “滴，滴，滴……” 林安禾也不管他们能看到多少，迅速锁定然后毫不犹豫“粉碎”。 不远处的高楼内， 原野明正摇晃着红酒杯，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中划出绚烂的光， 跟F国高层合作，还不如跟漂亮国。 现在两国正在竞争网络技术，想要压F国，不能挖走的专业人才，直接除掉。 “滴，滴……” 红色的报警感叹号弹出来。 原野明转身走到电脑前，目眦欲裂：“不是保证没问题吗？” “五分钟，还有五分钟就能引爆了。” “原野先生，现在不是纠结系统被切断的时候，对方控制我们的电脑，正用我们的账号攻击F国的防护系统， 一旦被追踪到，我们就会被官方锁定。” 第465章 晕开一朵朵花…… 林安禾边操控电脑，边让季明动手拆弹。 韩珍妮在一旁辅助。 倒计时停了， 季明拿着林安禾用刀叉改装的工具，只觉得一切像做梦。 “林学妹，我叫胡志鹏，华国海城人，” “我叫维克多，来自C国。” 两个学长在一旁自我介绍。 林安禾双手快如残影：“这次毕业晚会来的人，大部分是计算机系吗？” 维克多：“没错，其他系的在校外办派对。” “你们问一下，没来的人有什么共同点。”林安禾看着追踪的账号直奔F国的防护系统，就停下来了。 维克多跟胡志鹏对看一眼，转身去找负责跟进派对的同学。 【拆弹进度50%，】 【完全切断系统，不可再连，】 【完成80%……】 林安禾听着系统报告进度，不担心炸弹了，却开始担心大门。 被锁在这里就是变数。 一旦对方起了其他念头，比如扔一把火？ 派对里最多氢气球跟酒。 炸起来跟炸弹一样。 胡志鹏很快得到名单返回：“没来参加派对的，全部跟漂亮国的公司签订了合同，而留在这里的，有部分签了F国，有部分打算回国……” 林安禾什么也没说，也没接名单。 胡志鹏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宴会厅的所有人都听到。 【炸弹顺利拆除！】小铁的声音传来。 林安禾看向玻璃外，这边撞门的声音那么大，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 平常开派对，校内的保安时不时过来逛两圈。 林安禾拿起桌上的瓶装水，打开淋在炸弹上，把里面的火药淋透。 “打电话报警，信号屏蔽失效了。”季明看向刚才拿大哥大吼的同学。 对方立刻拨打电话，却连打好几次都无信号。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沉默。 林安禾却在这时找“工具”，门不能动，就拆玻璃。 要不，对方反应过来，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安禾，你不会想弄碎玻璃吧？”韩珍妮浑身汗，放松下来双腿发软。 她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座椅上，冷汗从额头顺滑而下。 奢华的水晶灯下，林安禾整个人泛着光晕，所有人都看向她。 酒气与火药味混在一起，钻入每个人的鼻间， 空中微小的尘埃在光束中漂浮，如他们此刻的心悬空。 林安禾：“对方让我们死，就不会只下一次手，困在这里陷入被动，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她的手指被扎得刺痛，却没停下来，被戳破的皮肤渗血，一滴滴地落在白色的餐布上， 晕开的血如一朵朵花，铺出一条血路。 韩珍妮眼眶红红的：“我们能帮什么？” “你们有人学过机械吗？”林安禾已经改装出一个“工具”了， 要不是小铁给她找材料，她现在也只能等着。 只需要一个特别小的“工具”，如千斤顶一样，能把汽车撬动。 她只要能砸开一小块玻璃，就能把整面玻璃都砸碎。 “我学过一点。”胡志鹏看了大家一眼，猜到他们的想法，主动站出来。 林安禾瞥他一眼：“防弹玻璃怎么砸碎？” 李明珠嘲讽：“你疯了吧？乖乖等救援不就行了？” “防弹玻璃能砸碎，就不叫防弹了，你别不懂装懂。” 刚才那一巴掌她记在林安禾头上了。 胡志鹏摇头，他只学过皮毛，根本不知道防弹玻璃能用什么砸。 林安禾懒得理李明珠，这个时候浪费时间就是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 她不喜欢被动。 当初为了接汽车改造的单子，除了零部件，她还把汽车上的所有构造都学了一遍。 防弹玻璃得从金属边缘衔接的缝隙撬开。 不过工具性能要求很高。 那时她太闲了，特意在网上找了汽车模型，试了不知道多少次，才把防弹玻璃撬开，工具也废了很多。 幸好有系统，在回收站中，什么零件废品都能找到，不然她靠着刀叉，也做不了撬开的工具。 手上的伤，不过是为了“迷惑”周围人。 “滚一边去。”韩珍妮抬手推了李明珠，她顺势就瘫坐在地抹眼泪，眼神控诉。 可惜，在生死关头，连她的好朋友季明都没搭理她。 林安禾拿着手上的工具，走到巨大的玻璃前跪下，找边缘缝隙。 而此刻， 原野明匆匆从楼顶下来，坐上回酒店的汽车。 “林安禾，炸弹炸不了，火却可以烧起来。”他看向对面的亮光，唇角勾起。 两道黑影顺着管道爬上屋顶，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研发中心内， 艾玛正搅拌热咖啡，看着电脑上的消息。 派对名单弹出来。 韩珍妮，季明，林安禾都在名单上。 想到上次测试酒店系统时，季明的刁难，艾玛眼底划过一丝暗光。 她截断了防护系统的求助，并顺手屏蔽宴会厅附近的信号跟网络。 有人替她做了她不敢做的事，她只是“火上浇油”而已。 林安禾的论文刊登出来，同行一对比，就能看出她之前的创意怎么来的。 威尔逊教授不仅让林安禾顺利通过审核，还不署自己的名。 现在自己在圈里就是一个笑话。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艾玛，我们研究中心的网络断了？”马克质问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 艾玛：“没断，我还在研究中心。” “啪嗒！”电话被挂断。 艾玛一颗心吊到嗓子眼，却还假装镇定。 今天研究中心没几个人加班，而且大多在实验室。 她并不知道，马克跟威尔逊正往研究中心赶。 两人神色阴沉，目光锐利。 “你怎么看？”马克瞥了好友一眼， 威尔逊气得胡子都在颤动，双手攥紧：“这样的人，连事情轻重都分不清，留着就是炸弹，迟早会炸。” 要不是他们两个的电脑连接研究中心，今晚过后，他们都得玩完。 F国防护系统发出警报，所有研发中心都收到消息援助， 唯独他们的研究中心信号被切断。 马克拧紧眉心：“对方只是越过防火墙溜达一圈，警报响了，立刻撤退，很像只是试探。” 威尔逊抿紧唇，手指敲着座椅扶手，他顺着对方路线摸过去，看到一个还没来得及粉碎干净的“定时引爆系统”。 第466章 冲出火海 学长宴会厅内， 有不少人开始骚动，不耐烦，又撞门。 “你到底行不行？” “给了我们希望，又让我们失望，逞什么能？”李明珠回过神了，走到季明旁边，防着韩珍妮又冲过来。 “学妹，算了，我们等救援。”跟韩珍妮交往的学弟突然开口。 韩珍妮抬眸，狠狠瞪他一眼。 刚才他被吓得都失禁了，现在一股尿骚味，还凑过来。 李明珠：“是啊，大家一起等救援，该跳舞跳舞……” 所有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那眼神像看两个傻子。 刚经历生死，谁还能继续跳舞？ 而且门被锁死，他们一群人在这里等，能不能等到救援还不一定。 林安禾手心火辣辣地疼，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身上的礼服早就沾满灰尘，看着比在场的其他人都狼狈。 “咯吱，咯吱……” 边缘响起刺耳的声音，碎玻璃粉末落下薄薄的一层。 林安禾把工具插入缝隙，然后借力一用力， “砰……” 玻璃崩了，巨大的蜘蛛网瞬间铺开。 季明目光却落在玻璃碎末上的红点，血顺着工具滑下。 胡志鹏跟维克多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借力，上前帮忙，只会越帮越忙。 “扑……” 宴会厅的呢子窗帘突然起火，顺着地上的红酒滑过来。 热意迅速蔓延，三十多个人贴着门，只能眼睁睁看着 林安禾趁大家注意力转移，让AI兔拿更趁手的工具出来， 啪嗒，啪嗒……… 火势蔓延的很快。 韩珍妮扯了一块小窗帘，冲进洗手间弄湿，披着出来盖在自己跟林安禾身上。 被她推开的学弟小男友正把李明珠护在怀中，实际把李明珠挡在自己面前。 而李明珠感动得哭出来，像找到了真爱。 “啊……” 有同学的礼服烧起来了，不断往人群挤。 不知道谁推了对方一把， 胡志鹏伸手拉住，才把那个人拉回来。 “谁想早死，我提前送他一程。”他冷厉地扫了刚才抬手推的几人一眼。 心虚的李明珠没敢对上他的目光，努力往里面挤，后背却如被点燃了一般。 “砰……” 林安禾撬开玻璃一脚， 求生欲让不少人都往这边冲，但玻璃还没完全被撬开。 在生死面前，谁也不会让谁。 浓烟加滚烫的热浪，让所有人咳嗽连连。 林安禾把玻璃边缘撬开，倏地站起来： “想所有人都被烧死，你们就继续挤。”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一半晦暗，一半清晰。 她的双眸跳动着火焰，声音铿锵有力，穿透热浪，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林安禾双手血淋淋的，贴着玻璃，用尽全力推着。 啪嗒啪嗒…… 蜘蛛网不断扩散，所有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火如猛兽，张开血盆大口，好像要把所有人都吞入腹中。 玻璃破开一个大口， 林安禾拉韩珍妮冲出会场，其他人也迅速冲出火海。 火烧得更旺了，噼啪噼啪地…… “大小姐，不管你的小男友了？”林安禾瘫坐在地，看着冲出来的众人，调侃韩珍妮。 “呜……”韩珍妮抱住她，眼泪不断滑下来，像拧开了水龙头。 警笛声在夜空中呼啸，劫后余生的众人看着从玻璃破口伸出来的“火舌”，下意识往后退。 林安禾双手的血迹已经干了，却动不得，一动就锥心地痛。 以前她撬开的玻璃没那么大，还戴防护手套。 现在“徒手撬”，手指没骨折就算万幸了。 “韩珍妮同学，我的礼服都是你的眼泪和鼻涕了。”林安禾无奈地看向旁边的两人，眼神求助，让他们拉开她。 韩珍妮倏地往后退：“我带你去医院，” “林安禾，你的手不要了？刚才怎么没戴手套？” “韩大小姐，你熏糊涂了？戴白手套滑溜溜，能干活吗？”林安禾嘴角抽搐了一下，手只能搭在她的肩膀上。 现在她手臂也脱力了。 火越烧越旺，可能火药被烘干了，开始爆炸。 原本瘫软的众人，全都爬起来，往旁边的大道跑。 …… 一个小时后，医院内， 急诊室被几十个学生填满，被烧伤的都躺在病床上， 李明珠后背被烧了一大片，礼服跟血肉黏在一起。 韩珍妮：“被人当垫背，还以为遇到爱情，蠢货。” 李明珠瞳孔放大，抬头看向她，想起刚才冲出火海时， 她被背着出来，实际后背全被烧伤。 而背她的学弟除了衣服破口沾灰，一点没被烧到。 林安禾的双手沾满碎玻璃，打了麻药，双臂都没了知觉。 十指连心，麻药一过就会疼了。 季明跟胡志鹏在一旁，拧紧眉心，看着医生用镊子，把双手的碎玻璃一粒粒取出。 防弹玻璃撬开时弹出来的碎粒大小不一。 医生神色严肃：“同学，徒手撬碎玻璃，你没痛感吗？” “有工具，不算徒手。”林安禾因失血过多，脸色很白。 韩珍妮把买来的葡萄糖倒杯子中，喂她喝。 “工具？”医生诧异地看向她，眼神询问。 林安禾：“现场做的小工具，被火烧没了。” 她抬头看一眼左右“门神”： “两位学长往后退两步，咱们不熟。” 两人：“……” “噗！”韩珍妮没忍住笑出声，没照镜子，她并不知道自己双眼又红又肿，头发也乱糟糟的： “你们没机会，她已婚，别看了。” 季明放在后面的手微收紧，他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胡志鹏面无表情地看韩珍妮一眼，退到一旁，目光却落在那双沾满血的双手。 盘子里，碎玻璃铺了一层，全部都沾满血。 林安禾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衣服，头发全是烟味，衣服也破破烂烂，这双手没法洗澡，只能进系统的房间，在智能浴室洗。 医生：“手不能碰水，隔天换药，两周内不能用力，不然伤口破开，又得重新缝针……” 林安禾看着针穿过皮肉，像破烂的布缝起来。 双手绷紧，别说洗澡了，生活都成问题。 急诊室的玻璃门被拉开。 全身武装的警察陆续进来，分开做笔录。 “防弹玻璃是谁撬开的？”带队的警察神色严厉，目光带着审视。 “是林安禾。”李明珠双眼如淬了毒，指向林安禾。 季明走上前：“是我们一起撬的。” “处理完，全部带回警局。”带队的队长看向处置台上的盘子，沾满血的玻璃反射刺眼的光。 第467章 威尔逊教授担保 凌晨三点， 同样的问题问到第二十遍， “林安禾，请你再说一次当时的经过。” 警察严厉的目光压下来，绷紧着脸。 灯光摇摇晃晃地落在他的脸上，蓝眸里的审视几乎没有遮掩。 他身上的制服紧贴着，侧边的枪还泛着凌厉的银光。 林安禾没再重复，脑子飞快地搜寻相关的F国法律， 这样的审讯超出了“笔录”范畴，更像审问一个犯人。 逼着的审讯室， 对面坐着两个高大强壮的男人，神情严肃， 全副武装，随时可能起身把她按在墙上威逼……。 “怎么不说话？”另外一个警员冷硬出声，以为把眼前的女生问住了。 上面的领导发话，这次没人担保的东亚女生全部扣下，直到她们吐露事实， 年前那次“新闻事故”让他们F国丢脸丢到国外，这次一定要严查严办，来解释上次事件“有特殊缘由”。 眼前这个女生看着柔柔弱弱，问了这么久，重复那么多次，依旧能把经过说得流畅一字不差。 刚才其他审讯室有传话过来，说是眼前这个女生先发现炸弹的。 现在就等她情绪崩溃，再进一步套话。 “你们并不只是要口供。”林安禾冷嗤，抬眸看向斜上方的摄像头， 而正在看摄像视频的德瑞科被这个眼神看得心惊，好像被对方看透了。 这次的事故他作为商务部部长，本不该过来的， 正好他在学校附近，就来看看。 知道前因后果后，德瑞科就想利用这次的事，把上次的新闻事故圆回去，挽回F国的形象。 “你看什么看？” “重复一遍过程。” “砰！” 其中一个警员拍桌子，声音比刚才更严厉几分。 林安禾看手表，打了个哈欠，干脆闭眼睛睡觉。 跟这些人浪费精力，还不如闭目养神。 其中一警员倏地站起来，高大的黑影覆盖她，用收不了音的声音说： “你别以为我们不敢上刑。” 林安禾抬眸，眼底凝固成冰：“你可以试试，” 随后她看向摄像头那边：“想挽回形象，就干点人事， 还是说，你们觉得对留学生动用私刑，能逃过舆论？关掉摄像头就一了百了了？” 警员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要不你们打开电视看看新闻？”林安禾唇角扯了一下，双手搭着桌子， 垂下头，又抬起的瞬间，眼泪就滑下来： “学校派对宴会厅藏了炸药，我一个穷学生哪里知道它们怎么放进去的？ 你们非要把罪名安在受害者身上，是不是欺负我是东亚人，歧视我们才这样？ 门锁死，玻璃是防弹的，没有窗，要是我放炸弹进去，难道要炸死自己吗？ 上次你们歧视的新闻……” 林安禾表演了一次受害者被污蔑，控诉着，还把时间线， 事情经过重复了一次。 看着录像的德瑞科正狐疑，扯了扯喉间的领带，心底的不安涌上来。 他总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怪异。 刚才还冷静淡定自若的女生，突然换了一副柔弱，恐惧的表情。 监控室里的其他人也互看对方，摊手表示不理解。 外面走廊，皮靴急促地“嗒嗒”声传来。 门被用力推开， “部长，新闻……快看新闻。” “局长办公室的电话快被打爆了，C国，A国，华国外务部的驻外部长都让我们给说法。” 德瑞科的助理话音刚落，监控室的电视打开， 刚才林安禾表演的那一幕重复在新闻上。 几乎是同步。 而监控视频的前半段，除了审问时林安禾重复的二十几遍过程，中间那段被删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再想到今晚入侵F国防护系统的黑客团队， 连警局系统都被装了病毒吗？ 怎么做到这么快把审讯录像同步上新闻的？ “还愣着干什么？放人！”德瑞科双手攥紧桌角， 他阴沉的蓝色眸子落在其中一个审讯室中，一股冷意从骨缝钻出来。 林安禾起身，双手还是抬着，手指却微微弯曲，离开前对摄像头竖了一个“中指”。 “砰……” 桌上的东西被一扫而空。 德瑞科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她预判了他的目的，还被摆了一道。 到警局前， 医院内， 林安禾借口上洗手间，让韩珍妮跟她一起。 几个警员跟到洗手间门口。 只有两个人注意到林安禾挎着季明的公文包进去。 洗手间内只有两人， “打开水龙头，” “把电脑拿出来，输入6987，顺着步骤操作。”林安禾声音冷淡， 洗手间的白瓷砖映出她此刻平静的神情。 韩珍妮没敢耽搁，即使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先做了再说。 她打开电脑，发现网络连接器还插着。 电脑开机，输入指令，立刻弹出界面，随后不知道连接了什么系统， 然后就出现监控画面，再按着林安禾说的操作，快速敲下代码。 同一时间，系统接管了警局的监控系统，与电视台同步连接。 林安禾：“可以了，等会儿在审讯室八句真话夹两句假的。” 韩珍妮点头，眼底满是疑惑，却也知道现在什么都不能问。 再从洗手间出来，她挎着公文包，在几个警员转身时，递给季明。 …… 林安禾刚从审讯室走出来，就看到威尔逊正跟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聊天。 “韦德，她是我推荐到学校的，我给她担保。”威尔逊递给林安禾一个安抚的眼神。 韩珍妮边打哈欠，起身过来扶住林安禾，暗暗跟她交换眼色。 “口供没问题，你们可以回去了。”带队的警员面无表情地扔出一句，就转身离开。 韩珍妮冷嗤：“新闻都播出来了，我们当然可以回去， 你们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柔弱无助的学生，学校不给我们交代，我们就请律师， 你们既然违规审讯，我们就用你们的规矩教你们怎么尊重人。” 正跟威尔逊教授谈话的韦德脸色瞬间阴沉。 这次把受害的学生扣在警局，确实说不过去。 但上面领导压着，他们只能照办，现在这个烂摊子，还得他们自己背锅。 第468章 被监视 林安禾看了一圈， 大部分人其实已经离开了，留下来的是同一肤色的。 这么明显的差异，真的让人“很惊喜”。 从审讯室出来的几个警员神色都很不好，看向林安禾的目光瑟缩。 监控视频被剪辑过，全是对他们不利的。 白炽灯下，眼前这个女孩恢复之前冷淡的神情，跟控诉时的柔弱无助模样形成强烈对比。 晦暗不明的神色下，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机？ 季明，胡志鹏在警局外面等着，湿冷的风扑过来，好像要把昨晚滚烫的热意融化。 夜如沉入了墨色中，星星随意散落各处。 三道影子先滑出来， “林，我先回去了，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威尔逊教授对她点点头，有些话不能在这里说，得找个合适的机会。 林安禾目送他上车，手臂的麻药散去，酸疼窜上来。 韩珍妮等人走后，才开口：“这老头今晚怪怪的。” “你明天找律师，告他们。”林安禾先走下台阶，看到两道颀长的身影。 季明抬头看着她，眼底暗光浮动。 林安禾身上的礼服皱巴巴的，脸上还有灰黑，背脊却很挺直， 表面狼狈，心情却不错。 这次的事过后，在学校能消停好一阵子， 就是…… 先别给家里打电话。 “今晚谢谢你，林学妹。”胡志鹏等她走下来，主动上前。 他马上就要回国了，家里的公司等他回去管理。 上次新闻事故的事后，不少人猜测F国的高层得罪人，被开盒了。 现在看来，那个开盒的人正是“受害者”。 “是该谢我，过两天请我们吃饭。”林安禾在审讯室时，打开系统商城，花了1000积分买药， 涂几次就能修复神经血管，到时她能拿筷子了。 胡志鹏绷紧的下颚松开，剑眉轻挑：“行，我请你们两个。” 韩珍妮嘴角扯了一下，她就是顺带被捎上的。 季明：“我们一起请。” 胡志鹏瞥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反正多个人也不影响，还可以分摊餐费。 两人坚持把林安禾她们送到公寓楼下。 回到家， 林安禾撩开纱帘看楼下，跟着她们的几个人藏起来了。 “我给你洗澡。”韩珍妮从浴室出来，双眸亮了又亮。 林安禾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你帮找衣服就行。” “那怎么行？医生说的的伤口不能进水。”韩珍妮跟着她到浴室门口。 里面的水汽还没散完，沐浴露的清香飘出来，钻入鼻间。 林安禾抬脚把门关上，看到镜子中的自己， 脸上黑一块灰一块，身上像挂了一块抹布， 头发也乱得像杂草， 手臂有淤青…… 韩大小姐哪来的自信，觉得会有人看上她这副模样？ 林安禾打开水龙头，就直接闪入系统。 不得不说，做这个系统的人，把她之前设计的智能浴室都做出来了。 而且她上辈子是盲人，想要的智能浴室不仅可以帮洗澡，还可以洗脸，洗头，泡澡…… 屋外的电话响起， 韩珍妮接起来：“你好，我是韩珍妮，” “我找林安禾，”顾野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韩珍妮瞬间背脊僵住：“她在洗澡。” “你帮她洗吗？”顾野问完就后悔了， 刚接到F国那边的电话，他就知道媳妇双手受伤了， 他不想韩珍妮看光自己媳妇。 “你是安禾的丈夫？”韩珍妮听着浴室的水声，才继续： “她这边遇到点麻烦，你看看能不能过来处理。” 顾野听完直接把电话挂断，他太了解媳妇了，除非她自己开口，不然她更喜欢自己解决麻烦。 不过，他可以提前辅助。 林安禾从浴室出来时，头发都烘干了，要不是怕韩珍妮怀疑，她早就出来了。 “你怎么洗的？手有没有崩血？”韩珍妮快步迎上来，眼皮快睁不开了，还忙着检查她的双手： “刚才你老公打电话过来了，我就说让他来处理麻烦，那边就挂了电话。” 林安禾：“你赶紧去睡觉，我什么事也没有。” 韩珍妮点头，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 三天后， 林安禾给顾野发了邮件，简单说了那天晚上的事。 她确实被怀疑了，不过他们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派人监视她。 连续三天，她都没出门，就等韩珍妮带饭回来投喂。 她在系统里继续啃课本，几天当十几天用。 课题练习她一次没落下，就是得跟威尔逊教授频繁邮件联系。 今天跟胡志鹏他们约好了到餐厅吃饭。 选的餐厅就在学校附近，林安禾跟韩珍妮到餐厅时， 季明跟胡志鹏已经提前到了，还各自点了咖啡。 “留在F国，你能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比你回华国强很多倍， 继承家业哪有亲自创业有成就感？”季明不紧不慢地劝着，他的父母在C国， 家里哥哥姐姐到F国读书后，就没打算回C国发展了，更不可能回华国。 胡志鹏：“个人的发展跟国家的利益相比，微不足道， 我们的前辈出国留学，从未想过扎根国外，而是心系国内，而我的想法正好跟你相反， 正是因为华国现在连蜂窝网都没有，我才更要回去， 如果能参与到国内的网络建设，看着它逐渐扩大，那样的成就感比个人赚更多的钱强百倍。” 林安禾坐在他对面，拿起菜单点餐。 韩珍妮撑着下巴，好奇地看着胡志鹏，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放弃国外的优渥生活，坚持回国。 她理解不了他口中的“心系国内”，但因他说的话，心口却阵阵发颤。 他们很爱国，比其他国家的任何人都强烈。 韩珍妮心里衡量过，她自己却不可能做到。 她骨子里就没有“吃苦”这两个词。 在她看来，贫瘠的地方几乎不可能翻身，会被一直压制。 “林学妹毕业后也要回国？”季明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好像只是随口问， 他今天穿了黑色的西装，扣子敞开两个，结实分明的胸肌在贴身的衬衫下显露无遗。 剑眉轻挑，抬眸看人时只是淡淡的目光，却像软刀子，让人不敢直视， 韩珍妮强忍着才没撸一把手臂的鸡皮疙瘩，向谁展现魅力的，像孔雀开屏。 林安禾只抬眸看一眼：“要回的。” “跟他的理由一样？”季明指腹摩挲杯底，自以为不动声色地问。 第469章 “迟到”的新闻 林安禾今天穿了白色西装搭配黑色西裤， 领口敞开三个扣子，里面还搭配了浅灰色的背心， 纤细的项链垂在锁骨下，四叶草落在背心上几寸， 头发只随意盘起，额角的碎发垂在眼尾的泪痣上，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泛起朦胧的莹润。 双手的绷带全拆了，纤细的手指看不到骨节。 季明目光缓缓移开，不敢再继续打量。 心底的计划正缓缓成型，他从不是得不到就放弃的，而是得不到也要再拼尽全力…… “差不多吧，” “用建筑设计师的说法，谁不想自己设计的图纸成为一座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 “最重要的是，我的家在国内，也适应不了这里的美食。”林安禾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季明眸光微动：“这里的华国餐馆很多，为了吃的太可惜了。” 林安禾只是淡笑没反驳，有些人心里早就换成“白肤”，多说无益。 “那天新闻的事是你做的？” “你有这样的实力，真不考虑在国外扎根吗？” “我可以推荐合适的公司给你，很有发展前景……”季明换个话题，很急切却不敢表露在脸上。 林安禾摇头，抬眸看到他眼底的暗光，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她有系统，但系统只会随着她的成长给予她此刻能驾驭的能力。 刚借着这副躯壳来到这个时空，系统展现出来的只是一个破烂回收站。 现在有商城，套房，健身房等等。 最近林安禾正在研究一个科技公司的系统，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样的框架底色，根本不可能优化成后世那样。 超越审美的产品，让这个科技公司立于不败之地，分工厂开遍各国，现金流更是让顶尖的集团都眼馋。 它稍微放出一些股票，就会被抢空。 “林学妹，你明年毕业，有要去的公司吗？” “我到时给你递合同，待遇随便你开。”胡志鹏今天这顿饭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 他得为转型的公司做人才储备。 这几年，他挖了不少人，现在都服务于家里的公司。 有他们在，他初步的转型规划落实，京市这边新闻刚出， 家里的公司立刻递交了投资申请，抢在其他公司没反应之前，成立了通信公司。 不缺钱，不缺技术，就等着官方政策落下，一切水到渠成。 林安禾：“到时再说，” “宴会厅的损失学校怎么说？” 季明：“由保险公司赔付，防弹玻璃换成普通的玻璃，重新装修的费用校董赞助。” 他低垂着眉眼，为自己的计划激动。 李明珠后面是德瑞科，他的后面不是，但他已经决定去漂亮国发展， 那边有他想要的发展空间，而且汇聚了各国的天才。 他需要更宽广的市场，把自己毕业论文里提到的构想落实。 一顿饭下来，几人闲聊着，撇开专业聊到学校的趣事。 林安禾偶尔说两句，能察觉到季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是她敏感，而是这种如盯住猎物的眼神，让她心里发毛。 这次可能只是意外。 追查到的信息有限，也不知道谁胆子这么肥，把心思动到F大。 此刻华国， 顾野翻看手上的资料，眉心越拧越紧。 办公室里，原木色的桌子上了一层薄漆，在灯光下，映出模糊的人影。 钢笔的墨缓缓晕出来，把桌上的笔记本都做出一滩黑。 秦安坐在对面，手指轻敲着桌面，不知道队长为什么要查F国的事。 新闻一看就是“迟到”的，还只囫囵报道，细节全部省略。 一场大火，以一群学生派对玩得太过火为由敷衍。 “我跟你们一起执行这次的任务，让2 组的组长暂时替我开会。”顾野捏了捏眉心， 隔着太平洋，他能拿到的数据有限。 而且因聂家的动作频繁，他没能让林海抽几个人出来去F国。 研究所这边调去的人，不会向他汇报。 秦安微拧眉：“队长，这个任务你没必要去，这边马上就要调整了， 京市那边也不太平，你这个时候离开，只会给对手机会，多年的部署全都白费。” 顾野沉默了，现在他不能离开，正是与聂家周旋焦灼的时候。 但F国那边的情况很不对劲。 所谓当局者迷…… …… 离开餐厅， 季明坐车来到一座大楼，抬头看不到顶端。 F国的天空被层层灰铅色裹紧，如随时会收紧的袋口，把一切都装进去。 黑亮的皮鞋缓缓走向电梯口， 一层层的光影掠过他深邃的五官，像要把他的神色剥离。 他知道不容易，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太自私。 但他忍不住，全是为了她好。 回到华国，她的能力施展不了，也没任何成就。 名利她得不到，可能只有被隐藏的名字与身份，可能到死才可能有人看到她的成就。 不该这样， 他们努力攀上高峰，不是为了谁牺牲奉献的。 “操作痕迹恢复了，值得我们冒险。”戴着金框眼镜的男人声音清冷，褐色的眸子染上了几分亮光。 季明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坐到他对面： “你安排的医生跟药物都到了？” “什么时候能动手？” 戴金框眼镜的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抬起：“不急，等这次的事被遗忘得差不多了， 得给她新身份，转学到H大，还得隔绝F大这边的追踪。” 季明暗暗松一口气，要让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消失，并不容易。 还得把尾巴清扫干净。 “你觉得监控也是她做的？” 季明：“除了她，没其他人有这个能力。” “行，这段时间你别来，她这么敏锐，你很容易暴露。”戴金框眼镜的男人点头。 季明声音飘远：“好……” 楼下， 林安禾坐在出租车上，降下车窗，抬头看高耸入云的大楼。 季明直奔这里，已经上去半个小时以上了。 他入职的酒店总公司不在这栋楼。 “回F大。”林安禾让司机开车，没继续等，可能只是她太敏感了。 她跟季明只见过两次。 现在更重要的是国内传过来的工作，她得把三年的框架定下来。 明年就要把蜂窝网用起来了。 只铺几个城市，准备工作也有不少，全部扔给秦岭他们，她良心不安。 邮件一封封地传回国内。 F国的阴雨天不断，进入夏天也依旧湿湿凉凉的。 第470章 隔着电话线的想念 林安禾没想到季明再打电话给她是送“兼职机会”。 一个系统测试， 酬劳高得让她无法拒绝，而且还不用去公司。 她用电脑登录在家里或者图书馆测试就行。 上次的事故后，顾野每天傍晚给她打电话， 国内快凌晨的时候，他每天训练之前。 林安禾坐在公寓落地窗旁的桌前，看外面如细线的雨， 啪嗒啪嗒的雨声，与树枝咯吱的声音交叠着， 话筒那边传来纸张翻阅的沙沙声，以及顾野低沉地道： “F国的夏天温度低，你出门时包里多塞一件针织薄外套， 媳妇，想你，我跟孩子们都想……” 林安禾唇角翘起：“顾野同志，还有三个月放假，你现在说想太早了， 我的邮箱一直敞开着，没收到你的想念。” 电话那头低低的笑声夹着话筒里的杂音， 林安禾自动把杂音剔除，如之前坐他腿上胸腔震颤，耳根瞬间烧起来。 “知道了，训练回来就写，” “我得挂电话了。”顾野压低声音哄着。 林安禾囫囵回了两句，赶紧挂电话，心怦怦地跳得厉害。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在慌乱地找出口。 隔着电话线的想念…… 林安禾泡了一壶茶，把工作完成一段后就放下。 威尔逊教授今天的课题紧跟目前软件开发的关键突破点。 养了半个月，她的手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韩珍妮抱着一堆资料回来，边换鞋子，边抱怨： “太夸张，我要被磨废了。” “怎么能有那么多课题作业，好难……啊……” 大小姐今天穿了棕色格子半裙搭配黑色西装外套， 黑皮鞋套黑色长筒袜，长卷发半扎着， 学习可以慌乱，打扮一点不能将就，不贴睫毛已经是她最后的妥协。 “你还有空撩学弟，追新男朋友，不算难。”林安禾调侃她，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活动一下。 她放学立刻回公寓，一秒都不可能在教室停留。 最近威尔逊教授忙得根本没空课后留下解答问题，下课转身就离开。 不过给他发邮件，他都会回得很快。 韩珍妮把面包片拿出来，走到林安禾对面坐下，看到桌上的电话： “啧，啧，我回来太早不成超亮灯泡了吗？ 你们说没羞没臊的话，我哪里能入耳？” 林安禾：“你可以旁听的，我不介意。” “算你狠，我介意得了吧？”韩珍妮翻个白眼，特别认真地问： “真不给我看看你老公的照片？比大卫身材还好的，我想象不出来。” “我怕你把标准定太高，对未来联姻对象下不去嘴。”林安禾只想独享，这次返校前， 她快把腰摇断，才拿到顾野的半身照片，藏在系统里了。 偶尔拿出来看，洗洗眼睛。 “啧，啧，” “你这么说我更好奇了，啥薄肌男人，能让你露出这副涩涩样子？我怎么记得你们很保守的？”韩珍妮用力咬着面包，腮帮子都酸了才停。 “保守的华国人，生了一堆孩子。”林安禾挑眉，意味深长地说。 “闷骚？”韩珍妮刚学的新词，马上就用上了。 林安禾耸耸肩，越是强调或者粉饰太平的事情，真实情况越可能是相反方向， 她想起双辈子刷视频时的一个“非成人勿进”博物馆，看不见，AI替她一本正经地分析， 那真真精彩，啥姿势都有，看得人脸红心跳的，还得假装在研究泥人的材料。 “快把你的作业交出来，让我参考参考。”韩珍妮想不通，干脆抛之脑后。 明天得交作业，她刚才忙着跟新学弟在图书馆眉来眼去，哪有心思做作业？ 现在正是还没确立关系，暧昧的时候，她享受这个过程，想把它无限拉长。 “谁让你非得谈不喜欢你的学弟？”林安禾把练习册递给她，还不忘调侃， 韩珍妮却理直气壮地说：“谈喜欢我的多没意思？” “要的就是刚开始不喜欢，努力追到手的征服感。” 林安禾：“你不保持矜持的形象了？” “我谈了那么多个总结出来了，好男人靠追，主动贴上来的没几个好的。”韩珍妮把练习册推回给林安全，立刻拿课本出来，准备赶作业。 谈恋爱也不能耽搁前途，不然到时两头空，她都没地方哭。 “你说得对，”林安禾最近这段时间，尽量避免跟季明见面。 他的眼神太黏腻了，根本藏不住， 韩珍妮笑着抬头：“我说的没包括季学长。” 林安禾：“除了我男人，其他都符合你说的。” “别在我这里秀，我会眼红。”韩珍妮瞪她，又快速翻看课本的知识点。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铅灰色的天空像破了大洞。 高楼的顶层被云雾萦绕，雨水顺着玻璃滑落，朦胧了外面的一切。 胡志鹏跟季明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各拿着一个红酒杯。 “季明，你越界了，在我们华国，世俗的名声很重要。”胡志鹏声音很淡，曾经最好的朋友，现在却崩裂。 季明：“我一直知道自己偏执，认定就不会放手。 爱她，我连自尊都可以不要……” 胡志鹏捏着酒杯：“你是自私，别扯上爱， 爱是克制，是时常觉得亏欠，是只要她过得好就行，自己可以不拥有。” 季明却冷哼，还有两天，他就可以带她离开这里了。 忘了华国的一切，他有信心让她完全属于自己。 他不会让她丢失自我…… “你笑什么？”胡志鹏手握拳，很想把身旁这个男人一拳揍醒。 爱不会消失也不会转移，他现在只能算喜欢，毕竟还没有哪个人为他拼过命。 “我笑你懦弱，还冠以克制的虚名。”季明话音刚落就挨了一拳。 他却笑得更肆意，抬手擦了把唇角的血迹。 胡志鹏放下酒杯，大步离开这个办公室。 季明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登录邮箱看工作进度邮件。 他一直知道自己病得不轻，对在乎的东西跟人有疯狂的占有欲。 季明没想到帮李明珠一个小忙，会让自己陷得那么深。 雨越下越大，玻璃上的水珠越来越多。 念起即定。 季明没有停手的打算，也停不下来，一切准备就绪。 他等得焦灼，却也甘愿。 第471章 邮箱被情书填满 林安禾收到季明的工作邮件，眼皮直跳。 不过想到有系统，她就没那么慌了。 真遇到危险，她大不了躲进系统里。 第二天一早， 林安禾快速把东西塞进包里，打算去图书馆把那个科技公司的系统再理一遍。 在创始人离开那个科技公司之前，它算最先冒出来的科技公司，很多投资人不看好它，但最后却是它“逆袭”了。 实际它的基础打得特别好，创始人离开后，还坚持了快十年，直到迎来新的“掌心经济”时代，把飞跃发展。 外面的天空还是灰沉沉的， 图书馆内开着灯，灯光下，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书被分类归放， 毫无目的地走进来，只会觉得茫然。 林安禾快速往最里面一排走，打开笔记本电脑，刚登陆邮箱就有好几封新邮件弹出来。 来自一个账号。 顾野发的邮件，全是情书。 林安禾先回了一封邮件，标题【你想把我的邮箱填满情书吗】 很快那边回复新邮件【情书每天一封】。 一道黑影覆盖，缓缓落下。 林安禾抬头看到季明坐在对面，关掉了邮箱页面。 “明天下午，需要你跟我一起去公司，把测试的结果汇报后，就能拿到酬劳了。”季明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炙热。 林安禾今天穿了浅蓝色的衬衫搭配白色牛仔裤， 头发随意扎了马尾，没化妆，衣服的颜色却衬出了气色， 皮肤白得发亮，红润的唇，水盈盈的双眸…… 季明低头翻看书页，喉结忍不住滚了滚。 而不远处，一个隐藏的照相机，却把他们两个拍下来，借位拍得很亲密。 不是研究过相片角度的，看不出来是借位，还以为两人是亲密男女朋友关系。 林安禾倏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书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图书馆旁边有咖啡厅，不少没占到座位的同学把书带去咖啡厅，图书管理员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季明没在图书馆待多久，好像只是来提醒她明天要去公司，之后两人都没说话。 他刚离开，韩珍妮就抱着书过来占位，压低声音： “明晚我有约会，可能不会回家。” “你想好了？”林安禾手一顿，狐疑地看她一眼。 韩珍妮：“你想什么呢？” “我谈恋爱从不失身，亲嘴抱抱贴贴就够了， 明晚有朋友的生日宴，要上游艇过，通宵玩。” 林安禾点点头，快速收尾之前的测试工作，转发到集团邮箱。 邮箱留痕的工作状态会持续很多年，跟上辈子网上说的，二十四小时待命要及时回群消息比，友好太多了。 “刚才季学长找你有事？”韩珍妮正忙着课题作业，随口问。 林安禾没隐瞒，简单说了情况：“拿到报酬后，以后他介绍的兼职我都不接了。” “我打听到一些跟他有关的消息，” “好像他正办签证，已经签约漂亮国的科技公司。”韩珍妮微拧眉，刚才看到季明，总觉得他眼底阴婺，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林安禾暗暗松口气，他离开F国挺好，至少不用维持表面客气。 处理人际关系比工作还累。 韩珍妮：“明天你带上大哥大，发现不对劲就给我打电话。” “你在海上飘能接通？”林安禾笑着点头， 韩珍妮嗔她一眼：“我们不出海，只在码头附近海域，而且我带保镖上船。” 林安禾调侃：“准备得这么充分，是怕自己醉了，酒精上头干坏事？” “没错，玩归玩，我可不想玩出个小人出来。”韩珍妮坦荡地承认，她不会把自己玩进坑里。 所有的意外都是毫无防备才会发生。 …… 华国， 家属院内， 顾野匆匆赶回家收拾东西，这次去F国执行任务，他可以去看媳妇几个小时。 即使只能相处半个小时，他也愿意跑这一趟。 这个时候确实不该离岛，但他心很慌，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上次的事故所有痕迹都被抹除得太干净了。 “你不是说今年不用出任务吗？”顾母把肉干装袋，帮忙准备东西。 顾野：“有急事，去F国。” “你能去看安禾吗？上次我去庙里求了平安符，你带去给她。”顾母转身就往屋里钻。 顾野没阻止，很快收拾好背包。 这次他只在幕后制定计划，到那里后停留两天返程。 “你们总在外面跑，我心里慌得很，就给你们求个安心。”顾母把两个平安符塞给他。 顾野接了，随手塞进包里。 “安禾在F国遇到麻烦了吗，你脸色不对？”顾母疑惑地问， 平常她给这些东西，他总推着不要，这次啥也没说。 顾野：“没有，您说图个安心的。” 顾母撇撇嘴，不打算撬开他的嘴了，一天说不上几句话，像欠他钱一样， 她转身去拿孩子们给妈妈做的小手工，有爱心贴纸，小画本，全让他带去。 顾野回到书房，提前给媳妇写邮件，连续发完三四天的。 等到了F国就没那么方便了。 “你到那边带安禾出去吃顿好的，在国外总吃生的青菜，身体哪里受得住？” “让她别太惦记家里，想孩子们就打电话，别心疼话费。” “还有，放假就回国，一个人在国外不容易……”顾母正努力往顾野的包里拍土特产。 全部是特别小份的，包装得很密实，能带上飞机的干货。 顾野听着她的念叨，也不觉得烦，心反而慢慢平静下来。 …… 韩珍妮的电脑卡机，借林安禾的用，刚打开邮箱准备切换账号，就看到一堆【情书】。 “你们老夫老妻了，还这么肉麻，就不怕被别人看到？”韩珍妮撸了一把手臂的鸡皮疙瘩。 林安禾：“我们只是结婚早，不是老了，爱不动， 先婚后爱懂吗？没事多看点书。” 韩珍妮嘴角抽了抽，她不懂，只知道结婚对象跟喜欢的对象不能是同一个人，不然只会互相折磨。 她要做被爱得多一点的，而不是付出更多，像她妈妈一样，在婚姻中失去自我的。 “我没看过你说的书，倒是见过不少结婚多年的夫妻相处方式。”韩珍妮快速敲键盘，为了晚上能放开了玩，她得把两天的作业都写完。 第472章 计划继续 林安禾白天没课，韩珍妮又要赶作业，正好来F国那么久，还没逛过博物馆。 她在约定时间前，去博物馆慢慢逛。 按目前的课程进度，她最好再在F国多待一年。 这样能把学到的全部用一遍，投入重要项目的研发，在实验室待一年…… 不过林安禾不想继续待了，她不能错过太多跟孩子的相处。 “真巧，你也来博物馆参观。”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安禾正仰头数彩色的玻璃窗，内部建筑雕刻得惟妙惟肖， 只是脖子一直仰着，撑不了多久就得停下来。 “你要回国了？”林安禾转头看到胡志鹏，淡笑着反问。 胡志鹏换了一身休闲的套装，跟之前绷紧的状态不同，没有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了。 “被你猜中了，我今晚的机票回国。” “想念家里的煎饺，麻辣鱼片了。”胡志鹏抬头看屋顶的雕刻。 博物馆里有珍宝室，而这座百年建筑也是展品之一。 “你招仇恨呢？”林安禾现在都不敢想家里的美食，怕自己更想回家。 她在街上看到东亚人都多看几眼，觉得亲切。 “你放假回海城记得找我，把你丈夫也带上。”胡志鹏单手插兜，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免得被别人误会。 他回国后大概率不会很快结婚，得花很多精力在工作上。 不管他跟谁结婚，都不会在婚姻里三心二意。 心动也会被他掐住，骨子里的教养不允许他随心所欲，去破坏别人的婚姻。 林安禾：“我宰老牌资本家不会手软的。” 胡志鹏笑出声，点点头，慢悠悠地走着。 做朋友也挺好，至少能远远看着她过得幸福。 “我回国要做通信公司，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我回去签合同， 明年，海城的蜂窝网就能投入使用，接下来还得继续开发其他城市……”胡志鹏谈起工作，简单说了自己的计划。 他不敢小看这个学妹，说不定可以给自己想不到的建议。 “优先海城跟京市没错，南方城市的需求也不容忽视， 比如广城，深城等，那边靠近香江，能做的国际贸易更多，也能更快接受新东西……”林安禾带了相机，能拍照的都拍下来。 胡志鹏沉思片刻后点头，看来他回国后，最先该去南方。 只有实地考察过，才能做真实的数据汇总。 他组建的团队也有人提议过，只不过没林安禾分析得这么细，抓重点。 按照目前的政策，南方城市的发展会不断突破，他不能只着眼于海城。 两人逛到博物馆出口时，外面还下着雨，滴滴答答的。 胡志鹏本想送她回公寓的，却在出口看到季明。 “我们约好去公司，胡学长，等回国再约。”林安禾从包里拿出雨伞，没打算跟季明共撑一把伞， 胡志鹏紧抿唇，压低声音：“你……提防着点季明。” “好，谢谢胡学长。”林安禾打消了跟季明约晚饭的念头。 季明撑着大伞走过来，地面的积水飞溅， 准备靠近他们时，溅起的水花精准落在顾志鹏的鞋面上。 他伸手想握住林安禾的手腕，却被避开了。 林安禾先往前走：“我在车上等你。” “你跟她说了什么？”季明收回目光，语气阴沉。 胡志鹏冷嗤：“没说什么，你这么激动。” “没名没分的，以什么立场质问？” 季明：“……” “把你小心思藏好，不然她只会远离你，而且，你配不上她。”胡志鹏对着降下的车窗摆手，直接越过季明，往学校的方向走。 博物馆离校很近，他走路过来的。 在这里读书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参观博物馆。 季明转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强忍下揍人的冲动。 坐上车后，他才故作随意地问：“你们约好一起来参观？” “碰巧遇上的。”林安禾把相机装进套袋里，现在她更想回公寓，刚才季明的眼神像抓奸。 季明轻压着方向盘：“那还真是巧， 等会儿交接完工作，我们一起吃饭？” “抱歉，我约了其他人。”林安禾脱口而出一个借口拒绝。 季明眸底暗沉浮动：“我明天飞漂亮国，跟那边的公司签约了。” “是吗？恭喜你拿到满意的合同。”林安禾没打算因他这一句话妥协。 后面一辆黑色的轿车紧跟在他们后面，雨雾把周围都朦胧了。 天色完全暗沉下来，汽车尾灯的红色闪烁着，如蒙上一层纱，光不断散开。 季明：“你要是去那边，也可以拿到满意的合同。” “季学长，你以前在C国没学过华国的历史吗？”林安禾看着后视镜的车，车上的人都带了枪。 季明：“没学……” 林安禾声音冷淡几分，打算找机会立刻跳车：“那就能说得通了，没经过教化的人，强取豪夺的兽性一不小心就遮不住了。” “是吗？学妹看出来后却装不知道，是不是太虚伪？”季明唇角扯了一抹讥讽， 林安禾：“讨论我是否虚伪前，你先活过今晚。” “后面的车不是保护你的吗？”季明差点急刹车，后面两辆车紧咬着不放， 林安禾戴上厚厚的手套：“保护我的人被你甩开了，他们更像来杀我的，前面就是死巷，在第一个路口掉头……” “掉不了头，那边修路。”季明下颚绷紧，抓紧方向盘。 雨越下越大，前面两三米都看不清。 林安禾见时机差不多，刚准备强行打开门。 子弹穿透车门， 【系统开启紧急避险模式。】 【子弹会穿透心脏……】 【强行偏离，清空所有积分，】 砰！ 不到0.1秒…… 林安禾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白影窜出来，却没能阻止子弹贯穿。 【系统休眠，3，2，1】 啪嗒！ 她阖上双眼前，巨大的冲力把她从前车窗玻璃甩出去。 耳边的声音被突然拉到静音， 热浪灼烧感团团包裹，还有那股冲击拖曳。 季明被卡在驾驶座，挣扎着爬出来，血迹拉长， “救她！求你……” 看到熟悉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季明目眦欲裂。 “计划继续，季，他们帮了我们大忙。”男人眼神含笑。 季明瞳孔一缩，他以为的“好安排”，可能也只是他以为而已。 地上一片狼藉， 照相机从包里滚下来，林安禾随身带的证件还在皮包夹层。 “轰！” 在几辆黑色轿车离开后，翻到的车子爆炸， 火光冲天，高楼玻璃映出一片猩红，如野兽张开血盆大口， 浓烟不断冲上夜空，像无数条黑色的飘扬丝带，缠着风不断往上，却融入黑沉的夜色中， 爆炸声还在继续…… 第473章 活过今晚…… 码头离爆炸地点并不是很远， 火光冲天的一瞬间，韩珍妮倏地转身看，认出不远处的高楼，正是季学长要带安禾去的地方。 她大步走向保镖所在的位置，拿了大哥大拨号。 嘟…… 韩珍妮连续打了四次都没接通，也顾不上还没切蛋糕，快速往游艇靠岸口走。 所有人的声音都被她屏蔽。 也不知道拨了多少次， “咔哒……” 电话接通了，韩珍妮刚松一口气，对面传来的声音却让她脚步瞬间顿住， 【这里是车祸现场，电话的主人可能没从车里出来……】 【车子烧起来，还不知道里面有几个人。】 韩珍妮抓紧电话，抬脚就跑起来，边跑，还不忘把身上的礼服裙摆撕开，避免被绊倒。 坐上车，她立刻给胡志鹏打电话，想问看他知不道季明的电话号码。 那边很快接通， 胡志鹏正在赶往机场的路上， “我们在博物馆分开，林学妹上了季明的车……” “我刚才打电话给她，是警察接的，那边正在处理车祸事故，车子烧起来了。”韩珍妮说到后面声音哽咽了，眼泪不断滑下来。 她从小到大没交到几个好朋友，围在她身边的朋友都是父亲合伙人的女儿，儿子，跟她只是表面和气。 来到F国因她的大小姐脾气，更是难交到朋友，长期相处还没闹翻的，屈指可数。 “我马上赶过去。”胡志鹏马上让司机掉头。 韩珍妮坐在车子里，却在刚出码头就被堵住了。 事故现场离码头不到两公里。 她打开车门，直接冲向现场， 刺鼻的味道不断钻入鼻间，烧焦的塑料味让人忍不住干呕。 耳边还时不时传来周围人的议论， “车里一男一女，都被烧焦了。” “还有枪声……” “惹上帮派组织了吧？火势这么大，不像只是漏油爆炸。” “可能是，最近不是正在扫荡破坏稳定的组织吗？” “……” 韩珍妮只听到最前面的一句，一男一女，烧焦了。 她把高跟鞋脱掉，抬手擦掉眼泪，顾不上脚下的碎石子，小跑起来。 现场一片狼藉， 玻璃碎一地，还有散落的个人物品。 车子的火被灭了，现场却还得等警察过来核验过。 警戒线拉围起来，陆续有交警来疏通，轮流限行。 车子还冒着黑烟， 副驾驶跟驾驶座有两具烧焦的尸体。 男女分辩不清。 “前窗玻璃的破口范围跟眼前的玻璃碎片量一致，有人从车里被甩出来……” “当时有人听到枪声。” 韩珍妮冲进警戒线，看到林安禾今天背出去的包， 她不顾警察阻拦，在包里找到钱夹，里面有一张照片，还有证件。 “请离开现场，不要妨碍我们处理事故。”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抓住她的手腕，试图拉开她。 “我认识包的主人，是我朋友，她是不是被甩出来了？” “救护车呢？把她送上车了吗？”韩珍妮挣扎着大吼。 警察松开手：“除了车里烧焦的两个，我们没看到任何人， 目前勘测的情况看，确实有人被甩出来，但没找到受伤的人……” 雨还在不停地下，夹着冷风与海水的咸腥味，冲刷现场的痕迹。 血与水流交融，顺着车道的倾斜滑向下水道。 湿漉漉的地面没了颜色，只剩碎掉的片片微光。 …… 两天后， 胡志鹏跟韩珍妮从警局出来，看着被透明塑料袋装着的，带着血迹的包，两人紧抿唇都没说话。 坐在车里后， “我联系到林学妹的家人了，不过她的丈夫出任务，不在家。”胡志鹏手微攥紧， “胡学长，我不信她不在了……”韩珍妮抬头看向天空， 破开的蓝色被乌云围堵，那抹光在一片浅灰色中很凸显。 胡志鹏坐上车后，才压下心底那股灼烧：“以目前的调查情况看，她没在车上，只是失踪。” 他们不愿意再回想那个雨夜，浓浓的血腥味与皮革焦味混在一起。 韩珍妮茫然地看前方：“在异国失踪，胡学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抓紧座椅，不敢继续往下想。 不知道该庆幸烧焦的尸体不是她，还是该为失踪心惊胆颤。 两人回到公寓时， 顾野正在门口请求保安开门，或者联系楼上的住户， “她叫林安禾，住在六楼。” “我是丈夫。” 韩珍妮快步走过去：“你是顾野？” “我是，你们是？”顾野目光冷冽几分，昨晚他就一直在打媳妇电话，但关机了。 韩珍妮：“我们上楼说。” 顾野越过她，看向她后面的胡志鹏，还有他手上的包。 是媳妇的包…… 转头看一眼保安，顾野压着满肚子的疑惑，跟他们上楼。 公寓门打开， 扑面而来的栀子花香味，正是林安禾平常喜欢用洗发水的味道。 “安禾失踪了……”韩珍妮简单说了那天晚上的车祸，并把警方的结论也说了一遍。 顾野耳边只剩“失踪”两个字，好不容易能握住的手，空了。 他眼底的慌张都来不及掩饰，双手先攥紧，再松开。 理智很快拉回，从她说的事情经过，媳妇坐在季明的车上出的事故。 也难怪，他刚联系上陆首长，那边就让他先找媳妇。 胡志鹏把透明袋递给他：“那天我们在博物馆门口分开， 她的相机在车祸现场找到，还有证件……” 顾野抬手接了袋子，并不急着打开，目光落在桌上的电话， 他努力克制心底烧起来的热浪，一股血腥味正涌出，唇角渗血，却被他咽下。 韩珍妮看着他阴沉的神色，对上犀利的目光，下意识后退两步。 好可怕…… 安禾怎么受得了的？ 感觉周围都降下来两三度。 顾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说了车祸时间地点， 现在他没时间在公寓多待，他要自己去了解经过，并顺着线索找人。 这里不是华国，F国的警察只会把车祸当普通交通事故处理。 陆首长在电话里没明说，他却听出来了， 媳妇最新交上去的资料，足够国内团队研究几年了。 所谓：怀璧其罪。 有价值才会被盯上，会被觊觎。 要是对方要她的价值，会让她活着。 顾野脑子里快速复盘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 他进屋把能带走的东西都收拾，包括证件也一并带走， “你这就离开？”韩珍妮抬手拦住他。 顾野却绕开她，大步走出去，一句话也没留下。 第474章 三年后 韩珍妮看着空落落的房子，心底有一处也空了。 胡志鹏在一旁看着，深邃的眸底藏着隐忍。 这个男人身上有“杀气”，不是那种匪气的，黑暗的，而是正的。 他是军人。 这个念头冒上来，不知为何，胡志鹏松一口气。 “你还回国吗？”韩珍妮倒了一杯水放桌上， 胡志鹏：“今晚的航班返回，以后电话联系。” 韩珍妮瘫坐在沙发上：“胡学长，刚才他的反应是不是太平静了？但气氛又很不对劲，你们华国男人都这么克制吗？ 要是我哥，现在早砸东西了。” 胡志鹏：“这个时候发泄情绪最没用。” 他能看出顾野在隐忍，要不是他们还在，嘴里那口血就吐出来了。 即使如此，还是撑住了。 而另外一边， 飞机落地漂亮国， 一辆救护车已经在停机坪下等着，很快把重伤的病人送往医院。 季明肋骨断了两根，双腿打了石膏，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车子离开。 “尼尔先生，” “你把痕迹都抹除干净，要给她新身份吗？”他悠悠地开口， 这条路开始就不能回头， 医生说了，脑震荡加上药物作用，林安禾即使醒过来，也会失去大部分记忆。 戴着金框眼镜的男人，一身黑色定制西装， 西装裤包裹着他劲瘦修长的双腿，金色的头发垂了几缕在眉眼间， 蓝眸微动，唇角翘起一道弧度。 “季先生，现在她跟你没关系了，以后你们只是同事， 我希望你如跟我交易时说的，仅仅只是让她在专业领域里，才华得到施展，而不是有其他私心。”尼尔并不赞同他的方式，不过默认了， 他惜才，不同意季明的方式，会有其他人赞同。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帮忙”。 季明压下心底的怒火，那颗子弹再偏移一点点，林安禾现在就被盖白布了。 手术过程惊险，六次病危通知书，他签字的手都在颤抖。 术中，血压下降，心脏骤停…… 季明不敢回想，怕自己的心又被划开一道口。 “公司会给你安排最好的病房，先好好养伤，让我看到你的价值，我们签订的合同才正式生效。”尼尔说完就坐进商务车中离开。 季明看一眼身后的私人飞机，才示意旁边的保镖把他抱上车。 这次他连家人也抛下了。 后悔吗？ 没落地漂亮国前，他后悔过，现在却一点不。 人甚至不能共情十几个小时前的自己。 “我没错，” “要不是她拒绝，我也不会这么做，” “她的丈夫配不上，只会拖累她。” “在这里，她的才华才能才不会被埋没。” “我没错……” 季明心里不断给自己找借口，才能平静下来，不用“卑劣”凌迟自己。 高楼的玻璃映出漂亮国蔚蓝的天空，白云零星飘着。 车子融入车流，来来往往， 白天与黑夜不断交替，猩红的车尾灯汇成长龙。 大屏幕上弹出的红色，整齐的步伐笃定， 镜头聚焦队伍的某个人身上，凌厉的眼神藏着隐忍。 三年了， 林安禾还没能在M市找到归属感，好像随时会离开。 她看着大屏幕上的阅兵仪式，那抹红色让她心抽疼了一下。 “LIN，你是父母是不是很早就离开华国了？ 我认识的不少华国人都把十一看得很重，这个视频是转播的，他们的阅兵仪式备受各国瞩目。”同事阿黛尔正握着方向盘，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大屏幕。 这边大广场的红绿灯经常堵车，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林安禾今天刚结束一个项目，跟同事到餐厅庆祝。 她住在公司研究中心附近的高级公寓楼中，很少来市中心。 三年专注于一个项目中，她还私下开通金融账户，把多余的精力投放在股票精算。 她的老板尼尔先生说，把钱交给她投资，他的钱包越来越鼓，都想放弃研发了， 投资股票的钱能赚回比研发更多的利润，而且回报周期短很多倍。 “不知道，我记忆缺失。”林安禾盯着屏幕上那一张张脸，下意识在寻找，却没找到她熟悉的， 心里的落空感更强烈，好像有特别重要的东西丢失了。 “抱歉，是我太冒昧了。”阿黛尔怔了几秒，立刻道歉，余光瞥了她一眼。 研究中心现在最年轻的研发总监，还是老板最好的朋友。 林安禾没说话，看向广场上来往的行人，在人群中找东方面孔。 她不急着找记忆，长期失眠，让她把更多精力放在研发的项目中。 靠着药物入睡，她从没做过跟记忆相关的梦。 只要把自己的精力耗尽，她就不用想了，也不会头疼。 为此， 所有能大量消耗体力的运动，她都试着过一遍。 长跑，网球，滑雪是她目前还继续的运动。 阿黛尔：“季先生给你准备了惊喜，他的助理神神秘秘了一周。” “不是惊吓就好。”林安禾语气很冷淡，对同肤色的季明没任何好感，甚至可以说很排斥。 包括尼尔先生，她都下意识就防着，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帮他投的股票，她本可以收割更多利润，却总差几步，把收益率降下来。 林安禾没仔细算过自己的余额，但以目前她的赚钱速度，研发项目获得的酬劳只能算“副业收入”。 不过项目完成后的分成收益才是“长期稳定”，且没有上限的。 …… 华国， 海城岛上的家属院内， 顾母看着电视上的转播，镜头在顾野的脸上掠过，不到一秒。 三年，他已经连升两级了。 院子也换了，不是青砖平房，而是两层小楼， 屋里铺了瓷砖，里面的电器却还是原来的。 顾母想起林安禾，嗓子眼就如被塞了一把干沙子。 两个孩子四岁了，以前还会经常问爸爸妈妈怎么还不放假，现在不问了，只是黏着爸爸。 平常在家，也只是坐在软垫上玩积木。 顾野每次出远门，都会给他们买需要组装的玩具， 时间长了，他们的动手能力越来越强，也开始拆电器了。 绿色的大门门锁“窸窣”几下被推开，顾野拎着公文包走进来。 “爸爸……” 两个孩子双眸一亮，倏地爬起来小跑过去，抱住他的小腿。 第475章 让他相亲 军绿色衬衫搭配同色系的直筒裤，包裹着的修长的双腿线条笔直。 被两个孩子一抱，裤子多了褶皱， 皮带绷紧，才不至于被两个孩子拉崩。 壁垒分明的腹肌贴着衬衫，一块块的，若隐若现。 夕阳下，院子的白墙染上一片橘红，树影摇曳， 白墙红瓦，比以前只扎玻璃防爬更讲究了。 “爸爸，你在电视上，我看到了。”女儿灵儿拉着顾野的手臂，还指了指自己的小手腕： “我的手表不见喽。” “不见喽……” 软糯的声音夹着控诉，双眉微拧，还不忘拍拍手背。 一个夏天过去，她白皙的皮肤已经黑黄了。 小脸与手臂上的皮肤却呈两个色，好像阳光特意避开脸，只染黄她的手脚。 辰辰抓紧顾野的裤子不放，紧抿唇。 顾野把女儿单手抱起来：“爸爸再给你画一个手表，让奶奶别拿水洗掉了。” “水，打它。”灵儿靠在他的脖子上，小手抬起落下。 顾野失笑，唇角扬起一道微小的弧度很快落下，把公文包给儿子辰辰拿着。 这三年，他怕回家，又想回家，想回有媳妇孩子的家。 “失踪”两个字，如大石头缓缓压下，压得他快喘不过气。 每次调查的结果都是“查无此人”。 “阿野，你们不是早就回来了吗，怎么没回家？”顾母嗔了他一眼， 两年前，老头子跟顾野大吵一架，就收拾东西回老家了，父子俩两年没见过一次，打电话都只跟孩子说话。 顾母双鬓的白发冒出来了，又被她染黑。 她以为小儿子夫妻有了孩子，日子能过得顺顺利利。 却没想到，一次车祸，把一切都打回原形。 现在的儿子就如没结婚前一样，清清冷冷的，对任何姑娘都没兴趣， 训练却越来越拼，身上的肌肉结实得打一下，只是她手疼，他不痛不痒， 书房重新整理过，两台电脑却还跟儿媳妇离开前一样并排摆着。 “妈，谢谢您，等孩子再大一些，我把他们送去全寄宿小学。”顾野淡淡地开口， 他要留出更多时间找媳妇，不能两头兼顾。 大不了假期的时候，他多在家待。 时间拉长，他更无法原谅自己，从来相信第六感的，却仅仅那次忽视。 他怕失去，太害怕，就不敢面对可能的最坏结果。 三年了，他带的团随时可以组队出发去海外执行任务。 他心里有一团火，不能停下来，不然会把他所有的理智都烧成灰烬。 顾母叹一口气：“阿野，放下吧，安禾可能已经……”不在了。 最后几个字在她嘴里嚼了又嚼，也没能出口。 不仅儿子接受不了，她也接受不了。 私下趁孩子睡着，她坐床上哭过很多次， 在她心里，林安禾不是儿媳妇，而是她的女儿。 她得到的体贴与爱几乎都是儿媳妇给的。 “妈，先吃饭。”顾野只觉得如心底的伤口被再次撕开，依旧血淋淋的，愈合也只是表面而已，内里潮湿腐烂。 他没想让它好，只要想到遗忘就阵阵发疼。 两个孩子爬上凳子盛饭，还给顾野盛了很大一碗。 他们夹菜到碗里，就抱着碗去滑梯坐着吃。 顾野不敢看向那边，眼底涌起的热意，顺着滑入喉间。 即使她不在家，孩子们也依旧用自己的方式，想念她。 顾母：“明天你就去相亲，3团团长的媳妇介绍的， 对方是文工团的，以前训练受伤生不了孩子，跟你年龄差不多。” 自己不可能一直活着，孩子需要妈妈，阿野也需要媳妇。 现在他过着这叫什么日子？ 哪天把自己憋坏了。 顾野压着怒意：“妈，我不会去的，您就别操心了，” “要是觉得在这里待不下去，就回老家种地种菜，我找学校让孩子们现在就寄宿。” 他的媳妇只有一个。 如果……没有如果，她会回来的，即使等到他头发花白。 没遇到她之前，他本就不想结婚，只为应付家里。 “你疯了？” “难道安禾不回来，你就不再娶？”顾母说完就后悔了， 她这不是戳儿子的心窝吗？ 要是可以替代，他以前也不会等到她强按去相亲了。 “你以前相亲能将就，现在也……”顾母对上他冷凝的目光，话吞咽回去。 “不能了，妈，您要是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就留下， 不然我找人送您回老家，眼不见心不烦，我也不碍你的眼。”顾野倏地起身，来到洗手池，把碗筷顺手洗了。 顾母眼眶湿润，心像被狠狠剐了一块，咽下喉间的泪水，艰难地把饭咽下去。 别人能再婚，小儿子怎么就不能了？ 大儿子离婚后再娶新媳妇，日子照样过。 大儿媳妇重新再嫁，闹得鸡飞狗跳，也没离婚。 …… M市的夜景全是灯光，好像在灯光上还浮起一层雾气，如薄纱笼罩整座城， 高楼大厦争先恐后地脱下白天的冷硬，锋芒四射，像一场“繁盛时装秀”。 林安禾单手拿着橙汁，抿了一口，俯瞰楼下热闹，独立其中， 她明确的知道自己的心是空的，所以在季明准备的表白仪式上，毫不犹豫地拒绝，也不会心生愧疚。 相反，她现在更烦躁与恼怒，总觉得自己像被关在无形的玻璃盒子，任人观赏。 “LIN，你不喜欢我的惊喜，我可以私下再表白一次。”季明摇晃着香槟，一道亮光在他的脸上掠过。 他不甘心，凭什么三年了，用了各种方式，都无法让她的心偏向自己？ 他们也不过在一起三四年，分开的时间快超过在一起的了。 林安眼底无波无澜：“季先生，我拒绝得还不够明显吗？” “今天你耍的这些小心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还要我明说？” “让众人起哄施压，就是你能用的拙劣手段？” 季明：“……” 他藏在身后的手用力攥紧，眉心只是轻拧， 微颤的手臂，让他的掩饰崩碎。 从她的眼中，他看到了厌烦，疏离，就是没有一丝喜欢。 华国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 她失踪这么多年，对方都没找过，也不露面。 三年了，说不定他已经再婚生子，把她忘干净了。 想到这个，季明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不急，他还有很多时间。 三年没有的记忆，之后的十几年也不会有。 林安禾突然感觉头疼，眼前的夜景模糊了几秒，很快又清晰。 第476章 妈妈迷路了 “季明，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林安禾目光冷涔涔地看向他。 水晶灯的层层光，切割成很多片，落在季明瘦削的脸上，苍白得毫无血色， 他整个人僵住，唇角轻扯的弧度很快落下。 “当然，没有……”季明囫囵地回了一句，转身往人群走去。 林安禾预料到他不会说实话，并没有多失望。 落地玻璃窗映出她此刻的样子： 白色衬衫搭配浅灰色阔腿裤，黑色头发随意盘起，单手插兜看着窗外， 纤细的手腕戴了醒过来就没脱下来的镯子，现在这个品牌已经出了很多新款，她却没换。 三年来第一次停下来，林安禾只觉得有一股冲动正在酝酿，却被什么按住了。 酒会的休息室，门外有保镖守着， 季明快步走过来，满脸怒意，抬手推开门， 他现在的靠山早就不是尼克了。 地毯上的花纹延伸，欧式雕刻的沙发摆在休息室最里面， 桌上还放了几瓶洋酒跟果盘。 尼克正捏着眉心，刚翻看完今年上半年的财务报表。 越看他越心惊，按目前财务给的预估收益， 他能凭着这个技术框架，躺平吃几十年的利润。 不过他却更不安， 华国有句古话，也是LIN经常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要是她有一天知道自己怎么来到漂亮国的，会不会报复他们？ “你提醒她了？”季明坐在他对面的沙发质问， 尼克：“什么？” 季明简单说了林安禾刚才的问话与状态。 尼克靠着沙发：“你还不打算跟她和盘托出？ “要不是你有私心，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LIN是个天才，不该与她为敌。” 季明抓紧沙发把手，他想让她一辈子都想不起以前的事。 尼克看他神色，悠悠地开口：“我只能答应你，她不主动问我不会说， 其他的我保证不了，是你太没用了，三年都没让她喜欢你， 我要是再年轻二十岁，肯定自己追。” 他是商人，知道怎么利益最大化。 双方绑定夫妻关系最稳妥，他能轻松拿到更多利润。 季明眼皮撩起看他一眼，进集团后他就料想到有这天。 尼克重利不重交情，只要钱到位，他什么都敢做。 不然他也不会早做打算。 只要不让林安禾回国就行，他愿意再等三年。 “季，你太偏执了，” “大家一起赚钱，和气生财多好？一定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吗？” “我怀疑……”尼克停顿了几秒，正犹豫要不要说。 季明警惕地问：“怀疑什么？” “她防着我们两个，研发没尽全力。”还有股票市场收割，尼克碰到一个老朋友， 两人聊到最近的股市情况才发现的。 后来他让助理去查，得到一样的结果，LIN给他赚了很多利润，也在防他。 这样的人才就得哄着，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撕破脸的。 季明指尖陷入掌心，忘记了刺痛，眸底划过一丝冷光。 等三年足够了，他要用手段得到，即使会被恨也好过现在不冷不热。 要不是他，她会顺利入职现在的集团吗？ 尼克起身看他神色，心里只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太可惜了。 太执着于一个人或物品，都是病。 尼克走出休息室，环顾一圈后，大步往落地窗那边走。 林安禾喝了两口果汁就放下了，盯着外面不断滑落的雨滴，思绪飘远。 她是谁？ 为什么在华国查无此人？ 甚至她曾经读过的大学，也没有她多少信息，威尔逊教授推荐她入学，却在一年前封闭研发了， 她发出去的邮件全部石沉大海。 尼克：“LIN，接下来有两个月的假期，想去哪里玩？费用公司全报销。” “尼克先生，不如把钱打进我的账户更实在。”林安禾才不要先花钱再报销，太被动了， 尼克耸耸肩：“没问题，我一个人审批就行。” “我的护照……”林安禾不动声色观察尼克的神情，发现他微愣后就恢复平常。 尼克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你只管规划行程，剩下的交给我。” 除了华国的护照，其他国家的护照他都能想办法。 林安禾拿起果汁跟他碰了一杯。 跟季明相比，尼克坦荡多了，等他办好护照，她心里就有答案了。 可惜，她查到的信息很少很少。 …… 华国， 家属院内， 顾野把衣柜里的西装拿出来装行李箱中。 这次他换身份跟领导到漂亮国，跟商务部的团队一起。 有江老爷子支持，他现在有不少到国外出公差的机会。 “爸爸，” 女儿小灵儿打开房门，先伸头进来，环顾一圈后才迈开小短腿跑过来。 在她熟练关门的瞬间，顾野看到客厅里正拼积木的辰辰。 “爸爸，你没听见？”小灵儿捂住自己的双耳问。 顾野继续折叠衣服：“想问什么？” “你又要去找妈妈吗？” “妈妈是不是不要你了，我跟哥哥可以不要你，只要妈妈。”小灵儿爬上椅子，双腿晃荡着， 额头的碎发四处乱跑，因刚睡醒，还有一小撮头发翘起，脸红扑扑的。 顾野咬咬牙：“我不要你们，只要妈妈。” “不对，是妈妈不要你，我们也不要你。”小灵儿摊开手指数着，数到最后，小手握拳。 顾野在心底默念三遍：亲生的，亲生的…… “不是吗？”小灵儿倏地从椅子上滑下来： “妈妈也不要哥哥跟我了？” “灵儿乖乖，哥哥好看哒……” 顾野无奈地捞起她：“妈妈迷路了，我去找她回来。” 小灵儿眼泪汪汪，抱住他的脖子：“也要你啊……” 顾野：“……” “你去吧，我们在家乖……”小灵儿抬手擦干眼泪，拍拍小胸口。 顾野捏了捏她的圆嘟嘟脸，扯她自己的衣服给她擦鼻涕。 小灵儿愣住了：“脏脏……坏爸爸。” 随后不管不顾地挣脱下来，抬脚就往外跑找奶奶告状， 小嘴巴巴拉，还添油加醋： “不要他，” “他坏，脏脏，小灵儿乖宝贝。” “坏，打他……” 顾野扶额，快速收拾东西，打算这次出门少买玩具给女儿，小棉袄漏风漏得太厉害了。 第477章 买男装 【前往漂亮国的旅客，请尽快到1号登机口登机……】 陈仪推着最小号的行李箱，穿了一身职业套装往登机口走。 郭淮安在她前面，他们并不急着登机，而是等所有旅客登机后才上。 这次团队一共15人，有各个行业的代表。 他们这次是去参加商务峰会的。 安保团队提前两小时出发了，到那边有外务部派车接送。 顾野看到陈仪了，却并没有走过去打招呼。 还是两人发现他，对视一眼就往这边走了。 “顾野，你也去漂亮国？”陈仪看一眼他的行李箱， 顾野：“嗯，” “你别告诉我这三年，你为了找小师妹到处飞。”郭淮安推了推眼镜，盯着他的神色， 顾野浅眸微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曾经无数次想回到媳妇出国前，拦住她。 这种后来的反悔只会更折磨自己。 谁也料不到会有那样的意外。 轮到他们登机了，顾野坐在他们后排，陈仪还想劝两句，被郭淮安拦住了。 顾野看向飞机外的云层，不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会不会又得到失望的答案。 “这次我们过去，打算跟M市的一个初创科技公司合作， 那边突破了一项技术，引入国内，会带来鲶鱼效应……”陈仪低声跟郭淮安说着， 郭淮安：“研发三年出来的技术，评估数据会不会太乐观了？” “我有同学跟那个公司的老板有交情，研发这项技术的是华国工程师，说不定对方愿意听听我们的计划……”陈仪不是乐观，而是拿到更多数据。 郭淮安轻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他们这次分成三个小组，各自都有要达成的目标。 …… M市的商场内， 林安禾被阿戴尔从公寓拉出来消费， 巨大的玻璃显示窗内，只摆了几个当季包包， 灯光打下来，让每个包都更显贵气。 “这里处处是金钱的味道，我每个月都来吸几口。”阿戴尔快步往品牌包店里冲，还不忘深吸一口气。 林安禾站在橱窗看当季海报， 代言人自信优雅地拎着包，靠在门框旁边， 穿着利落的当季同品牌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商务系列。 “LIN，快进来帮我看看。”阿戴尔快步走出来，把她往店里拉。 林安禾走进里面，才发现三个铺面打通的分了女装，男装区。 女装区还有儿童服饰。 “我把手上这个包拿去二手店卖掉，再来买当季新款。 LIN，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职场女强人的气场？”阿戴尔拎着包，在镜子面前摆了跟海报一样的姿势。 林安禾坐沙发上翻看画册，看了一眼点头。 阿戴尔把包递给营业员：“LIN，你不缺钱，却对名牌没一点欲望，钱放在银行里只是数字，要用起来， 我每个月发工资的第一件事就是冲来这里，买包哄自己上班。” 林安禾翻看画册，毫不犹豫点了画册上的衬衫，西裤，报尺寸。 她脱口而出后，先惊到自己了。 肩宽，腰围，裤长全是男人的，而且她买的是男装…… 阿黛尔笑得意味不明：“LIN，你藏得挺深啊，竟然瞒着我交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林安禾紧抿唇，心怦怦地跳，好像答案要脱口而出了。 她这三年的衣服都在公寓附近的女装店买的，从没想过自己会买男装。 而且，刚才看男装时她还下意识去翻男童，女童的衣服。 所以， 她结婚了，还有儿子跟女儿吗？ “你怎么看着比我还震惊？”阿黛尔诧异地道， 想到季明表白被拒，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这次的新款包跟衣服太适合她了，阿黛尔抛开思绪，去服装区选衣服。 林安禾买三套男装，同款的女装也配着要了三套， 摸了儿童款衣服，她指尖瑟缩。 如果她真的有丈夫，孩子，他们还记得她吗？ 为什么从不找她？ 林安禾唇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递卡给收银员刷： “海报上的灰白色包也一起刷，尺寸要商务的。” 阿黛尔从试衣间出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快步走过来：“不介意用我的VIP卡积分吧？” 林安禾点头：“不介意，有折扣更好。” 她从不办任何贵宾卡，也不会充值卡，好像真的只是这个城市的过客而已。 阿黛尔立刻把会员卡递上去积分。 “女士，您男朋友的身材比我们请的模特还好。”营业员忍不住开口，这个尺寸每个季度都被剩下。 林安禾正好翻到杂志的模特页， 衬衫敞开着，露出腹肌跟人鱼线，只是皮肤应该是特意晒黑的。 阿黛尔靠在沙发上喝香槟：“LIN，你藏着这么极品的男朋友，不会是怕我们抢吧？” 林安禾：“等我见了他，可能真会藏起来。” …… 顾野走出机场，连打好几个喷嚏。 他看到超大的品牌海报，目光落在女模特手上的镯子上。 媳妇也有同款镯子，不过是三年前的款式。 “阿野，这边。”陆骁在出口等他， 这次陆氏集团也受邀参加，他跟陆灵歌提前飞到漂亮国准备。 两人去年刚订婚，今年年底举办婚礼。 顾野换个身份来漂亮国，只是顾问，不受团队限制。 之前林安禾给军部的保密系统，连漂亮国的军方都破密不了，试图攻破防火墙的全被标记，反攻击。 陈仪跟郭淮安在机场分开，看着顾野跟陆骁一起走。 “你的人查得怎么样了？”顾野单手拉扯松领带，刚才为了配合国内媒体，特意穿得很正式 浅蓝色的修身衬衫搭配黑色西裤，头发垂在额角，半遮眉眼，把他眼底的锐利藏起来。 刚才拍照，他戴着墨镜，没一个镜头能拍到他的正脸。 陆骁瞥了一眼他，连“啧”几声，即使嫂子不在三年，野哥还努力保持她喜欢的样子，就为了找到人时，能不被她旁边可能出现的优秀男人比下去： “我派人打听过了，这次参与峰会的科技公司，只有一个是东亚人，而且保密得很好， 这次技术突破很大，可能我们追一二十年都追不上。” 顾野又看到C牌的广告，盯着看很久，移不开眼。 第478章 LIN 陆骁微皱眉，看了一眼后视镜的超大广告牌： “你盯上外国女模特了？” “上面领导应该不会让你娶外国女人的。” 顾野手肘靠着车门：“要是我媳妇穿上模特身上的衬衫，肯定很好看， 她喜欢这个牌子，同牌子手镯上还刻着我跟她的名字缩写， 我去F国之前，她说要带我去这个牌子买衣服，有很多合适我穿的衬衫……” 陆骁：“……” “我查了这个牌子所有VIP客户的消息，却没有一个是她， 陆骁，你说她会不会交新对象了？”顾野绷紧着下巴，目光看向前方，眼底却有化不开的墨色。 这些年，家属院里说什么的都有，两个孩子从没回家哭。 只要陆灵歌有假期，就带两个孩子出去，当她跟陆骁的电灯泡。 别人都以为他们未婚生了两个孩子。 “不是，你怎么查到C牌的VIP客户资料的？”陆骁惊讶得差点踩刹车， 他认得那个牌子，VIP客户信息录入专用系统录，加了好几层防护。 “你以为我这三年升这么快，就只是出任务多？”顾野收敛情绪，又恢复清冷淡漠的神情。 只有在陆骁面前，他才不用伪装出一副无所谓，看淡一切的样子。 陆骁等红绿灯时转头看他，示意他多说两句。 顾野：“我媳妇留给我的书我都看完了，还把她偷偷塞我邮箱里的课件全部学完， 现在部队里需要技术类人才，像我这种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又顺手把计算机专业本科修完的人最缺。” 陆骁嘴角狠狠抽了一下，论狠，谁跟顾野都比不了， 会多国语言，还熟练计算机，别人四年读一个专业本科， 他三年把计算机专业本科修完，还飞各国找媳妇，孩子就扔给他跟陆灵歌了。 “所以你辅修计算机专业，还混到当访问团的技术顾问？”陆骁抓紧方向盘，他酸得不行。 自己跟陆灵歌学了不少东西，唯独计算机，学到的只有皮毛。 “如果我媳妇被人藏起来做项目，她可能已经修完博士了， 我不能太差，两个人在一起，总得实力相当。”顾野说完坐直身子，把领带重新绑好，又整理了一下头发。 他媳妇喜欢长的好看的，才华一时半会儿展现不出来，先“以色侍人”，不能被外面的黄毛比下去， 陆骁咬牙：“顾野，要不要我借给你镜子，看看自己现在啥样？” “你嫉妒就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别到时被撬墙角找我哭诉。”顾野张嘴就捅刀子，也不怕被赶下车，车子已经驶入酒店停车场了。 陆骁麻木了，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东亚工程师叫什么？”顾野下车前问了一句。 陆骁：“LING，他们读得别别扭扭的，我的人就听过一次。” 顾野瞥他一眼，心底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还淡淡的。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陆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以前跟顾野出任务，他也是这么看那些人的。 “砰！”顾野下车后用力甩车门，大步往酒店大堂走。 不是LING，是LIN。 一定是，目前跟媳妇关联最接近的一次。 陆骁脑子进水了，这么相似还不深入往里挖。 从那个公司其他员工开始查更容易…… …… 晚上， 林安禾把洗干净的新衣服铺好熨平，挂进衣柜里。 她看着那三套男装，微蹙眉，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回事，买下衣服后她就开始期待了。 脑海里好几种画面，全是同一个色，只是那张脸特别模糊，好像蒙上了面纱， 坐回电脑面前， 林安禾 筛选股市数据，并做好明天开盘的收割计划。 工作电脑突然弹出警报。 对方顺利入侵公司人事系统，并查看工程师资料。 尼克一点不担心工程师被挖走，让人事部录入信息后没加固防火墙。 林安禾把自己的档案设置了好几道锁，对方没能侵入，好像只是浏览一圈就走了。 她锁定对方的酒店地址后，拿起电话打给尼克。 尼克听完不以为然，让她不用浪费精力查。 林安禾挂了电话，直接退出公司系统，专心分析股市数据。 分析完她顺着自己锁定的路线，查到对方惯用的入侵方式，跟她以前用的一样。 林安禾直接入侵对方电脑，建立一个独立页面： 【谁教你的入侵方式？】 顾野看着电脑屏幕，十指微颤抖：【是你吗？】 【？？？】林安禾只觉得莫名其妙，最后怕麻烦，关闭了页面。 顾野靠着椅子，捏了捏眉心，总算有点眉目了。 那个科技公司工程师里有季明。 当初他跟着一起失踪，连他的家人都找不到。 季明在学校表现得“温文尔雅”，实际却有“精神偏执”的病， 中学期间，长期服用抑郁症的药物。 “你看什么，电脑都断网也没发现？”陆骁提夜宵过来给他。 陆灵歌今晚跟技术团队忙通宵，没空搭理自己，不然他哪可能来找顾野喝酒？ 顾野打开啤酒喝了一口，眼底猩红一片： “我找到她了。” 陆骁声音拔高：“什么？” “我媳妇，她在Nk公司。”顾野以为自己会激动得说不出话，此刻却很平静。 她为什么不回国？ 有难言之隐吗？还是被威胁？ 不可能，以她的能力想传消息可以避开所有人的眼睛。 “你没发烧吧？”陆骁抬手要摸顾野的额头，却被躲开了。 顾野：“别动手动脚，我媳妇不喜欢她的男人被别人摸。” 陆骁撸起袖管，今天忍很久了，现在不把他那层“皮”撕下来，他咽不下一口酒。 “想打架？”顾野把酒放下，抬眸看他， 陆骁咬牙：“你说呢？闷骚货，西装外套里衬竟然是红色内衬！” “我奉陪，尽量不打你脸。”顾野慢条斯理地把袖子挽起来，结实的手臂肌肉露出来。 陆骁暗暗咽口水，双臂交叉：“我就开个玩笑，别当真。” 林安禾退出页面进入酒店系统，把入住名单调出来，精准找到几个名字。 她先查陆骁，后又查顾野。 随后打开M市今晚的新闻，一张机场照片被放大， 男人只穿着一件简约修身的浅蓝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裤，宽肩窄腰，戴墨镜，却能让人移不开眼。 “尺寸都对上了……不知道那里是不是18……”林安禾喃喃地目测着。 说完她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太羞耻了，她到底在什么情况下量出的尺寸？ 第479章 抱歉…… 被一层纱盖住看不清脸，动作却熟练利落。 林安禾只用手丈量，好像她的手是眼睛也是量尺， 目测也能大概估算出数据，而且跟尺子量的差距不大，而那个人却绷紧身子， 像打赌输掉后，任她作乱。 林安禾心里默念是梦境，却摸到了“实感”一般，陷入其中， 他如刀削的脸埋入，每一寸目光都如无形的抚摸，她指尖都酥酥麻麻的。 最后只能跟着那股热浪翻涌。 抗拒又沉沦，如鱼在沙漠中找到绿洲，一头扎进去，埋在水里遨游。 林安禾醒过来后，双腿发软，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潮湿的热气钻入耳间的麻痒，还有那条鱼的真实。 水淅淅沥沥地洒下， 林安禾单手撑着墙，那股燥热被压下后， 水流顺着背脊滑下，如柔软的薄唇落下细密的吻，好真实。 人不可能想象没见过做过的事。 他抬起头的时候，唇与下巴一片狼藉，很满意她的回应。 她刚压下的渴望又翻涌上来。 林安禾想到梦中那种噬魂入骨的颤栗，头抵在墙上，紧抿唇。 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她不会要求自己是无欲无求神。 “你是谁？”林安禾喃喃地问梦里的人，关掉花洒，套着浴袍走出去。 她的头发染了水汽，贴在额间。 林安禾从冰箱拿一瓶冰水，径直往阳台走。 冷风把燥热都带走，却带不走刚才游走神经的麻痒。 “我是谁？” “你又是谁？他们隐瞒什么？”冷水顺着滑入喉间，林安禾喃喃低语。 可能突然停下来，才会做那么离谱的梦。 甚至不能算是梦，更像曾发生过的。 而另外一边， 顾野倏地从床上起来，大步往浴室走。 陆骁被踢下床，睡在地上，他迷迷糊糊的，醉得不省人事。 浴室的水声只让他清醒片刻，“有病，深更半夜洗澡。” 陆骁脑海划过一个念头，又陷入睡梦中。 顾野双手撑着瓷砖墙，缓缓压下身体的那股冲动， 他目光落在一处，闭上眼睛就想起媳妇手量出数字后震惊的表情，然后她低头用柔软的唇表扬。 【你全身上下都野，不过我喜欢。】 【媳妇喜欢就好，与生俱来的，改不了。】 【你是狗吗，到处啃？】 【是你的。】 【男人油嘴滑舌起来就开始学坏了。】 【媳妇，你确定只是我变坏？更熟练各种……手段的好像是你，从哪学的……】 …… 顾野唇角翘起，想起她的几句话， 它成冬日里的蛇，恨不得扎进温热潮湿中，埋进去不挪窝了。 三年来，他以为自己的自制力达到顶峰了。 却没想到，只因确定媳妇在哪里，他筑起的高墙瞬间崩塌，只需要她的几个字， 如此确定是他，是他三年里顺着她的习惯，单独练习过千万遍。 顾野再躺床上时已经快天亮了，他还强迫自己睡，养足精神。 今天峰会第一天，他要评估很多数据，快速给出准确的预估。 陆骁迷迷糊糊起来，扶着墙去洗手间，一打开，水汽扑出来，他睁开眼睛看到垃圾桶里的纸，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野再醒来，对上陆骁控诉幽怨的眼神，眼皮直跳： “你发什么疯？” 陆骁：“顾野……昨晚，我不是故意的。” “所以呢？”顾野换了白衬衫，慢条斯理地打领带， 陆骁双手合十：“我断片了，要是做了不该做的，别跟灵歌说。” 顾野冷眼看他那神情，心底汇聚一团火，烧得他额角抽疼。 “放心，你没失身。” “只是有点废纸，等会儿经过前台，让他们多送些纸到房间。”顾野唇角压着，才不至于笑出声。 陆骁脖子以上烧起来，呆愣在原地，想起可能的画面，想原地找个缝钻进去。 下次再也不找人一起喝酒了，特别是单身太久的男女。 顾野在他神游时，已经收拾好自己，把桌上的C牌手表戴上，准备下楼吃早饭了。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等会议结束再打电话。 …… 家属院的傍晚，霞光笼罩着，高低不一的屋顶都染上了红光，如油画在半山铺开。 炊烟袅袅，像舞者向上甩的长袖。 放学后孩子的嬉闹声落在四处，三三两两结伴，走在长长的坝上，脖子的红色被海风拉扯。 “小灵儿，” 顾父看到小孙女，挑着两个蛇皮袋，脚步加快。 后面跟着他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紧跟着。 林晓娟跟林安禾同村，护校毕业当护士， 要不是她给媒人塞很多钱，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对象。 顾家在村里名声不错，特别是顾家小儿子， 只不过现在是个鳏夫，配她足够了，她不嫌弃顾野小学毕业，他也别嫌弃她二婚。 媒婆说她旺夫，不然顾父看不上她。 “爷爷！”小灵儿松开奶奶的手，转身扑过去。 “我的乖孙女，又瘦了，爷爷给你带花生，红薯，芋头了，还有家里养的鸡。”顾父笑得合不拢嘴。 小灵儿伸出小手掌数着，双眼亮晶晶，用力点头。 “抱歉，顾伯父，我有点跟不上。”林晓娟好不容易跟上，赶紧提醒他。 顾母李玉芬：“老头子，不介绍一下？” 顾父拍额头：“看我这记性，” “玉芬啊，这是我托媒人给阿野找的对象，叫林晓娟。” 他才不信哪个男人能给某个女人守身一辈子。 心里惦念就很对得起前媳妇了，没必要把自己一辈子搭上。 “你好，伯母， 这是我带的女儿阿芸，快叫奶奶。”林晓娟打量眼前两个孩子的衣服，一看就不便宜。 “奶奶。”阿芸躲在林晓娟后面，眼底的羡慕藏不住。 顾母：“别这么叫，我有儿媳妇，有孙女了，让别人听见不好，大人的事回家再说。” 林晓娟尴尬地抓紧裤子，脸上的笑差点撑不住。 “是该回家说。”顾父想到小儿子的警告，背脊一凉。 是他冲动了，应该再缓缓，等阿野回老家再做媒也不迟。 以前他还不是乖乖听话相亲？ 李玉芬狠剐老头子一眼，拉着两个小孩快步走回家。 刚才她看出来了，林晓娟看两个孩子的眼神像自己的钱被别人用了。 八字还没一撇就这样，以后还不知道怎么亏待孩子们。 第480章 “林小苗……” 林晓娟牵着孩子跟他们，还不忘打量家属院的布局。 有平房，筒子楼，院子。 院子还分有二层小楼，青砖房。 当她跟着拐进小楼的院子后，林晓娟只觉得得心扑通扑通地跳，她捡到宝了。 要是女儿能在这里上学，不愁吃穿，回老家还有面子。 林晓娟看到旧得掉漆的滑梯，最先想到把它拆了，在这边种花。 她以前受的那些苦都值得了，只要以后日子能过得好。 “伯母，阿野的房间在哪里？” “我跟阿芸暂时住进去，等他回来再安排。”林晓娟迫不及待想布置新房了。 顾母把两个孩子打发进屋看电视后，才开口：“林晓娟同志，你误会了，我儿子没离婚，不会跟你结婚的。” “她不是死了吗？”林晓娟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在绿皮火车上的时候，顾父千叮万嘱，让她别提顾野的前妻。 还说除了生两个孩子，他前妻啥也不是，整天不着家，没一个成家的样子。 顾母脸色瞬间冷下来，不过还维持表面的客气： “我小儿子的事，老头做不了主， 麻烦你带孩子跑一趟，真的很过意不去， 这样，来回车费算老头的，我让他给你钱，明天你们就订车票回老家，别耽误了工作，一个女人带孩子生活不容易。” 林晓娟：“伯母，您这话什么意思？媒婆跟伯父不是这么说的，我都跟家里人说来随军了， 工作关系也转出来，就等领证后到镇上的医院上班。” 顾父忙上前打圆场：“晓娟，你安心跟孩子住下， 等阿野回来见过再说。” 顾母气笑了：“老头子，我儿子的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别说她，连你也别想住进来。” 顾父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老婆子啥意思。 他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儿子好？ “你还不知道？” “老大，老二说了，以后阿野养我，他们养你，说老家不能没老人守着房子。”顾母捡起老头的行李包扔出门。 顾父瞪大眼睛，他打听到儿子不在家属院才敢来，刚到就被赶出去，他脾气也上来了。 “李玉芬，你别给脸不要脸，他年轻不懂事胡闹，你也要跟着胡闹吗？” “我胡闹，你脑子好使，替儿子相亲找对象，两人连面都没见过就想让她住下，我儿子的名声就不是名声了？” “老太婆，你说够了没有？” “呸！我忍你很久了，别一副我没你活不下去的样子，看看我这几年过的日子，再想想以前你让我过的，你还有脸说。” “我咋没脸，谁家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跟谁过日子确实不同，你个糟老头坏得很，哪里来滚哪里去。”顾母拿起长扫把，抬手就打。 林晓娟被推出院子时，才回过神。 刚才她跟女儿被未来婆婆赶出家门了？ 这种屈辱她从没受过。 “妈妈，我们还能住进去吗？”已经上二年级的阿芸疑惑地问。 旁边瘫坐在地的顾父囫囵爬起来，准备先去招待所住一晚。 明天等没外人在了，他再来这边求情。 顾母隔着门，把老头子祖宗都骂遍了，手掌拍了“啪啪”响， “奶奶，饿，饿……”小灵儿揪住她的裤子。 顾母抓住她的手腕，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下次看到爷爷，别扑上去， 不然他给你换妈妈，你以后连米糠都吃不上。” 小灵儿眨巴大眼睛，嘴巴鼓起，认真地点点头。 屋里电话铃声响了，小灵儿拔腿就往里跑，拿起电话就问： “爸爸？” “嗯，我找到妈妈了。”顾野声音平淡， “爷爷要给辰辰找新妈妈，奶奶打……出去，还有一个小姐姐。” 顾野把话筒拿开，女儿奶声奶气地继续告状，一点不听他说什么。 他不敢全信，孩子胡说八道起来很像鬼故事。 之前他好不容易回到家，就听女儿说： 老师把小朋友砍死，一个个抱上床，就没声音了。 还说老师让小朋友们吃屎…… 顾野后来问老师，才知道抱上床只是午休，吃屎其实是吃玉米糊糊…… 挂了电话，顾野捏了捏眉心。 不管了，把媳妇带回国再慢慢纠正女儿。 “我跟灵歌等会儿去附近的商场逛，那边有C牌。 灵歌早就想买包了，在香江看到时太贵，知道要来漂亮国，她就忍着来这边买，便宜还能退税， 你要不要一起去？”陆骁只是客气问，在国内有两个小电灯泡，好不容易出国能两人相处时间。 顾野：“好，一起去。” 他看出陆骁的打算，偏不想如他愿。 谁让他媳妇还没找回来呢？他不介意做一个超大“电灯泡”。 陆骁：“……” “还不走吗？我们11点前得到会场。”顾野看一眼时间，大步走出餐厅。 陆灵歌正往嘴里塞面包，双眸含笑，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陆骁：“媳妇，你看看他，” “难道看不出我的暗示吗，非要跟我们一起去，就不能下午自己去逛？交友不慎，以前也没见他脸皮这么厚。” “谁是你媳妇？别乱喊，小心被别人听见。”陆灵歌左右看一眼，没见到熟人，抬手就捶他。 陆骁抓住她的手腕：“听见又怎么了，咱们是合法的。” “谁说合法了？我奶奶随时可以让我们的证换个绿色皮套。”陆灵歌喝完牛奶，倏地起身往外走。 …… 林安禾打车来到上次阿黛尔带她来的商场吃早午饭，一次解决两顿， 找到一家合胃口的麻辣鱼片菜馆不容易，上次她路过看见，打包了一大份，一个人干光了。 这三年她的体重一直偏轻，怎么吃都胖不起来，吃什么都没胃口。 她看过医生做过全身体检，最后只得出压力太大引起的食欲不振这一结论。 那天吃过麻辣鱼片后，林安禾对医生给出的结论表示怀疑。 “要大份的麻辣鱼片，加青菜，一份米饭。”林安禾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后，就看向楼下的C牌橱窗。 海报换了，这次主要营销衣服和首饰。 它家的包经常缺货，新款一出就被抢购一空，后来只有超级贵宾才能拿到包。 【林小苗……】 林安禾背脊发凉，转身看，这里没任何人。 谁在叫她？ “林小苗……” “滴，滴，系统重启。” 第481章 我们认识？ 【系统重启成功，能量恢复十万，恭喜主人完成最新升级， 所有历史记录在系统文件夹都可找到。】 【AI兔正在更新，两天后更新完毕。】 【记忆存储解锁中……】 林安禾呆愣坐在桌前，意识里不断冒出来的“记忆”，机械式的播报出来。 从她解锁系统开始。 还有上辈子她的心声，唯一的愿望是“恢复视力”。 林安禾看着自己纤细的是十指，皮肤白皙，在柔和的灯光下还显得无血色。 【你的丈夫顾野，孩子一男一女，顾灵姝，顾皓辰……】 她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即使记不起来，也心疼吗？ 三年能改变很多事和人，她不确定还有人在等她回去。 林安禾意识让系统停下来。 麻辣鲜香的味道钻入鼻间，她得吃饱喝好才有空把一切理清。 在脑子宕机前，先把问题搁置。 …… 楼下， 顾野没跟陆骁他们走进C牌店，而是站在橱窗前看。 一尘不染的玻璃映出楼上的情况，最上面有一排餐饮店，还有媳妇以前最喜欢的麻辣鱼片。 他看了一眼直达电梯的位置，抬脚走过去。 店里的两人毫无察觉，正挑选商品，一个上前的销售员都没有。 陆灵歌抬头看摆在最上层的包包，脖子累得不行，也没挑出一个，抱怨： “他们会不会做生意？怎么把包置顶，怕卖掉吗？” 陆骁：“说不定真的怕。” “太欺负矮个子了，我脖子好酸。”陆灵歌双肩耷拉着，活动一下脖颈。 陆骁搂着她的肩膀：“先去挑衣服，等会儿我们再来挑包，不然没人会搭理我们。” “我看不上这里的衣服，死贵，又都是基础款，在海市两三百块钱能买很漂亮的裙子了，这里价格要翻二十倍……”陆灵歌按住陆骁，她没看出衣服值得吊牌价。 “先试，别把话说得太满，有钱人不是傻子，不会为品牌溢价买单。”陆骁挑了两套商务套装递给陆灵歌。 大哥是C牌的超级贵宾，定制的西装也是C牌的，不过品牌标志都被隐藏起来了。 说他低调又穿名牌，说他高调又特喜欢藏。 陆灵歌拿着衣服进试衣间，打算先试一套，坚决不买。 一件衬衫一万二，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这一件就是她一年的工资，她没有把年薪穿在身上的“癖好”。 陆骁从包里拿出贵宾卡递给营业员，对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还得保持职业微笑。 “陆先生，这边有我们的新款画册，您到这边沙发坐着看， 我们还提供茶水点心服务，旁边有菜单……”店长亲自出来接待。 陆灵歌从试衣间出来就看到这一幕，跟刚才的冷淡，不搭理截然不同。 “好看，”陆骁走到她旁边，低声继续， “灵歌，看出不同了吗？” 陆灵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剪裁合适的衬衫把她的身材缺点都藏起来了， 纤细的腰，不显胯的裤子，还有女人独有的曲线美…… 一万二值不值得？ 陆灵歌忙甩开这个想法，她疯了把年薪穿身上。 要是她爸妈知道，不得联合双打？ “剪裁合身，细节处理得当，穿上后人就会自动挺直腰背， 搭配同系列的西裤，走起路来自带气场，谁穿上都能展现个人独特风格。”陆骁见她犹豫，又添一句： “刷我大哥的卡，你要帮他省钱？” 陆灵歌抬眸瞪他：“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他是我大哥，有卡不刷，我们不就成两傻子了？”陆骁理所当然地继续道，挑了同款的男士尺寸，让服务员包起来。 他看向门口，微蹙眉，难道野哥被什么吸引了？ 陆灵歌看着镜子中陌生的自己，心里默默念叨，万恶的资本家真会拿捏人的心理欲望，巨大的落差下，掏钱都不觉得心疼了。 顾野从楼上下来，刚才他好像看到媳妇的背影了， 但追过去，却在转角消失。 还得赶去峰会现场，不然他一定挨家店找。 林安禾正挑选睡衣跟内衣袜子，进试衣间试了两款内衣，下意识选了蕾丝拼真丝的料子。 这种感觉很奇怪，昨晚那个梦那么真实， 散落地上的小衣服，也是这样的料子。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手机，打给阿黛尔。 她在峰会会场附近，NK要把技术授权出去，作为技术研发总监，她去现场看看也是应该的。 林安禾想到上次在C牌看到的手镯，决定买下来，并让他们送货上门，这样她就不用提东西到会场了。 “这几个款各五套。”林安禾把卡递出去后，转头看一眼门外。 刚才好像有一个高大的男人在找谁，还挂着峰会的入场证，可惜只看到背影。 …… 峰会开幕后， 各个公司代表就游走在各家公司的展示区域。 顾野作为技术顾问，跟在旁边简单介绍着。 峰会内部禁止媒体拍照，官媒也被挡在会场外面。 不过也有带照相机进来的公司代表，正偷偷拍照，阿黛尔正是其中一个。 为了给研究中心的女研发谋福利，她拼了。 接到LIN的电话，她快步走到入口送入场证，差点被媒体围住挤不出来。 林安禾戴了口罩，看到她顺手拉了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太吓人，这次各个公司展现的技术都有重大突破， 记者们闻着味道就追过来，还被挡在外面，估计明天的新闻报道不会有什么好话。”阿黛尔拍拍胸口。 她来这边参加峰会帮忙，每天有补助，还能了解新技术，太值了。 “你把照相机收好，不然被赶出会场，我会假装不认识你的。”林安禾走向公司展示区域，看着她研发的技术被很多人肯定，这种成就感，不是买一两个包能比的。 阿黛尔：“LIN，你看那边的华国男人，是不是很极品？” 林安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眸光微动，跟商场那个看不到正脸的男人很像。 她抬脚就走过去，想去看那张脸跟身材匹不匹配。 阿黛尔愣在原地，来不及多想，就被旁边的同事拉去讲解新产品的性能。 “先生，我们认识吗？”林安禾站在顾野的身后问。 淡淡的冷冽香味钻入鼻间，跟昨晚梦里的一样。 第482章 皮肤渴 林安禾戴着口罩，目露狐疑，把脸遮了她也能认出来， 这个男人就是梦里那个，难道因为她上辈子是盲人吗？ 味道对上了， 手腕…… 林安禾也不考虑会不会被甩开，突然抓住他的手。 周围的声音好像被强制推出去很远很远。 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快很多，不是正常的心跳。 要是不抓住他，她一定会后悔的。 这个念头刚蹦出来，林安禾松开手，意识到她的动作太冒犯。 但她指尖刚松开，手腕却反被抓住，刚开始收紧，又松开。 顾野眼底红红的，那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时，他就听不到其他人说话了。 “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那边有休息室。”现在还在会场，他的一举一动代表整个团队，媒体没进来，要是有人偷拍，放到明天的头版新闻还得处理。 林安禾看着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好。” 她不排斥，甚至觉得他的手就该这样。 梦里的细节全部对上了，连手背的痣都待在那个位置。 指尖修长，骨节分明， 衬衫袖口遮住他手臂上的肌肉，隔着衣服，林安禾也能看出肌肉线条，薄肌结实，跟广告模特上的不一样。 顾野简单跟随行的同事说了两句，就拉着她往休息室走。 阿黛尔匆匆瞥过来一眼，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震惊得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嘴巴才不至于叫出声。 “啪嗒！” 门关上，隔绝外面的热闹。 林安禾收回视线，抬头看眼前的男人，还是陌生的脸，心却先认出他。 顾野看出她眼底的冷淡，心阵阵抽疼，不认得他了吗？ “你是谁？” “顾野，” “我们结婚，生孩子了？为什么不找我？”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结婚生孩子的？” “今天早上。” “媳妇，你一点都想不起来吗？我找了你三年，除了漂亮国，附近的国家都翻遍了。” “顾先生，请先放开我的手。”林安禾理智回归，往后退两步。 系统说的经过让她觉得有点“荒唐”。 被堂姐换婚，又与前堂姐夫婚后培养了感情， 怎么不是跟他商量离婚？ 不像她会做的选择，除非有其他因素限制。 顾野指腹摩挲着，刚抓住就流失了。 没找到之前，他预想过各种重逢的场景，却唯独没有这样的。 媳妇看他的目光，又像他翻墙跳进自家院子时一样了。 不过她还活着， 之前压在心底的怨此刻全都散开。 只要她还能活着站在自己面前，一切就都来得及。 顾野把三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你在华国的档案被加密了， 不过户籍没注销，只要到外务部就可以补办护照。” 可能会有点麻烦，毕竟现在她是NK核心研发团队的总监，护照不容易拿到。 林安禾坐沙发上，手指蜷缩，很想把他拐回家，不过现在还不行， 峰会下午才结束，他还有工作。 顾野坐在她对面，看不出她的想法，只能努力克制想把她强行带回国的冲动。 他得慢慢来， 媳妇软硬不吃，要是她不愿意，谁也强求不了。 林安禾：“你什么时候能离开会场？” 顾野：“？” 这是重点吗？ 林安禾不想听回忆：“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公寓？” 谁知道是不是编造的？ 她只信自己，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就不为难自己。 顾野：“……” “这里不太方便，而且我们不是夫妻吗？”林安禾想摸摸，要是她的手认得，这个人就不会错。 顾野跟不上她的节奏：“……”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等你。”林安禾倏地起身，再不离开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想撕开他的衬衫，看看里面的腹肌是不是跟梦里一样。 顾野看着她走出休息室，脚步凌乱，逃出去？ 她说等他， 还说带他回公寓？ 顾野喉结缓缓滚动，所以刚才他说的那些，她一句话也听进去？ 还是她不相信。 这个可能性比较大，媳妇一直都很敏感，谁说的话，在她那里都有一套过滤逻辑， 现在她失忆，他说的那些事只要不在她的记忆中，即使是真的，她也不认。 带他去公寓…… …… 从休息室出来后， 林安禾回到NK的展示区域，找了个不被打扰的位置坐下。 她把衬衫袖口掀起，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皮肤“渴”？ 这种本能的想贴近，不是她努力控制能压下来的。 “LIN，你们刚才在休息室干什么坏事了？” “有没有看到想看的？”阿黛尔凑过来，低声问，蓝眸促狭的笑。 林安禾：“没看到，聊了一会儿。” “什么？”阿戴尔再次震惊，挤过来坐下，“LIN，你怎么想的？” “好看的男人都有主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先吃了再说，不亏。” “他也有主了。”林安禾撑着下巴，悠悠开口。 她现在甚至在嫉妒没失忆的自己。 吃这么好还松口，不是给别人机会趁虚而入吗？ “太可惜了，” “有主算了，不能为了几分钟的快乐，伤害另外一个女人。”阿黛尔叹气，目光落在不远处，摇摇头。 林安禾瞥她一眼，不打算告诉她，之前她还觊觎顾野的身材。 动物的本能就是护食的，她也不例外。 林安禾又看向那个戴着平光金框眼镜的男人，衬衫还扣到最上面扣子，小气， 斯文败类。 她就像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偷窥暗恋的男生，心痒痒的，却只能看不能摸。 顾野感觉到身后炙热的目光，知道是谁在看，就没回头。 最好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他得慢慢来，被动送上门。 陆骁：“阿野，结束后我们跟几个公司代表聚餐，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有事。”顾野头都没抬，继续写数据。 陆骁：“你在这里没熟人，有什么事？” 顾野抬眸：“问这么多，想让我去帮你挡酒？” “有些话不用说得这么直白……”陆骁轻咳两声，不能推的酒局，总得找人陪着不然今晚别想走着回到酒店。 “没空。”顾野把最后的工作做完，就转身往出口走。 他不用特意跟林安禾打招呼，从休息室出来，她就一直盯着这边。 第483章 “你拐了几个回家？” “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林安禾拎包起身，快步追出去。 她可以蛰伏草丛中，静待猎物。 猎物想跑不可能，她好不容易盯上的，又这么迫切想要。 顾野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唇角翘起。 媳妇好急。 “顾先生，” “我们打车回去，从这里到公寓要半小时。”林安禾拉住他的衬衫，隔着布料肌肉的手感也这么好。 顾野脚步顿住，抓住她的手腕：“你这么急，要不跟我回酒店？” “酒店脏，我可以等。”林安禾没甩开他的手，送上来的福利，她没必要矜持。 顾野松开她的手，走到门口打车。 他看不出来就怪了，她只是把他当成可以带回来的陌生男人。 心底的怒火涌上来。 她在漂亮国经常这么带男人回家吗？ 想想他就难受得不行，却又不能对她生气。 谁让他没本事早点找到她？ 说到底就是自己没用，留不住她，也保护不了她。 林安禾看出这个男人生气，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不会哄男人，自己还需要人哄。 不过到嘴的肉，她没松开的打算。 他不会伤害她，而且他可能在气自己。 啧，啧，这么可怜，她忍不住有点心疼了，不过只有一点点。 车上的气氛冷凝， 出租车司机油门踩到底，三分钟的车程，硬生生赶在二十分钟就到了。 林安禾付钱后，打开车门下车，退到一旁等着。 顾野嘴角抽搐了一下，下车后攥紧她的手： “你这样拐了几个男人回家？” “刚才你在气这个？”林安禾被拉着走也毫不在意。 顾野：“不然呢？” “那你白气了，我就拐你一个。”林安禾笑出声，一点没被他现在阴沉的神情吓到。 顾野手松开一些力道怕捏疼她，刚才的阴霾情绪全部散开。 他就这么被林安禾牵动着，无可奈何，甘之如饴。 林安禾住在最顶层，这一整层只有她一个住户。 尼克说是公司福利，让她随便住， 水电物业费都不用她付，门禁很严，刷卡才能上顶层。 顾野紧抿唇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正做心理准备，要是屋里有男人的东西，他要怎么控制情绪才不至于吓到她。 “叮！” 电梯门打开。 顾野抛开思绪，任由林安禾拉着开门进屋。 柔和的灯光顺着吊顶一圈， 屋里没任何多余的杂物，桌上只有水壶，餐纸。 她应该不开火，一点油烟味都闻不到。 难怪这么瘦。 林安禾进门后就先打电话，让品牌店把东西送过来。 “我这里只有水，” “楼下有便利店，二十四小时开门，等会儿我们下去买点食材，我请你吃饭。”林安禾倒了水后，才看向门口。 顾野还站在门口，打量着房子。 “柜子里有一次性拖鞋。”林安禾拿一杯水走过来，靠在柜子旁。 顾野换了鞋，看着她自顾自喝水，目光落在杯子上。 “我这里没其他杯子，你用我的。”林安禾把水杯递给他。 顾野接了手杯，找到她刚才喝水的位置，喝了两口水。 林安禾挑眉，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 她在等，等他能忍多久。 在峰会现场她确实急，现在回到家后，她又不急了。 “这里没其他人来过？”顾野坐到她旁边，收起打量的目光。 林安禾：“打扫阿姨算吗？” “我不来都不知道你住得这么豪华。”顾野来之前了解过M市的情况，这套房不在市中心，附近配套和安保很好，不便宜。 林安禾：“跟尼克比，我这里算是毛坯房，不豪也不华。” “你这三年过得好吗？”顾野忍不住问， 林安禾靠着沙发，沉思片刻：“怎么算好？” “物质与精神富足。”顾野压下喉间的酸涩， 林安禾：“以你这个标准，我不算过得好的，” “我失眠，靠药物入睡。” 顾野倏地抓住她的手：“怎么会？你以前一直都是秒睡的。” “我没必要撒谎。”林安禾搂住他的脖子，顺势起身坐到他大腿上。 安心了，总算有点进展。 顾野身子一僵，不敢动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狐狸用尾巴逗弄他。 他心怦怦地，越来越快， 陆骁说的话一点都没参考价值，爱过的人不可能成为朋友， 一见就想抱在一起，想做很多以前做过的事，像成瘾一般。 林安禾挑开他的衬衫扣子，一个，两个，三个…… 摸着熟悉的触感，她怔怔地看着。 眼睛认不出来的，手认得。 是他，没错。 他没说谎，他们是夫妻，曾经零距离地揉在一起。 “顾野，” “三年了，你身边……”有其他女人吗？ 林安禾把后面几个字咽回去，热流也一起顺着喉咙滑落。 眼前模糊了，只要想就难受，像失去了特别重要的东西，空落落的。 顾野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心一阵抽疼，不是他单相思，她在乎： “没有其他女人，我等你。” “要是一辈子都找不到我呢？”林安禾撇开脸，情绪收得很快，泪水咽回去。 “那就找一辈子。”顾野搂紧怀里的她，不管她会不会记起他， 他无所谓，大不了重新留下更美好的回忆，只要别把他推开。 “你嘴巴抹蜜糖了？找了多少个女人练的经验？”林安禾推他却推不开。 “只跟你练。”热气喷洒在她的耳边，如有实质的形，在舔舐她。 喉咙麻麻痒痒。 唇被压住，后颈被大手握着， 急促的喘息，顺着脖子一路攀到耳垂。 林安禾拉扯他的衬衫，没被解开的扣子崩开。 他钻入她衬衫领口。 汽笛声传上来，被风拦了一次又一次。 掀起的白纱窗帘在空中飘荡，又不断拍在玻璃上。 啪嗒啪嗒…… “家里没有……” “没事，我做过手术了。” “你……” “媳妇，专心，” “顾先生，” “换个称呼，叫老公。” 林安禾紧抿着唇，心底最后一丝羞耻感让她暂时坚守底线。 不过最后却不得不低吼着喊了。 她以为妥协会换来暂停，却发现他变本加厉。 哄着， 恳求，低声下气…… 只要他不想停，她怎么求饶都没用。 梦与现实差距太大，她一时适应不了，只能下意识地收缩。 第484章 “别把你的眼泪鼻涕擦我衬衫……” 浴室里， 淅淅沥沥的水声， 林安禾闭上眼睛，耳边还传来刚才的声音， 原来他也会叫。 她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他们是夫妻，没什么不能做的。 只不过她还是低估了他的精力。 从天亮到天黑，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要帮忙吗？”顾野刚去开门，拿了送过来的小衣服。 竟然干洗过了，还套了干洗袋。 “不用。”林安禾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她的声音像得了重感冒。 “你没带衣服进去。”顾野靠在洗手台旁边，身上只套了浴袍，还是超短的。 他的裤子和衣服下摆都湿透了，刚扔进洗衣机洗，顺便烘干。 林安禾声音还很哑：“衣柜里有衣服，麻烦你了。” 顾野：“刚才送来的衣服很合适，我挂在门口。” “衣柜有适合你尺寸的衣服……”林安禾打开门伸手把袋子拿进浴室，扔下一句。 顾野转身往卧室走，他倒要看看是哪个臭男人的衣服。 等打开衣柜，看到里面的衬衫跟裤子，同一个品牌，是他的尺寸。 连裤子的长度都一样。 柜子下面还有品牌袋子，购物小票也在。 刚买的。 这里没其他人来过。 她竟然只买了他的衣服，没有孩子们的。 所以媳妇最喜欢他是吧？ 刚才因嫉妒涌起的火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 顾野套了衬衫，拿出新浴巾裹下半身，又扯下一件衬衫。 浴室里， 林安禾看着手中的衣服，瞪着门外。 谁会只穿内衣在家里乱晃？ 他就是故意的，之前还装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骨子里就是闷骚。 叩叩， “再给你送一件衬衫，”顾野站在磨砂玻璃门外，把里面的曲线看得清楚。 为了自己好，也不能让媳妇那样出来。 会擦枪走火。 林安禾打开门接了他递过来的衬衫套上，一点不避讳他， 顾野：“……” 玩火他从没赢过她，最后受罪的还是自己。 鼻血滑下来，他立刻面向洗手池，赶紧冲洗。 “呵，顾先生玩过火了。”林安禾抬脚踢他小腿，大步往外面走。 这套房子只有一个浴室，刚才她瘫在沙发上，拒绝被他抱去清洗。 等他洗出来就冲进浴室。 顾野清理完鼻血，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笑。 他不长记性，刚才还愧疚，想逗她，最后把自己玩出血了。 林安禾从柜子里拿洋酒出来，放冰块进两个杯子中， 在他洗澡时，她就点餐了。 顾野：“你这三年都在这里？” “嗯，做了两个项目，最近才完成一个，接下来有一个月的假期。”林安禾喝了一口酒，理智也回归了。 眼前的男人不在她的记忆里， 顾野试探地问：“要不要跟我回国？” “休完假我会辞掉工作。”林安禾脱口而出，自己也被惊到了， 原来她早做了决定。 顾野没想到这么顺利：“……” “别这么看着我，生了孩子不教养，我没那么不负责任。”林安禾找个借口敷衍，她不确定会不会喜欢那两个孩子，三年不见，他们还会想妈妈吗？ 顾野：“媳妇，你愿意跟我回去？” “我……没法跟你住进家属院，暂时不能。”林安禾只能先保护自己，也是本能。 顾野点点头：“你之前在大学附近买了一套房子，可以住那边， 这些年我一直打扫，里面一切都没变。” 林安禾不想听以前的事，低头吃饭，也不应声。 她得在假期结束前，把工作交接清楚。 最好亲自去找尼克问。 还有季明，这个男人很危险。 “外务部那边我解决。”顾野不敢逼太紧，也不再提以前。 他希望媳妇喜欢现在的自己，而不是记忆中的。 “不用，我自己解决，你就当不认识我，这样更安全。”林安禾抬眸看他，对着这张脸，她说不出绝情的话。 用完就扔，她还不至于这么渣吧？ 林安禾低垂着头继续吃饭。 顾野不再多说什么，他们默契的不谈起孩子。 …… 三天的峰会很快过去， 顾野一离开会场就不见人影。 陆骁跟陆灵歌为了堵人，早早就在出口等着。 “男人都一样，说了做不到。”陆灵歌想到之前助理说的，看到顾先生跟一个女人离开。 她心烧了一团火，替自己的好友不值得。 两个孩子有了后妈就有后爸，日子肯定不好过。 陆骁：“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别这么说。” 陆灵歌狠狠剐他：“他们连续两天被看到，难道还有假？” “他要再婚谁也拦不住，就不能再等等吗？或者先离婚。” 陆骁紧抿唇，他还能说什么？ 顾野连续两个晚上夜不归宿了，酒店房间都没回。 “陆骁，” “物以类聚，你们是好朋友，以后也会这样吗？”陆灵歌眯着眼睛看他。 不是不能找其他女人，但至少得先离婚。 这算怎么回事？ 安禾只是失踪，户籍还在，结婚证也有效。 陆骁：“你能不能冷静点？别什么事都往我们身上扯？” “还没办酒席，你就开始对我不耐烦了？看来酒席没有办的必要。”陆灵歌气红了眼，情绪上来开始口不择言。 陆骁赶紧求饶：“你是我祖宗行了吧？” “我没有不耐烦，是我错了。” 陆灵歌冷冷看着他，双手抱臂，好像要找谁打架。 陆骁把嘴巴闭紧，多说多错，在媳妇情绪上头时千万别顶嘴，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 等她冷静了，情绪被安抚好了，他再好好说她的话有多伤感情。 林安禾在出口处的帐篷下站着，听了一会儿热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看到顾野正往这边走， “我在这边，”林安禾笑着对他摆手，把口罩摘下来。 陆灵歌瞳孔放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她倏地跑过去抱住林安禾，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来，哭得不能自已。 林安禾身子僵住了，低头看着抱住自己的女人： “别把你的眼泪鼻涕擦我身上，这衣服很贵……” “林安禾，你没良心，擦衣服上怎么了，呜呜……”陆灵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擦了一下眼泪。 林安禾推不开她，求助地看向顾野。 陆骁扶额，走过去把陆灵歌拉开。 “她是不是这里有病？这附近的医院还不错，赶紧去治治。”林安禾指了指脑袋，低头看白衬衫，拧紧眉心。 “林安禾，你脑子才有病，” “你不记得我？”陆灵歌怔住了，从她的眼底看到了“陌生”。 第485章 一封邮件解决 咖啡厅内， 林安禾正咬着吸管喝果汁，边听眼前的“好友”说她们在学校的事。 这三年她几乎不下厨，最多泡泡面吃。 有时甚至想喝葡萄糖维持。 上次从商场打包麻辣鱼片回家吃后，她的食欲比以前好多了。 这两天顾野在厨房忙，给她做了很多菜，还煲汤， 林安禾吃完才觉得原来自己不是没食欲，是她不喜欢白人饭。 “你做的煎饼可好吃了，还有土豆炖牛腩，麻辣牛肋条， 辣子鸡，肉包子……”陆灵歌掰手指数着，把自己说饿了。 中午她只吃了两片面包和咖啡。 “咕咕……” 肚子开始抗议，压都压不住。 陆灵歌耳根烧起来，瞪着眼前面无表情的林安禾。 顾野：“说完了？” 陆灵歌点头，还想说什么，被陆骁掐大腿。 “阿野，这两天你住林……女士家？”陆骁忙问重点。 他看出不对劲，林安禾好像谁也没认出来，包括顾野，但她却愿意让他靠近，很反常。 没认出来就让顾野跟她回家？ 陆骁脑子宕机，一时不知道该替顾野高兴还是担忧，毕竟这边思想开放…… 要是顾野被戴绿帽子了，他还愿意继续这段关系吗？ 只是想想，陆骁就觉得惊悚。 不管顾野表现得多镇定，他心里应该很慌吧？ 林安禾抬眸看陆骁：“不然他住哪里？” “我们是夫妻，目前没解除婚姻关系。” “你管好自己女朋友，别见人就抱，我老公会介意。” 顾野指尖敲着桌面，唇角翘起，眼眸含笑。 陆灵歌正喝咖啡，被呛到了，咳得满脸通红。 好强的占有欲！ 陆骁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不是没想起来吗？不怕他骗你？” 林安禾：“我的手不会骗我，倒是你，能不能管管自己女朋友？ 记得赔我衣服，不用你给钱，买一件同牌子同款S码的就行。”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他们两人一点都不般配。 陆骁：“……” 顾野：“C牌就在对面商场，我们直接过去。” “行，正好你多试几套衣服，休闲的款式也很适合你， 刷我的卡，你别觉得不好意，说好吃软饭的，别光嘴巴说说。”林安禾握住他的手，双眸亮了几分。 有钱谁不喜欢养帅男人呢？ 她花钱让自己开心就行，管别人怎么想。 陆骁脖子青筋都凸起了，看着好友那不值钱的样子，还好意思说自己吃软饭，博同情，装委屈？ “等会儿你帮我挑。”顾野一点不觉得尴尬，很乐意吃媳妇的软饭。 林安禾把果汁吸光后，就起身跟顾野离开了。 等两人走出咖啡厅， 陆灵歌跟陆骁才回过神，对看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好……茶。”陆灵歌打了个冷颤， 好姐妹要包养老公了，她之前还在替老公的大哥省钱？ 陆骁：“我们去看看？” “必须去。”陆灵歌拍了桌子，眼底冒火。 “嫂子穿的衬衫是C牌最新的商务系列，单件2万块。”陆骁喝了两口咖啡就放下了。 陆灵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友失忆三年干抢银行的勾当了？ 不对，她刚才说自己是NK的研发总监。 国外工资这么高？ …… C牌店内， 林安禾挑了三四套休闲套装给顾野，看到衣服，她就想好他穿上什么样子了， 顾野无奈地抱着衣服进试衣间。 林安禾挑了同款衬衫，让销售员帮忙立刻干洗，她要马上穿。 陆骁刚走进店就被请去刷卡买衬衫。 陆灵歌：“你这么宠男人不行的，把他宠坏了，以后他得寸进尺。” “管好你自己吧，宠坏他的只能是我的，我乐意养他。”林安禾翻看画册，选了男女童的衣服， 等顾野从试衣间出来，让他报尺寸。 三年没管两个孩子，她要补偿他们。 玩具，衣服管够。 陆灵歌羡慕嫉妒：“姐妹，性别别卡死，我让你包。” “陆灵歌！”陆骁几乎咬牙切齿，刷卡的功夫，他媳妇差点被撬走。 陆灵歌立刻缩脖子，差点忘记陆骁也在了，她开玩笑的。 “我对女人没兴趣。”林安禾看到顾野出来，把画册扔下，起身走过去： “好看，等会儿我们挑些孩子的衣服，一起带回国。” 顾野整理衣服的手顿住，媳妇又要被孩子抢走了，心里发酸。 “再去试其他几套。”林安禾掌心贴着他的腹肌，满眼笑意。 顾野：“要不要进试衣间看？” “可以吗？”林安禾巴不得进去看着他换。 偷偷摸摸的刺激谁也拒绝不了。 美色当前，脸面扔了再捡回来。 “不可以，” “LIN，谁说的，要保持神秘感。”顾野笑得意味不明， 林安禾没想到会被自己说过的话噎住，脱口而出： “男女不一样，你不用……” 每次他喊“LIN”的时候，林安禾听得脸热心跳加速， 顾野扯了扯唇角，在她期盼的目光下，把试衣间门关上。 猎物不能一次性喂饱，得让她“半馋”着，才能让她惦记， 顾野有的是“分寸”，让她馋而不得，就这么撩拨着，她才没空想其他男人。 林安禾看了一眼沙发那边，眸光微动，招手让营业员过来，简单说了两句。 试衣间门再打开时，顾野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了， 林安禾失望地问：“怎么不试了？” “尺寸合适，回家再试给你看。”顾野想尽快把林安禾带走，免得被两大灯泡缠上。 林安禾点头，比他还急，刷完卡就催促营业员快包装。 离开前也没跟陆骁他们打招呼。 林安禾：“峰会结束，你还能在漂亮国待几天？” “三天，”顾野握紧她的手，时间不够，他还在等上面的命令。 “足够了，明天我们去领护照。”林安禾早上就收到华国那边的回复邮件了。 她直接去驻漂亮国的外务部领取就行。 顾野狐疑地看向她，并没开口问，她不愿意说，就等着。 而C牌店内， 陆灵歌抱着黑色的商务包，眼泪又滑下来。 是安禾送她的。 “她什么意思，竟然嫌我小气？”陆骁看到纸条，气得揉成一团扔了。 陆灵歌：“好嫉妒顾野。” 陆骁气疯了，拉着她径直往外走， 林安禾就是故意的，以后陆灵歌每次拿这个包都会膈应他。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第486章 送礼 第二天， 漂亮国商务峰会闭幕式。 郭淮安环顾一圈，没找到顾野，倒是看到陆骁了。 他们不是一直黏在一起吗？ 陈仪这三天忙得脚不沾地，现在放松下来只觉得疲惫，恨不得睡一天一夜。 “师兄，你不累吗？”陈仪从台上下来后，也没敢松懈，只能找熟人聊天打发时间。 不然再待一个小时，她怕自己放松后露出疲态。 郭淮安：“你有看到顾野吗？” 陈仪想到助理说的，不知道为何，心里很不舒服。 郭淮安：“怎么了？” “他可能忙着追新对象。”陈仪语气冷淡几分，男人都一样，说一套做一套。 她以前还觉得小师妹眼光好，找到顾野这么死心塌地的。 “陈仪，你这么想太……狭隘了。”郭淮安摇头失笑， 人都不在了，还让顾野守身如玉一辈子吗？ 能守三年，飞到各国找人，已经很不错了。 陈仪：“他追他的人，还不许我说了？” “反正以后也没联系。” 郭淮安点到为止，不再多说什么，理智不可能每次都能占据情绪。 “今天他不出现，上面领导不说？”陈仪微皱眉，故意找茬。 他们两个露脸后也可以离开了。 这边有同事撑着，不需要他们都在，已经给足漂亮国商务部面子了。 郭淮安：“我去问问。” 扔下一句，他大步往陆骁那边走。 陈仪后脚就跟过去，她就是好奇，没其他想法。 什么样的女人让顾野这么沉迷？ 陆骁看到他们过来，举起杯子跟他们碰了碰。 媒体在采访漂亮国的几个公司代表，没空搭理他们， 或者他们不值得媒体关注，合同签了，就没必要再给太多露脸的机会。 郭淮安：“顾野呢？” “他跟媳妇去外务部了。”陆骁理所当然地说， 陈仪：“媳妇？” “你们回国后就知道了。”陆骁还记得陆灵歌的警告。 让他最好别到处乱说，当年的事还没理顺，再出意外他承担不起。 “顾野找到小师妹了？”陈仪努力压着声音，差点上前抓住陆骁的肩膀。 陆骁没回应，只是看着他们，抿了一口香槟。 郭淮安也没多问，人找到了就好，总有见面的时候， 不过，她怎么没找他办护照？ 此刻外务部内， 林安禾找到1号窗口，刚报名字就被请到里面的贵宾室。 顾野在门外等着，他看到几个熟人，也没出声打招呼，只要过了他们那关，媳妇回到国内就不会被再调查。 “你一直在NK公司研发中心，没跟其他人接触？” “你们可以查到打卡记录跟我的项目研发时间，NK公司不与官方合作，只提供商用产品。” “请简单说了一下在NK的情况……” 林安禾填了几个表格，流程走完，拿着护照离开贵宾室。 预料之中的顺利。 她实话实说，这些年也不知道有意无意，避开跟漂亮国官方的接触。 林安禾把护照塞进包里：“我还要再去一个地方。” 顾野看着她的动作，眸光微顿：“找季明？” “不找他，找我的老板。”林安禾已经给尼克发了辞职申请邮件。 …… NK总部顶层， 尼克看着财务给自己统计的报表，背脊发凉。 这三年， LIN替他赚的钱比之前那些专利技术的利润总额多很多倍。 这样的人能留在身边最好，不然损失很大，不过一切以她的意愿为主， 她发的辞职邮件很“公式化”，尼克却察觉，她可能已经想起或了解到当年的事了。 尼克手指快速轻敲着桌面，觉得该给她送一份大礼，当初他出现在车祸现场只是偶然，并不是等在那里。 季明这三年跟公司其他几个股东走得很近。 他们想把他踢出NK，让他只享有分红，拿不到高薪， 正好，这些年他忙得没空带家人出去度假，干脆退出，让他们自己折腾。 叩，叩， “尼克先生，LIN到了。” “请她进来。”尼克做好取舍后，轻松不少。 林安禾走进办公室，环顾一圈这里的布置， 黑色真皮沙发，黑色桌子，落地窗在尼克身后。 窗外没有高建筑，NK总部是这边的最高楼。 现在NK还发展到巅峰期，已经是不可忽略的科技公司了，以后只会把同行远远甩在身后。 尼克请她坐下：“LIN，你想起什么了？” 林安禾： “尼克，看来你知道一些事，方便现在说吗？” 尼克挑眉：“当然方便，庆功宴后我就有这个打算了，下个月我将离开NK，只领分红。 你到公司之前在F国遭遇严重车祸，子弹擦着你的心脏过去，医生说不知道子弹怎么偏离的，但按嵌入的方向， 子弹会正中你的心脏瓣膜……” “至于你的记忆，抱歉，当初我没能阻止季明，他在你术后康复期间，让医生注射了药物。”尼克如实说， 当初车祸后，他打算先救人，之后把药拦下，等林安禾醒后再决定。 “医生说，药物作用只维持一两个月，你的脑部因车祸损伤，血块压脑神经，才导致你失忆， 原来季明还想安排催眠医生，被我拦住了。” 尼克说了事情的全部，就停下来了。 林安禾：“所以，您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 尼克摊手：“药物作用会影响你的记忆力，我想要人才，不想要一个被病痛折磨的废人， 我把你带回国，对手们都等着看我笑话，我需要你替我打一场漂亮的翻身战。” 他是商人，利益至上。 怎么把利益最大化，他就做什么预判跟动作。 林安禾能从他说的过程判断他话里的七八分真实。 她替尼克股市收割的巨额利润，才是他放弃催眠控制她，毕竟他需要赚钱，而不是让她死。 尼克抽着雪茄：“现在你帮我操作的股票收益及本金，就当这三年我隐瞒你真相的补偿，也是送你的离职礼物， 当然，之前承诺给你的NK1%原始股也算数，我让律师现在过来，马上就可以交割。” 林安禾：“麻烦尼克先生的律师了。” “LIN，希望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尼克笑了，也暗暗松一口气。 “当然，您出手大方，我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就是以后小玩笑悠着点开，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把手伸进您的钱包里。”林安禾半威胁道，她动不了尼克，可以动另外一个人。 第487章 永远待在精神科 “那当然，我从不喜欢强人所难，要是当初我不同意季明那样做，他会找其他人， 我至少不会让你被他们折磨成一个废人。”尼克实话实说，他没想踩着别人的人生赚钱。 他只赚取自己能赚的那部分。 该退则退，该进时抓住机会。 林安禾：“您的眼光一直不错，组建一个厉害的计算团队，再用上相应的技术，股市那边收获应该不少。” “我现在觉得，你们华国以后的发展会腾飞， 有机会再能管理NK，我会把大部分工厂转到华国，并把投资的重心也转过去。”尼克挑眉峰，很欣赏她的敏锐。 他已经让助理找计算师了，很快就会组建一个小团队。 市场评估的团队给出华国经济发展的数据，让他怀疑他们的专业能力， 因此他特意找香江的团队，再重新评估。 林安禾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现在盯上华国这块“大蛋糕”的公司很多，尼克更谨慎，也会多重评估，再选择适合的产业投资。 他后来在华国赚到的利润比NK接下来几年的都多。 最后股东再开会，把他请回NK，对公司大刀阔斧改革，引领了一个新的科技时代。 “季明最近两年是不是经常去精神科挂号？”林安禾这两天查到不少消息，足够把季明送进医院。 去监狱都便宜他了。 他这么骄傲的人，要是一辈子只能待在精神病医院，才会让他痛不欲生。 尼克眯了眯眼睛，不打算参与他们之间的恩怨。 他只赚钱，也尽可能地给各自留一条退路。 季明不一样，他要赶尽杀绝，现在还不放弃控制LIN。 林安禾从他的神色就知道答案了，也不在乎有没有回应。 律师过来得很快，离职手续同步进行。 顾野在办公室外等，拦住了想冲进办公室的季明。 季明：“你找过来了，呵，难怪。” “砰！”顾野抬手就一拳，很快又补了两拳。 “你打我也改变不了事实。”季明爬起来后，眼底猩红一片： “她离开你，来这里发展，不仅拿到硕士博士学位，还完成了两个大项目， 在这个领域，她的地位谁都撼动不了， 而你，只会影响她的判断，让她被困在小岛上，才华被淹没。” “顾野，林安禾不是你用孩子就能圈禁的女人，她不该被你毁掉。”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这三年她物质富足，比跟着你的时候好多少倍？你真的替她想过吗？” 顾野揪住他的领口：“把自私说得这么伟大， 骗骗别人还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她想怎么选择我尊重，也支持，但你呢？替她选，让她跟自己的孩子分开三年，还让她三年都被失眠困扰，埋葬她的曾经， 季明，你有病就去医院治，别站在你的立场指责我。” “难道不是吗？”季明被勒得脸充血，还坚持自己是对的： “华国现在有适合她的机会吗？” “还是你觉得，隐姓埋名地做贡献是对她最好的？” “别自欺欺人了，顾野，你什么也给不了她，只会带着她向下走。” 顾野松开他，不再跟这样的人讲道理，他总有自己的歪理能自洽。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林安禾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躺在地上，满脸血的季明， 她脚步一顿，再看向顾野，眼神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顾野退到一旁，什么也没说。 “安禾，你别跟他走，他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在这里，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项目不受限制，享受物质富足的生活，还可以……”季明顿住了，她冷漠目光如利刃扎入他的心脏。 林安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季明，我一直都防着你，跟你保持距离， 知道为什么吗？” 季明摇头，他找过很多心理医生，统一的结论都是他有很强的控制欲，只要得不到就会用尽各种手段。 得到了，一切就又重新开始，选新的目标。 医生诊断这是精神疾病，要长期吃药控制躁动的情绪，不然很容易失控。 林安禾：“你想控制我，生活与精神都想我按着你的要求执行， 刚出院的时候，我连牙刷要买什么颜色，都要你同意， 头发留长还是剪短，也得看你的脸色。” 季明：“……” “后来我找上尼克，让他帮我远离你。”林安禾冷眼看着他眼底的不甘。 这样的人不值得可怜，为了自己的私欲，他可以做任何事，毫无底线。 尼克至少会给自己留后路，季明却想把她变成傀儡，把她锁在他身边。 林安禾：“你从精神科那里开的处方药，再搭配你从暗网买的禁药， 只要我吸入一部分，就会先陷入昏迷，然后精神错乱，记忆由你编造，成为你想要的，一切听你的人。 到时我的研发成果会被你占为己有，而我会成为你的工具人。” 季明瞳孔震颤，这些他没跟任何人说过，她怎么知道的？ “你以前查过我，应该知道我有个外号的，不过你可能以为是周围同学夸张的说法， 我猜中你的打算了。”林安禾查到的资料足够多，也做了准备。 季明往后挪，不可能，她怎么会预判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只需要一个月，少量多次吸入，慢慢地她只会听他的。 拿捏了她，他以后可以在这个行业横着走。 “我比你有良心。”林安禾唇角扬起一道弧度，救护车应该准备到了。 “你想干什么？”季明囫囵爬起来，警惕地看四周。 林安禾：“你会有意识地待在医院内过一辈子。” “不可能，你不能这么做。”季明拔腿就跑，头也不回。 顾野：“要追吗？” “让他跑，正好医生不用上楼抓人。”林安禾转头看一眼办公室里面。 尼克会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吗？ 他知道，只不过他权衡后觉得季明可以被舍弃。 …… 楼下， 季明努力平复情绪，让自己看不起来不像疯子。 他可以等，大不了再制造一次意外。 在F国那次，根本不是意外，是他临时改变计划跟原野明合作。 “季明？”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四面围上，还带了专用的工具。 第488章 抱歉，你是？ 季明顾不上狼狈，只想躲开来抓他的医生跟护工。 手臂突然被扎了一针，他只能跪在地上，看着他们靠近无法反抗。 他没有病，不要去精神病医院长住。 “季明？” “你把林安禾带到哪里了，车祸也是你安排的？”胡志鹏在医生靠近前，用膝盖压住他的背脊。 季明因药性发作，眼前重影不断，笑着开口： “是我又怎样？” “我不像你，懦弱无能，想要的东西还谦让出去。” 说完立刻换脸，目带祈求： “胡志鹏，我求你救我，我没有病，他们要把我关进精神医院……” 胡志鹏抬头看了一眼围过来的医生，他们说的英语，不过表达得很清楚。 季明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长期靠药物治疗，却偷偷换药停药，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危害。 他把送药的护工推下楼，还开车撞人后逃逸。 季明脸贴着地板，忍着被摩擦得压痛，来来往往认识他的人都往后退，小声议论着。 “这不是季总监吗？” “我听说，他的助理因上次表白准备的花不合他心意，被他撞伤了。” “他长期吃精神类药物压制……” “难怪LIN总拒绝他，控制欲这么强，情绪不稳定，谁想跟这样的人相处？” “公司怎么处理？” “你没看到？尼克让秘书拟函，开除季明，但会替他长期付治疗费，不过是最低标准的，也算公司仁至义尽了。” “……” 议论声在季明脑中不断环绕，他张口咬自己的手腕，很快血淋淋的。 胡志鹏早就起身退到一旁，旁边的议论他都听出来了。 他们说的LIN，不会就是林安禾吧？ 胡志鹏转身大步走向NK公司前台，想问具体情况。 今天公司要跟NK签订合作意向书，并拿到专利授权，每年要给NK交专利费。 “叮！” 电梯门打开， 林安禾跟顾野一起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被按住的季明，神色平淡。 “你不能这么对我，” “没有我，你当初早就死了，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带你来NK，你才有现在的成就。”季明挣扎嘶吼， 有不甘，有怨恨，唯独没有任何爱意。 林安禾：“车祸是你制造的吧？” “你唯一没算准对方会真想杀我，而我侥幸活下来而已， 对企图杀我的预谋人，我难道还要感谢你？ 季明，你病得不轻。” 她不是猜，而是系统的AI兔醒过来了，被烧掉了所有毛，光秃秃的，羞答答故意静默。 刚才季明吼出来时，它才跳出来说了当初的事故。 “不可能，他只是帮我，看不惯你们过得幸福， 他没骗我，绝不可能。”季明浑身发颤，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林安禾：“你买的那些药还混入几颗生物毒药，我服下后，三天内解不了毒，就会猝死。” 季明不再挣扎，他的自以为是三年前就被利用了， 难道他没发觉不对劲吗？ 不，他故意忽略了。 尼克提醒他查身边的人，他根本没当一回事。 “请带他离开，影响到正常的工作秩序了。”前台的经理过来，面无表情地说。 不管在公司里曾担任什么职位，只要被开除，就不再享有公司的庇佑。 季明被当成物件一样被绑手绑脚地拖走。 “林学妹，”胡志鹏等人群散开后，才快步走过来， 不过他快靠近时，保持一定的距离。 林安禾：“抱歉，你是？” 胡志鹏看向顾野，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他是你的学长，当初你发生车祸后，是他跟另外一个同学处理的。”顾野跟林安禾简单说了胡志鹏的情况。 “你好，抱歉，我有部分记忆丢失了，改天请你吃饭道谢。”林安禾伸手跟他轻握。 她对这个学长没有排斥，跟季明完全不同。 胡志鹏收回手：“行，下次见面聊，我有公事要处理。” 对他们客气地点点头，胡志鹏就跟团队的其他人坐电梯上楼。 林安禾拿出手机，给尼克打了一个电话，说了胡志鹏的名字。 她大概猜到他来NK公司做什么。 顾野在一旁看，心里发酸，也没阻止她。 吃醋没用，她还会认识很多优秀的人，但优秀并不能夺走她的注意力。 “要不要给家里打电话？”顾野坐车上后才问， 林安禾手微握紧，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她得面对：“好，我想听孩子们的声音。” …… 岛上家属院内， 辰辰跟灵儿正玩滑梯，一遍又一遍，好像不会厌烦。 朱秀珍拎着一袋土豆过来串门，看着两个孩子，轻叹一口气。 顾母给她倒了一杯茶：“之前灵儿说找到妈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阿野哄她撒谎的。” 朱秀珍：“我听说招待所那边住了母女俩，对外说要跟辰辰爸爸相看， 你家老头子也默认了，外面一直传顾野要再婚。” 顾母摆手：“没有的事，老头子有这个打算，阿野拒绝了， 我也说只有安禾一个儿媳妇，尊重阿野的决定，还跟那姑娘说清楚了，但她好像没听进去。” 朱秀珍没再追问，只是点头，要是被人问起，她就按顾母的意思说。 “你不让老头子回家住，外面都在传，说是顾野的意思， 玉芬，闲话传久了，本来你有理都成没理，这事你还得好好处理。”朱秀珍拍拍老姐妹的手背，压低声音说。 顾母想到老头子做的事，眼神冷了几分， 以前将就着能过，是她处处忍让，阿野顾忌她，才没吵起来。 现在她不想委屈了，要先下手为强，跟军部管生活的反馈清楚，免得有人打着阿野的名头在外面搞事。 屋里的电话铃声响起， 辰辰从滑梯下来就小跑进屋，接起电话： “是爸爸吗？我们想你了。” “是我们，想不想妈妈？”顾野把话筒递给林安禾。 林安禾听到话筒那边夹着电流声的软糯声音，眼眶湿润： “想妈妈吗？” “妈妈……” “哥哥，给我听，是真的妈妈吗？” “辰辰，什么妈妈？你爸爸打电话回来了……” 话筒那边熟悉的老人声音，林安禾抓紧话筒，泪流满面。 她不记得他们的样貌了，却能听他们的声音，是家人…… 第489章 林晓娟再上门 挂上电话，林安禾轻吐了一口浊气。 她要回去见他们，好像一直漂浮的心终于找到了停留的支点。 顾野握紧她的手，无声地安抚。 她现在需要安静的支撑，而不是语言安抚。 电话那头的两个孩子哭得很大声，撕心裂肺地喊妈妈，想妈妈。 顾野一直知道他们跟自己一样，心里惦记着，却藏得很好。 林安禾不信别人说什么，信身体的反应， 她迫切想靠近，听到他们的声音就想回家。 上辈子她只有妈妈一个 亲人，现在有好几个，他们在等她。 “谢谢你没放弃找我。”林安禾靠在他的肩膀，喃喃地说。 眼前这个男人也是陌生的，但她的双手认得他， 有时眼睛和脑子都会骗人，双手却不会。 相比于用眼睛，她更喜欢用手去认出他们。 “你是我媳妇，找到你是应该的。”顾野不让她有心理负担，他要她再次爱上自己。 要是记不起以前的事也不要紧。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留下更美好的回忆。 …… 酒店套房内， 陆灵歌刚从浴室洗澡出来，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秦静急切的声音： “顾野找到安禾了？” “你见到她了吗？现在家属院都传开了，说辰辰的妈妈毕业了，要从国外回来。” 陆灵歌扶额：“这几天我忙晕了，忘记说这事， 找到了，不过还得处理些事，等回到家再跟你说具体的， 您帮个忙，别让他们乱传谣。” 秦静：“你是不是真昏头了？现在谁敢传顾野的闲话？” “为了他们各自男人的职位，他们能管住嘴。” 陆灵歌撇撇嘴，想到那天的事还生气，随便说两句就把电话挂断了。 “谁惹你了？”陆骁刚看完公司文件，拿吹风筒过来给她吹头发。 陆灵歌瞪他：“你打电话问顾野了吗？” “他们什么时候回国？” 陆骁：“你别管他们了，还是想想我们的婚纱在哪里定制吧。 我最近快被爷爷奶奶烦死了，一定要你穿定制礼服，还说一辈子只有一次，不能委屈你， 距婚期没几天了，我还有这么多工作要做，根本腾不出时间陪你去量尺寸。” 陆灵歌双眸一动，摆手：“不用你陪，我找好姐妹去。” 陆骁手一顿：“我排时间陪你。” “明天我们再去一次C牌，把新款包都买了。” 想到林安禾故意送陆灵歌商务系列的包，他就心里窝火。 陆灵歌：“我已经有最好的了，不要其他。” “还是姐妹好，这么贵的包说送就送，好想……”嫁给她。 最后三个字她努力咽下去，不然今晚就别想下床了。 陆骁：“不怕被爸妈念叨，说你把一套房子拎手上了？” “什么一套房？”陆灵歌瞪大眼睛， 现在海城一套房子得十几万。 陆骁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的好姐妹送的那个包二十万。” 陆灵歌：“……” 她知道C牌的包很贵很贵，没想到会贵得这么离谱。 “不准告诉我爸妈！”陆灵歌把陆骁按床上威胁。 …… 林安禾准备回国的消息在家属院内部传开。 顾父得到消息，又到家里拍门。 两个孩子已经送托儿所了，只有顾母李玉芬一人在家。 听到拍门声，李玉芬慢悠悠走过来开门，猜到是老头子。 她就是故意让儿媳妇回国的消息传开的，免得有些人不死心。 那个林晓娟竟然在镇上卫生所找到工作，就等着顾野回来办户口迁移手续，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外面传的是不是真的？” “你说呢？” “怎么可能，她不是死了吗？” “死老头，你咒我儿媳妇呢？赶紧送那母女俩回老家，别等阿野回来找你那两个心肝儿子麻烦。” 顾父眼神闪烁：“我做的事，他找老大老二干嘛？” “他有什么冲我来……” 顾母李玉芬：“你在乎老大老二，他就找他们算账，谁让他们不管好你？” 顾父：“那……也不行。” “正好，今天咱们好好说清楚，同是儿子，你为什么偏心成这样。”顾母李玉芬微眯眼睛。 “我没……有。”顾父眼神闪烁，不敢说出口。 生完老二后，医生说他的身体亏空得厉害，以后应该生不了孩子了。 谁能想到，两个儿子念完初中后，老婆子又怀上孩子了，他当时以为孩子不是自己的。 后来小儿子长得越来越像爷爷，他才放心，但养成的习惯却改不了。 “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就别离开。”李玉芬脾气上来了，看他神色她也猜到一二。 顾父：“有什么好说的？” “那时我天天去镇上干活，谁知道你有没有跟别人厮混？ 你突然怀孕，当时两个儿子还小没人照顾，我就当不知道。” 他话说出口就后悔了，这些怀疑烂在肚子里，日子还能过。 现在撕破脸，小儿子又最有出息，他想赖着不走更难了，老婆子要是狠心，撇下他不管，他还指望谁养老？ 李玉芬看着眼前这个生活几十年的老头，再想想生完阿野后他的态度，那种嫌弃与厌恶在言语间，平常的小动作都能被看出来。 所以他认定阿野不是自己的孩子，才那样对待？ 后来变成习惯了，却不敢承认自己做错事？ 李玉芬以为自己会哭，气得浑身颤抖心却冷静下来： “怀疑我，又觉得我还有用，就睁只眼闭只眼让孩子生下来， 给阿野一口饭吃，你就当施舍了是吧？ 后来又看出是自己的儿子，才改变态度，但习惯偏心老大老二，就委屈阿野跟我，日子继续过。” 顾父低垂着头，这事他确实做得不对，但他怀疑很正常，毕竟那时他身体不行，肚子里又没油水。 “行，以后你回老家跟老大老二过，咱们就当分开了， 反正没领过结婚证，孩子们都长大了，离不离婚都一样。”李玉芬趁他没回过神，把他拉出门外，把门关上。 顾父：“……” 他本来还想老婆子心软，让他回家住的。 长期住招待所，他那点私房钱哪里撑得住？算了，还是跟林晓娟说清楚，免得以后全赖到他身上。 他前脚刚走，后脚林晓娟就来了。 第490章 空降新的项目总监 “伯母，是我。” 林晓娟提着一袋刚买的苹果，挑出大个的留在刚租的房子里，等女儿放学回来吃。 她在卫生所上班，听到一点风声。 大家都说辰辰的妈妈要回国了。 林晓娟想来问问，是不是别人乱传的，她跟老家的亲戚都说了，会嫁给顾野。 因此不少亲戚借给她钱当路费。 来到这里她才知道，顾野出任务不在家， 在老家软弱的顾母竟然当家做主，把顾父赶出门， 一打听才知道，老头子跟顾野闹两年了，就为了再娶一个儿媳妇， 李玉芬把门打开，没看到老头子，狐疑：“你还来干什么？” “伯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们进去说？”林晓娟来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怎么给她脸色看都没事，她要跟顾野相看，顺利嫁进来，再吹枕头风，把这个老太婆送回老家。 好不容易遇到个好对象，现在放弃太可惜了。 李玉芬看一眼门外，退到旁边让她进来，没接她的苹果。 林晓娟眸底划过得逞的笑，死老太婆要脸面就好，等结婚，就没必要低声下气求她了。 李玉芬看出她的心思，不动声色：“有事快说。” 林晓娟：“伯母，阿野什么时候回来？” 李玉芬：“他回不回来跟你都没关系，孩子的妈要回国了，他们也没离婚， 破坏军婚是犯法的，林晓娟同志，我最后提醒你一句：我小儿子的家事，老头做不了主。” 林晓娟瞳孔惊颤，真的没死？ 即使没死，那么多年在国外肯定处对象了吧？ 她紧抿唇，又问：“伯母，您先别这么着急赶我走， 我听说在国外比较开放，她会不会已经有对象了？回来看孩子而已。” 李玉芬：“我已经说清楚了，你别到时又来家里找说法， 老头子答应你什么是他的事，跟我儿子无关， 你来这里的介绍信是以随军开的，却没有结婚证和随军申请证明，真查起来，你们会直接被遣送回老家。” 林晓娟眼神慌乱，她租房子的时候还以顾野的名义签合同，对方好像认得顾野，便宜了一半房租。 要是突然退租，押金拿不回来，她还得赔偿一个月租金， 不行，她得找顾父问清楚，不能这么算了。 李玉芬再次把门关上，直摇头，这小姑娘心眼比马蜂窝还多， 挖坑让她跳，让她替儿媳妇证清白，出了门对外说什么，都成她说出来的。 阿野要是能看上其他姑娘，还轮得到老头做媒吗？ …… 国外， 顾野连打好几个喷嚏，也不知道谁念叨他了。 明天的航班回国，行李装了三大箱，还得再加一个大行李箱才能装完。 林安禾买了很多孩子的玩具，衣服，零食， 说要把三年的生日礼物补上，就开始买买买。 “是不是感冒了？”林安禾把桌前的热水递给他。 顾野摇头，不过还是拿起水喝了几口。 陆骁跟陆灵歌坐在他们对面，饶有兴味地看两人相处。 胡志鹏刚跟助理对完工作细节，看他们一眼，笑道： “学妹，你看着不像失忆。” “胡学长，你眼神不好。”林安禾指的是跟季明同学几年，看不出他的本性。 陆灵歌还不知道事情的经过，在一旁看热闹。 “我去医院看过季明，他现在装成正常人，想申请联系家人， 看到我去，就求我帮忙。”胡志鹏早就发现自己看人眼光不行，这些年轻易不交新朋友。 林安禾：“他的家人不会来，巴不得把他送进里面。” 不查不知道，查完吓一跳。 季明家有类似的遗传病，父亲，大哥都有相似症状，不过他们不抗拒吃药，控制住了。 胡志鹏：“谢谢你提前给尼克打电话，我们的合同签订得很顺利， 很多条款修改过后，我们能开展很多业务。” 林安禾抬眸看他：“我没记起你，该还的人情也是要还。” “而且，你们拿到更多权限，也方便我。” 胡志鹏：“林学妹，我们公司缺研发总监，你……” 林安禾直接拒绝：“抱歉，我有其他打算。” 顾野在一旁给她夹菜，不干涉她的选择。 “安禾，要不你入职陆氏集团？”陆灵歌赶紧趁机挖人。 林安禾：“不去，我有单位了。” 她答应那个人，回国后就立刻组建团队，尽快完成军部系统测试。 停摆这么多年，接手的团队只做了基础部分，最重要的部分需要她亲自“搭建”。 陆灵歌跟陆骁对看一眼，没敢继续问。 …… 林安禾不知道她刚拿到护照，上面的领导就开会，落实了一个个指令。 江老爷子在会议上再听到林安禾的名字，还以为听错了。 会上没几个人，大家都默契地什么也没多问。 既然领导下了指令，就没有要跟他们商量的意思，而是落实到位。 卡了三年的系统，再不做出来，就真的落后国外太多了。 他们只负责签字确认，也不管现有的研发团队有什么反应。 公告发出来，只在研发部内部传阅。 谢安琪只知道有新的研发总监空降，并不知道叫什么。 公告里没写名字，保密到底。 “顾组长，公告里说的是真的？” “怎么能关键时候空降新的研发总监，这不是打你的脸吗？”研发员小张说出口就后悔了。 顾颐脸上客气的笑差点维持不住。 自从他把秦岭踢出局，成为这个研发项目的组长后，就一直被捧着。 即使三年了，没出什么研发成果，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力有问题，而是这个项目需要很多时间才能做成。 时间久了，他每次写总结报告习惯应付式，从不找突破。 谢安琪：“再不换人，我们的项目就成烂骨头了，扔了可惜，啃又啃不下来。” “顾组长，你说是吧？” 顾颐放在兜里的手攥紧，眸底逐渐阴沉， 他是谢家提拔上来的，得罪不起这个大小姐： “谢副组长，我期待这个研发总监能给项目带来新的突破。” 谢安琪看不惯顾颐很久了：“我是很期待，顾组长就不一定了，毕竟项目换老大，原来的老大就没人拍马屁了。” 她本想脱离这个项目的，现在倒是可以再等等。 能让上面直接下公告，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代表这个决定临时做的，还是最高层领导拍板。 第491章 19岁与30岁 飞机上， 顾野要收尾这次峰会的工作，跟同团队的人在商务舱核对数据。 林安禾订了头等舱的机票，在机场给陆灵歌升舱，在她邻座。 “你是不是假装不记得我？”陆灵歌第一次坐头等舱，吃着零食，狐疑地看向她。 林安禾：“我真不记得，一个人太无聊了，你在旁边可以解闷。” “你这么会说，下次别说了。”陆灵歌歪头，轻叹一口气，又继续： “你也不记得顾野，怎么就愿意相信他？” 林安禾：“我给你说个故事，要听吗？” 陆灵歌点点头，还没到睡觉时间，她正愁找不到借口多说话。 林安禾：“一个女大学生同时遇到两个追求对象， 19岁的男孩坐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去学校等她，30岁的男人送了她一条金项链，最后你猜她选谁？” 陆灵歌狐疑：“这还用猜，当然选送项链给她的男人。” 林安禾：“错，” “她谁也没选，而是选择继续读硕士，拒绝他们。” 陆灵歌：“为什么？” “他们都没给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而是选了自己当时最不缺的送出去， 与其这样，她何必交出最贵的真心呢？”林安禾慢悠悠地隔着果汁， 陆灵歌：“这跟我刚才问的是两回事。” 林安禾神色平淡地道：“相比于顾野，我付出的太少， 时间比钱贵太多了，他用三年的时间找我，而我只专注研究，花钱给他买几件衣服而已， 在外人看来，好像他占便宜了， 但我花再多钱，也买不回他事业上升期的三年。” 陆灵歌急切地道：“可是你失忆了，这不能比。” 林安禾：“是比不了，但该认可的也要认可，他心甘情愿做，我也愿意回应他， 我们还有孩子，不能把他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这样太欺负人了。” 陆灵歌紧抿唇，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三年顾野的情况她跟陆骁都了解，也看在眼里，大部分人都放弃找林安禾了，只有他还坚持。 三年他跑了多少个国家？ 职位也换了，虽然升了两级，却并不是他喜欢的。 转到技术岗位，而不是指挥部。 “力相互的，要是总得不到回应，人性就会浮出来。” “顾野跟我说了，这些你们这些年帮忙带孩子出去玩， 我跟你以前肯定是很好的朋友，不然也不会让你当两个孩子的干妈。”林安禾心里很感激， 忘记了陆灵歌，她也愿意多接触。 陆灵歌眼眶微红：“算他有良心，没在你面前抹黑我。” “你不在家，我带他们出去玩不是应该的吗？你跟我客气啥。” 林安禾没再多说什么，怕她又抱住自己，把眼泪鼻涕都擦她衣服上。 陆灵歌看着她往后退，瞪她：“林安禾，你要气死我吗？” “要不你换个位置？”林安禾看着她鼻涕水流下来，扶额。 “噗！”陆骁正要过来把陆灵歌带走，实在忍不住了。 顾野拿着公文包，站在原地怔怔的，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 媳妇在回应他，这比什么都珍贵。 陆灵歌倏地起身，抬手就捶陆骁，顺便把鼻涕眼泪都擦他的衣服上。 顾野趁机把她的东西塞给陆骁，推他们出帘子。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安眠药，想尽快睡一觉，不然她就得睁着眼睛到下飞机的时候了。 “我不回商务舱了，你先别吃安眠药，看能不能睡得着。”顾野按住她的手，把东西放进旁边的座位。 林安禾反握住他的手，点点头。 她睡着之前，闻到一股淡淡的冷香，是顾野衣服上的味道。 回到商务舱的陆灵歌还想起身，去找林安禾理论，被陆骁拦住了： “嫂子失眠很严重，你就别去当大电灯泡了。” 陆灵歌：“怎么回事？” 陆骁微蹙眉：“车祸后遗症，也可能是药物副作用，现在还不清楚。 她不信任这边的心理医生，没做过心理治疗。” 陆灵歌抿唇，坐回座位不再说什么。 她简单把刚才林安禾说的故事说了一遍。 陆骁：“两个人的事不是旁人看着就能做判断的，我们就别给他们添乱了。” 陆灵歌轻点头，还是很心疼好友，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三年，没有可以信任的人，连看医生都得防着被算计。 …… 海城，西餐厅内， 谢安琪搅拌着咖啡，想着空降的研发总监会是谁。 她跟父亲打听了，什么也没打听到。 今天被叫出来相亲，听对面的男人说着他的婚后需求。 “结婚以后，我希望你能把更多精力放在家庭中， 我的工资现在虽没你的高，但我的职位比你高，以后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我妈以前说做会计的，我们的工资交给她管理，以后有需要再问她要钱， 大的支出几乎没有，平常买菜做饭也有阿姨，生孩子后，你多带些，就不另外请阿姨……”男人翻开本子，一项项的说清楚。 谢安琪回过神，正好听到他的暗示，意思就是她最好放弃自己上升的机会，把更多精力花在他身上， 并帮助他升职，他职位升了，她也能沾光过好日子。 谢安琪：“梁同志，你真的是从军医大学毕业的？” 梁函：“怎么了？” 谢安琪神色冷淡：“我还以为你女德学校毕业，上完课做笔记出来相亲。” 梁函瞳孔微震：“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说话很客气了，我们不合适，你也不用继续照着本子念，我结婚后也不会上交工资，不符合你家母亲的要求。”谢安琪倏地起身离开， 她刚三十岁，又不是老到脑子转不动了。 上交工资给未来婆婆？ 做啥美梦呢？ 钱在权在，她的工资不拿着，以后连吃饭都得看婆婆脸色。 梁函气得眼眶都红了，看她离开的背影，心底涌起怨恨。 家里有权了不起吗？ 还不是乖乖出来相亲，年龄这么大，谁还要她？ 他勉为其难出来，没想到还被羞辱。 得罪不起，他可以追着去家里，谁让她工资高，又能对他的事业有帮助呢？ 谢家不可能一直得势，总有跌下来的时候。 到时他就不用装了…… 谢安琪从餐厅离开，直接去杨树恒的公司找人。 陆诗怡也在这边上班，现在管理公司的海外业务，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你怎么来了？”陆诗怡刚把一份报表打印出来，看到谢安琪坐在等候沙发上， 谢安琪：“我来找你老板，他消息比我灵通，来问点事。” 陆诗怡：“什么事？” 谢安琪摆手：“你别问，好奇害死猫。” 第492章 我回来了…… “我老板不在，他去京市出差了，” “你时间多就继续等。”陆诗怡撇撇嘴，懒得搭理她。 要不是谢家横插一脚，秦岭也不会退出那个项目。 陆灵歌以后是她二嫂，秦岭也算她家人，她没把谢安琪赶走算给面子的了。 谢安琪拦住她：“顾野还没找到林组长吗？” “不知道。”陆诗怡看她神色，疑惑： “怎么，你们谢家找的顾颐没能撑场面，怕林组长突然回来，把他挤走？” 谢安琪：“我巴不得他被挤走。” 陆诗怡狐疑地看着她，眼神示意她解释清楚。 谢安琪却转身去按电梯，打算再等等，反正最多一周，她就知道空降的研发总监是谁了。 她并不知道，顾颐也在谢家也为了打听空降的研发总监是谁。 公告发出来还把名字保密，太奇怪了。 谢老爷子慢悠悠地喝茶，三年了他都没找到一个可以替代林安禾的人。 现在上面直接下命令，让他们谢家人腾位置，但不得不说， 同一期出来的老同志，他看人的眼光没上面那位毒辣。 “谢伯父，我认识这个人吗？”顾颐看他神色不对，也不好太直接。 谢老爷子抬眸看他：“你别费心从我这里打探消息了，上面的决定谁也左右不了， 你这三年确实也没做出什么成绩，我想说两句公道话，也得有成绩支持。” 顾颐：“……” 他努力压着唇角，才不至于让情绪外露。 谢伯父第一次对他这么严厉，之前都是鼓励说话很客气，现在明显窝火，而他正撞枪口上了。 谢老爷子继续：“安琪说话直了点，但她有一点说得没错， 你的能力不够，现在进行的项目一直推进不了，上面没有说什么，但大家都看在眼里， 想当项目组的老大，得用实力让上面闭嘴， 空降的研发总监也一样，要尽快拿出成绩才能把上面领导的嘴巴堵住。” 他暗示得很明显了，能不能听得懂，就看顾颐怎么琢磨。 只要项目一年内没进展，他就还能把顾颐提上来，不过…… 他让人跟同组的研发员打听了，那天公告发下来后的争吵，戳破了这个项目成立后一半的真相。 做事的人忙着学人情世故，再加上本身能力不足，项目半死不活也正常。 “谢谢伯父，我会努力的。”顾颐听出他的暗示，也坚信没人比他更有能力。 秦岭都被踢出局了，还有谁能让项目短时间内有大的突破？ “行了，你先回去吧，到时不用我开口，自然会有人提意见。”谢老爷子怕自己说出更不中听的话，直接开口送客。 顾颐点点头，有他这么一句话就行。 走出谢家大门，遇到谢安琪，他脚步顿住： “安琪，听说你去相亲了？” 谢安琪：“顾组长好，怎么不留下吃饭再回去？” “我还有其他事，就不打扰了。”顾颐收敛笑意，快步离开。 这个大小姐今天心情不好，他就不送上前泄火了， 在谢家门口争执，很快就会传到里面，双方都难堪。 谢安琪看着他逃似的背影，摇摇头，她又不是老虎，至于吓成这样？ …… 飞机落地海城机场， 已经有不少记者在出口等着了，林安禾跟顾野从绿色通道离开，避开媒体。 顾野：“直接回岛上吗？” “嗯，我想见孩子们。”林安禾点头，环顾一圈机场，跟M市差别很大。 顾野：“行，我们先回岛上，要是你不想住在家属院，再搬到市里的房子住。” 林安禾：“你……不会多想？” “你健康比什么都重要。”顾野握紧她的手，失而复得让他总患得患失， 他怕自己留不住她，也怕她会拒绝融入。 “谢谢你。”林安禾在飞机上睡得很好，现在精神很足。 坐上出租车后，她看着窗外一路的风景，手微微握紧。 我回来了…… 进入市区，高耸的建筑塔根本数不清，这代表着海城正在加速发展。 M市那边不再建高楼，几乎定型了。 这里不一样，有“生机”。 她喜欢有生机的地方，相比之下，M市太死气沉沉了。 “因我的职务变动，我们换了二层小楼的院子， 到时你先看看，今晚暂时住家里，明天再回市里。”顾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正在修建的高楼，眸色沉几分。 这几年发展很快，很多熟悉的建筑都推倒重建了。 林安禾轻点头，想到两个孩子上学跟顾野的工作，她想跟他们多待，住家属院最合适。 车子到码头后，换轮渡。 岛上的码头， 海风疯狂地扫荡，好像要把所有东西都掀了。 顾母牵着两个孩子在码头，伸长脖子看。 “顾婆子，你在这等谁呢？” 顾母笑得双眼皱纹堆叠：“等我儿子跟儿媳妇，他们今天回来。” “新儿媳妇吗？我该重新给孩子找新麻麻了，家里不能没有女人。”旁边正忙着盖竹篓的婶子回了一句。 顾母收敛笑意：“哪有啥新儿媳妇？” “我家辰辰的妈妈毕业了，要回国工作，之前太忙都没时间回来。” 其他人对看一眼，眼底都是不信。 原本要离开码头的婶子，老婆子们都停下来，她们倒要看看是不是新儿媳妇。 “顾婆子，之前我去卫生所，有一个护士说是顾团的新对象， 我那天打听了，对方带一个女儿，年龄跟顾团差不多。”李婆子看热闹不嫌事大，随口就这么说。 辰辰：“我们有妈妈，不要新妈妈。” “对，我们有妈妈，她不是。”小灵儿握着小拳头，眼眶红红的。 顾母把两个孩子护在怀里：“是这样的，” “那是我家老头子托人找的，跟我家阿野没关系，他连见都没见过， 你们想问可以问我家老头子，我也不了解，该说的都我跟那小姑娘说清楚了。” 李婆子看到有轮渡准备靠岸，又添一把火： “把小姑娘骗上岛后，又不跟她相看了，啥话都让你们顾家说了。” 顾母也不生气：“谁让我家阿野争气呢， 看上好对象了，但凡有一点可能，有眼光的小姑娘都不会轻易放弃。” 其他人一时愣住了，她们还等着顾母贬低林晓娟，没想到她还顺嘴“夸”了一句。 轮渡缓缓靠到岸边，水浪扑过来，溅起不小的水花。 嘟，嘟…… 声音还没落下，不少乘客就排队准备下船了。 “可能不在这艘船上。”李婆子脖子伸得酸疼了，也没看到顾野，没好气地说。 顾母抓紧两个孩子，怕他们一激动就往前冲。 以前就发生过事故，有孩子看到很久没见的爸妈，不管不顾冲上前，掉进海里。 之后这边就拉了围栏，不让等候的人靠太近。 “爸爸，” “妈妈！” 辰辰突然用力招手，双眼盛满星光，小短腿不断往上： “妹妹，是妈妈，快看。” 小灵儿被挡住了，眼泪汪汪的，攀着奶奶的大腿要抱抱。 顾母：“辰辰，你抓紧奶奶的衣服不要松手，奶奶抱妹妹。” “好。”辰辰双眼黑亮，点点头。 旁边有人看到顾野他们， “顾团搂着的不就是林安禾同志吗？也太好看了。” “是他们，不然你见顾团啥时候眼神这么温柔过？” “哎呦！总算一起回来了，不然媒婆就要踏破顾家门槛了。” “太养眼了，也难怪顾团三年都能忍……” 她们并不知道顾野的职位升了，不过有军属服务部时不时警告，为了自家男人，儿子的前途，她们也不敢随便乱传闲话。 “下船了。” 有个婶子一把将几个挡路的婆子拉到旁边，让出一条路。 第493章 改变主意 林安禾在船上就看到人群里的两个孩子了。 顾野给她看过照片，穿的衣服不一样，小脸很好认。 他们算是最后下船的， 林安禾松开顾野的手，快步走下船。 “妈妈……” 两个孩子也小跑过去，同时扑她怀里。 林安禾穿了浅蓝色的衬衫搭配黑色直筒裤，特意换了白色球鞋，小跑过去接住， “辰辰，小灵儿……”她哽咽地抱紧他们， 好像终于找到了安宁，不愿意放手， “妈妈，哇……不回家，坏！” “抱抱，要抱……” 顾野让人帮忙把行李箱拿下来时，三人抱在一起哭。 顾母在一旁擦眼泪，也没上前打扰他们，嘴里念叨：“回来了就好……” 围在她旁边看热闹有孩子的婶子也看红了眼， “我上次回老家照顾老人，一个月没见到我家狗蛋，回岛上就抱着他哭个没完。” “谁不是呢？后妈哪有亲妈好的？” “下次谁说辰辰妈妈不爱他们，我一定骂回去……” “咱们先回去，我看不得这些。”有个婶子带头先往回走。 李婆子嘴里念叨什么谁也听不清，只见她骂咧咧地快步离开。 林安禾把两个孩子抱起来，一点不觉得重： “妈妈给你们买了很多好吃的，还有衣服。” “要妈妈，不要吃吃。”灵儿抱着她的脖颈撒娇。 辰辰也点头，紧抿唇，眼泪滑下来。 “你们不吃，我分给其他小朋友了？”顾野无奈地笑着摇头，把行李箱先推到一旁，等秦安开车过来接。 “爸爸坏，不要！”小灵儿小手抬起就要打顾野。 顾母：“安禾，两个孩子加起来有60斤，这么抱着不行，腰受不了。” “没事，我能抱。”林安禾不认得眼前的老人，不过猜到她应该就是顾野的母亲。 顾母疑惑地看着儿媳妇，再眼神询问儿子怎么回事？ 顾野：“妈，回家我再跟你仔细说。” “行，咱回家说，这里人多眼杂。”顾母点头，等他们把行李都放上车，她才骑着自行车回家。 三年没消息，别不是出啥事了。 顾母忐忑不安地骑着自行车，拐小路回家，比汽车还快。 不管出啥事，现在安全回家了就都过去了。 她刚把门打开，汽车就停在门口。 “我来拿行李，你带孩子进屋。”顾母接两个孩子下车后，笑着对林安禾道。 林安禾点点头，牵着两个孩子进去。 秦安帮忙卸下行李后，就着急离开了，刚才嫂子没认出他？ 看老大的样子，还有事说，他不方便多待。 “妈，安禾失忆了，谁都不记得。”顾野云淡风轻地扔出一句。 顾母扶着门框，拍了拍心口：“在F国车祸那次留下的后遗症？” “算是吧，事情有点复杂，您就像以前那样跟她相处就行， 她除了不记得人，失眠严重，其他都没问题。”顾野只能半真半假地说， 过两天他还要带林安禾去军区医院做全身检查，也算入职体检。 顾母：“回家就行，我给她好好调理身体， 在外面她肯定没吃好，瘦得只剩皮包骨了。” 她接受得很快，在生死面前其他都勉强算擦伤。 顾母想到林安禾一个在国外那么多年，吃不好睡不好，就心疼得不行，眼前瞬间又模糊了， 不过她还努力笑着，抬手擦眼泪，低声跟顾野说了这段时间家里的事。 顾野听到老头把相看对象带上岛，脖颈青筋直跳。 “我没让他们进门，老头子那边我也不管了， 以后你们回老家，我就在这待着，算是跟他彻底断干净。”顾母李玉芬摆手不想多谈之前跟老头的对峙。 她心寒，这么多年了，枕边人怀疑她跟别人生了孩子，可能半夜醒来看着她的睡脸，好几次想掐她脖子？ “早该分了。”顾野比她更早知道老头子的心思。 也正因此，他对这个父亲没好脸色。 老家的地他会还给村集体，有空回去办手续就行，以后都不用回老家了。 反正他的户口迁到单位，孩子们的户口也在这里， 回去再把母亲的户口迁过来就行。 至于父亲，该付的基础养老费他都会付，其他的什么也别想。 “妈妈，今晚我要跟你睡……”小灵儿坐在林安禾的大腿上，抬头看她。 “好，妈妈陪你们睡，不过你们得给妈妈讲故事。”林安禾瞥了儿子正看的绘本，图画跟文字结合的， 文字还是繁体字，一看就不是国内会那个。 想到之前顾野说的，陆骁把两个孩子的玩具，衣服，奶粉全包了， 这些绘本应该也是陆骁买的。 顾野脚步一顿，期盼地看向林安禾。 她愿意留在岛上了？ 林安禾瞪他：“怎么，你不愿意我留下来？” “安禾，你别管他，他敢不同意我打断他的腿。”顾母看出来了，忙把顾野往外拉。 林安禾把孩子放下来，起身握住顾母的手， 那种熟悉的纹路让她安心，也更感激，幸好婆婆帮带孩子，不然还不知道两个孩子得多可怜。 顾野到底不如婆婆细心的。 两个孩子衣服干干净净的，鞋子袜子也很合适， 女儿的头发绑了花样，夹了彩色的发夹。 要是随便糊弄照顾孩子，是不会注意这些的。 顾母眼眶又红了，拍拍她的手： “孩子，你在外面辛苦了，以后回家了，妈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妈。”林安禾脱口而出，回握她的手。 顾野：“……” 合着他白担心，她这么快就融入了。 “好，好，妈现在就去做好吃的，你先好好休息。”顾母笑盈盈地冲出堂屋，怕自己又忍不住掉眼泪。 今天是好日子，不能总流泪，不吉利。 林安禾再回头看两个孩子时，他们已经各自在玩玩具了， “我以前应该很喜欢吃婆婆做的饭菜，现在就开始期待了。” 顾野轻搂着她：“嗯，你才是我妈的亲闺女，我是捡来的，经常吃你的剩菜。” 林安禾唇角扬起，抬头看他，这话说得有七八分真。 “去书房看看，这三年，你的电脑我都没动， 偶尔开机，杀毒，更新软件。”顾野拉她往里面走。 两个孩子抬头看他们一眼，捂嘴笑，不过并没跟过来。 林安禾看到了，对他们眨眼睛。 “哈哈……” “咯咯……” 两个孩子笑出声。 顾野当听不见，进屋后就把门关紧。 “电脑得换零件了。”林安禾坐下后下意识摸了主机侧边，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笑出声。 她记不得他们，习惯却不变。 在M市时，她也这么写下主要零件的型号，方便出新款更换。 顾野靠在电脑桌旁：“媳妇，你只关心电脑吗？” “现在大白天的，我也不好关心你。”林安禾把两台电脑都打开，并登录邮箱。 一封加密的新邮件弹出来，是新的入职公告，还有入职体检的医院地址。 顾野：“以后说不定我们会成同事？” 林安禾摇头：“不会，你最多算技术配合，主要负责实战测试的， 我们尽量别一起工作，容易闹矛盾跟，公私不分。” 顾野点点头，具体的分工得他回办公室后才知道。 “我明天要去一趟研究所，先把之前的工作辞掉。” 第494章 没相看过的对象 卫生所内， 林晓娟感觉别人看她的目光很怪异，她路过她们，说话声突然就断了。 这种目光带着恶意，好像她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不过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当初她打听清楚才答应相看，现在传顾野的媳妇回国， 说不定是回来离婚的，她不能先自乱阵脚。 在国外读书的女人回来还会看上小学毕业的丈夫吗？ 林晓娟想到这个就更有信心了。 她的专业技能没问题，以前在镇上的医院，差点就被提拔做护士长了， 可惜医院也是讲究人情世故的，她就算专业能力再好，也没用。 能力比她差，资历跟她差不多了，有亲戚在医院当领导的被提上去，她只能被压一头， 干最累的活，却得不到相应的酬劳。 评优秀跟提拔都跟她无缘，只有患者家属时不时送点土鸡蛋，送锦旗。 她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就得为女儿找更厉害的爸。 要是对方没孩子更好，她再生一个儿子，就能儿女双全。 不管亲爸还是后爸，只要她在女儿身边，女儿就能得到最好的。 “林护士，你扎针真稳当，比其他人强多了，” 李婆子帮孩子按着针口，说话的时候口水快喷林晓娟脸上了， 她神秘兮兮地说：“你听说了没？顾团媳妇回来了，两人感情真好，在船上就搂搂抱抱的，也不嫌丢人。” 林晓娟微拧眉，夫妻之间搂抱怎么就丢人了？ 不过她只能笑笑，不敢多说一句。 刚看到顾野的两个孩子前，她也想以后好好照顾他们的， 可是见到他们的穿着，跟自己的女儿一对比，她心里就不这么想了。 凭什么没妈带的孩子能穿得这么整洁体面？ 不该是衣服短，打补丁，脏脏兮兮的吗？ 没妈妈在身边，过得比她女儿阿芸好，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李婆子：“林护士，你得抓紧了，” “会读书的女人心高气傲，不会甘愿继续跟顾团在这个穷岛熬苦日子的， 早点打算也是为了你们母女俩好。” 林晓娟正给另外一个小孩抽血，面色平静，什么也没回应。 她不傻，当然知道还主动出击。 不过她不会直接找顾野。 心高气傲的女人更看重婚姻的忠诚，她只能从这点下手。 失踪三年才回来，多深的感情也被时间磨没了，她挑拨两句，说不定林安禾就退出了。 最好把两个孩子都带走，自己的女儿就可以独占父爱。 离婚的男人一开始可能会愧疚，时间久了，不跟孩子相处，慢慢感情就淡了。 到时她再生一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日子自然就好过了。 林晓娟权衡后，知道自己的优势，更有信心了。 机会送到她面前，不抓住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好男人本就要又争又抢的。 要不是她的丈夫病逝，她现在跟女儿的日子过得比镇上其他人都好。 “林护士，你别听李婆子的， 顾团跟他媳妇感情好，你横插一脚名声不好，到时可能还会被举报破坏军婚。”等李婆子离开，一直在旁边听的婶子才开口。 林晓娟只是笑笑，心里不以为然。 她又没跟顾野相看，只是被顾父骗来岛上的，名声臭的该是顾家，跟她有什么关系？ 已经在岛上了，她上门讨个说法很合理。 …… 下班回到家， 林晓婷拎着一网兜的东西，打算等明天家属院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上学后，再去一趟顾家。 最好顾老太婆不在，她去了才能说得“半真半假”。 让林安禾自己去猜，给他们夫妻埋下怀疑的种子，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的。 而且她三年不回来，就该永远待在国外，何必又回来让大家都不痛快？ 有国外的好日子不过，回来过苦日子，她不信谁会这么傻， 林安禾这次回来，可能只是看孩子，离婚后再带一个孩子出国。 一定是这样的。 要是她自己，能在国外过得好，就不会回国，反正孩子也有人照顾， 等孩子长大，拿很多钱回来就能让孩子孝顺自己。 林晓娟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准备饭菜时不自觉哼歌。 “妈，有什么好事吗？”女儿阿芸回来，把书包放下，就拿作业出来做。 她的成绩不好，转学后跟不上这边上课的进度，每天都得背很多作业回来补。 林晓娟赶紧给女儿冲麦乳精：“阿芸，你很快就能搬进家属院了， 这段时间先委屈一下，妈一定会给你找一个好爸爸。” 阿芸没当回事，小口喝着麦乳精，她就是随口一问，不知道什么叫好，不是亲爸也能好吗？ “你好好学习，不用担心再转学回老家。”林晓娟不是没有准备， 她还盯上了卫生所的住院部胡主任，只不过他只能算备选， 比自己大十岁，身体不是很好，没有儿女，跟他结婚，可能生理问题都得靠自己解决。 林晓娟想到这个就退缩，以自己目前的情况，也挑不到更好的了。 胡主任图她年轻，她图胡主任能帮自己留在这里。 …… 晚上， 林安禾躺在两个孩子中间， 儿子辰辰拿着绘本，小声讲小故事： “白雪公主被王子亲醒后，没跟王子离开， 而是继续跟七个小矮人在一起，王子在洞口等了很久，最后离开了……” “下一个故事，小美人鱼。” 小灵儿拧紧眉心：“哥哥，不对，” “他们幸福……” 辰辰认真地说：“笨蛋妹妹，他们才不会幸福， 靠王子自己娶不了公主的，妈妈说了，依靠自己才能幸福。” 小灵儿抬头看向林安禾，眼神询问。 林安禾揉着儿子的头发：“妈妈什么时候说的？” “很小很小的时候，辰辰记得，笨妹妹睡着了。”辰辰继续讲小美人鱼的故事： “美人鱼在海里自由自在，游来游去……” 林安禾瞥了女儿一眼，见她努力睁开眼睛，却还是被周公带入梦了。 辰辰在读故事书，实际加入自己的理解…… 林安禾打着哈欠，转身轻搂女儿，很快入睡。 顾野轻手轻脚走进房间时，看到他们母女俩睡着了，儿子还在努力编故事。 “爸爸，”辰辰好像特意等他进来， 顾野把行军床放在床旁边，食指对着嘴巴，让他小点声。 “爸爸，我们不要新妈妈。”辰辰把书放小桌上，小短手抱臂。 “你们只有一个妈妈，别人说的不算数。”顾野躺在行军床上，拉了拉他的小手。 辰辰用力点头，慢慢翻身，转向爸爸这边：“妈妈瘦瘦，” “我喜欢妈妈，爸爸也喜欢。” “嗯，我们都喜欢。”顾野只觉得心像被烫了一样，溢满的幸福包裹着，不断涌出甜味。 “爷爷不喜欢，” “辰辰也不喜欢爷爷了。”辰辰小手握拳， 他什么都知道，那天爷爷还让奶奶哭了。 顾野单手撑着头，看向儿子：“你的小脑袋别装大人的事， 爸爸会解决的，你只要玩和学习，照顾妹妹。” 辰辰长睫毛微垂，伸手要跟爸爸拉钩， 顾野好笑地配合，听着另外一大一小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像被一团棉花填满。 第495章 你不自证清白吗 早上训练铃声响起， 顾野已经提前收起行军床，慢慢走出房间。 林安禾睡得很沉，被两个孩子左右拥着，很有安全感。 顾母蹑手蹑脚进厨房准备早饭，准备做儿媳妇喜欢吃的煎饼子。 等送双胞胎去托儿所，她顺便买菜。 “阿野，你小声点，让他们多睡一会儿。”顾母听到外面的声音，特意走出厨房提醒。 顾野：“妈，我等会儿不回来吃早饭了。” “放心去工作，有妈在，不会让安禾受委屈的。”顾母摆摆手，赶他走。 顾野套了一件薄外套就在外跑。 媳妇做决定后就不会轻易改变，他能安心回去处理堆积的工作。 天刚蒙蒙亮，各家的厨房都亮灯了。 林安禾起床后，拎着一张小椅子坐在院子里，抬头看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月亮。 一觉到天亮的感觉真好，还有两个孩子抱着她入睡。 “安禾，你饿了吗？”顾母看到她，拿起围裙擦了擦手，走出来问了一句。 林安禾：“不饿，等两个孩子醒了再吃。” “行，再等半个小时他们就起来，等会儿我们一起送他们去托儿所。”顾母笑着点点头，看她精神不错，才放下心。 做大手术后不及时补回亏空的气血，后面补起来特别麻烦， 不过不要紧，她闲着也是闲着，工作上帮不了忙，调理身体还是可以的。 等她打听好医生，就带儿媳妇去把脉。 顾母心里惦记着事，动作很快，天大亮时已经把早饭都做好了。 林安禾看着两个孩子垫凳子刷牙洗脸，笨拙地套袜子，穿鞋， 她没主动帮忙，而是先看着，等他们求助再帮。 “这些是阿野教他们的，刚学会一年，穿衣服，洗澡，刷牙洗脸都不要我帮忙了。”顾母把早饭摆好后，才解释两句。 林安禾点点头，昨天回来后她就发现两个孩子很有规矩，各自也有个性。 辰辰话不多，有自己的想法。 小灵儿话多，什么也不多想，听完就忘。 最听哥哥的话，追着一起玩。 “两个孩子都乖乖的，我早晚接送，一点不辛苦。”顾母把小碗摆好，让他们自己吃早饭。 林安禾咬着煎饼，双眼亮了好几分，就是这个味道，肉与葱味道揉在一起，舌尖都要跳舞了，她咽下一口后就夸： “好吃，您真厉害。” 顾母笑得眯眼：“慢慢吃，还有不少，” “明早我们换蒸肉包子，放莲藕跟肉沫搅拌做内馅。” 林安禾忙点头，暗暗庆幸昨天临时改主意留下了，差点错过这么好吃的饼子， 顾母：“你口味一点没变，” “等芋头能挖了，我做些芋头干给你当零嘴， 红薯干也晒一点，还有咸花生……” 好不容易儿媳妇回家，夸她厨艺好，她得赶紧露两手，先抓住儿媳妇的胃。 林安禾只顾着点头了，难怪昨天婆婆说她在国外过苦日子， 可不就是苦日子吗？ 吃不好睡不好，回家后，好吃好睡，药瓶子都没打开过。 单为这个，她就不可能再出国，谁爱去谁去。 送孩子上学后，林安禾回家拿资料，准备去研究所办手续， 接到顾野的电话，说她的人事关系直接转到新单位了。 等她休息好去体检完，再确定时间到新单位办理入职。 林安禾从书架抽出一本书，拿到院子外看，半边身子晒太阳。 没看到一半，眼皮开始打架，半打着瞌睡。 “叩，叩，” “有人在家吗？” 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林安禾本不想搭理的， 但对方好像知道家里有人，拍门声越来越频繁。 这个时候婆婆去买菜还没回来，今天又有集市，可能会比平常多逛一会儿。 如果是邻居，该知道婆婆现在不在家才对。 门“咯吱”一声被打开， 林安禾看到门外的陌生女人，正疑惑。 林晓娟：“你是顾野的媳妇吧？” 林安禾点头，却没有让她进门的打算：“我是。” “我找你有点事，能不能进去说？”林晓娟忐忑地说。 她没想到林安禾现在成这样了，出国几年就是不一样，不像她， 两人没差几岁，站在一起却像两辈人。 林安禾退到旁边让她进来，看一眼门外，眸光微动。 “林安禾同志，我是你公公找来的叫林晓娟，原本要跟顾野相亲的对象， 我过来就想问，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你们什么时候离婚？”林晓娟认出林安禾脚下的鞋子，眼底涌起恼怒， 同在卫生所的小张护士在她面前炫耀过，这鞋子只有香江才有卖，她们两个月工资都买不起。 林安禾：“谁跟你说我们会离婚？” 林晓娟：“大家都这么说，” “你三年没回来，难道在国外没交男朋友？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像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 最后一句她心里说的，没敢说出口。 “我们暂时不离婚，你惦记我男人就排队等着。”林安禾坐回躺椅上，并不意外她会上门。 她刚回来婆婆就简单说了顾父做的事。 林晓娟现在急了，可能觉得自己被骗，又或者不甘心。 还没相看，算哪门子的对象？ “你不说点什么？”林晓娟以为她会跟生气的自证清白， 正好她趁机宣传出去，到时林安禾不想离婚，顾野也会坚持，谁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戴绿帽子。 林安禾：“没什么好说的，你愿意等是你的事，我们离不离婚是我们的事，没必要跟你解释。” 林晓娟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只觉得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优秀的人被惦记很正常，不过你要是以此为借口，破坏我们的婚姻关系，那就是道德问题也犯法了。”林安禾抬眸看她， 刚才她靠近，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她手生茧的位置不像是医生，更像护士。 林晓娟：“是顾野的父亲说你即使回来，他们顾家也不要……” 林安禾微眯眼睛：“谁说的你找谁去，” “还是你觉得，找我好拿捏，挑拨我们夫妻关系，你就能有机可乘？” 林晓娟脸瞬间烧起来，背脊发凉，她怎么一猜就中？ 林安禾却懒得跟她废话，继续把书孩脸上晒太阳。 回来太舒服了，睡好吃好，心情好。 可能她以前缺觉太严重，现在吃饱就想打瞌睡，刚才好不容易忍住的，想着调时差。 不过转念一想，昨晚她睡得很好，应该不用调。 “你……” “顾野的父亲都嫌弃你了，你怎么还厚脸皮赖着不走？”林晓娟说出口时，气急败坏，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林安禾：“我又不是顾野父亲的媳妇，他嫌弃他的，跟我无关， 这里是顾野的房子，我们是夫妻，你才是厚脸皮赖着不走的人。” 林晓婷瞪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安禾被她这么瞪着也一点不生气，反正被盯着看不会少一两块肉。 “你买这么贵的鞋子，顾野知道吗？ 他的身份特殊，不能用这么贵的东西。”林晓娟找回自己的声音挑刺。 第496章 我担心你，你却想分…… “你对别人的钱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吗？”林安禾拿来脸上的书，淡漠的说 林晓娟：“什么？” “别人穿什么鞋子，衣服，你很快就能算出价格， 理所当然地觉得别人花了本该属于你的钱。”林安禾低头看一眼自己的鞋子，准备上飞机前随便买的，价格确实不低。 林晓娟耳朵都烧起来了：“你还不是花顾野赚的钱？ 在国外读书能有什么钱，你能买得起名牌？” 林安禾只是笑着，眼眸却冷冰冰的。 所以她自动把顾野的钱，当成她的钱了，才这么生气？ “你笑什么，难道不是吗？” “三年都不回来，让一个男人守活寡，在以前早就被沉塘了， 你要是舍不得孩子，可以全部带走，我有一个女儿，以后也会再跟他生一个……”林晓娟以为她心虚，自顾自地安排起来。 能买这么贵的鞋子给林安禾穿，顾野的家底很厚， 要是他们结婚了，她的女儿也能穿名牌鞋子。 只要想到这个，林晓娟心里灼烧了，他们晚一天离婚，花的都是她的钱。 林安禾：“大门在那边，你说完可以走了。” 林晓娟：“……” 她不生气吗？还是听进她的话，决定早点离婚了？ “还不走，想留下来吃午饭？”林安禾微蹙眉， 闲着没事跟她说两句打发时间可以，但抢饭吃不行。 林晓娟拎着网兜里的东西：“我等顾野回来再走。” “可以，你自己找椅子坐。”林安禾慢悠悠地开口，一点不担心。 幻想跟某个人共度一生，是对自己未来的霸凌。 毕竟她左右不了别人。 眼前的女人目标是顾野，当然让顾野解决。 林晓娟坐下后就觉得不对劲了，她过来好像不是为了见顾野，是催促林安禾离婚的。 现在怎么成了她被动等在这里了？ 顾野什么态度她还摸不准，就想来挑拨一下，说不定就成功了， 到时顺理成章，他们相看，再结婚。 现在怎么感觉很诡异？ 这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顾母提着两大袋东西回来，刚到门口就看到林晓娟坐在院子里， 安禾好像在打瞌睡？ “你怎么又来了？”顾母满眼警惕，就怕林安禾误会。 林安禾醒过来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接了她手上的东西： “她来找顾野的，可能想在家里跟顾野相看。” 顾母：“……” 林晓娟：“……” “妈，中午吃什么？”林安禾摸了摸肚子，把东西放桌上后，随手拿一个煎饼吃。 她以前也没那么饿，馋意现在像洪水开闸了一样，压都压不住。 “中午吃手擀面条，我买了肉，等会儿做肉酱， 今天在集市买到好的青椒，等会儿我做个虎皮青椒，到时拌面吃……”顾母随口就回了一句，突然顿住。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林安禾：“行，我给顾野打电话，让他回来吃午饭。” 林晓娟心里忐忑，暗暗咽口水，双脚却像生了根，挪不动。 她不想这么等着，今天得拿到个结果，不然太被动了， 老太婆这态度明显偏心林安禾。 顾母等林安禾进屋打电话后，才开口：“看来我之前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 老头子跟顾野不对付，你在村里应该也听说过， 他要是能跟其他人相看再婚，这三年早就结了，现在你这样找上门，不就是想挑拨他们的关系，好趁虚而入吗？” 林晓娟低垂着头，看到脚下灰扑扑的鞋子，攥紧裤子。 她也想穿好看的衣服，漂亮的鞋子，有什么错？ 反正是顾父让她来岛上相看的，被一两句话劝退，她何必大老远跑过来？ “行吧，你等他回来说清楚，也免得一趟趟地过来。”顾母摆摆手，打算让顾野回来解决。 要是说清楚她还纠缠，就不是误会，而是“没脸没皮”破坏别人家庭。 不管什么时候，一个女人带孩子生活都不容易，能不闹就不闹，给各自留点脸面。 顾母想到这个，也就释然了，做人留一线，尽量不结仇，也是为了自家好。 …… 顾野接到电话就往家赶，媳妇刚回来就遇到这种事，换谁都要多想了。 秦安在旁边听到后，也跟着过来，说是来蹭饭，实际来看热闹的， 他正好看看，嫂子改变有多大，让老大这么紧张，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刚进院子，一股辣香味扑过来，让人忍不住咽口水，太香了。 秦安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笑着大步往厨房走： “伯母，嫂子，我过来蹭午饭，有没有我的份？” “有的，有的，还没有擀面，多加几把面粉就行。”顾母笑盈盈的点头，又快速洗青椒，再加一盘酸辣土豆丝。 林安禾认出他是那天开车的司机，也是顾野的战友，对他点点头，从窗口看向院子， 顾野不知道说了什么，没多久林晓娟就拎着网兜跑了。 她还想多看一会儿热闹，没开始就结束了。 不过婆婆做的菜真好吃，合她胃口， 林安禾想着，要是离婚了，她得把婆婆抢过来，不能便宜了顾野。 “想什么呢？”顾野坐下来后，就发现她神色不对。 林安禾脱口说出自己的想法，桌上的菜就被移走了。 顾野气笑了：“你个没良心的，我火急火燎赶回来怕你受委屈，你竟然惦记离婚分走我妈？” 顾母正炒菜，听得不是很清楚：“分啥妈？” 秦安笑得不断拍大腿，老大现在连亲妈的醋都吃，太不容易了。 林安禾：“顾野同志，我是那种会委屈自己，让别人高兴的人吗？ 说到底就是你爸的错，骗人家小姑娘，让你收拾烂摊子，我就随便一想……” 顾野把菜推到她面前：“想也不行，他个糟老头坏得很。” “伯母，嫂子刚才说要是离婚了要把你带走。”秦安终于止住笑了，对老大挑挑眉。 顾野抓起桌上的东西就砸过去，秦安稳稳接住。 顾母愣了几秒，笑着忙手上的活。 她太了解小儿子了，从小脸皮厚，认定的人和事会犟到底，就算哄媳妇哄得嘴巴起泡，也不会离婚。 …… 而另外一边， 林晓娟提着一网兜的东西冲回家，坐下来后还心有余悸。 那个男人眼神太可怕了，她太高估自己了， 这样的男人别说相处，说两句话她心头都在发颤，还怎么一起生活？ “幸好跑得快，不然今晚得做噩梦。”林晓娟拍拍心口，想到自己的工作，咬咬牙，决定答应跟卫生所的胡主任处对象。 至于顾野，她现在都不敢想刚才怎么回话的。 难怪当初林安萍会换婚，这种“福气”也不是说都能享， 林安禾穿得再贵自己也不羡慕了，都是“精神损失费”。 …… 正吃面条的林安禾连打两个喷嚏， “刚才吹风了？”顾野看着她瘦削的手腕，焦急地问。 林安禾摇头，咽下一口面条后才说：“可能有人念叨我了，毕竟公告发出，还保密我的名字，应该有不少人等着看我笑话。” 顾野笑了：“你会给他们那个机会？” “那不能够，我在等论文刊登出来。”林安禾从他碗里捞面条出来。 第497章 营养不良 家属院里传消息最快，不少人看到林晓娟进顾家院子， 他们翘首以盼，等着这边闹出动静，好过来看热闹，结果无声无息就“没了”。 第二天早上， 还有不少人路过顾家门口，想看看是不是真如表面看到的这么平静。 林安禾在院子里，看到来回晃的人，什么也没说。 今天她要去医院做检查， 顾野去办公室拿资料，很快就回来。 “今天我们家开光了，你们一个个都来家门口晃？”顾母从厨房出来，向门口怼了一句。 她话刚落下，顾野就从外面回来，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还慢悠悠走着的几人，脚底抹油般跑了。 初秋， 一次台风，把树上的黄叶都摇下来，铺满了一地。 黄色夹着绿色，冷意也伴随着青涩的味道拂来。 林安禾跟顾野来到军区医院，先做常规检查，最后再做心理治疗。 全部做完得在医院待一整天。 “我要是在国外做过一次体检，不就知道自己曾经生过孩子吗？ 难道他故意说要找催眠医生，让我不敢去医院，一辈子想不起以前的事？”林安禾看着检查报告冷笑，觉得荒谬的同时，也生气自己被骗这么多年。 顾野：“或许他以为，检查不出来。” “你别安慰我了，很假。”林安禾把检查报告塞给他，还没做好准备做心理治疗。 她很久没失眠了，安眠药也没吃。 以前埋在一堆代码中，她没觉得烦躁，不喜欢咖啡，还一杯杯地灌，只为了更清醒地投入工作。 后来她怕哪天心速过快猝死，强制戒咖啡，用果汁代替。 “你又不是超级电脑，哪能什么都像数据一样，预判它的结果？”顾野看了已经出来的检查， 有一份显示她营养不良。 在M市三年，差点得厌食症，也难为她了，竟然都没想过自己做饭。 林安禾也看到：“你把眉心捋直了，以前我没食欲，现在胃口很好，这么吃下去，再过一两个月得减肥了。” “体检完，再休息两天我就得开始工作了，不然整天待在家想打瞌睡， 白天睡多晚上睡不着，恶性循环。” 顾野：“你的假期不是一个月吗？” “上面提前发了公告，我能安分再休一个月？”林安禾无奈地摊手，而且她也不习惯休息那么久。 能周末双休，放空脑子算很好了。 “你假装不知道……”顾野看着检查报告，还是不放心， 检查结果没问题，她的脸色却没以前红润，可能是太瘦了。 林安禾：“我让那边把资料送过来，先看看团队里的人能力如何， 还有目前进度怎样，为什么秦岭没跟进项目，按进度，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优化两三次系统了， 现在竟然连第一次测试都没过。” 顾野：“能为什么？” “江老爷子回来了，原来以为能顺手摘果子的摘不到，耍各种手段塞人，拖进度。” 他想到聂家目前的情况，临门一脚了，就看谁先忍不住破功。 三年来，聂家的手被砍得差不多，分支砍完，就该轮到主干了。 林安禾没再多问，现在上面最高层领导拍板，谁也不吭声，真甘心了？ 当然不可能。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不过是换个方式先顺从，再“鸡蛋里挑骨头”地跑出问题，盯死项目进度。 不过她可没打算给他们机会慢慢挑。 以前她得藏着实力，现在有三年泡在NK研究中心的资历，她没必要再藏。 …… 林安禾回到家就闻到鸡肉汤的香味。 她瞥了旁边的顾野一眼，自从心理辅导报告出来后，他脸色就很难看。 防御性保护失忆？ 脑部的血块被吸收得差不多了，并不压迫神经。 唯一的解释就只有心理医生给的诊断。 还有他隐瞒的药物作用。 “你让妈炖鸡汤了？”林安禾松开他的手，抬脚就往厨房冲。 辰辰跟灵儿正在吃刚炸出来的薯条，嘴巴周围都是番茄酱， 看到她进来，两人同时递薯条过来给她吃。 灵儿双眼盛满星光：“好吃，甜甜，” 辰辰：“吃……” 林安禾张嘴把他们递过来的薯条都咬住了。 “咯咯……” 两个孩子笑得双眼眯成特别小的月牙，女儿的酒窝探出来。 顾母转身看到，唇角也忍不住扬起： “安禾，你们回来得正好，我给你单独炖了虫草汤，还放了红枣，桂圆，给你补身体。” “谢谢妈，我会干完的。”林安禾以为她只炖了一小锅，凑过去一看，笑僵住了，好多的鸡肉…… 顾母：“我特意去村里买的鸡，只炖半边，你能吃多少肉就吃多少， 吃不完让阿野帮你，反正他喜欢吃你剩下的。” 林安禾：“好，我听您的。” “刚才谁说自己会干完的了？”顾野搂住她肩膀，调侃道。 香味从锅里扑上来，林安禾摆摆手，让他别捣乱。 她现在只想赶紧吃上肉。 M市的鸡肉味道腥腥的，又柴，吃起来连肉味都没有。 她在那边只吃牛肉，其他肉尽量闻都不会闻。 在研究中心做实验，有时她就啃面包片，填饱肚子就行。 不像现在，像被馋过头了，她胃口好得不行。 顾母看神色只是小，能吃就行，吃好了，再睡够，很快就能把身体的亏空补回来。 最后林安禾一个人干完半只鸡，只给顾野留了鸡汤。 “还能吃饭吗？”顾野嘴角抽搐了一下，笑着问， 林安禾拍拍肚子：“吃不下了，现在刚刚好。” 顾母在一旁看着心疼：“在国外肯定没吃啥好的，看把你馋得。” “也有好吃的，我懒，没去找。”林安禾忙解释，不过她现在说什么，婆婆估计都不会信了。 半边鸡最少有四斤，她吃了四斤鸡肉…… 下次再体检，医生估计要求她控制体重了。 …… 另外一边， 公告发下来一周了， 研发部总监办公室打扫好了，却没有电脑，让路过的研发员满心疑惑。 活动室内， 顾颐正跟谢安琪打乒乓球， 一来一往，一往一来，谁也不想结束这样的来回接力。 谢安琪：“顾组长，你打算下周继续无所事事？” 顾颐：“我们在等总监安排工作，不像你，有家里人撑腰，怎么做都有人兜底。” “咱们项目组最近腌醋了？好浓的酸味。”谢安琪摆摆手，好像要把鼻子前的味道扇掉。 “谢安琪，你就不能安分点？”顾颐一个扣球，结束了长时间的来回挡球， 谢安琪很快又发一个球，开始下一轮的“嗒嗒嗒”，又一次长时间运球， 在顾颐放松警惕时，高抬手一个扣球。 啪嗒啪嗒， 白球在地板上弹跳着，仿佛刚才的凌厉不存在。 球差点就打到顾颐的眼睛了，要不是他反应快，现在他的眼周都青紫了。 “你……”顾颐瞪她，没想到自己会被反摆了一道。 谢安琪继续发新球，皮笑肉不笑地：“顾组长不会输不起吧？” “刚才你那个球不是也冲着我的脸打吗？” 顾颐心虚地不敢继续争论，只能被迫捡球。 他现在后乱如麻，就如桌上的球一样，一来一往，被推开送去， 谢家态度暧昧，江家他又够不上。 第498章 资料送达 “顾组长，” “墙头草最让人瞧不起，可别选错路了，”谢安琪云淡风轻地回了一个球，这次收了力。 顾颐轻松接了，却回了一个空球。 他很快再发球：“谢副组长，你先别盯我，想想以后自己的处境，也没比我好多人。” 谢安琪笑了：“我承认自己能力不足，这个副组长当得心虚， 也不会焦虑遇到更厉害的人，把我碾压。” “顾组长，你不行，太好面子，而面子在这个圈子最不值钱，不信你去杨树恒公司看看，那里很多年轻人， 夜以继日地追赶，研发出一个新成果， 而你却自信地以为，自己打打球，每天来项目组耗时间，就能磨出结果，超越他们。” 顾颐双手撑在乒乓球桌上：“你什么意思？” 谢安琪抬手握住白球：“字面意思，现在我们的能力远远还不到能吃老本的时候， 不然上面为什么突然空降一个总监？” 顾颐：“谢安琪，你在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们的组员是精挑细选上来的，本专业的精英，不是你一两句话贬低，他们就不是。” 谢安琪把球拍扔桌上，双手撑在桌上： “所以，您怎么把一群精英带领成现在这样的？” 顾颐：“……” 他不觉得自己的专业能力不行，现在却因她一句话，怀疑自己会不会管理？ 谢安琪突然笑了，双眸亮了好几分：“上面让我整理这三年的数据给新总监， 我已经送出去了，包括您的部分。” 顾颐瞳孔微颤，捏紧球拍，这是越过他这个组长要资料，不信任他会如实上报。 “顾组长放心，我修饰过的，但数据修饰不了， 新总监有能耐的话，很快就能看出问题， 要是跟你一样的人，你就有苦头吃了。”谢安琪扔下一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球桌前还围了不少人，谢安琪没想给他留面子。 顾颐看了在场的人一圈，冷漠地大步走出活动室，他要再查，不信查不出来。 她说的没错，如果再来一个像他的总监，他很快会被踢出局。 …… 林安禾拿到资料后，把文字部分全部挑出来，只看数据。 看完再跟文字总结对比，唇角轻扯了一下， 是谢安琪会做的事，还没见面先考验新总监是不是瞎子。 她要过来的资料文字可以有偏差，数据却不能胡乱修改。 林安禾登录邮箱，看到S期刊的回复邮件后，轻舒一口气。 她在NK用的一直是“LIN”这个名字，申请的专利跟论文发表也这么用。 尼克只有一个要求，让“LIN”永远留在NK，作为公司的底牌。 林安禾答应了，并承诺不再以LIN的名字发表论文和申专利。 久而久之，大家就默认NK的LIN是团队而不是个人。 林安禾换了新邮箱，顺利创建“军部系统研发”团队的沟通界面， 把各自的邮箱全部拉入，并发了一个通知。 让他们各自总结自己三年的工作。 最好写准确的数据，以便查找。 研发组的人收到邮件还以为是垃圾邮件，看到上面发件人“研发部L”。 谢安琪最先蹦起来，不对劲。 顾颐刚坐下没多久，点开邮箱看到新邮件，眉心紧拧。 所有人都看向他这边，眼神询问。 原本以为只是上面领导随便发的公告，现在却不一样了。 有人担忧，有人看热闹，各怀心思。 发完邮件后，林安禾迅速把数据汇总，看了目前的项目进度， 她挑了挑眉，要是这三年就这点进度，真的不怪上面的领导着急了。 林安禾直接翻看最后一页，看完很想翻白眼， 谢安琪最后还不忘摆顾颐一道，生怕没人担责。 她合上资料，先给杨树恒跟秦岭发邮件， 不记得他们了，邮箱里的邮件却足够让她重新认识。 …… 而另外一边，晚上， 陆诗怡加班回到家，见家里厨房还亮灯，狐疑地走过去， “陆骁，你确定之前没在部队学过煎鸡蛋？” 陆灵歌靠在餐桌前，指着盘子上的完美鸡蛋。 她最喜欢蛋黄七分熟的，不过家里没人会这么煎蛋，都觉得她难伺候。 好不容易两人一起下班，陆灵歌想吃夜宵， 陆骁拿了一本菜谱就撸起袖子，要给她煎鸡蛋，煮荞麦面。 “二嫂，你别被他骗了，我二哥学习不行，但学做饭很有天赋，能复刻吃过的或者菜谱上的菜， 他怕被我们按在厨房，才故意不做，不然你以为他怎么知道海城哪个巷子有好吃的？”陆诗怡拿起筷子就开始夹煎鸡蛋，笑眯眯地拆台。 陆骁瞥她一眼，慢悠悠地切黄瓜，也不骂她。 陆灵歌搂住她：“陆诗怡，你们老板见到安禾了？” “咳，咳……”陆诗怡正准备咽下煎蛋，惊得来不及咽： “二嫂，你说的是林组长吗？” 陆灵歌：“不然还有谁？刚才你们杨总打电话给我，问得很仔细， 不过我没说太多，只告诉他安禾确实回来了。” 陆诗怡还没从震惊中回神，看到她椅子旁边的C牌包，瞳孔放大，指向陆骁： “你……你不是说它家包死贵，看都不会看吗？还不许我刷大哥的卡买，双标！” 陆骁神色阴沉，紧抿唇，手起刀落，加快切黄瓜丝的速度。 “噗！”陆灵歌摆手，忙解释：“诗怡，这包是安禾送我的，不是他买的。” “陆骁，你太小气了！” “等等……”陆诗怡回过味来了，嘴巴微张开： “你说林组长送的？” “没错，是她送的。”陆灵歌双手抱臂，下巴抬起，很骄傲的样子。 陆诗怡：“林组长……这三年做啥了？不会……随时可能被送进去吃免费饭吧？” 抢劫资本家了？ “知道NK吧？”陆灵歌看到她的反应，心理平衡了， 她刚开始也跟陆诗怡的想法一样。 陆诗怡撇嘴：“你看不起谁呢？NK手握那么多的专利，我们只要在这个行业就绕不开它，我会不知道？” “她是NK的研发总监，三年都在做研发。”陆灵歌点到为止，没继续说其他。 太具体的她也不知道，但她打听过NK的工资， 啧，啧，啧，陆灵歌原本不敢收这么贵的包的，知道NK的工资有多高后，瞬间收下也没压力了。 陆诗怡坐在餐桌前，又夹了一个煎鸡蛋，咬牙切齿： “要是我在F国毕业，我也能领那么高工资……” 陆骁立刻泼冷水：“你最多能领个基础工资， F国的老板不是傻的，你不值那个钱，还给你高薪？ 现在洗洗干净睡，梦里都有。” 陆诗怡翻个白眼，把手擦干净后，才拎起椅子上的包： “二嫂，我哥说话怎么酸溜溜的？你们在那边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了？” 陆灵歌简单说了在C牌店的经过。 陆骁面无表情地把两碗面放桌上，一句话不敢怼。 他算看清楚了，千万别让陆灵歌在丈夫跟好友间二选一，他必输。 “什么时候我才能给姐妹挥金如土啊？”陆诗怡狠狠羡慕了。 陆灵歌抬手跟她击掌，两人总算合拍了一回。 第499章 竟然是熟人？ 陆骁嘴角抽了又抽，心里暗暗发誓，再见到顾野，一定让他把茶艺藏好。 顾野又不是没钱，干嘛一直要吃软饭？ 还特别乐在其中，恨不得“以色侍妻”。 实际就是这么做了…… 陆骁咬牙，真的快受不了了，他也要做业务，不然赚不到更多钱给媳妇买包。 陆灵歌跟陆诗怡小声嘀咕着，还时不时看向他这边，好像要防着他听到什么密谋。 “明天我要早点去公司，说不定能见到林组长， 为了以后能去品牌店刷刷，我也要好好努力，不能啃哥哥们的卡，买什么都被限制。”陆诗怡又摸了一把新包，起身离开餐厅。 陆灵歌却在心里估算存款，马上就要办酒席了，她得想办法让存款滚利息，不能混在一起。 她记得安禾说还投资股票，小赚一点。 陆灵歌怀疑小赚只是“谦虚”…… 陆骁：“你又想什么？” “当然是想……安禾了。”陆灵歌笑着挑眉，最近陆骁天天酸溜溜，恨不得黏她身上，当挂件随时带着。 “我这么大个人在这里，你还想别人？”陆骁气笑了，抢走盘子上的最后一个煎蛋。 陆灵歌：“……” 幼稚！她是为一个鸡蛋折腰的吗？ …… 家属院内，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林安禾把电脑拆了，换上新零件，打算明天去办公室，自己装一台电脑。 她跟上面领导申请了新办公室，就在研究所的旁边。 以后她带的团队不归属研究所，独立运营。 可以独立研发，也可以跟外面的公司合作。 顾野洗澡出来，套了裤子，披着黑衬衫走进书房， 他单手扣了三四个扣子，慢悠悠地走到电脑桌前坐下。 林安禾瞥了他一眼，又忙着把重装电脑的系统， 等装系统的空隙，她倏地起身走到他旁边，单手撑桌子： “顾先生，用美男计呢？” “没办法，再不上手段，今晚又得独守空房了。”顾野挑了挑眉峰，搭在桌上的手指缓缓移动，爬上她的手腕。 林安禾余光看到了，不动声色地打量， 衬衫的三颗扣子没扣上，又是真丝面料，贴着皮肤， 腹肌与胸肌的轮廓若隐若现…… 喉结沾着水珠，正滑下来，穿过凹凸的沟壑。 她打量的同时，顾野的目光一寸寸地从手腕吻上她纤细的手指， 那目光好像有实质，正亲吻着皮肤，直到滚烫，发红，也不愿意移开。 林安禾迅速收回手，放到身后握紧，目光落在他微张的薄唇，俯身， 还没吻上，她的唇先被含住，肆无忌惮地索取。 两个影子揉在一起，一触即发。 关键时候，顾野却按住她，唇角翘起，看着她脸上氤氲开的红晕，如一朵朵花绽放。 “媳妇，今天早上谁说的，要节制，你身体不好。” “我没说。” “你确定今晚过后，你还能办明天的事？” “……” 顾野胸口溢出笑，大手还掐着她的腰，一点没松开的意思。 林安禾捏着他的下颚：“你故意的？” “小野猫，不能一次就让你餍足了。”顾野眉眼都染上笑意。 他可不就是故意的吗？ 杨树恒的公司跟研发团队里，全是年轻的优秀青年。 他要是不时刻勾着，媳妇啥时候被撬走，找谁说理去？ 林安禾倏地低头，在他脖颈上落下一个很深的“草莓印”。 顾野“嘶”地倒抽一口凉气，但也没敢推开她。 “顾野同志，不准遮，反正你们的同事知道我们多年未见，能理解我们干柴烈火没分寸的。”林安禾满意地看着信息，慢条斯理地把衬衫扣子一个个扣上。 真丝的衬衫很柔软，版型像定制的，她第一次看到就买下了。 顾野：“想什么？” “买这款衬衫时，我直接报出你的尺寸， 阿黛尔说我藏着身材好的男友，逼着我拿照片出来。”林安禾坐在他的腿上，半搂着他的脖子，边单手敲键盘。 顾野刚压下的滚烫热意又涌上来，无数次他在梦里见到的情景重叠了。 以前也是这样，她单手敲着键盘，还一定要搂他的脖子…… “你不想给她看？”顾野把头靠在她的耳侧，淡淡的冷香味钻入鼻间。 他一直排斥闻到别人身上的香水味， 但这次在M市再见到她，顾野就迷上她用的定制香味，混着海盐跟不知名的草香，很淡，有一点点甜，后调又木质的冷冽。 林安禾：“当然，护食是动物本能。” 顾野微眯眼睛：“护食？” “媳妇，原来你对我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林安禾装傻不开口了，他啃得厉害也咬牙不说。 最后怎么回到房间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再醒来，床旁边没人，被单也换了新的。 昨晚的真丝衬衫被随意挂在椅背上，斑斑点点，一眼就看得出来，昨晚顾野好像说要自己洗？ …… 岛上研究所旁边的办公楼， 每个研发组都盯着这栋新楼，但上面一直不批给任何研发组。 谢安琪装好电脑站在走廊看对面的研究所办公楼，神色复杂。 她曾经还羡慕在对面办公楼上班的研发员。 “顾组长，今天研发总监会来的吧？” “她的办公室连台电脑都不配，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新来的人事主任胡杨追着顾颐问。 顾颐脚步一顿：“你问我，我问谁去？” “她能让上面松口，把研发部搬到这栋楼，还不让其他研发组搬进来， 你以为我能卡着预算，不让给她配电脑？” “胡主任，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还没有这么大的权力，能替新的研发总监做主。” 胡杨赔着笑：“大家都是同事，啥看不看得起的， 那我打电话问上面，就不耽误顾组长了。” 说完他快步往办公室走，好像真急得很。 顾颐看到谢安琪，径直走到她面前： “你猜到新总监是谁了？” “顾组长，陪我再打三局乒乓球，我就告诉你。”谢安琪基本笃定了，现在也很忐忑。 顾颐：“我见过那个人？” “见过。”谢安琪打开活动室的门，扔了一个球拍给他。 顾颐皱眉，抬手接住球拍，他见过不可能没印象的。 他知道对方是女的，刚从国外回来，大学学的机械专业。 等等，学机械专业空降到他们的研发组？ 谢安琪：“顾组长，别想了，她今天会过来的。” “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顾颐最近做的都是噩梦，再这么下去，他先病倒了。 谢安琪：“我只是猜测。” “神神秘秘的，不会是江家塞进来的人吧？最近通信部动作很多，蜂窝网组成后，他们频繁活动了，”顾颐随手扣球，一点不打算跟她慢慢磨。 “也算是吧！”谢安琪想到顾野跟江家的关系，随口扔出一句。 顾颐：“我以为上面真能挖什么人才回国， 要是江家塞进来的，我可以跟她争一争。” “你实力不够，就别浪费精力了。”谢安琪找好高度，抬手就切了一个球， 顾颐来不及挡，只能看着球落地。 他再次开球，谢安琪突然看向他身后，怔怔地没反应。 林安禾本想敲门的，看她停下来，干脆直接“路过”，寻着门牌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她看过整个研发组的研发员照片，没想到刚上楼就遇到组长，副组长。 “林组长……” 谢安琪追出去，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 第500章 质疑分组 林安禾听到喊声了，却并没有停下脚步，直接拐进办公室。 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人。 平常海岛上的夏天还要延长很久，现在却像被秋天追赶着， 台风刚在酝酿，秋风就踩着脚印登场了。 树叶簌簌而下，绿黄相交，很快就织成一块地毯，铺满土路。 一两片叶子滑入窗口，稳稳落在桌面。 林安禾拿起话筒，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分组名单， 原来的20人小组分成三组，顾颐跟谢安琪分别带一个小组，林安禾带一个组，还负责统管。 分组的同时，她还写了一份激励申请，最迟明天早上就能批下来。 总不能只让大家干活，不给“吃肉”吧？ 顾颐跟谢安琪对看一眼，眼底都带着疑惑， 两个电话，就把他们分出去了？ 林安禾：“现在就批好了？” “江部长，你看谁的面子，这么神速？”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 【你这小丫头，想从我嘴里说夸你的话？我还偏不说了， 老冯让你放开手干，他给你兜底。】 林安禾抬眸看一眼门口站着两人：“你们看到新的论文期刊了？” 【要不是老冯透露，我还被你这丫头蒙在鼓里， 这三年没少学东西吧？阿野说你把硕士，博士学位都拿下了？】 【什么时候来京市，给我们看看学位证书？】 林安禾：“你们等着吧，最迟三个月后，到时你们要是不批预算，我就带团队出去单干。” 【得，你这是给我们立军令状了？】 【我们等着。】那边特别满意地挂了电话。 顾颐跟谢安琪表情很微妙，眼皮直跳，总觉得她说的三个月可能是真的。 要是真的，他们两个都没见去见京市的领导了。 三年了，他们还几乎“原地踏步”。 “你们两个来了正好，” “先坐下，轮流汇报工作。”林安禾眼神示意他们找椅子。 她随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也没插电，直接打开快速敲着键盘。 谢安琪暗暗咽口水，她认出林安禾的包了，C牌的，她大嫂在香江让人买回来一个，一直不舍得背出去。 林安禾拿来装电脑，还随便扔旁边的椅子上？ 她身上的衣服裤子一看就不便宜，却没品牌的标志露出来，别人看着就只是普通的衬衫配浅咖色的直筒裤。 顾颐不认得包和衣服，却认出她拿出来的最新电脑，好像是又不一样， 不是说必须插电才能用吗？ “谢安琪，你先来。”林安禾把电脑转了方向，让他们能看见。 谢安琪磕磕绊绊地说了工作情况，然后轮到顾颐，说得还算流畅，不过也仅仅没“卡壳”而已。 同时，他记起了在哪里见过林安禾。 京市峰会时，提前离开的那个技术员？ 林安禾：“现在这个小组一分为三，你们两个各带一个组……” “这是我给你们的工作目标，一周开一次会，有问题随时问我，周目标完不成的，请你们自觉加班， 放心，我会给你们申请加班费。” 谢安琪跟顾颐拿到名单跟工作流程表，两人眉心都紧拧。 林安禾却不管他们什么情绪，质疑她的分组就对了， 不逼他们一次，都把这个项目当“温水”，慢慢煮着他们这群“青蛙”。 顾颐把工作安排表摔桌上：“你这个安排不合理。” “是吗？顾组长做不到？”林安禾靠着椅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顾颐：“上次峰会你犯了那么严重的失误，凭什么一回国就空降这个项目？” “顾组长是质疑分组和工作目标，还是在质疑我的能力？”林安禾拿着笔，快速转动着。 顾颐鼻子抽动，紧盯着她，算是默认。 谢安琪低头看着表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办公室。 林安禾神色平淡：“怎么办呢？” “公告已经发了，我服从安排，顾组长只能先把气憋着。” 顾颐：“……”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次京市峰会的失误真的是“失误”？ 他也跟着谢安琪走出去， “三局还没打完，你想跑？” “你不是知道结果了吗？” “我还有其他问题……” “行，去活动室继续。” 两人的声音从窗口传进来，林安禾听进去了，却盯着电话， 铃…… 她唇角勾起，拿起话筒， 【小师妹，啥时候方便见一面？】 “陈部长，我被质疑能力了，三年前那场峰会的实情还捂着？”林安禾听声音就知道是陈仪。 被顾野拉着看了几次新闻，把她认识的人都认了一遍。 对外，尽量不透露她失忆。 正好她跟大部分人交集都不多，跟王家和裴家几乎算断亲了。 陈仪【内部没捂着，也跟外媒澄清了，不过奈何他们不信，还说我们被幸运之神眷顾了。】 【你要不要自证清白？】 林安禾：“我没空自证，既然他们选择相信玄学，那就当是。” 【别转移话题，什么时候约时间吃饭？】陈仪又把刚才的问题抛出来。 “你没空。”林安禾说完直接挂电话。 漂亮国马上就要把手伸进原野集团了，陈仪不趁机捞一笔，不就亏大了？ 林安禾还记得尼克说的话，他顺着季明当初接触的人查，查到原野明，最后线索被截断了。 尼克就是个标准的资本家，赚钱有“道”，还特别会给自己留生路。 他怕惹麻烦，能甩出去的锅不会自己背上。 林安禾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发给陈仪。 商务部本来还有条不紊地做总结，突然就手忙脚乱地往会议室冲。 陈仪很少开紧急会议的，这次破例。 …… 活动室内， 打完第二局， 顾颐憋着的火不消反增， “你好像一点不着急？没有不甘？” 谢安琪用力甩了一球，同是出国学技术回来，差距怎么这么大？ 她在国外掰着钱数吃饭，洗衣服，都不敢有额外消费。 林组长出趟国，像去挖了金矿，浑身“金光闪闪”， 这才是谢安琪以前幻想的回国后该有的模样。 自己像出国“拉饥荒”的，回来时啥也没有。 “谢安琪，你没听到我说话吗？”顾颐又挡了一球，声音不自觉拔高。 谢安琪：“是不甘心，我买不起那么贵的包，她相当于把海城一套房拎手上。” 顾颐连球都不接了，震惊得下颚差点掉下来。 “你看上她的电脑了是吗？” “是不是很好奇她不插电，也能用？”谢安琪靠在桌上，悠悠地继续： “之前你不是眼馋杨树恒的电脑吗，还想配置一台？” 顾颐点头，答案呼之欲出了，他却不愿意相信。 谢安琪：“还有，” “三年前京市那场峰会，你不会真觉得是你稳住了数据系统吧？” 顾颐：“……” 谢安琪不怕再往他身上“捅刀子”：“其实，连我们现在这个项目的基础框架，都是林组长一个人完成的， 但我们照着框架，也做不出让领导满意的系统， 军部实际内部已经测定基础版本了，不是我们这个版本。为什么我们提交的测试每次都达不到要求？是他们内部更新优化的系统比我们测试的更全面，更准确……” “不可能！”顾颐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第501章 你只有服从或离开两个选择 谢安琪同情地看他一眼，随后又继续： “你不信可以问林组长，不，现在应该叫林总监。” 顾颐眼眶微红：“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你却知道？” “我无意中撞破的，被要求保密。”谢安琪摊手，她也很无奈。 “现在又为什么说？”顾颐还是不能接受， 有一个“隐藏”的研发团队，追赶着他主导的项目。 那他这三年不就像跳梁小丑一样，在领导们面前蹦哒？ 这次否定他的能力还让他无法接受。 谢安琪：“因为林总监加入了，很快你就能看到那个被优化的新版本系统。” “也可能，咱们三个月后就会结束这个项目。” 顾颐双手撑着桌子：“这种鬼话你也信？” “谢安琪，你以前不是很骄傲吗？” 说完他把乒乓球一扔，没传来球落地的“嗒嗒”声。 他倏地回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门框旁的林安禾。 顾颐神色阴沉，一点不觉得刚才的话被听见会尴尬， 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又没背后造谣。 “顾组长很不服气？”林安禾捏着球，抬脚走进活动室， 跟NK研究所的比，这里最多只能算个小仓库。 谢安琪把球拍递给她就站到一旁，等着热闹。 窗户边框都刷了绿色的新漆，在阳光下泛着亮光，三人的影子被缩小装进里面。 顾颐：“你没看过项目的相关资料吗？” “难道我刚才说的有错？” 他心里憋着气，冷嗤地扯唇角，一点不怕得罪这个新的领导。 没做出什么成绩，空降也只是表面风光而已，跟他不一样。 江老部长把这么年轻的，刚从国外毕业回来的黄毛丫头塞进项目组，也不怕把她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顾组长觉得这个项目什么时候该完成？”林安禾不喜欢打乒乓球，一来一往，慢悠悠的，快的时候还得找能接球的对手。 不过确实适合两个人打，也不是很消耗体力。 顾颐：“至少还要三五年才可能完成……” “三五年？顾组长，你平常不看国际新闻，不知道现在计算机发展多快？”林安禾很想翻白眼，也难怪上面的领导着急了。 顾颐：“我们目前只有这个实力，而且很多专业书都不对我们开放，连专业期刊都限制卖给我们。” “是你只有这个实力，还是你觉得？”林安禾把球扔桌上， 嗒嗒，嗒…… 每一下好像都如巴掌扇在顾颐的脸上。 顾颐故作淡定，其实心里慌得不行：“还不都一样？” “当然不一样，三到五年？你觉得到时做出来的系统，还能跟上需求？”林安禾看他神色，只觉得可悲，还没努力先想躺平吗？ 可是现在华国没有躺平的资本。 顾颐：“……” 林安禾又继续：“你与其在这里耍嘴皮子质疑我，不如自己去找答案， 国外的技术不断革新，他们的书本有时都没来得及同步，才会有专业论文刊登到专业期刊上， 你真的订不到，还是觉得看了也没用？” 顾颐没再说话，被她戳中心思了， 他把头埋进沙子中，好像这样就看不到别人的进步，也不会焦虑。 可惜，他把头埋得再深，也有被挖出来的时候。 林安禾没打算跟他废话：“顾组长，你能二选一，服从安排留下或者离开项目组。” “这才是你的目的，想把我赶走？”顾颐双手攥紧，眼底红了一片。 “我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你不能干就离开，双方都别耽误对方时间。”林安禾再泼一盆冷水。 顾颐：“我不走，你现在还没资格赶我。” 他说完气呼呼地扔下球拍，转身离开。 “砰！”地一声，门被风用力关上。 秋风瑟瑟，呜呜地在跟缝隙哭诉来时的艰辛。 谢安琪：“你不怕他撂挑子不干？” “现在你刚来，人心不稳，要是立刻让顾组长离开，会很麻烦。” 林安禾开球，谢安琪拿起球拍立刻接了一球，就这么来回十几次， 林安禾突然扣球，谢安琪也能迅速反应过来，回扣球。 她以为这个球对方肯定接不了，放松下来。 林安禾却毫不费力地反扣球，切着桌边落下： “你跟顾组长一起工作三年，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谢安琪：“……” “我越是这样说，他越不可能离开，即使离开也会先抓住我的把柄， 他能力不错，就是太容易被周围人的话困住自己了。”林安禾把球拍扔下，环顾一圈活动室的环境，摇摇头，“太简陋了，我申请重装新的活动室。” 谢安琪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们这三年申请激励跟新的运动用品都难，她刚上任就要人要钱，真的合适吗？ 林安禾走出活动室之前：“对了，我要去杨树恒的公司，你要不要一起？” 谢安琪：“要。” “下楼等我。”林安禾扔下一句就快步回办公室收拾东西。 她没打算跟其他研发员交流认识，今天就是来露个面。 顾颐被她气回办公室，立刻安排分组，分完组就对着表格，开始干活。 走是不可能走的，他还需要靠这个项目，往上升。 仔细回想刚才林安禾说的话，他意识到自己这三年在“闭门造车”，还很容易自洽。 那次峰会的失误，最后都没造成什么损失？ …… 此刻F国内， 威尔逊递交了辞呈，接受了海城理工大学的邀请，签订四年的合同， 如果合作顺利，他打算继续续约。 大卫带着妻子莉莉娅定居香江，两个女儿也离开F国，钻进各自研发领域， 他的妻子三年前突发意外离世，威尔逊对F国已经没有任何留恋。 他给杨树恒发邮件，知道海城缺计算机专业的大学老师，随口问他有没有机会去任教， 不到一天，海城理工大学的校长亲自发邮件，附上了合同。 威尔逊再回到研究中心，只觉得一切都变得陌生。 NK发展起来，上面的领导就紧盯马克，想让他做出超过NK的产品。 做出来又如何？ 国内的工厂全部撤出，往香江搬，往邻国搬， 产品出来落地测试都得绕一大圈，还没量产就出了新的竞品。 “你真要走？”马克头上的头发都快被自己撸光了。 威尔逊把桌上的相框扔进箱子里，抬眸看他：“不是我要走，是他们逼着我离开。” 马克立刻警惕门口，走过去把门关上，并把百叶窗拉严实： “你最近三年不是装哑巴吗？怎么突然开嗓，也不提前防一下。” “你知道我妻子是怎么死的，对吗？”威尔逊神色严肃地看着好友。 马克瘫坐在椅子上：“知道我们也没证据把他送进去。” 威尔逊：“因那场峰会我们没出手，袖手旁观？” “输不起就别逞能啊，谁让他还特意召开记者会，洋洋得意，恨不得把华国贬低得一文不值？” 马克瞥他一眼：“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这么安静？” 威尔逊抱起纸箱，离开办公室前：“我安静就是在等，等他无人可用，等他看清楚时局， 真以为每天打打高尔夫，进出酒会，就能把一群拼命追赶时代的年轻人踩在脚下了？” 第502章 她授权了 “等等，你还知道什么？”马克倏地起身拦住他。 德瑞科不该用这么激烈的手段逼威尔逊服软。 “马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毕竟你要留在F国， 以后有机会我们在华国见，我得先去香江找大卫，看看他的两个孩子。”威尔逊把他推开，大步地走出去。 路过艾玛办公室时，他只余光瞥一眼，脚步没停顿。 如果她以为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把其他人踢出局，就算“胜利”，那她高兴太早了， 真正的竞争，是他离开F国到华国任教，他的学生会源源不断地发力，让这些傲慢人尝尝失败的滋味。 …… A国，S集团大楼内， 韩珍妮翻看专业期刊，停留在一篇论文，又是“LIN”，这个人像凭空冒出来的。 S集团在樱花国的研究中心有重大技术突破， 也因此，产品销量暴增，订单量已经排到明年年底了。 不过研发PC端的产品，却还处于被A国科技公司一面压倒的情况， 现在又多了一个NK公司，正不断扩大市场。 叩，叩， 韩珍妮：“进，” “妹妹，你不是刚拿到项目奖励吗？怎么不出国玩，放松放松？”韩承宪大步走进来，靠在办公桌边上。 桌上两台电脑同时开着，她却在看专业期刊？ 韩珍妮：“哥，你想让我停下来陪妈去国外购物就直说，拐弯抹角的，我听着累。” 她不打算结婚，不过要是让她放弃巨额股份，她也是可以随便找个男人恶心这个亲哥的。 当然，这个男人只能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韩承宪：“三年前，华国峰会上，F国出了大风头， 听说是因为华国技术员的失误，导致他们签订的合同数据泄露， 现在外面传，事实并不如此， F国怀疑是原野集团给他们做局，正联合漂亮国狙击他们的各个产业。” 他仔细看着韩珍妮的神情，一点不意外。 所以，当初那场峰会，她看出来却不跟他透露半个字？ 也不对，那时他忙着跟F国的德瑞科周旋，表“衷心”，事不关己也不关注， 毕竟S集团没有损失，他只需看戏就可以了。 不过…… 原野集团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你怎么知道是失误？”韩珍妮眸光淡淡的，在他惊愕的时候转移话题： “原野集团被狙击，你不该趁机吞下他们在F国的市场吗？ 现在还有空跟我聊几年前的事，难道想让我破案？” 韩承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抓不到任何支点。 “你真不同意联姻？”韩承宪还不死心， 父亲的意思是，只要妹妹一天不结婚就还是韩家的人，他有的股份，妹妹也有。 韩珍妮：“我不结婚，以后给你们当牛做马，记得给草吃就行。” “得，有你吃苦的时候。”韩承宪只是挑眉，什么也没再多说。 有她在，他才敢去樱花国放手搏。 有句话父亲说对了，韩珍妮只要一天是韩家人，就不会背叛集团，他才可以趁这段时间，把某些股东清理出去。 拿高额分红还想插手公司管理的股东，不适合跟他再“创业”。 韩珍妮登录邮箱，看到威尔逊教授的邮件后，立刻给他订了船票跟机票。 落地A国，再转到香江，谁也不敢拦截。 她看着桌上跟林安禾的唯一合照，在公寓阳台，两人都穿着白衬衫搭配黑色西裤，随意靠在栏杆上， 莉莉娅拿着相机给她们拍了几张，只有这张不糊脸。 …… 而另一边， 林安禾正在看电脑上的资料，不小心点到邮箱，弹出韩珍妮刚发的邮件， 只是发想念的一段文字，没主题。 林安禾看完，发了两个字“收到”，就退出邮箱登录，很快把数据梳理出来。 “这三年，你的分红都按时打进原来的存折账户，你有去银行查看吗？”杨树恒把一瓶水放在桌面，努力克制不表现得太激动。 秦岭还没赶过来，陆诗怡跟谢安琪一起研究数据了，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比三年前更瘦，也更“沉静”。 林安禾指了电脑上的数据，说了几处需要修改的，才回了一句： “现在银行那边还不能用电脑查询？” 杨树恒摇头：“他们怕数据被盗，而且没有相关的系统接入。” “你们的进度比我预想的快很多，现在是不是已经把电脑铺到小工厂了？”林安禾拧开瓶盖，看到桌上的照片。 “确实快很多，特别几个有港口开放的城市，需求量大， 我们的产品目前主要铺向沿海……”杨树恒顺着她的目光看到照片，立刻收敛刚才自己的思绪。 他结婚了，并且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不该有的心思就要掐死在萌芽中。 林安禾：“我需要你们的数据支持，” “当然，并不是无偿的，具体的申报要再商量， 还想借你们十几个人，帮忙写一部分基础代码……” 杨树恒点头：“行，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合作机会。” 两人聊了一会儿工作，就走出办公室。 秦岭赶到的时候，他们该谈的都谈得差不多了。 杨树恒调侃一句：“老秦，你再不来，她就赶回岛上了。” “那我就追到岛上。”秦岭随口就回， “你重说。”林安禾拿起桌上的小物件就砸过去。 秦岭立刻接住：“行，我重说，” “现在我正跟的项目遇到了瓶颈，需要你帮忙。” “你的项目不是得保密吗？”林安禾狐疑地问， “对你不需要保密，我来之前已经申请过了。”秦岭早有准备，连申请都打好了。 随后他找了个空位，打开自己的手提电脑，登录一个系统， 林安禾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有点熟悉。 这是要做通讯系统？ 现在还没到90年，这么早就开始研发了？ 还是说只是内部用，没商用？ “我们遇到的第一个技术问题……”秦岭简单说了情况，眉心越拧越紧。 其他人避嫌，并没有参与讨论。 秦岭解决不了，他们也只能干瞪眼。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一份期刊：“你对比一下，是不是跟NK刚研发出来的通讯系统差不多？” 她翻开自己的论文页面，才递给秦岭。 秦岭：“不可能吧？国外已经做出来了？” 他忙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看完，最后看到写论文的作者“LIN”，紧抿唇没说话。 秦岭要的效果，正是NK这个研发总监已经研发出来的。 要是他做出来，会不会被说成是抄袭？ “你的方向没错，还可以加其他功能， 比如组群，被拉入的人都能看到消息，还有辅助的文件表格等等……”林安禾把电脑拉到自己的桌前，快速敲着代码。 秦岭神色变得复杂：“可是……我不好跟上面领导交代，这个系统不能跟外面的一样，涉及太多。” 好不容易准备可以测试了，现在又晚了一步。 林安禾：“怕什么，她不会告你侵权的，” “相反，你可以参考NK的系统优化，反正内部使用，也不传出去。” 秦岭嘴角抽了一下：“你说得像LIN亲自授权了一样。” 林安禾脱口而出：“当然是她亲自授权。” 秦岭想到了什么，瞳孔剧烈紧缩，差点就要叫出来。 第503章 循环再循环 “你……” 最后秦岭还是卡壳了，最近两年，NK的技术突破太显眼， 他早就注意到了“LIN”，也把对方的资料仔细研究过，甚至想着有一天把她挖回国。 可惜得到的资料太少，只知道她曾在F国留学，后入职漂亮国的NK集团。 刚才林安禾说的话，让他不得不多想。 林安禾：“把嘴巴闭紧了。” 秦岭很快点头，指尖颤抖，心像被灌了滚烫的糖水，火热又能尝到甜味。 苦尽甘来？ 原来“LIN”是华国人，还是林安禾。 现在“LIN”不属于NK了，以后也不可能再出国。 巨大的喜悦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愣在原地像木头一样。 林安禾没敲多久代码，就把问题解决了。 “回神了，秦岭。”林安禾起身，把位置让给他。 林安禾早上答应两个孩子要去接他们放学的，现在必须得赶回去了。 秦岭：“这就解决了？” 他还没完全回过神，快速浏览一遍。 林安禾：“以后有问题直接给我发邮件。” 她扔下一句话，就拉着谢安琪离开。 明天开始算正式上班，谢安琪三个月内都别想回市里了。 等秦岭回过神，再回头已经找不到林安禾了。 他把电脑合上，坐着发呆。 明天就可以把这个项目收尾了，他做的这个系统，可以兼容到军部用的， 原计划还得继续熬三个月，现在突然要结束，他有瞬间的茫然。 秦岭一直知道，每个人学到的东西，即使在同一环境，差距也很大。 人大部分时候是环境的产物。 他却没想到，差距会如“鸿沟”。 同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他要把学到的知识融汇贯通，并创新突破，沉淀很久，也只是摸到了门边。 杨树恒比他强一点，但也只摸到门把手。 他们算是国内悟性特别高的“天才”了。 “自信心被重锤了？”杨树恒拿了两杯咖啡走过来，忍不住抬脚踢他的小腿。 秦岭收回思绪：“你猜得真准。” 杨树恒：“咱们出国留学，能赚钱回来创业就算特别厉害的， 咱们学妹不一样，可能去挖金矿回来了。” 看一个人吃穿用度，大概能猜到对方的物质生活水平。 她手上的镯子是旧款，价值也不菲。 这三年的分红，可能就够她买三个镯子。 杨树恒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疏离跟防备，即使面对他们这些老朋友，也没放松警惕。 秦岭：“你话里话外，酸溜溜的。” “老秦，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不配，以前还妄想等她， 换作是我，无法做到三年寻那么多个国家找人，放弃原本自己喜欢的事业方向……”杨树恒做事交友会权衡，也分亲疏。 让他为一个人放弃前途，他做不到。 秦岭：“有些话别说出口，不然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我就当你发牢骚，再有其他心思，我会给你媳妇打电话。” 杨树恒摇头笑出声点头：“我对媳妇绝无二心。” 秦岭喝着咖啡，顺便把他刚才的话尽量都忘掉。 也许以后他可以申请加入林安禾的研发团队。 …… 回到岛上， 林安禾把谢安琪放在研究所门口，就去托儿所接孩子。 多看她几眼的婶子，她只淡笑点头，算打招呼了，其实认不出来。 “林安禾，你真的回来了？” 一个女人从人群走出来，林安禾微皱眉，下意识后退。 林欣欣却又往前两步：“我们是同一个村的，以前你像牛一样干活，力气很大，挣跟男人同样的工分，现在装什么城里人？” 她目光落在林安禾身上的衣服跟镯子，嫉妒染上火， 再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摸着自己被晒黑长斑的脸， 凭什么上辈子过得不如自己的人，这辈子不仅出国留学，还有让人人羡慕的家。 顾野这三年都没再婚，听说经常出国找人。 “林欣欣，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旁边的李婆子声音拔高，三角眼翻白，冷哼一声。 “当然是真的，我跟她是同村的。”林欣欣抬起脖子又继续。 林安禾冷眼看着她，意识里，AI兔简单说了她们之间的恩怨，并告诉她这个人的名字： “我们确实是同村了，我以前在村里种地，挖水库挣工分，靠双手养活自己，怎么到林欣欣同志嘴里成污点了？” 林欣欣怔住了，刚才没听到林安禾反驳，以为她又变成以前懦弱的林安禾了。 有个婶子站出来：“没错，顾团媳妇刚来家属院就说过自己从农村来的，林欣欣同志，你刚才什么意思？” “看不起从农村出来的？” 林欣欣赶紧摆手摇头，背脊一僵，冷汗冒出来。 正好这时放学铃声响起，大家纷纷往学校里瞧，找自家孩子。 “妈妈，”两个孩子背着黄色的小书包，从里面冲出来。 “慢点，别摔了。”林安禾笑着提醒着，蹲下来接他们。 两人的热气扑过来，同时埋在她的颈窝里， 灵儿：“妈妈，我画画了，” 辰辰摊开小手：“妈妈，你看，小陀螺。” 灵儿：“先听我说……” 辰辰：“行，你先说，我回家再说。” 林安禾打开车门让他们上车，只觉得耳朵嗡嗡的，两个孩子说话的声音不断钻进耳中。 托儿所外面的杂草刚割，淡淡的青草青涩味道随风拂过来，层层围裹， 如置身在刚割完稻谷的田地里，挥散不去的丰收味道。 几个画面撞在一起， 林安禾想起了原主在田里抢收后，又提着竹篮去捡稻穗的场景。 “妈妈，今晚有鸡腿吃。” “我要给奶奶看，她夸夸……” “妈妈，明天能买蛋糕吃吗？甜甜。” “……” 开车回家的路上，林安禾后背直冒冷汗，紧抿唇，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想起了一些画面，很扭曲。 车子刚停下来，林安禾迅速解开安全带，下车开门， 顾母听到声音就跑出来了，看她脸色不对，打开后座车门： “灵儿，辰辰，你们自己下来。” 林安禾冲进最里面的洗手间，先用冷水洗脸，然后就不断干呕。 “妈妈……” “啪啪！” 两个孩子在门口拍门，声音哽咽。 林安禾压下那股刺骨的冷意，热意回拢。 不是黑暗，只有眼珠子在扯动的画面，那时她的手就是眼睛。 而她的妈妈坐在她的房间里，看着满屋子她的东西落泪。 还有那些不像她经历，应该属于原主的记忆。 她三年来一直被困在一个梦里。 梦里的她，给一个老太婆擦身子，每天早上就出门干活， 收割时为了抢收，差点累晕在地里。 后面她被老太婆的儿子接去城里，住大别墅，她干的活一点没少， 把全家打扫干净，做好饭菜，还要给那个老太婆擦洗…… 那股怨气就这么一直压着，点滴累积，直到装不下了。 后来她见到另外一个熟悉的“妈”，她很快就成了一堆土。 这个梦不断循环，只要她一陷入梦里就累得不行。 循环再循环…… “砰……” 门被用力推开。 林安禾微眯着眼睛，只看到一层雾蒙蒙的影子。 她伸手抓，这次没落空…… 第504章 “请多指教……” “真的人……” 林安禾只觉得血液又重新流动起来，有什么像要破土了， 却又埋回去。 顾野：“哪里不舒服，媳妇，你别吓我？” 他了解过那些药的副作用，每看一个他都不敢回想， 出现幻觉只是最轻的，严重的还会对脑神经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甚至会长期陷入幻象中，特别是不愿意回想的记忆，会反复出现，直到挣脱。 “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林安禾半躺在沙发上，小腿被抱紧，一左一右。 两个孩子拧着眉，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顾野：“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想起以前的事，接孩子的时候遇到林欣欣了，她说了一些，我开车回来时，那些画面就蹦出来了， 在国外时，只有睡着才会有那些画面，还有一个……”林安禾顿住，抓紧他的手，很多次她在梦里想抓住的，就他吗？ 林安禾不确定，她没有跟他相关的记忆画面出现。 “睡着就会出现？三年做同一个梦吗？”顾野下颚绷紧，跟当初的药物副作用对上了。 季明在医院里那个阴恻恻的笑，让人头皮发麻。 林安禾：“再见到你后，就没做过。” 她不打算说梦里的场景，太诡异了。 交换身体，她得到原主重生的机会，而对方代替她了。 地下也是一个大的草台班子吗？ “头疼吗？或者身体哪里不舒服？”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顾野抱起她就要冲出去。 让他再失去她一次，他会先疯掉的。 林安禾按住他：“你忘了我刚做全身体检回来？” 顾野：“没发病，查不出来。” 林安禾：“季明给我吃的药属于实验室正试验的，根本就没对外出售， 三年来，副作用就是反复做梦，失眠，现在只是突然刺激出来的画面， 我咨询过医生，只要没对我的脑神经有损害，这种记忆画面反复的次数会逐渐减少， 他还说，这种药三年后要再复吃，才可能让记忆封存十年以上，不然随时会恢复记忆。” 顾野把她放回沙发，眉心还紧拧着。 药物副作用没有谁能断定，也许会造成永久性损害， 目前她的症状算是最轻的了，即使去医院查，以国内现有的机器也查不出来。 “早知道我们在国外先做一次体检。”顾野喃喃地道， 林安禾：“你不是没想到，只是怕还有藏在暗处的人趁机做手脚。” “要是泄露我曾服用过药物，你觉得他们会放过现成的实验对象吗？” 顾野没敢顺着她说的往下想。 季明可能早就想过，得不到就毁掉，要是他没找到她，还会再次找机会下手。 “现在的副作用不影响正常的生活，你就当普通感冒发热，别那么紧张。”林安禾把女儿拉起来，揉了揉她的小腿。 刚才她就注意到了，灵儿蹲着想起身，好几次都起不来。 辰辰抓住顾野的腿：“好多蚂蚁，在我脚底……” “灵儿是不是也麻麻的？”林安禾笑出声，抬眸看一眼旁边的父子俩。 顾野抱起儿子，低头找蚂，回过神抬手轻拍他的小腿：“蹲那么久，脚麻了吧？” “好多蚂蚁，在里面……”辰辰呆呆地指着脚，特别认真地道。 “是你脚麻了，蹲久了血液不循环……”顾野简单解释了一下。 两个孩子却瞪着他，听得云里雾里的。 吃完晚饭后， 顾野带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玩完后，让他们自己找衣服洗澡。 林安禾在厨房里，跟婆婆打听红河村的事。 她不记得了，却总觉得有件事拖了很久没办。 顾母叹一口气：“之前你说要把她们的墓迁到海城的公墓， 这些年没你的消息，阿野就找师傅，买了海城的公墓，把她们都迁来了。 等你空闲了，再带孩子一起去公墓拜祭，不一定等到清明。” “你外公没去看过一次。” “以前我还觉得你的舅舅念点旧情的，有次我们在市里遇到，他都没看两个孩子一眼。” 林安禾：“当初他不想认我，见我上大学才有想法，外婆跟我妈在村里几十年， 他可以接济也可以写信的，但为了自己的前途，选择避嫌， 我妈没提过她有个弟弟，外婆也没说她有丈夫儿子，亲情很早就断了，我不想认他们。” 顾母拍拍她的手：“不认就不认，当初我就是听老头子说，亲舅舅不认，说你心狠， 现在看来，老头子只看到他们身后的名利，没想过他们之前做得有多决绝，多让亲家寒心。” “不过，林欣欣啥时候住家属院了？我一直没遇到过。” 林安禾：“她有意想躲你，就算住隔壁，你也遇不到。” …… 原本顾野恢复正常上班了，因林安禾的情况，他又申请了假期。 正好他刚参加国外峰会回来有休假，把年假算上一起休。 不过领导直接驳回他的申请： “你想接送媳妇上下班，也不用休假，正好上面发了公告，让我们全力配合林安禾同志的项目研发， 没有谁比你更合适了，我本来还想过两天再跟你说。” 顾野拿着临时调职申请，唇角抽搐了一下，大步走出办公室。 让他跟媳妇一起工作，上面的领导“用心良苦”。 林安禾看完刚发出来的通知，捏了捏眉心， 她正心里嘀咕，上面领导不找事很反常。 没想到会让顾野过来“监督”她…… 林安禾把公告放一旁，继续工作，先把早上任务完成。 她定了一周的目标，已经很照顾其他两个小组了。 按她以前在NK的工作强度，现在这点任务，相当于休息时抽空整理数据，还有很多时间做其他。 顾野站在门口敲门，听到里面的回应才推门进去， 林安禾抬头看他一眼：“先坐，等我十分钟。” 顾野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打量办公室的布置。 除了一个资料柜跟茶水桌，其他什么装饰都没有。 他见过媳妇在M市公寓的书房办公区： 三台电脑摆在桌上，超大的办公桌，还有凹型的设计，真皮旋转座椅， 桌上摆有盆栽，旁边的书架是带玻璃门的，里面摆放很多专业书还有资料，期刊。 跟这里一对比，都不能用“简陋”形容。 顾野自顾自起身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她旁边。 是他耽误媳妇了…… 林安禾：“定制的桌子跟椅子还没送来，这边的书架也不够结实，不能放太多书， 顾先生，你将就着打量，千万别对比，不然落差太大，容易被别人的话带偏。” 顾野笑出声：“你听我心声了？” “季明说那些话就是想让你回国后，前后对比， 再陷入他撒的网中，很容易猜出来好吗？”林安禾把电脑转过来，让他看屏幕。 顾野把杯子放下，神色严肃几分，滑动着看这份计划书。 他倏地抬头：“你记起来了？” 林安禾：“当然没有，我只是顺着你们优化的版本写的， 看你这反应，我信这个框架是我做的了，难怪之前我总觉得熟悉。” 顾野：“我得打印出来，交给上面的领导审核。” “顾野同志，以后请多指教，” “你的办公桌下午就搬过来， 电脑会重新配置，是从杨树恒的公司购买的零件，得麻烦你亲自动手组装，安系统。”林安禾伸手跟他轻握，她的态度摆出来，公事公办。 门口的黑影一晃而过…… 第505章 权限设置 顾野转头看到一点点影子，眉峰挑起，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计划书你不用申请，只要给我数据就行， 上面领导说了，让我自己看着办，专业的问题你也得听我的。”林安禾抽回手，靠着椅子欣赏他的表情。 顾野双眸含笑，从包里拿出资料，先交出一部分。 他现在不是林安禾的丈夫，而是同事。 这个项目什么时候完成，他就调职过来多久。 除非有其他意外情况，他才会被紧急召回。 …… 刚才溜出去的黑影在转角停下来， 顾颐缓了缓心神，打算等会儿给谢老爷子打电话。 不，先找他的助理。 他走下楼梯，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之前他没仔细想，现在复盘后才发现自己忽略的， 要是他三年没把项目做出来，林安禾三个月做出来了，不是打他的脸吗？ 别说升职了，以后还能不能继续拿到项目做都不一定。 他早就跟原单位闹掰，不可能再回那里，只能在这个项目苟着。 谢老爷子答应过，项目成了， 他能往上提两个级别，不愁没大项目做。 一个项目做三五年，他还担心被淘汰吗？ 有编制，他也不怕会被踢出去再找工作。 “顾组长，” “你刚才去哪里了？”旁边正焦急的小张看到他回来，立刻滑椅子过来问。 顾颐：“出去走走，换换脑子，长期这么对着屏幕十几个小时， 我的眼镜镜片又要换厚的了，总得让人喘口气。” 小张像找到了同盟：“没错，新来的总监太不会体谅下属了， 她定的目标我们怎么可能完的成？敲代码也需要时间的，不是喊口号，跟领导立军令状就能达成的。” 另外一个同事陈思思附和：“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们只能听上面指挥，不然还能怎么样？” “她以为自己是NK的LIN吗？三个月就想把这个项目做成，痴人说梦。” 其他人也点头认同，不过没敢出声。 他们一组的人议论几句没什么，传出去就不好了。 小张又继续：“副组长之前是不是认识林总监，我怎么觉得她对林总监特别……尊敬？” 他小心翼翼地瞥顾组长一眼，以前谢副组长对顾组长可不这样，经常当面怼，让顾组长下不来台。 他们私下都议论，顾组长靠谢家撑腰，不然也不会忍谢安琪三年。 顾颐又找回以前的“舒适感”了，淡笑着： “她们以前确实认识。” “留学圈就那么点大，谁知道她们互相是不是有啥把柄捏着。” 他这话一出，大家面面相觑，各怀心思，却没敢继续。 编排领导不被抓住，就是说说闲话。 工作上的事说说还行，但这种越界的，他们能考进来的都是人精，能避讳的，绝不给别人当刀使。 顾组长这么说，意思很明显了，但他们不敢随便臆测， 能进入这个研发项目的，谁的背景不是被调查好几遍？ 顾组长想把林总监跟谢组长架在舆论的火架上烤，也不看看“他们”这些柴火愿不愿意燃烧自己，成全他。 顾颐笑意收敛，环顾一圈，见大家都缩着脑袋不吭声，也不再继续了。 当然也有不知道所以然，主动燃烧自己的， 陈思思凑过来：“顾组长，你刚才的意思是她们在国外玩得乱？” “我什么都没说，你想多了。”顾颐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陈思思点点头，认定了顾颐的说法，跟她猜的一样。 她努力学专业知识，洁身自好，考了多少次 试才考进来的？ 凭什么她们靠“家里”就能空降当她领导？ 这不公平！ 而另外一个同事小张，心里暗暗计划， 等姑姑来家里吃饭，他有意无意透露她们的情况，让姑姑好好查， 说不定谢组长被调走，他就能当组长了。 至于林组长，不过就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又没有硬后台， 怪只能怪顾组长不争气，才让上面领导随便安排个“厉害的人”进项目组。 顾颐看了两人的神色，刚才他故意说给两人听的， 这个小组的组员家里情况，他翻阅很多遍个人资料库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 办公室里， 林安禾正敲代码，把系统漏洞修复： “研发员的个人资料也得设置权限，即使是组长，研发总监也不能随意查阅， 要打申请，并获得权限才能打开资料库……” 顾野记下权限设置的细节，并加上自己的想法。 “你发现了什么？”顾野狐疑地看她一眼。 林安禾摇头：“设置权限，不是特意防谁，而是人性化的管理， 涉及到个人利益或者集体利益时，无论是谁都很难把控自己，这就需要监督， 信任，放权，监督，反复监督，系统权限也得这么做。” 顾野轻点头：“你的意思就是掐断源头，让大家别往犯错的方向做， 这个权限设置好，互相监督，各自都能安全。” 之前的权限设置并不合理，组长，副组长都可以查看， 只要是高一个级别，就可以随意调取低级别的同事资料。 “我先做出来，明天我们查看浏览记录就知道有没有必要了。”林安禾其实看到顾颐反复浏览组员的个人资料， 不过没出什么事，她不会质问顾颐。 …… 晚上， 陈思思回到家，先烧热水泡茶，留意听外面的声音。 她的资料里写了家里的情况，但没几个人能查到。 今天的事她反复琢磨了，心里还是不甘心。 专业能力她比不上谢安琪，以前抓不到她的把柄。 现在不一样了，要是谢安琪德行不行，她就能借题发挥，让谢安琪离开研发组， “妈，您回来了？” 陈思思听到外面的开门声，忙拿起茶走出去。 “思思今天不用加班？”陈母疑惑女儿今天那么早，连续两天她做好饭菜，女儿都没回来。 陈思思：“妈，你累不累？我给您捏捏肩膀。” “有事求我？”陈母笑着搂着她的胳膊进屋， 陈思思撇嘴：“我能有什么事求您？” “别打马虎眼，又在外面惹事了？”陈母看女儿这样，微皱眉， 陈思思：“您太高看我了，我上大学后，规规矩矩地听你们的安排，进项目组，也没搭你们的关系。” 陈母：“你跟你哥都争气，我们很放心，不过你们没经历过事，不知道人心险恶， 我跟你爸都怕你们被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不然也不会让你们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真有事，我们能拉一把。” 陈思思突然犹豫了，不知道要不要母亲帮忙。 这事说大不大，但她正好能管得了。 “你们不是空降了研发总监吗？跟她有关？”陈母撸起袖子准备炒菜。 家里没请阿姨，不过下午她回来，把米饭蒸好了。 儿子陈伟建也在岛上当兵，四年了，总算能留下来，以后还能往上再升一升。 “消息传开了，您怎么也知道？”陈思思脱口而出，突然紧抿唇。 陈母神色微变，不过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谁让你回来跟我嚼舌根的？” “顾组长？” 陈思思连忙摆手，对上她审视的目光，更不敢说了。 第506章 一年的工作量压缩到一周？ “我……” “妈，你还不了解我吗？要不是领导太苛刻，我会吭声？”陈思思忙找借口，掩饰眼底的慌乱。 她却不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早就被看透彻了。 陈母不动声色地开口：“是吗？捡能说的说。” 陈思思压下心底的震颤：“您不知道，刚到的林总监给我们分派不合理的任务， 摆明了就想把我们踢出项目组，一年的工作量压缩到一周……” 陈母手上的动作没停，听她说完也不表态，示意她继续。 陈思思被鼓励了，一时没注意就把今天在办公室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她还不忘补充：“谢副组长跟林总监原来早就认识，说不定她们互相捏着对方的把柄， 之前您不是跟我说过，有个亲戚家的女儿留学后在国外玩得很开，把身体玩坏了吗？” “她们说不定……” 陈母把炒好的菜放桌上，打断她：“思思，读这么多年的书，你不会以为我跟你爸只想让你找份好工作，吃穿不愁吧？” “以前你的语文成绩最差，我还特意给你找补习老师，看来也没补好。” 陈思思：“……” 她不明白怎么突然扯到语文成绩。 陈母：“行，我问你，” “你说那些有没有实质证据？” 陈思思摇头，想开口又把话咽回去。 陈母：“没有实质证据，你质疑了却不想办法弄清楚事实，要让我用手上的权力替你解决麻烦？ 凭你刚才说的，我就能明确告诉你，你被利用了，还公私不分，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合理化自己能力不足，想用特殊手段把别人逼出局。” 陈思思很不服气，这跟她语文成绩不好有什么关系？ 陈母坐下吃饭，眼皮撩起看女儿，就猜到她的想法： “语文教你怎么辨别是非，整合信息找到答案，让你明白别人言外之意， 听出别人没说完的话，从而避免自己踩坑。” “林总监空降到你们的研发项目，你有没有想过，谁有这个权力？” “谢副组长认识她，还对她很尊敬，你没想过，为什么吗？” “顾组长说那些动摇军心的话，目的是什么？” 陈思思暗暗咽口水，耳濡目染，她跟在父母身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看着别人高升又跌落谷底， 要说她什么都看不明白，那不可能，只是她从没“整合信息，抛出问题”去看待整件事。 下令空降的领导权限高于谢副组长的父亲。 谢副组长只对能力高于自己很多的人尊重。 如果林总监真的把项目盘活了，最会被质疑的是顾组长。 她的想法被带偏了，把她以为的想成了顾组长说的…… 陈母：“能力不足的人才会把精力花费在研究他人， 你明知道自己的不足，还不想着努力跟上，想走捷径够自己够不到的， 别人看穿你的心思，稍微引导利用，你就可能成为炮灰。” 陈思思埋头扒饭，不敢应声了。 陈母看她这样也没再多说，而是转移话题： “下周你哥出任务回来，他说带战友来家里吃饭，到时你也回来。” “他那个战友也姓顾？”陈思思拧眉，因刚才的事，她对姓顾的都没啥好印象。 陈母：“你看你，又以偏概全了吧？” “看来我还得给你找语文老师好好补习。” 陈思思忙摆手：“我回还不行吗？求您放过我……” …… 正在顾野家啃鸡腿的顾子豪连打好几个喷嚏， 他好不容易来吃一次肉，差点卡喉咙。 林安禾低声跟顾野讨论权限设置，抬眸看他一眼，默默往后，避开这个“侄子”的喷嚏攻击。 顾野抬手把他推到旁边：“在连里又惹事了？” 顾子豪忙摆手：“小叔，我是那样的人吗？” 顾母夹了一个小鸡腿，又夹了一些肉，单独开个小桌子给他： “你在这边吃，别喷全桌。” “奶奶，您偏心，对辰辰他们比对我好很多很多倍。”顾子豪一点不介意，他这次过来就想证实一下传言是不是真的。 现在看来，传言只是传言，小婶婶跟以前一样。 他喜欢小叔叔家的氛围，大人忙工作，小孩顾着玩，不会把工作情绪带回家里。 不像他家，爸妈总为一点小事吵，他还没养得活自己，就让他娶媳妇了。 顾母抬手就拍他手臂：“你这样嘻嘻哈哈，怎么带连队？” “你们领导是不是眼神不好，选你当连长？” 顾子豪捂着胸口：“小叔，小婶婶，你们看看奶奶，都开始质疑领导的决定了， 我辛苦出任务回来，就得这待遇……” 顾野：“活该，还跟小孩争宠，有肉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顾子豪瞥了两个小堂弟堂妹一眼，加快速度啃鸡腿。 辰辰跟灵儿急了，也跟着一起比谁吃得快，满嘴油。 “得，三个都是孩子。”顾母摇头失笑，给顾子豪装肉干跟肉酱，辣椒酱等等。 同在岛上，顾子豪很少来家属院，基本都在队里训练。 现在他的领导是秦安，才得特批一个月来一次。 林安禾：“子豪，你升连长，应该有进修机会了，想学什么？” “电脑，机械维修。”顾子豪从小叔这里借了不少书， 以后部队大概率会电子化，甚至不需要太多普通兵。 他想留在部队，就得跟上改革的步伐，不然迟早被淘汰。 “你妈前两天还给我打电话，说让你请假回去相亲。”顾母随口提了一句。 顾子豪：“奶奶，您帮我回绝了，我三十岁后才考虑结婚。” 他有自己的计划，也有目标。 小叔就是他的榜样，能文能武，部队需要什么，他就学什么。 他不想像父母那样，糊里糊涂结婚，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总惦记别人篮子里的鸡蛋。 “三十岁？”顾野挑了眉峰，没想到这个侄子野心这么大。 不过他现在确实得抓住机会往上爬，以后建功立业的机会越来越少， 要想留在部队，就得付出超出别人很多倍的努力。 顾母瞪他：“说什么胡话？三十岁还找得到媳妇吗？” 顾子豪耸耸肩：“我爸妈的意思是，让我在部队待两三年， 转业回老家找份稳定工作，娶老家的姑娘，生两个孩子。” 顾母微抿唇，不再多说什么，没想到二儿子的孩子会想得这么通透。 这也是很多老家父母期盼的，指望儿子养老。 有体面的工作，有媳妇，有孩子，就算平稳过一生了。 顾母以前也这么认为的，现在她却不这么想。 人不能只想吃喝拉撒睡，还得有追求的，不然过得稀里糊涂，最后啥也没有。 “奶奶，您也觉得我该按他们铺好的路走吗？”顾子豪以前不关心家里其他人，对奶奶更是几乎没怎么关注。 这几年他却发现，奶奶的想法不一样，敢跟爷爷对抗，撂挑子了。 顾母：“你选啥路自己决定，我给不了你什么建议， 而且我怎么觉得有用吗，日子还不是得你自己过？” 她把问题抛出去，不站队，免得二儿媳妇又上门纠缠。 第507章 你不认得我？ “小婶婶呢？你觉得我该听父母的吗？” 顾子豪觉得手上的鸡腿不香了，他不想走那条过于平坦的路，也怕自己以后某天会后悔。 林安禾：“你不会听的，从你质疑开始就做好反抗的准备。” “我就知道，小婶婶能透过现象看本质，我确实做好准备了。”顾子豪点点头，又大口啃鸡腿。 他没敢看小叔，怕被看到小叔阴沉的神色。 余光瞥了一眼，他愣几秒。 顾野起身去拿饭盒，装了不少肉进去，给他带回去给战友吃。 以前他会嫌麻烦，懒得理大哥二哥家的事， 顾子豪却让他改变了想法， 他走出来了，要是能拉家人一把，他愿意在不违反纪律的前提，提点一两句。 这三年他四处跑，顾子豪经常来家属院走动，两个孩子才不被同龄的孩子欺负。 现在顾子豪想拼一拼，走出一条自己的路，他没必要泼冷水。 顾野：“既然决定学习，把英语也一起学了， 正好我这边有不少书可以借你，想反抗手里就得有钱，跟家里别那么诚实。” “啪嗒！”顾子豪手上的鸡腿掉碗里，好想收回刚才的话， 他也不是特别想学习的……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小叔认真起来，谁也拦不住。 顾野自己离开厨房，去书房整理书了。 “小婶婶，要不你帮我劝劝小叔？”顾子豪双手合十，祈求地看向她。 林安禾：“以后部队会逐渐技术化，很多专业书是英文，翻译过的书都差点意思， 你真想留下来就趁现在别人没反应过来努力学，不然只能听你父母的安排回老家。” 顾母也开口：“子豪，听你小婶婶的准没错， 在部队里，你见多了，也知道什么情况，要是吃不了学习的苦，就只能吃其他苦了。” 顾子豪点头，没再想着偷懒，先学一样，再学其他。 “等会儿你去书房开电脑试试基础操作，以后休息直接来家里，你小叔的电脑随便你用。”林安禾看他这个态度，不介意推他一把。 顾子豪双眼瞬间一亮：“谢谢小婶婶，我一定好好学。” 每次操作课，他只能操作十分钟，鼠标没摸热就得让下一个战友操作了。 这么下去，他不知道多久才能制表格，写文档。 他吃完饭后就赶紧洗手，往书房冲。 顾母无奈地摇头失笑，老二家总算有一个出息的，不知道是不是三分钟热度。 …… 书房里， 顾野挑了几本书给他，眼神示意他可以操作那台没锁的电脑。 顾子豪：“小叔，外面传小婶婶回来是跟你离婚，并把小孩带出国的， 你不打算澄清谣言吗？” “从卫生所传出来的？”顾野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并指出他操作错的部分。 顾子豪：“你怎么知道？” “猜的，以后你休息的时候直接回这边， 把书上的内容操作几遍，学习得靠长期积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学，还不如别开始，浪费时间。”顾野挑了一本计算机方面的书给他，全英文的。 顾子豪翻看第一页，顺利操作完后，信心满满。 有图解，他操作起来很快。 顾子豪沉浸其中，都忘记自己刚才问什么了。 学得越多，他反而越不敢“吹牛”，也更佩服小叔。 精通三国语言背后得付出多少努力？ …… 顾子豪背着一个大包回到宿舍时，战友们正各自埋头写报告。 他把吃的拿出：“这里有鸡肉，肉酱，” “你们看着分了。” 陈伟建从二层床翻下来，找拿起饭盒开吃。 他跟顾子豪能成为好朋友，就靠这口吃的维持着。 其他人也纷纷凑过来抢食。 “你不吃？”陈伟建狐疑地看着他把辣椒酱放入柜子里的，抬脚跟过去。 顾子豪：“我吃撑了，你们吃。” “谁给你那么多……唔”陈伟建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捂住嘴巴。 “我小叔给的，你闭嘴。”顾子豪把书皮包起来，不打算让别人看出来他正在学英语跟电脑操作。 事以密成，不想总被人盯着，最好就是自己“合群”地跟大家一起玩，偷偷的学。 等哪天学成了，他再慢慢挤出来一点。 小叔会多国语言，直到现在家里都没几个人知道。 顾子豪以前不理解，总觉得要向外人展现优秀，直到后来， 优秀的人被过早选走去陪练，把自己的前程也赔进去。 陈伟建凑过去看，竟然是全英文的，他也有一本，不过是五年前出版的， 顾子豪手上的却是今年新出…… 陈伟建更好奇了，顾子豪的小叔真的只是一个营长吗？ “说好周末跟我回家吃饭的，别爽约。”陈伟建没多嘴问， 顾子豪：“知道了，少啰嗦。” “得，不打扰你进步了。”陈伟建双眸含笑，又凑过去抢肉。 顾子豪随口回了一句：“嗯。” 他以前上初中时，一看书就头疼，总觉得老师上课像说天书。 现在看到书恨不得一晚上就看完，头脑清醒，也不晕了。 不过他的父母还把他当成以前那个初中生。 顾子豪想解释，又觉得说出来，可能也没人信。 …… 连续几天， 林欣欣都等在研究所附近的小路上。 那天过后，她再也没遇到林安禾去接孩子。 换成顾母去接两个孩子，林欣欣每次都避开。 这几天她本想在林安禾上班的路上堵人，又发现顾野天天接送，她找不到机会。 三年没回来，期间肯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故。 林欣欣想再试探一次，看是不是她多想了。 今天林安禾没让顾野开车拐进小路，而是在大道旁下车，她走小路比开车快很多。 “你不认得我，是吗？” 林欣欣突然冲出来，抓住林安禾的手腕，眼底一片猩红。 林安禾甩开她，后退两步：“这几天你都等在这里？” 林欣欣眼底只剩疯狂：“你不是林安禾，是冒充的？” 林安禾没说话，打量林欣欣的神色，她眼底的嫉恨不像只为了质问。 除非……林欣欣觉得她不配拥有现在的生活。 林安禾：“没错，我是冒充的。”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冒充的。”林欣欣心怦怦跳个不停，她要揭穿眼前这个虚伪的女人 林安禾：“你也是冒充的林欣欣，” “不，你不可能知道了……”林欣欣往后退，背脊贴在树干上。 林安禾：“你觉得我该知道什么？” “比如我现在该在老家伺候张胜军的老娘，每天只能在地里刨食，回到家还得给老太婆擦身子，端屎端尿？” 林欣欣后背冷汗浸湿衣服：“你怎么知道的？” “林欣欣，你真的觉得踩着别人往上爬，路就会顺很多了？”林安禾走上前两步， 林欣欣头摇得去拨浪鼓一样：“我……没有，我是靠自己的。” 林安禾：“经常走捷径的人，不可能愿意慢慢地等待结果的，他们停不下来，也不信谁会脚踏实地学习，慢慢拿到结果。” “我不是……”林欣欣活了两辈子，当然能听懂她的意思。 第508章 当初是你抢了我的 “现在你是不是还觉得，我抢走了你该过的好日子？ 我就该被你跟林安萍玩弄于股掌之间？”林安禾往后退两步，打量眼前的林欣欣。 原主的准考证是她引导林安萍撕碎的。 她忘记了以前的事，系统却一直帮她记着。 林欣欣也重生了。 “没错，你就该困在红河村，一辈子都别出来， 现在你不仅上大学，还出国留学回来了。 林安萍那个蠢货，竟然会把顾野换给你？”林欣欣双手攥紧，不管不顾地怒吼回去。 她以为重新再来，自己也可以把日子过好。 是她太想当然了，以为部队里的军官都跟顾野一样，能不断往上升职。 她后悔了，不应该把顾野让给林安萍。 主动争取才是她的。 林安禾：“你现在一定特别难受吧？” “堵在这里，是不是以为我不记得你了，想说我抢了你的好对象？” 林欣欣暗暗咽口水，她确实想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 “你不就是靠着顾野才……”进的研究所。 林欣欣突然顿住了，不对。 “那你嫁给现在的丈夫了，他有把自己送进研究所，送出国吗？”林安禾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想跟她继续胡扯。 林欣欣愣在原地，只觉得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头皮发麻。 不，不能的。 她怎么会一直在“自以为是”的圈子里打转呢？ 上辈子她拼命干，没得到婆家的认可。 重来一次，她以为换个结婚对象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结果又成现在这副样子。 等她回过神，林安禾已经走远了，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输了，输得很彻底。 没人抢走她的生活，是她把步步为营，把日子过成现在的样子。 看到别人拥有的，她就想抢。 而她最不能接受同一个村出来，也是她最看不起的人，却过上了她两辈子都想要的生活。 她像老鼠一样躲在角落偷窥，以为突然出来咬别人一口，能给别人添堵。 其实谁都靠不住，最后谁都得靠自己。 …… 林安禾回到办公室，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大口喝了半杯。 她想起了一些村里的事。 不过好像离她现在的生活很遥远了。 人好像就是这样，越往前走越有路延伸，停下来就被困在原地。 思想的束缚比地理强的束缚更牢固。 上辈子的原主真的不知道张胜军在外面有女人吗？ 她不是不知道，是把自己都骗了。 如温水煮青蛙一样，在那段所谓的世俗好婚姻中，慢慢把自己煮熟，直到现实被撕裂，也不敢走出去。 林安禾看着桌上的数据，唇角扯了扯。 谢安琪能迅速跟上进度，督促同组的组员干活。 顾颐却还想用以前那套说辞，让她主动减少工作，把目标降低。 也难怪三年都还是原地踏步。 “顾组长，你带着项目资料，来一趟我的办公室。”林安禾打了内线电话，直接点名。 随后又给谢安琪打了一个电话。 顾颐慢吞吞地来到办公室时，谢安琪已经在里面喝完一杯茶了。 “这是最新的激励方案，谢副组长，拿它回去给你们的组员打鸡血， 按现在的进度，他们稳稳拿下了四分之一的奖金。”林安禾见他进来，就把文件递给谢安琪。 她就是故意的，一定要制造“鲶鱼效应”，让项目里的每个人都动起来。 顾颐脚步一顿，什么激励？ 谢安琪拿到文件，一目十行的看完后，双眼亮了又亮： “林总监，你真申请下来了？我还以为没希望了。” “一个激励而已，谢副组长至于这么激动吗？”顾颐努力压下涌上来的火气，讥讽一句。 研发项目不是靠激励就能推动的，关键要花时间磨，有技术突破。 谢安琪：“我能不激动吗？” “三年了，顾组长一心想着节省经费，从没给手底下的人谋福利。” 顾颐气得脖子以上都烧起来了，好像被剥光了让人观赏。 项目经费紧张，能省则省，研发没有结果还想要奖励，哪个领导会批？ 林安禾：“顾组长，你交上来的数据我看了，”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谢安琪难得能看顾颐被骂，赶紧凑过去看数据，连“啧”了好几声。 顾颐这些数据骗骗外行人可以，想骗林安禾，就等着被狠削。 “我解释什么？你分的任务不均，定的目标太高，我们小组完不成。”顾颐把责任推得干净。 他拿起激励方案看，上面领导怎么会批的？ 发这么多奖金，还不如把钱投在研发上。 林安禾：“第二周结束，你们小组还赶不上进度，就不用留了，我另外找人接替你们的工作。” “凭什么？你无权开除我们。”顾颐眼底一片慌乱， 他只是想拖进度，不想连累其他人被清退。 林安禾目光冷冽几分：“顾组长没好好看公告吗？ 这个项目我说了算，也有权清退项目组的任何人。” 要是在NK，像顾颐这样耍心眼的老油条早就被她踢出项目组了。 顾颐还想争辩的，却一个字说不出口。 他以前只是组长，都可以把不适合的人开出项目组，更何况是项目总监。 之前三年，顾颐从没想过这个项目会脱离自己掌控，空降个“总监”，压他一头。 “我会发通知给你们这个小组，也会把另外两个小组的进度公布， 接下来的一周，希望顾组长努力赶上进度，不然……”林安禾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顾颐，没一丝同情。 明明可以把工作做好的，却本末倒置，想先争权。 顾颐晃出办公室时，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 谢安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觉得痛快，反而有了危机感。 她转身看向已经重新投入工作的林安禾，欲言又止。 林安禾：“有想问的就直说。” “这三年你在国外的工作强度，是不是比现在高很多倍？”谢安琪坐在她对面，紧盯着她淡定的神情。 国外是各国顶尖人才之间的竞争，能从他们里面突围很不容易。 以前她只是去学习，没真正参与到竞争中，做小组课题作业时就察觉到差异。 “想听实话吗？” “怎么，你还怕我听不了实话？” “你们小组现在干一周的活，在NK的研究中心就是三个研发员一天的活。” “你怎么知道的？”谢安琪脱口而出，说出来后想到了一个她不愿意深思的问题。 林安禾曾在NK工作，她负责了什么项目研发？ 答案呼之欲出…… “LIN”就是她？ 如果是，也难怪上面领导会这么急切地把她空降到这个项目。 谢安琪还在为赶上她定的目标进度沾沾自喜时，却发现这个进度被下调了。 “所以说三个月拿到项目结果不是立军令状，而是在陈诉事实？”谢安琪还是问出了最想问的。 林安禾：“要不是为了让你们参与进来，我可以一个月内完善这个系统， 只不过后期还得需要更多人维护，有你们参与，我能省很多麻烦。” 谢安琪默默起身离开，她就不该问，死嘴，太打击人了。 而另外一边， 几个领导围着电脑，看顾野操作。 第509章 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老爷子戴着老花镜，往后仰头，眼镜耷拉下来才看得清楚。 他一辈子都是做通讯的，期间停了一段时间，不过行业内的事从没逃得过他的眼睛。 要是这个系统能运用起来，战时调配速度会提升很多倍，再加上其他信息整合。 在战场上，谁掌握“信息差”谁就赢得优势。 这只是系统能解决的基础，还有其他。 顾野演示的是缩小版本的，不是那个项目完成后的最终版。 老冯：“顾野，你作为有实战经验的一线指挥官，说说自己的看法。” 江老爷子看老冯一眼，心里嘀咕，老狐狸， 在场的几位，谁还没上过战场？ 目前国际形势变化快，咱不能只能拼“钢铁般的意志”，能拼“真刀实枪”最好。 只有手上有“剑”，藏于剑鞘也能有很强的“威慑”作用， 往往“剑”不用拔，就能决胜千里。 “按照系统的设置，能有效的为前线作战争取时间，而实战中，优势往往在争取的时间差里挤出来……”顾野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 领导们不是不懂，他们只是需要有人说出来而已。 能问出来，就代表他们心里认可了。 谢老爷子看完整个操作流程后，心里感叹，差距太大了， 谢家扶持的晚辈都做不出来这种效果，他甚至觉得，连国外都没有工程师敢这么大胆尝试。 以前的山地战，双方都抢制高点。 以后的科技战，估计得占领外太空的地盘，来当“制高点”了。 按计划书里写的，四个五年就能达成初步目标， 之后的五-六年迎来中期飞速发展…… 谢老爷子坐在公务车上时，紧抿唇，心底松了一块，也绷紧了神经。 现在开始培养专业人才也来得及，大学出多少毕业生，市场都能吸收。 “老谢，放松些，这才刚开始，咱们就是看了个小模拟，等做出来了再担心也不迟。”江老爷子神色放松，眸底的暗光藏得很好。 “老江，你最近动作很多，收着点。”谢老爷子岔开话题。 他才不管聂家与江家有什么恩怨，只要别闹得太难看，他就睁只眼闭只眼。 江老爷子收敛神色，抓着拐杖的手收紧， 他已经够克制的，要是谢老头被聂家这么玩弄早动手了。 “如果林安禾同志拿出来跟NK刚突破的技术一样，我会投反对票。”谢老爷子提前表明立场。 江老爷子：“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谁要你投票了？” “真如你说的，我们也会反对。” …… 办公室里， 顾野正查看数据，发现有一个小组没跟上进度， 他撩起眼皮看，没发现媳妇神情有变化。 林安禾喝了半杯水：“他们满意吗？” “当然，”顾野轻点头，双眸含笑。 林安禾：“那就行，赶紧干活，我可不想加班。” 顾野喉咙溢出笑声：“你天天准时下班，不怕被其他同事议论？” “他们议论我又不会少块肉或者被扣工资，随便。”林安全摊手，一点不在意。 顾野：“你说得有道理。” 林安禾没说她现在的工作强度对标在NK时，本该喝咖啡撑的，但她不想失眠，心律不齐。 现在强忍着喝水压，头脑风暴快炸了。 有顾颐这样的先例在，她不会把最重要的部分交出去给他们做， 不然他们谁撂挑子，都会影响项目进度。 林安禾把最难的部分先做完，后期做其他部分。 让他们参与，不代表真把结果寄托在他们身上，她一向做双手准备， 当然，这个系统的方向跟NK不同，要设置更多的加密权限。 谁也别想拖她的项目进度。 一个她刚接手的团队，要是按照她给的目标完成项目， 以后系统优化他们还能参与，不然只能出局。 顾野看她敲键盘的速度，就知道这个项目可能是她自己一个人扛主要部分，再让借过来的研发员帮忙敲基础代码。 工作上他帮不上忙，只能让她回家能好好放松。 …… 快到下班时间了， 办公室里只能听到敲键盘的“嗒嗒”声，没人起身离开， 不过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路过他们的办公区。 林安禾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面，径直走着。 顾野跟在她身后，提着一个女士包，里面很空，没有任何资料。 他们还没走远，办公室内就骚动起来，像在学校时，班主任查岗离开，教室很快沸腾。 陈思思轻抿唇，耳边却不断钻入， “又准时下班？” “小张，你怨气很重啊，要是做完工作，你也可以。” “沈前辈，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故意拖延一样。” “唉，谁让我们不是领导呢？” “……” 议论声传到楼梯口，顾野微皱眉，想转身返回，却被林安禾一把拉住了： “让他们说，完不成任务，我再收拾他们。” 顾野：“不觉得委屈？” “我委屈啥？奖金到手，还能把脑子里的东西吐出来，让他们说两句怎么了？”林安禾勾着他的手指，藏在外套的袖口中。 顾野低头看着她的小动作，心底如有蜜糖翻涌，甜丝丝的。 要是在M市，媳妇就让他背着下楼，回到这里，她已经收敛很多很多了。 工作强度不是看加班时间的，能力也有高低，只不过别人看到只是表面跟结果，不会去挖过程。 “今晚有芋头煲，” “天气冷了，就该吃点热乎的。”林安禾坐上车后就不避讳了，十指紧扣，唇角扬起很大一道弧度。 顾野：“要不要吃羊肉火锅？周末我们去买菜，切多点羊肉片回来。” “行，我们带孩子一起去，让他们认认菜的品类。”林安禾立刻点头，然后催促回家。 这种感觉比在NK时好太多了。 转眼一周过去， 周五晚上，陈思思带着浑身疲惫回到家就靠坐在沙发上。 一周没回家了，她快把自己熬“干巴”了，每天靠馒头肉酱填饱肚子，就为了把前一周的进度拉上来。 别人能不能完成不关她的事，她得完成自己的任务，让总监看到她尽力了。 “思思，你回来了怎么不出声？” “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以为你又爽约。”陈母扎着围裙从厨房出来。 陈思思抬手敲桌子：“这算不算动静？” “好累……” 陈母心疼得不行，赶紧给女儿热了一杯牛奶： “怎么累成这样？这几天熬夜加班赶工了？” 陈思思大口吞咽牛奶，还不忘点头。 还是在家住好，可惜接下来三个月估计都只能住研究楼宿舍了。 她第一次察觉到紧迫感，大家嘴上说着放弃，动作却很诚实， 就如以前她问班里的学霸，回家有没有偷偷做习题，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 实际有没有，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陈思思后来成绩上来了，别的同学问，她也会说没有， 谁不知道多学会提升呢？只不过想从别人嘴里求心理安慰而已。 第510章 你们真的尽力了？ 不过该吐槽还得吐，不然她怕自己憋死。 陈思思倒豆子似的说了最近一周的情况。 周会很简单，不到十分钟开完，查进度，有问题提问汇总解决，然后就散会各干各的。 陈思思：“以前顾组长管理的时候，周一开会能开一早上， 重复循环一个问题，最后问题也没能解决， 现在不一样了，好像我们提什么问题，林总监都能给出解决过程跟方法， 顺着林总监的思路方向，自然而然问题就解决了。” 说完她自己也震惊了，这代表什么？ 他们的组员都清楚，只是不想说出来而已。 遇到能力强到触不到底的领导，陈思思觉得压力与动力并存。 压力大了，埋怨就会积攒，遇到点“不公平”就抱怨， 比如天天盯着林总监的下班时间说事。 动力被压力推着，让他们心甘情愿加班，谁也没好意思申请加班费，也不敢指望有人替他们记。 陈母看了一眼女儿的神色：“知道差距就不要掉队，” “跟对领导，你以后的高度就不是以你个人能力而以领导能把你拉多高决定。” 女儿黑眼圈很重，身体熬得辛苦，双眼却亮了很多。 不像以前，看似过得舒服，眼底却是灰蒙蒙的，像找不到方向的兔子。 陈思思拿起桌上的苹果啃，跟在母亲后面： “妈，你之前说的没错，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不过我们顾组长现在还很不服气， 林总监下了最后指令，赶不上第二周进度就清退，我回来前顾组长还在加班， 他的进度可能得加周末两天班才赶得上。” 陈母：“你管好自己就行，少管闲事。” “我又不跟其他人说……”陈思思喃喃地道， 陈母嗔女儿一眼：“跟家人也要挑着说，不是防备，是保护。 你现在做的项目本就要保密的，嘴巴闭紧点。” “知道了，我吃苹果，不说话。”陈思思撇撇嘴，知道她的用意，就是嘴硬。 陈母：“咱找对象不找同事，整天工作上遇到已经够烦了，回家还要凑一起，太没意思了， 这次你哥带战友回来，你好好看看，咱从国家挑的人里挑，总比大海捞针强。” 陈思思没说话，不同意也不反对，看对眼再说，她还年轻，计划三十岁后再结婚生孩子。 这几年是她事业上升关键期，可不能掉链子。 “妈，你这话敢跟爸再说一遍吗？”陈思思抓了一个重点，坏笑地反问。 爸妈同一个单位，不同部门，但经常会遇上。 陈母赶紧往外瞟一眼：“别跟你爸说，我不是烦他，这是吸取我们单位其他同事的教训， 同单位的夫妻，回到家很少不吵架的，过得鸡飞狗跳。” “哦，哦，我知道了，你们算例外。”陈思思笑得意味不明， 别以为她不知道，自己上高中时他们都偷偷跑出去吵，吵完没事人一样回来， 最近几年，他们才缓和不少，没再吵架了，也能互相体谅，有事说事。 陈母没敢继续聊下去，忙转移话题：“你去门口看看，你哥他们应该快到了， 一会儿你在客厅泡茶，跟他们聊聊，别进厨房了，到时一身味。” 陈思思看破不说破，默默走出厨房，搬椅子在院子里坐着。 她记得上次在茶水间撞到谢副组长质问顾组长， 你们真的尽力了吗？ 是啊，两周过去了，现在项目进度按林总监计划的推进。 遇到问题，解决问题，不断循环。 好像没什么能难倒林总监，只要他们能提出跟项目相关的问题，她就能解决。 陈思思跟过其他类似的项目，知道能做到林总监那样，得真正的做过一遍， 干活最难最累的活，才能得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与经验。 “子豪，我说了只是简单吃个饭，你怎么还提东西来？” “陈伟建，我家那边的习俗，没有空手登门的，你再拦我回食堂吃了。” “行，我不拦了，赶紧进屋，别在外面吃灰。” “早这样不就行了，拉拉扯扯的，别人还以为我们闹矛盾。” 陈伟建把顾子豪拉进门，立刻把门关上，生怕他转身走。 这次回来他带着任务的，让妹妹跟顾子豪认识一下。 “哥，你回来了。”陈思思倏地起身，目光却落在顾子豪身上。 看着有点眼熟，但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陈伟建赶紧给两人介绍， “这是我的战友顾子豪，现在是连长。” “子豪，她就是我跟你说的学霸妹妹陈思思。” 顾子豪：“你好，学霸妹妹。” “顾大哥，我哥开嘴瓢的，你别听他胡说。”陈思思只觉得自己心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不仅声音好听，眼神也特别……深情。 “别站着了，屋里坐。”陈伟建怕气氛冷下来，赶紧出声。 顾子豪跟着进屋，不动声色打量屋里的摆设。 跟他原来猜测的差不多，双职工家庭，不愁吃喝，生活还算富足。 “妈，我回来了，需要帮忙吗？”陈伟建抬脚就往厨房走，表现得很自然。 顾子豪看穿却不说破。 把他跟陈思思留在堂屋，想让他们私下多聊聊？ 顾子豪随手拿报纸看，专挑经济跟工业， 好几个新闻提到了经济开放跟计算机，网络等等。 陈思思：“顾大哥，你们应该已经开始上进修课了，你选了什么专业？” “电脑跟机械。”顾子豪随口回了一句，私下他还学英语，物理。 陈思思：“可以选两个？电脑主要学基础的吧？” 顾子豪放下报纸：“嗯，我现在只能蹭我小叔家的电脑用，不然课堂上轮流用电脑，每个人摸不到10分钟。” 陈思思急切地问：“你想长期留在部队？” “谁不想呢？”顾子豪反问一句，其实他没什么把握， 像小叔说的，能挣军功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以后会需要更多技术兵，他要抓紧这三五年努力学。 即使遇到好的结婚对象，也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没有好的将来，仓促结婚，不是耽误别人吗？ 陈思思感觉到他的冷淡，也没继续问，心里反而稍微松一口气。 陈伟建端着一盘咸花生走进来：“对了，思思， 听说你们空降了新的研发总监，怎么样，有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 陈思思：“哥，你是不是没仔细看我，” “这么重的黑眼圈都看不见，要是我钻笼子里，都成国宝了。” 陈伟建点头：“看来被折磨得够呛。” “我们林总监才没有折磨人，是我太菜了，能力不足，再加上其他因素。”陈思思瞪了他一眼，说完自己也诧异。 原来她心里已经认可新领导了，只是嘴硬。 “啧，啧，能让你这么维护，看来比你们的顾组长强很多。”陈伟建挑了挑眉峰，笑着道。 顾子豪咬着苹果，并没加入话题，陈思思口中的林总监不会是小婶婶吧？ “我们林总监当然比顾组长厉害，你不懂。”陈思思摆手，外行人听不懂专业的“厉害”。 “顾大哥，刚才你说的小叔叔家里有电脑？他也住家属院吗？” 第511章 “好久没人跟我算速度了……” “嗯，在二期那边。”顾子豪没打算透露小叔叔家的情况。 陈思思跟陈伟建对看一眼，眼底满是震惊。 二期？ 家属院原本只有围起来的一部分，前两年才围起来另外一部分，靠近部队防护区，都是领导住的， 二期好像不到二十户…… 现在他们家住的也是新院子，不过跟二期那边的房子没法比。 陈母在厨房也听到了，摘菜的手微顿，还等着顾子豪继续往下说，他却停下来了。 吃晚饭的时候， 陈母旁敲侧击，也没打听到顾子豪嘴里的小叔是谁。 她反而更满意了，不炫耀的人好，路才能走得长。 顾子豪吃完饭就离开了，在队里熄灯前，他还能拐到小叔家操作一个小时电脑。 等他离开后， 陈母泡了一壶茶，才问女儿：“怎么样，你哥看人的眼光不错吧？” “是不错，人家没看上我。”陈思思坦然地说，小口喝着回甘的茶。 父亲出差不在家，不然今晚可能还会更热闹。 陈伟建：“妈，你刚才太刻意，我们连长肯定看出来了。” “看出来他却没说破，以后有前途。”陈母很满意，要是以后能留在部队，不回老家就好。 反正女儿不急着结婚，对方也没稳定下来，先混个脸熟。 陈思思低垂着头喝茶，她没想到自己也是“肤浅的”，看人先看脸。 只不过总觉得有点眼熟…… …… 顾子豪在书房翻书操作， 林安禾跟顾野正在做数据对比，也不避讳他。 “顾子豪，把你的手指按在键盘上，别用一根手指找二十几个字母。”顾野捏了捏眉心，忍不住点了一句。 顾子豪转头看向旁边，揉了揉眼睛， 他不会眼花了吧，小婶婶不盯键盘看就能打字吗？ 林安禾没注意他的目光，先把邮件发送后，才停下来。 顾野把顾子豪的手指按在键盘上：“你回去后，画一个键盘出来学，学到你能闭眼打字出来，做到心中有键盘为止。” “谢谢小叔。”顾子豪立刻找白纸画。 打印机突然响起，嚓嚓嚓…… 他狐疑地看一眼，正好看到纸缓缓挪出来，上面正是画好的完整键盘。 林安禾：“要不要给你多打印几张？” “谢谢小婶婶，一张足够了。”顾子豪拿起那张键盘纸，小心翼翼折叠后放入包中。 顾野：“下次来，我会检查你的学习成果， 你们有午休时间，以后挤一个小时出来学习。” “是！”顾子豪倏地站起来，对顾野行军礼。 只有真正出过任务训练过，才会懂军人有多辛苦多不容易。 顾子豪对小叔打心底里佩服跟崇拜。 他在部队里，听得最多的数据最高记录都是小叔保持的。 直到现在，不管哪个训练项目，都还没人能打破记录。 顾子豪拼命地练，也跟那些数据保持着微小的距离。 他已经算是连里数据最好的了，还每年都有进步，但跟小叔比还是矮一截。 “给你爸妈打个电话报平安，不然他们又要把电话打到我的办公室了。”顾野抬脚就踢他小腿，不过收了力。 顾子豪迅速躲开，不然回去就得青一块了：“我马上打。” 他本想说今天去战友家吃饭的事，话到嘴边了，觉得没必要说。 “他跟你越来越像了。”林安禾淡笑着道， 顾野：“哪里像了？” “眉眼像，轮廓也有点像。”林安禾实话实说， 顾家三兄弟其实长得有五六分相似，顾野不像顾父，更像顾爷爷。 林安禾看过顾家爷爷奶奶的照片。 “他没我年轻的时候拼，还想躲懒。”顾野搂住林安禾的肩膀往外走。 “顾先生一点都不老，现在还是很年轻，有魅力的。”林安禾立刻找补，刚才她就不该夸出口。 这男人醋起来，她怎么求饶都没用。 辰辰跟小灵儿看向他们这边，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看。 顾子豪本来还敷衍两句的，见小叔出来，立刻有问必答，背脊也挺直了。 “哥，你不能留家里住吗？我想跟你睡。”辰辰抱住顾子豪的脖子不放。 灵儿却挪了挪位置，表示她不愿意。 顾子豪匆匆挂电话，把堂妹捞起来抱着：“灵儿堂妹，我们三个一起睡好不好？” “不要，哥哥臭臭。”灵儿挣脱着下来，小跑过去抱住林安禾。 顾子豪嘴角抽搐了一下，瞪她：“哪里臭了？” “不臭。”辰辰抱紧他，立刻附和求表扬。 顾野：“我打电话给你们团长说一声，明天早上训练你再归队。” “不用，我回宿舍还要学习。”顾子豪从兜里拿出弹壳做的小玩具塞给辰辰，低声哄了几句。 顾野没多劝，而是先走出去准备开车送他回去。 现在外面正下大雨，这么跑回去，到宿舍被淋成落汤鸡了。 顾子豪准备离开前，林安禾从柜子里拿了一大袋巧克力给他： “别塞给战友，你自己带着随时可以补充能量。” 顾子豪想推回去，对上她的目光， 林安禾：“你拿着，这些留在家里，辰辰跟灵儿天天惦记，乳牙都快保不住了。” “没有，牙牙还在，甜甜的，好吃……”小灵儿伸手就想抓，被按住了。 顾子豪揉了揉她的头发：“谢谢小婶婶，我先回去了。” 巧克力的包装都是英文，顾子豪还是看清楚， 这是坚果巧克力，跟外面商场卖的不一样。 应该是从国外买回来的。 …… 转眼又到周一， 林安禾早就拿到其他两个小组的工作进度了， 全部完成周目标任务，加班最多的是顾颐带的小组。 不过她只会按谢安琪他们小组的加班费，给顾颐的小组计算加班费。 两个小组本可以齐头并进的，是顾颐拖进度，才让整个组第二周追赶。 “林总监，我申请调整项目周目标，上周我们整个组几乎睡在办公室，才勉强完成目标， 你定的目标不合理，没算好每个人的完成速度……”顾颐拉出加班表抗议： “再这么下去，我们撑不了两个月就得全员病倒。” “你天天准时下班，没考虑过加班的其他同事的实际情况，但我不一样，我天天跟他们一起加班，知道长期下去反而影响项目推进。” 他的说法听着确实很有理，其他人没敢出声，只是眼巴巴看向林安禾。 谢安琪因感冒，现在晕乎乎的，也没开口。 林安禾：“顾组长，好久没人跟我算速度了， 我最喜欢用数据说话，这样大家能更直观地看清各自的差距。” 顾颐刚扬起的唇角僵住，微拧眉，猜不到她什么意思。 “这是顾组长的小组，各个组员完成项目的时间表，你们传一下。”林安禾早猜到顾颐不会这么算了，憋了两个休息日的怨气，周一不泄出来，他能把自己憋出病。 “这些时间怎么算出来的？” “不会是假的吧？” “顾组长怎么会用时最长……” “你们没看到最后一页吗？林总监的工作量太……恐怖了。” 第512章 凭实力不加班 “顾组长，还要降低周目标吗？” 林安禾把其他两个小组的目标完成时间也都打印出来了。 谢安琪先看了自己小组的，倏地抬头看向同组的梁佩佩， 她藏得真好啊，早早完成任务玩卡牌游戏了？ 捏着这份文件，谢安琪额头冷汗直冒，她引以为傲的专业能力，在这份数据里被平均了吗？ 同组的其他四个人，完成的时间呈阶梯式，而她自己的用时只排在倒数第二。 她还是组长…… 顾颐看着手上的数据，他是垫底的完成效率， 其他人，特别是陈思思竟然跑到了第一名。 顾颐从不把这个毕业没几年的小姑娘放在眼里，还想把她当刀用的，结果……看走眼了。 “不……降了。”顾颐把谢安琪手里的数据扯过来，仔细对比看。 三个小组，他带的小组效率垫底。 林安禾：“你们完全可以不用加班的，按这个进度干活，每天准时都可以下班， 只不过以前没人给你们方向，太懒散了，突然加工作强度才会这么吃力。” 她不想打击他们，杨树恒借给她的研究员，效率比他们高两倍。 “你的工作量……怎么那么多？”顾颐眉心拧紧，质问道。 林安禾冷嗤一声：“怀疑我做假数据？” “顾组长，你觉得研发结果会陪我的假数据演戏吗？” 答案是否定的。 顾颐：“……” 林安禾：“不管你们怎么完成任务的，我只要结果， 接下来的工作量还会往上加，且接下来参与这个项目的研究员都不能离岛。” 说完她看一眼时间，刚好10分钟，只是一个简单的周总结会，没必要啰嗦那么多。 “散会，你们手上都有各自的工作任务，不想加班就赶紧干活。”林安禾转身离开办公室，留下一脸茫然的众人。 谢安琪看了林安禾的工作量后，立刻打开电脑，查看项目进度， 跟她导出来的数据一致，没错。 三个组加起来的工作量，都没她一个人的多。 他们有什么脸说她准时下班？ “林总监凭实力不加班，以后我不敢抱怨了。”陈思思喃喃地说了一句。 所有人都看向她，眼神复杂，有些话不说出来比较好，不然也太打击他们自信心了。 这两周的议论跟抱怨都像一个个巴掌，把他们脸都打肿了。 顾颐默默分派接下来两周的任务，在实力面前，任何手段都不管用。 林安禾接手项目两周的突破，比他三年还多。 她能解决的问题，他解决不了。 她的工作量，也是他拼命追，把头顶熬秃也追不上的。 这么明显的差距，让他刚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以为的关系户，可能只是他臆想的。 这个项目关乎到军部以后的科技化，网络化， 上面领导比谁都在乎项目多久能落地。 小张清楚蹦哒得最欢，现在只瞥顾颐一眼就不敢说话了。 陈思思像没看到顾颐的神色，拿到工作任务就开始忙起来，她想准时下班，回家蹭饭。 既能省钱，又能睡个好觉，工作效率只会越来越高。 三个组的研究员各自回到自己工位忙碌起来。 只有谢安琪跟顾颐还拿着数据看。 两人对看一眼，又互相嫌弃地移开目光。 谢安琪：“顾组长，下周你的数据再垫底，可能就不适合做组长了。” “谢副组长还是先担心自己吧。”顾颐冷哼，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谢安琪：“嘴硬也没用。” 顾颐气得额头青筋突突的：“你……” 只有被戳中痛处，顾颐才会这么生气，不然他很“温和”的。 谢安琪眼皮都没抬，忙着干活。 也因林安禾甩出的这份数据，三个组的研究员暗暗较劲。 下班时间，有好几个研究员到点就下班，跟林安禾一起下楼梯， 陈思思也在其中，她故意落后几步，目光落在林总监的包，瞳孔微微震缩。 她姑姑嫁到香江，每年回来一次，每次都给她带化妆品，名牌包。 姑姑每次回来背着C牌包到她家里，一直拎着，从不离手，还不让她摸。 一个C牌包，能买下海城一套很不错的房子了。 从小爸妈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 也没谁告诉她怎么从书里挖金矿啊…… 林安禾感觉到炙热的目光，回头正好看到陈思思盯着她的包看： “你认得这个牌子？” 陈思思：“我有同牌子的项链，林总监，国外遍地是黄金吗？” 林安禾：“不是。” 又一个被意林荼毒的年轻姑娘。 林安禾拍拍包：“它只是把工作做到极致后的奖励而已。” 陈思思暗暗咽口水，心里嘀咕，她可不敢给自己奖励这么贵的包，怕被亲妈追着打。 …… 在家里， 顾母掐着时间，把米饭蒸上，不用她接孩子后，她整天在家就琢磨做菜，种菜。 每天变了样给儿媳妇炖汤，总算看到点成果了。 顾子豪只要不出任务，一周有三天训练结束就自由了，不过不能离岛，能在镇上逛逛。 他避开出去逛的战友，到小叔家练手。 陈伟建又邀请他到家里吃饭，他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别总盯着电脑看，让眼睛休息一下。”顾母把他从书房拉出来，塞给他一篮子菜。 顾子豪：“奶奶，我经常过来，您是不是恼我了？” “啪！”顾母抬手就一巴掌拍他肩膀上，自己的手却先麻了。 顾子豪像被挠痒痒一样，一点不觉得疼： “奶奶，别伤了自己的手。” “臭小子，周末的时候你是不是去战友家想相看了？”顾母嗔他，抬手后又放下，手掌确实疼。 顾子豪收敛笑意：“谁跟您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先回答我是不是。”顾母坐他对面准备切土豆丝。 “不是。”顾子豪不想多谈，不管谁说的，传出去对女孩子不好。 陈家应该没人会多嘴，可能是别人乱猜的。 顾母：“不是就好，你不想结婚就别招惹小姑娘， 以后确定能留部队了，再找对象，到时找自己喜欢的。” 她很后悔当初听老头子的，让老大老二早早结婚，看着合适就凑合了。 顾子豪：“您放心吧，我一定严于律己。” 他既然决定留部队，就不可能让别人有机会抓到他的把柄。 顾母：“你想清楚就好，到时我跟老姐妹解释清楚，免得让人误会。” 顾子豪把菜放下：“奶奶，我父母那边您也帮我挡一挡？” “别打我主意，你自己挡，花点心思哄你爸妈，拖个两三年不成问题。”顾母抬手拍他手背，她可不会被两句话哄乐开花，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金凤莲不会怪自己儿子，但要是别人掺和，她心里不得恨得牙痒痒？ 顾子豪撇撇嘴，以前他觉得爷爷是家里的人精，现在才发现， 小叔跟奶奶才是真的人精，凡事不开口，要做的事一件不耽搁。 顾子豪想到那天见到的陈思思，随口问： “小婶婶经常加班到很晚吗？” “没有的事，安禾每天都准备下班的，你快点摘菜，一会儿来不及了。”顾母往屋里看一眼挂钟，倏地起身往厨房走。 顾子豪挑了挑眉，瞥一眼院子门那道黑影， 他起身缓缓走回去，直接把门打开。 “啊……” 第513章 打听顾连长 李婆子跌坐在地上，瞳孔不断放大，心快从嗓子跳出来了。 顾子豪双手抱臂，冷眼看着这个婆子，当时他在卫生所拿药，就是这个婆子四处胡说的。 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叔已经递交离婚申请了一样。 倒是林晓娟一言不发，作出为难地神色，让周围人以为事实就如眼前这个婆子说的。 “李婆子，你怎么坐在我家门口？”顾母听到声音，拿着炒菜的铲子就冲出来了。 “我……路过，”李婆子连滚带爬地起身就要逃。 衣领却被扯住了，她不断往前，双脚原地扒拉了一下，尘土飞扬。 顾子豪：“李奶奶，你看到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看到……”李婆子捂住嘴巴，她没想到顾子豪竟然叫顾野的老娘奶奶。 顾野不就是他小叔吗？ 把亲侄子调到自己的部队，合规吗？ 顾母：“你最好真的什么也没看到，不然到时你儿子又要赶你回老家了。” 李婆子惊恐地摇头：“……” 她还反手抓住顾子豪的，衣领突然松开，下意识她就往前冲。 要不是及时抱住树杆，她又跌个狗吃屎了。 顾子豪目光冷冽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上次他去陈家，让有些人惦记上了。 陈家人不会查他，那就是他的死对头了， 明年他有机会升营长，不过他的资历太浅了，跟他竞争的几个人家里关系硬，个人能力却远不如他。 聂家抛给他橄榄枝，他没接。 顾子豪相信自己的直觉，明面上，小叔跟聂建平没什么矛盾，实际可能正好相反。 “怎么站在门口？”林安禾把车停好后，提着包走过来。 “刚才有人扒门口，我出来看看。”顾子豪收敛神色，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顺便把卫生所的事也说了，仔细观察小婶婶的神情。 林安禾神色平淡：“让你小叔解决，你别出面。” 她防着原野集团的人，留了个后门给他们，就看他们上不上钩了。 最近岛上应该不会太平。 即使是参与同一个项目的研究员，也只负责系统的部分研发， 把他们全部凑在一起，也不可能复刻她搭出来的这个系统框架。 想要绝对保密就得拆分，让想窃取的特务分不清真假。 顾子豪并不知道，有人到他的连队打听他的家庭情况。 …… 李婆子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就往码头走。 她收了钱，本以为只是打听顾子豪的情况，不会犯错的， 现在她却不这么想了，不能贪小钱占便宜，把自己儿子的前途搭进去。 她神情紧张，走得飞快，根本没注意到有人一路跟她。 林晓娟骑车跟李婆子擦肩而过，想到卫生所最近传的闲话就跟过去，想跟李婆子说清楚。 她已经跟胡主任处对象了，下个月就去领证结婚， 要是因李婆子乱传，让胡主任误会，她全身长满嘴也说不清。 “我不要你的钱……” “李婆子，现在还钱也没用，我拍了照片，只要写一封举报信送到你儿子的领导面前，你觉得自己还能撇清楚吗？” “你……你故意坑我的。” “今天你看到了什么，打听到顾子豪家里的情况了？” “没……没有……” “李婆子，你想清楚再回我。” “……” 林晓娟隔着一面墙，双腿抖得厉害，后悔跟过来了。 现在想离开，又怕惊动他们。 那个男人的声音是他吗？ 不可能，不会…… “你打听他想做什么？”李婆子牙齿打架，声音发颤。 这也是林晓娟想知道的，后背的冷汗顺着背脊滑下，冷风一吹，凉嗖嗖的。 “好奇害死猫，李婆子，你不知道能活得更长一些。”男人压低声音警告着。 “最后一次，我求求你了……”李婆子双手合十，佝偻着背，祈求着。 海风呼呼地，顺着墙的缝隙钻过来，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男人的脸， 阴恻恻的眼神，皱纹都堆叠在额头，浓浓的消毒水味扑过来。 林晓娟只觉得像被毒蛇缠绕，把嗓子眼也堵住了，嘴巴张开，却一句话说不口。 “原来是林护士，我们一起回家，正好今晚我想吃你做的酿豆腐。” 李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开了，林晓娟抓紧自行车的把手，瞪大眼睛看着他温和的笑脸。 她挪不了一步，只能任由他推着自行车，拉扯着，被动往码头的反方向走。 等她回过神时，已经来到女儿的小学门口了。 林晓娟双脚如灌了铅，想逃也逃不了。 “你别误会，” “我有个侄子跟顾子豪竞争营长，才会让李婆子打听消息的，没想到会这么凑巧，他的小叔就是你还没相看的对象。” 耳边传来胡主任的解释，林晓娟努力扯出一抹笑。 如果她不是长期生活在边境的小山村里，她真就信了。 可现在，眼前这个男人说什么她都不信。 不过，她得先稳住他。 “是吗？下次他能休息的时候，请他来家里吃饭。”林晓娟庆幸自己没搬到胡主任家住。 “行，听你的。”胡主任看她神色恢复，以为糊弄过去了，也觉得自己能拿捏她，根本没把刚才的事放心上。 他在岛上蛰伏快十年，最懂什么样的女人好控制， 当初林晓娟故意接近时，他顺势而为，等领证结婚，他还能继续隐藏身份。 …… 而另外一边， 陈思思回到家，拿出自己的存折，看着上面的余额，趴在桌上怀疑人生。 这个月的奖金发下来，比她这三年的工资总额还高。 是她脑子不清楚了，之前竟然还想争当组长，怎么不争赚更多钱呢？ 捏在手上的钱不比一个“虚名”更实在吗？ 还是跟着林总监有肉吃…… 呜呜…… 她以后再也不背后编排领导了，只要让她能吃上肉。 陈思思甚至怀疑，林总监故意拎那么贵的包让她跟谢副组长看出来的。 “激将法”这么用，真的很管用…… “思思，我喊你吃饭都听不见？”陈母解了围裙，来敲女儿的房门。 她推门进来，就看到女儿拿着存折发呆，“热泪盈眶”？ “怎么哭了？” “想买什么，钱不够妈给你。”陈母心疼得不行。 女儿用脑多，别变傻了。 工作后总得买点东西哄自己，不然真撑不下去。 陈思思：“妈，你看看我的工资存折余额。” 陈母狐疑地抽走她手中的存折，看到有差不多一万块，忙把门关上： “怎么这么多？” “你高兴到流眼泪？” 陈思思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家里的存款还不一定有她的多。 “那是为什么？”陈母赶紧把存折塞给女儿，嗔她一眼。 她跟老陈从不动女儿的工资，想着让她自己攒着，以后结婚了当私房钱。 陈思思：“妈，我们这个月完成任务，能拿这么多奖金。” 她指着存折上的余额。 陈母张了张嘴巴，抬手就轻打了女儿的手背，也不敢用力： “你说什么胡话呢？” “不是胡说，我们林总监向上面申请的。”陈思思把存折收进铁盒，盖紧实后，又锁上抽屉。 第514章 辨真伪 陈母消化了好久才回过神，再结合之前女儿说的，食指按了按她的额头： “有奖金拿，你还回家抱怨，好日子都不会过了是吧？” 陈思思搂住她的胳膊：“妈，你别跟哥说， 我打算发奖励后，给他买一个手表，就当送他的生日礼物。” 陈母：“行，你结婚的时候，我让他送你冰箱。” “我现在没心思处对象，您饶了我吧！”陈思思趁机拒绝，谁也不能阻止她努力赚钱买死贵死贵的包包。 得不到就越想要，她学习的时候也是靠着这个信念支撑着。 接下来的两周， 林安禾每天还如往常一样准时下班，回到家后却忙起“副业”。 现在正是收割原野集团股票的最佳时候。 她甚至不计前嫌把尼克也带上了，谁让他钱多呢？ 顾母以为她忙工作，吃完饭就主动带两个孩子出去玩，不打扰她。 顾野两头忙，又要去市里开会，又要把研发项目的数据跟上面汇报。 【林小苗，你什么时候把我的毛换回来？】 寂静的书房，突然响起机械的声音。 林安禾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斑秃”兔子，嘴角抽了又抽。 她没想到，上辈子自己一次“幻想”，真有人按着她的计划，把AI兔做出来，还特意用上仿真的兔毛，摸着皮肤也是柔软，根本猜不出是AI兔。 仿真兔皮连温度都考虑到了，撸兔毛也不容易掉毛。 比养一只猫或真兔子强多了，没有任何异味也不用带它去宠物店保养。 “你现在这样挺特别的，我不介意。”林安禾摸了摸它身上的毛，顺滑得根本不像假的。 小赤赤：“我介意！” “换彩色毛发也好看的，我不介意，你还挑上了？”林安禾已经点开系统商城，选毛色。 “你把审美留在国外了，彩色毛发的兔子真的好看吗？”小赤赤直接炸毛，龇牙咧嘴的，一点都不凶，反而很像表情包。 林安禾拿起桌上的拍立得，先拍了一张照片留念，才给它选白色毛发。 【快删掉。】 “删不了，成膜了。” 【我要撕碎它……】 “换彩色毛发还是留照片，你只能二选一。” 【留照片……好气！】 “哈哈……” 林安禾刚按下了支付，就见系统里一台生锈的机器被小铁推出来。 AI兔立刻跳上去，先退掉身上的毛发，双爪捂住一处。 林安禾很想翻白眼，强忍住了，谁稀罕看它光溜溜的？ 不到十分钟，它身上的毛发就换回来了，白如牛奶，在灯光下还泛着光泽。 它抬起下巴，两爪交叠着：“好看吧？” “还行，下巴能低一些就更漂亮了。”林安禾没好气地把它从办公桌上拎下来。 她喜欢猫和兔子，却只喜欢袖珍版的。 像有些人喜欢孩子四岁以前，软软糯糯没心眼的时候一样，怎么亲都不够。 不过林安禾却不会养猫或兔子，嫌麻烦，还有接受不了家里到处都是毛，不然也不会想要一只AI兔了。 小赤赤趴在她腿上：【忘恩负义，要不是我救你，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吗？】 林安禾摸着它柔软的毛发：“别夸大其词，你也在救自己，不然我死了，这个系统会永久关闭，你也会死。” 小赤赤不说话了，眼眶红红的，低垂着头，贴在她的腿上不说话了。 林安禾没再说什么，摸了摸的头，无声的安抚。 它跟系统静默了三年。 她的记忆是这只AI兔强制保存在系统里的，不然即使系统重启，也不会留下她以前的记忆。 顾野推门走进书房，看到她腿上的小兔子脚步一顿。 他以为这只兔子已经走丢了，媳妇失踪后，它就再也没出现过。 “你查到什么了？”林安禾也不解释兔子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她总觉得顾野应该猜到她的“与众不同”，却不会追问。 顾野走到她旁边，以前他会把兔子拎起来扔地上，现在他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的，抬手摸它的头，像在安抚： “现在还不确定，不过上面派人来岛上，发现异常立刻抓人。” “林安萍现在的对象可能也参与其中。” “史密斯.马修？”林安禾翻看桌上的资料，上面的照片很模糊，一看就是偷拍的。 【我帮你盯着他。】小赤赤突然抬头看她。 林安禾摇头，用意识跟它说：“杀鸡焉用牛刀？你跟辰辰他们去托儿所玩，给他们当保镖。” 她最怕他们对两个孩子下手。 托儿所放学时人多眼杂，一个不留神可能就被对方浑水摸鱼了。 小赤赤倏地跳地上，往外面走【我不当电灯泡了。】 两个孩子的笑声传进来， “兔兔，妈妈的。” “小兔，乖，来抱抱……” “咯咯……” 林安禾听声音就知道AI兔开始“卖萌营业模式”，收买两个孩子。 “要不要给它做个兔窝？”顾野眼眸含笑，搂着媳妇肩膀问。 林安禾转身捧着他的脸：“你给它做。” “好，以后我照顾它。”顾野眸色深了几分，喉结缓缓滚动着。 快十一月份了，海风夹着冰渣子一样，钻入骨缝中。 夜色笼罩，月亮如被水泡了一样，时不时被一层灰色的轻纱覆盖。 一个个代码在电脑屏幕上弹跳。 史密斯点燃一支烟，眯着眼睛看上面的进度条。 三年前他有机会回国的，却因一次失误，不得不继续留在这里。 后来林安禾失踪，他以为自己又得守在海城十年以上了。 这次他再拿不到核心数据，说不定就成组织里的弃子了。 “史密斯，” “我们什么时候要一个孩子？”林安萍洗澡出来，边擦头发。 他们买了房子，也领证结婚了，但史密斯却对她越来越冷淡， 准确的说，是在人后对她冷淡，在她的家人跟他同事面前，表演得很体贴。 史密斯瞥她一眼：“安萍，我以为你很清楚的，我们不可能有孩子。” 他才不会跟林安萍生下一个在国外会被排挤的孩子。 “你为什么跟我领证？”林安萍演得累了，直接挑明。 上次在店里遇到林欣欣，她才知道林安禾从国外回来了。 林安萍以为她们之间的恩怨早结束了，现在却…… 电脑屏幕上，弹出林安禾的资料，上面还有证件照。 不过学历跟工作经历那里空白一片。 史密斯跟她结婚的目的难道是为了林安禾？ “结婚也可以离婚，你又没吃亏。”史密斯一点不担心被她看见。 相反，他就是故意的。 林安萍会咽下这口气吗？当然不会。 “你不怕我去有关部门举报？”林安萍眼底一片猩红， 她盯着电脑上的证件照，指尖陷入掌心，攥紧。 史密斯笑了：“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你会去自首吗？” 他在等另外一份资料，还要最短时间辨别真伪，把它送出华国。 林安萍紧咬唇，她太高估自己了，不知不觉间她退无可退，根本撇不清跟他的关系。 而她手上所谓的底牌，也是她的催命符。 电脑突然换了界面，蓝屏，数据正以秒计算不断反向输出…… 史密斯慌乱中拔掉电源，却在电脑屏幕熄灭之前，看到了一个“笑脸”。 第515章 账户清零 匆匆忙忙再重新开机，电脑还如他之前设置的一样，没什么区别。 史密斯突然眉心一跳，立刻登录自己的金融账户，看到上面的余额够， 一股腥味窜上喉间， “噗……” 血喷洒在电脑屏幕上，史密斯瞳孔放开大，快速点击鼠标，显示的结果没变。 还如之前一样…… 他十几年的积蓄，全部清零？ “怎么了？”林安萍看不懂网页上的英文，但见吐血，还是忍住后退几步。 史密斯：“你的好堂妹干的好事，很好！” 他在华国这些年，最长进的就是这边的语言， 即使现在被气得目眦欲裂，也还得强忍着咽下嘴里的那口血，满嘴腥味。 “她又做什么了？这个贱丫头刚回国能翻出什么浪？”林安萍嗤之以鼻，不觉得林安禾能做出什么大事。 这些年她开了几家店，赚的钱花不完，随手撒点给父母， 又支持父亲做装修公司，两边赚钱，心气也被钱养起来了。 以前她羡慕会读书的，现在她只嫉妒会赚钱，能让钱生钱的。 她爸妈说得对，读再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每个月领死工资。 不像她，读书时候成绩不行，出来开店一天赚的，可能都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我也是被气疯了，竟然想跟你解释。”史密斯倏地起身，穿衣服准备出门。 林安萍还把林安禾当成在村里，可以任由她欺负的堂妹。 不是听不到，看不到，而是打心底里不承认。 现在除了比她能赚钱的，谁的话她都听不进去。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林安萍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史密斯：“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们华国有个故事很形象，井底之蛙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林安萍好久没受过这种气了，语气拔高： “我这样的人是什么人？” “你这个大学教授还是靠我养的，谁都可以看不起我，你不行， 史密斯，在华国，软饭硬吃会自砸饭碗的。” 史密斯却懒得搭理她，他从未看得上林安萍。 养他又如何？ 那是他的本事，而不是林安萍的， 她赚钱的本事也不过是运气好而已，次次走狗屎运。 “砰！” 史密斯用力摔门离开，留林安萍一个人在家。 林安萍抓起桌上的杯子就砸出去，“哐当”一声，玻璃杯碎裂四溅。 “林安禾，别让我再见到你！”她几乎咬牙切齿， 现在她回村就被指着鼻子骂，说什么的都有。 骂她的同时，还要捧着林安禾。 连母亲吵嘴的时候，也最会拿林安禾做对比，戳她心窝。 现在史密斯也这样…… …… 家属院里， 只有零星几家窗户还亮着灯。 林安禾还在忙，并泡了她最不喜欢喝的咖啡， 加糖加奶，直到甜味遮住咖啡的苦，才停下来。 明天早上还得早起上班，下午请半天假回家补觉。 顾野在一旁看着数据，他以前出任务常熬夜， 现在偶尔熬几天，闭目养神一个小时就能恢复精力，不用喝咖啡提神。 现在漂亮国那边的金融市场正热闹。 账户里的钱现在就是一个个数字，即使亏了，也没有实感。 难怪玩金融的人不把钱当钱用。 顾野瞥了媳妇一眼，她刚才操作了一番，把史密斯的账户清零了， 实际这笔钱还没完全入袋，而是转到金融市场，正不断加杠杆买入股票。 林安禾：“干活时别想色诱我。” “媳妇，你今晚看过来很多次，我看见了。”顾野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替媳妇喝了几口。 林安禾毫不在意，等操作完才有空继续： “顾先生，你穿着这件战袍，只扣两个扣子，几乎全敞开，不就是让我看，让我摸的吗？” 顾野：“可惜，战袍用多没用了。” “养眼。”林安禾慢悠悠地喝了两口咖啡，嫌弃地把咖啡放桌上。 要不是为了回馈原野明三年前对她的“厚待”，她不可能熬夜看盘。 替尼克收割股票时，她想得到更多庇护，才赚快钱。 现在她选长期持有，到她定的临界点就抛出，不用天天盯盘。 林安禾看着那些她买入的股票都飘红后，起身坐到顾野的腿上， 手钻入他的衬衫里面，不摸白不摸，反正只是尝鲜而已。 顾野压着嗓子，才不至于把她按在怀里。 他发现了， 媳妇即使记不得他的脸，却早就认出他的身体。 难怪在M市见第一面她那么迫不及待。 林安禾看到墙上的绿光，倏地转身想坐到电脑前，却被顾野按住，滑了椅子过去。 “嗒嗒嗒……” 键盘敲击的声音不断，红色还不断蔓延。 一来一往，争斗早就开始了， 外行人看着，只是数字变化而已，并不知道内部的厮杀。 有些人一夜暴富，有些人财产一夜清空。 巨大的落差让人更沉溺其中。 总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也总相信有一天会被财富砸中。 实际大部分人都只是被更大的“鱼”吞下的“小鱼”而已。 各自活在自己的圈子，只有牵扯利益时才会发生冲突。 比如现在…… 林安禾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据，轻舒一口气。 顾野看着她快速分析做出判断，买入卖出都快得让内行人心惊。 外行人看了，只觉得她在乱操作。 实际，她的大脑正在高速运算，把一个个计算结果输出。 天快亮的时候，金融市场的厮杀才刚刚结束。 一笔笔钱被转到香江的卡上，全部合规合法。 而史密斯的钱也被层层包装，“凭空消失”在股票市场，但他还以为只是系统问题。 银行即使发现自己的系统漏洞，也不会修复。 …… 早上， 林安禾在茶水间泡咖啡，碰到谢安琪跟陈思思也在， “林总监，你昨晚去做贼了？”谢安琪狐疑地看着她眼底的黑眼圈。 “有没有可能，我跟顾同志熬了个夜？”林安禾随口自嘲了一句。 谢安琪：“熬什么夜？” 陈思思却秒懂，脸如被人点了把火，耳根都红透了。 这事也能往外说的吗？ “等等，跟你丈夫熬夜……”谢安琪也想到了，瞪着林安禾， 太让人羡慕嫉妒了，幸好自己不喜欢顾野，不然非得又争又抢。 那一身的薄肌腱子肉，能摸一把也好。 林安禾眼底划过一丝狡黠，吹了吹咖啡，才试了一口。 温度刚好，这一杯咖啡足够她熬一早上了。 “你骗人！”谢安琪最先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陈思思一脸懵，目光在她们两个来回看，不明所以。 “我哪里骗人了，是你们脑补了不可言喻的画面。”林安禾摊手，无所谓地摊手。 半真半假的话最能让人误会了。 陈思思：“我……我没有。” 谢安琪眯起眼睛：“你不引导，我们怎么误会？” “林总监别藏着掖着了，快展开说说。” 林安禾指着自己的嘴巴，让她靠近看清楚。 谢安琪看到了，却不是很满意她敷衍的答案。 “跟顾同志熬夜是真的，生活所迫，不容易啊……”林安禾很无奈的样子，眼底却含笑， 谁会嫌钱多呢？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 第516章 大不了鱼死网破 陈思思脱口而出：“熬夜还要选日子不成？” “不选日子怎么赚钱？靠这里的工资混温饱吗？”林安禾靠在吧台上， 茶水间重新装修过了，还加了不少零食，牛奶。 谢安琪：“林总监，你知道有多少人还没混得温饱吗？” 林安禾点头：“知道，不过目前还不是我该操心的事。” 谢安琪怀疑她在转移话题：“怎么不是？” 林安禾：“我现在的能力只够管自己，管不了别人， 等以后我有余力了，自然会帮其他人，达则兼济天下，现在我只能做好目前的项目，让更多人因此获利。” 谢安琪沉默了，理是这么个理，但家里的长辈总让她“忆苦思甜”， 久而久之，她惯性思维，觉得不该穿贵衣服，买贵的包包。 她倒是勤俭节约了，回头翻父亲的书房，发现不少贵茶叶跟白酒。 合着她是全家最节俭，其他人还都成全她，省的钱都成了大哥，二哥的新车，新手表。 “咱们做这个应该没法获利吧？”陈思思把这句话嚼了几遍才说出口。 她一心投在专业上，对其他事不是很关心。 有时她去买日用品，都被价格吓懵。 不是太贵就是太便宜，反正不是她常识里的价格。 林安禾又喝了两口咖啡，才继续：“我们做的系统主要军用， 但需要不少衍生品，比如办公软件，交流软件等等， 把版本降级作为商用，不就能获利吗？ 不然你以为我能申请下来那么高的奖金，只因我脸皮比较厚？” 陈思思还不是很懂，但她总算能心安理得好多了，不然总觉得占国家便宜了。 谢安琪比她看得透，难怪林总监在国外赚那么多， 她在创造复利型产品，而不是次抛产品。 一个产品做出来能卖出去多少次，就有多少复利。 有源源不断的收入，自然敢花钱。 “好好干活，别人的利益他们自己会争取，不需要我们牺牲成全。”林安禾扔下一句话就走出茶水间。 陈思思喝着牛奶，正琢磨她话里话外的意思。 谢安琪心里嘀咕，她的意思是之前顾组长什么也没争取，是拿大家的利益去妥协他的升职机会吗？ 也许她没有这个意思，但顾组长确实没给大家争取奖金。 林总监空降后虽“步步逼迫”进度，却也“打一棍给一枣”了， 高额加班费和奖金双管齐下，他们心里有怨也能憋着，出去半句话也不会多说。 钱给到位，情绪他们就会自己调节了。 陈思思：“林总监是不是还干副业？太拼命了……” “陈研究员，咱们没事就别替富婆操心了。”谢安琪拿着保温杯离开，身影消失在拐角。 两人离开后， 原本在杂物间蹲了很久的顾颐跟梁佩佩从里面出来。 “以后在茶水间我们就当不认识。”顾颐拍了拍身上的灰， 梁佩佩：“顾组长，我们要断了？” 顾颐：“嗯，以后我们只是普通同事，点头打招呼就行了。” 梁佩佩慌乱地问：“可是……您之前说了会提我做组长的？” “之前是之前，现在你觉得我还有这能耐？”顾颐冷哼一声离开，一点不在乎身后的女人如何。 梁佩佩收敛情绪，慢悠悠地把咖啡豆放入机器中。 本以为顾颐能有点用，现在看来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又脏又臭。 她能拿到的数据有限，也不知道这个项目最后落定后，会成什么样， 樱花国那边让她继续保持静默，发现不对先保全自己。 …… 而此刻， 樱花国内风声鹤唳， 表面平静，实际暗地里早就翻滚起来了。 一夜的狙击，原野集团股票被原野家捏在手里，却也输得最惨。 以前跟漂亮国是朋友，合作关系，现在变成了敌对双方。 交出核心技术，原野集团大半利润以后就得拱手让出， 不交，可能连集团都保不住。 原野明从没想过，有一天原野牧会卷土重来，宁愿自损一千也要换他八百。 不对，损失的一千也是他的。 原野正子保持中立，已经算是现在原野牧那边。 而S集团的韩承宪坐收渔翁之利。 韩承宪：“你们原野家内部斗得你死我活，最后把自己斗没了，真活该。” 原野明强撑着体面：“现在你幸灾乐祸，以后有你们哭的时候，别忘了，原野集团的今天就是S集团的明天。” 韩承宪：“晦气，这种气话也就能安慰自己，我们没你们那么蠢，跟外人一起坑自己集团。” “大不了鱼死网破，谁让你们原野家骨头软，还没怎么样就先跪下去了。” 他隐隐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原野集团走到今天。 F国的科技公司，迅速瓜分了原野集团的主要产品市场份额， 漂亮国的公司打包，用白菜价买下他们的核心技术，还吊着集团，不让它破产。 手段脏，却也最有用，还能让投资者安心。 韩承宪心里其实早恐慌了，要是同样的手段用在S集团上，他们能扛多久？ 答案是很明显，跟原野集团差不多。 原野正子弹了弹身上没有的灰尘，幽幽地开口： “鱼死网破？” “韩总太天真了，到时网破了，鱼也会溜到别人的网中，得一场空。” 她微微攥紧手，眼底猩红一片。 各方势力像得到了消息一样，同时把手伸向原野集团的钱袋里。 一手难敌百手，原野集团只能妥协。 原野正子闭了闭眼睛，妥协的结果就是让对方得寸进尺，也彻底失去对自家集团的掌控，沦为空壳。 原野牧他怎么敢…… “怪只能怪原野明做了亏心事，不得不认栽。”韩承宪好心扔下一句，转身离开。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不知道谁把原野明栽土里。 “啪，啪……” 连续几巴掌甩在原野明的脸上。 “你到底在F国做过什么？”原野明的父亲几乎怒吼，眼底阴霾翻涌。 他们最看好的继承人，却在接管的几年内，把原野集团送进深渊。 “父亲，这是我查到的部分资料。”原野正子顺势把文件递上，随后退到一旁。 她的损失不多，反正家里的产业不会分给自己。 香江那边的公司全部在她的掌控中，被集团收回去，也只是收到空壳子。 幸好部署多年，不然真的被原野明坑惨了。 原野明的父亲一目十行看完后，手颤抖着，把资料砸向原野明。 几十张纸哗啦啦落下，铺了一地。 原野明跟F国商务部合作，又自作主张制造车祸…… 最后还闯了F国的军部系统。 做了还不会收尾，让别人抓到尾巴，狠狠反击。 原野明冷笑：“父亲，你不会真信了她的所谓资料吧？” 原野正子自以为聪明，跟韩承宪一样蠢。 能让他们查到的资料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 原野集团让樱花国在两国间赚到的贸易顺差才是其中的关键。 说到底，就是脑贸易不均衡后的掠夺。 “你有其他安排？”原野明的父亲心咯噔一下，再看向其他人，他们真的不知情吗？ 原野明：“之前就铺好的路，不过是提前走上去而已， 既然被拿走最赚钱的核心技术，就用他们看不上的技术去赚利润，速度慢一些，积少成多也很可观。” 第517章 核心技术被“攥紧” 原野正子听完眼皮直跳，她以为这个弟弟会放弃反抗，没给自己留后路， 却没想到，他能避开两国，铺好了第三条路。 原野集团继承人换成原野牧，看似他赢了，实际输得彻底。 核心技术被第三方攥紧，他再有才，也只能憋屈着干，利润大头还得分出去。 很快樱花国的报纸就会有相关的报道，整个原野家族正式退出集团， 技术落入其他国手中，樱花国科技的咽喉被掐紧。 事已成定局。 史密斯看着自己买入的原野集团股票成了废纸， 双眼喷火，又追踪不到那个网络偷子，也不敢报警，这个哑巴亏他得生生咽下去。 幸好他没把“鸡蛋”都放一个篮子中，不然他转移出去的钱就都打水漂了。 “你有空看报纸，还不如到码头帮扛货，软饭都吃不明白。”王桂梅用老家的话骂一句， 史密斯抬眸看她一眼，继续看国际新闻，当听不懂她说什么。 王桂梅壮胆后，口无遮拦：“外国人了不起吗？” “供了三年的佛还知道报恩了，他倒好，来到店里跷二郎腿坐着，真把自己当祖宗了？” 林安萍目光冷森森地：“妈，把嘴巴闭上，不想帮忙没人逼你。” 王桂梅：“死丫头，有钱了连亲妈都不认了？我还不是为你好？ 现在你爸有出息，嫌我坏他好事也不带我出去干活了，你不准我来搭把手，赚点零花钱吗？” 话是这么说，王桂梅也确实闭嘴了。 现在女儿有钱，也不让她知道有多少，像防贼似的。 不就是接济她的两个哥哥吗？又没花她的存款。 王桂梅撇撇嘴，对这个老外女婿越看越不顺眼。 她心里着急，女儿眼看着年龄越来越大， 以前没领证，怀孕了不好跟别人解释，现在领证了，她又怕女婿图钱，还不让女儿生孩子。 没孩子就没牵挂，跟处对象时有什么区别？ 现在领证后，只有坏处没好处，王桂梅就怕女儿吃亏，急得嘴巴冒泡。 林安萍在仓库核对数目，心里也不好受。 史密斯现在这样，像破罐子破摔，跟以前追她的时候比，太让她寒心了。 不过她习惯了被捧着，习惯了别人投来的羡慕眼神，也不确定跟史密斯分开，她能找到更好的，只能先这么过着。 王桂梅把仓库门一关：“安萍，你到底图他什么，像被他下蛊了一样。” “图他年龄大，图他身上毛多，图他味道重？” 林安萍捏紧手上的笔，这就是她远离父母的原因， 他们总能精准地戳中她的痛处，然后狠狠揉捏，也不在乎她会不会痛。 “林安禾从国外回来了。”林安萍扔出一句，算是回击， 她最了解母亲了，大半辈子都在村里跟别人比较， 比吃穿，比家电，比谁家孩子出息。 她能容忍自己女儿比不上其他人，就是不能比林安禾差， 只因从小就这么比较长大，次次占上风，结婚后就颠倒了，王桂梅更不能忍。 “那死丫头怎么不死外面，永远别回来了？”王桂梅立马炸毛。 每次回老家，听到邻居们聊起李玉芬，林安禾的婆婆，她心里就不痛快。 李玉芬现在过的好日子本该是她王桂梅的。 她抬头狠狠剐女儿一眼：“我怀疑你眼瞎了， 找的男人一个不如一个，最后栽在更大的坑里面。” “顾野就是好男人了？”林安萍冷嗤一声。 上辈子她过得有多惨？ 最后死在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还被他看见。 他看她的眼神像看垃圾？ 不，像看一个陌生人，只是出任务遇上随手救的。 他想护的人能护住，就是不护她，这种男人她得到了也没用。 “怎么不好？ 样貌出众，工作好，疼媳妇，照顾孩子，哪样不好？”王桂梅拔高声音，这口气下半辈子都咽不下去了。 老头子再怎么荒唐，儿女的事很上心，选的人没错，错就错在她心软，让女儿入了张家的火坑。 林安萍眸底划过一丝冷光：“他再好，都不可能对我好，您死心吧！” “您咽不下这口气，找林安禾出气，别在我这嚷嚷。” 王桂梅咬咬牙，心里打定主意，得去家属院好好宣传一下，谁让那个贱丫头抢走她女儿的好姻缘？ …… 又一个周末， 林安禾跟顾野带着孩子来到市里的公墓。 来到墓地看到几个身影，她脚步顿住，不想跟他们碰上。 不管是王家还是裴家人，现在出现都不是为了“怀念”她们，而是把她们的情分转移到她这里。 “真好笑，” “以前在穷山沟里的时候，他们人影都见不到，现在却上赶着来拜死人。”林安禾牵着儿子的手，一步步上台阶。 顾野：“裴家最近又想回内陆投资了，香江那边太小，产业基本被几个家族捏着，不可能让他们插手。” “难怪，又想起我这个远房亲戚了。”林安禾低头看了一眼儿子手中的绣球花， 原主的记忆倒是缓缓浮出来了，刚才在花店她想也没想，直接选了绣球盆栽。 以前外婆在家里种了一片绣球花，栽土里，也不用多淋水就长得很好。 她等会儿挖坑把绣球花盆栽埋在墓地旁边，应该也能长得不错。 林安禾走到墓碑前，看着两张照片，陌生又熟悉， 她既然跟原主换了身份，她们就是她的亲人了。 把上面的菊花扔垃圾桶，顾野才摆上拜祭的东西。 “像灵儿，”女儿走过去贴脸看照片，喃喃的开口。 林安禾淡笑着：“她是你们的外婆，是你像她。” 她说完转头看向公墓门口，这个方向选得很好，正好可以俯瞰海城，还能看到港口。 外婆心心念念的，应该就是曾经跟家人分别的港口。 顾野的用心总在细节里，先做了，让她看到结果， 看不到他也不会邀功，只当是把她放在心上的日常，而不是特意做出来让别人围观。 她不在家的三年，两个孩子的相册有厚厚了几本，每个时期的，生日的，还有出去玩时的记录，帮她补齐他们的童年。 林安禾用小铲子，亲自挖坑把绣球花的根埋进去， 两个孩子给它们浇水，双手沾满泥巴，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沾上了。 顾野拿出墨汁，重新描墓碑上的字： “陆霆想让你帮集团做一个系统，还想问你卫星定位的事， 他说以国内现在的发展趋势，以后肯定会与国外不少国家有利益冲突，一旦卫星定位被掐，船在海上就是瞎子，失去方向。” 林安禾：“做系统可以，不过卫星用哪个国家的都一样， 以前航海也没有定位卫星辅助航行，不耽误各国的商船往来， 在我国的卫星没有组成网前，陆霆最好养着老船长，培养新船长时把老师傅确定航海方向技术也学了。”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下面走上来一个熟人。 对方戴着墨镜，拿着一束红玫瑰，跟墓地里的肃穆很不搭。 他后面还跟了一个女人，冷冷清清的，身上穿的一看就是制服。 第518章 有事？不帮 胡志鹏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每走上一步台阶，他心就沉重几分。 他的妹妹刚上大学就意外离世，家里人当时瞒着，直到瞒不住才告诉他。 马上他就要结婚了，带结婚对象黎颜来看看妹妹。 “上面有人在看我们。” 胡志鹏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脚步一顿，抬头看向一处，对上林安禾疑惑的目光，他心咯噔一下。 黎颜：“不去打招呼吗？” 她刚考入检察院，正是忙的时候，听家里安排相亲，刚跟胡志鹏定下来了，约定明天先领证。 胡家以前不经商，是书香世家，好像即使沾染铜臭味，也还坚持让家里的孩子各个刻苦学习， 出国留学后必须回国，要是留在国外，就相当于跟家里断亲。 “她是我在国外读大学时的学妹。” “旁边的是她的丈夫和两个孩子，我拖后腿了，晚婚。”胡志鹏把不该有的情绪全收敛，平淡地简单介绍。 黎颜继续跟他走，应了一声，也不多问。 她本就没对这段婚姻抱太多希望，自然也不在意胡志鹏想什么。 黎颜见过姑姑姑父爱得死去活来，不惜跟家里闹翻也要结婚， 婚后不到三年，姑父就在外面厮混，闹着离婚，姑姑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半疯癫了，现在两人就这么拖着，不离婚，各自也不回家。 黎颜当时就想着，既然如此，她还不如找个人品不错，家世相当，还有责任心的对象结婚， 当然，得先看的顺眼。 即使如此，她也相看了快两年，才遇上胡志鹏，他们有相同的目标，搭伙过日子，对孩子负责，有各自要奋斗的事业。 不知不觉走上平坦的石砖，黎颜抬眼就看到墓碑上年轻漂亮的少女照片。 “她就是我妹妹……”胡志鹏声音很轻，差点被风带走了，他把玫瑰花放下后，看着照片不说话，像陷入了沉思。 黎颜安静地等在一旁，算是无声的安慰。 “妈妈，可以吃这个小饼干吗？”小灵儿抓住林安禾的手摇晃着，指着摆着的祭拜品。 林安禾：“你只能拿一个饼干，不然晚上又要喊嗓子疼了。” “好。”小灵儿点点头，小手抓了一个饼干小口啃。 林安禾瞥了一眼旁边墓碑，祭拜品都没拿走。 红河村没有这样的习俗，祭拜的东西拜完全部拿回家， 饥荒时期饿怕了，老人们都不舍得浪费粮食，习俗就这么传下来。 “门口有卖糖果饼干的，可以到那边买来吃……”胡志鹏走过来，多嘴说一句。 黎颜轻抿唇，跟在他后面，目光却落在两个孩子。 长得像年画报上的孩子，脸肉嘟嘟的，好想掐。 她喜欢孩子，急着相亲为了早点生，反正只生一个，越早恢复得越快。 林安禾：“我们那边习俗不一样，等祭拜完，这些东西会带走的。” 胡志鹏点点头：“学妹什么时候有空，到我的研发中心看看？” 林安禾：“搭建网络遇到难题了？” “有部分参数用不上，还有其他技术问题……”胡志鹏简单说了一些。 林安禾：“让你们的工程师把问题写下来，发邮件给我， 我最近都没空，正是忙的时候。” 两人简单聊了一会儿，基本说的都专业上的话题。 黎颜蹲下跟两个孩子说话， “这个手表谁给你画的？” 小灵儿指着手：“妈妈画的，漂亮……” 黎颜看向小男孩：“你呢？手上的星星是自己画的？” 辰辰：“不是，贴纸印，啪，就好了。” 他说要还拍了一下星星。 “能让姨姨摸一下星星吗？”黎颜询问着，双眼的冷意早就化成春水一般。 “一下，轻轻。”辰辰点头，把手伸过去。 黎颜摸着他手上的星星贴纸，眼眶微湿润。 以前姑姑也给她贴过，不过贴的是粉色的，不是这样的深蓝色。 顾野把最后一个字描好后，瞥了孩子一眼，起身准备去洗手。 “我给你留电话，以后有空再约。”林安禾余光一直注意孩子跟顾野。 胡志鹏：“行，下次一定约。” 他诧异地看着跟两个孩子坐在石阶上的黎颜。 刚才她好像眼眶都红了。 “爸爸，我也要去洗手手。”灵儿突然起身追顾野。 林安禾忙拉住她的小手，再晚一步，她就从阶梯摔出去了。 辰辰忙跟上他们：“妹妹，小心……” 银杏叶缓缓飘落，铺在地上，如金黄的毯子， 被风一吹，稀稀落落的，又像一把把黄色的小扇子，追着秋风跑。 黎颜站起来时有些晕眩，差点往旁边歪，被胡志鹏及时拉住了：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我想起以前的一些事，长大了就是麻烦。”黎颜轻叹一句，眼底的温柔逐渐散开， 目光却无法从远处的一家四口移开，让她想靠近，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这样的朋友，胡志鹏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从小奶奶就在她耳边说，离总有麻烦事人远远的， 看人多看围在他周围的朋友，能看出七八分。 …… 大门口，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旁，车窗降下， 陈海兰收回目光，瞥了旁边的王廷建一眼， 本以为在机械专业能给那个死丫头使绊子的，结果她换赛道了。 两人离婚后很少同时露面，这次看在合作的面上，才勉强维持体面。 王莹莹被留校一年才拿到毕业证，被陈海兰用关系塞到北方的机械工厂了。 “她不会多看你一眼，何必自找没趣？”陈海兰慢悠悠地开口。 陈家看上了通信行业的发展前景，想投资，让她找林安禾帮忙。 陈海兰心里冷笑，林安禾要是参与了，项目开发有陈家也会被踢出局。 这些年，几个侄子在南方城市赚了很多钱，开始目中无人了。 “我不计前嫌来求她，她还能给我脸色看不成？ 那件事是你们陈家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外婆的双眼是被亲姐姐毒瞎的，也要算我头上吗？”王廷建不觉得自己有错， 不当老师后，他在南方的工厂待得很滋润。 那些机械问题对他来说都是小问题。 王廷建理所当然地认为，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亲外孙女气也出了，为了她以后的事业发展得更好，他们该强强联合。 陈海兰冷嗤一声，看到门口那一家四口， 心口的荆棘藤蔓就顺着血管不断缠绕，勒得她快喘不上气， 林安禾的现在，正是以前她期盼女儿能达成的， 可她的女儿，现在却只能在天寒地冻的北方工厂从底层做起。 车门被打开，王廷建先下车，步履蹒跚地往门口走，没了几年前的意气风发。 这么年，他原谅自己很快，日子照样过。 林安禾看到他，绕开往另外一边走。 “安禾，”刚才还慢悠悠走的王廷建，突然脚步加快上前堵人。 林安禾脚步顿住，即使记不起跟王廷建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也对这个老人没好感。 他的算计都浮在脸上，还把别人都当傻瓜。 “安禾，你总算从国外回来了？” “有事？” “我入职的公司有个项目，想请你帮忙。” “不帮。” 第519章 以后陈家也想分红利 王廷建一时愣住了，他总觉得林安禾看着有点奇怪，目光更是疏离。 不帮？ 可由不得她…… “安禾，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该有隔夜仇的。”王廷建抬手拦住林安禾，连正眼都不给顾野一个。 在他眼里，没有利用价值的人都不值得他浪费精力。 顾野不过是从农村出来的，没有背景人脉，爬得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 但外孙女林安禾不同，她学的专业现在有壁垒， 趁现在别人都没追上来，往上走可以走出一条“康庄大道”出来，到时换个丈夫，还能走得更高。 现在正鼓励科技兴国，他即使私德有亏，盗用别人的专利，也可以继续往上爬，被重要， 更何况林安禾现在年轻，又是技术稀缺人才，更会被重用。 她随便扔给他一个专利，足够自己好好养老，享福了。 林安禾看他神色，猜了个大概：“王老师，您还是别乱攀亲戚的好， 不然哪天被亲戚连累入狱，都找不到地方哭。” 无利不起早的人，给他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 更何况，眼前这个老头脸皮比城墙都厚。 王廷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妈跟外婆也如愿回城， 安禾，总是揪着过去的事不放，会影响你进步的， 我今天先来打声招呼，咱们下次见面再谈……” 他以退为进，根本不给林安禾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跑。 林安禾嘴角扯了一下，死皮赖脸地缠上来，是不是以为她迟早会妥协？ 什么叫她们回来了？ 死后回到城里，对他来说一样吗？ 林安禾坐上车后才问：“我以前应该也不认他吧？” 顾野：“不认，恨不得登报断亲。” “那就行，以后想起来我也不会后悔的。”林安禾轻点头，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有求于她，王廷建都放不下架子，还不尊重顾野。 真把她当傻子耍了？ 顾野轻笑着点头：：“走吧，先回家。” “他车上还有人，不会是前妻陈海兰吧？”林安禾指尖轻敲着座椅，脑子飞快转。 顾野：“是她，他们一起来祭拜。” 林安禾轻叹：“难为我妈跟外婆了，死了还要被他们恶心。” 顾野：“你想迁走她们吗？” “没必要，他们喜欢拜就拜个够，只要我不当回事，他们自然就不拜了。”林安禾想通后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接下来的两个月是关键时候。 看来，陈家也想从通讯行业分得一杯羹。 顾野：“防着他们耍阴的。” “毕竟经常走小道的人，是没耐性走不了大道的。” 林安禾若有所思地看着正前方，眸底酝酿风暴。 最好别碰到她的底线，不然她不介意送他们都去蹲大牢。 回到车上的王廷建拿了烟跟打火机，又下车。 他抬头就能看到前妻跟女儿墓地，心情很复杂。 当初的抛弃是迫不得已，后来的不闻不问是权衡利弊，现在……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那些都是前妻自己的选择，跟他无关。 轻吐一口烟雾，王廷建把刚才的“屈辱”按在心底， 做大事的人，哪个不是刚开始被别人把脸面踩底下？ 一两句话不会让他退缩的。 “廷建，你打算放弃了？”陈海兰微攥紧手，刚才顺着他的目光落在去，正是那两个贱人的墓。 太膈应人了，既然死在乡下，就该安分点埋在深山里。 她让别人查顾野，原本是团长的，别人都都往上升，他倒好， 为了找媳妇，事业都不要了，还降级。 要是再找不到林安禾，他估计工作都丢了，没出息。 “你别试探我，我们王家的事跟你早就没关系了， 刚才你不出面，以后也别想凑上来吃肉。”王廷建眼神冷漠，对陈海兰除了厌恶没任何情分了。 这次一起出现，只是为了合作。 他需要资金入股新公司，而陈家正好有， 只谈利益不谈情分，他们还有得谈的，不然就各走各的道， 两个前妻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垫脚石，不是她们好，而是自己魅力足够吸引她们。 陈海兰：“她宝贝两个孩子，正好你也没跟孩子相处过， 找机会带孩子去南方城市玩，她难道还会报警抓你吗？ 到时还不是乖乖到南方找你……” 王廷建瞥她一眼，觉得她说得没错。 之前遇见过几次，他没主动跟孩子亲近，现在不一样了，可以好好利用起来。 陈海兰看神色就知道说动他了，也不再多嘴。 两个孩子带到南方的路上出什么事，谁能说得准呢？反正她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好，正好拉两个垫背的一起。 …… 家属院里， 顾母很久没去以前住的院子了，路上遇到朱秀珍就跟着去家里唠嗑。 两家以前是邻居，现在隔着围墙，来往也没那么方便了。 上次顾子豪的事多亏朱秀珍帮忙澄清，私下也没人说闲话了。 “换了新的军属服务部领导，没人敢随便说领导闲话了， 不然就被叫去开教育会议，各家的男人脸上没光。”朱秀珍把烤红薯从灶里拿出来，还温热，掰开两半，一人分一半。 冷风在院子里来回转悠，见缝插针，不断往屋里钻。 顾母：“这样好，不然本来是好事，传来传去就成坏事了。” “上次幸好及时掐了话头，你家顾子豪正准备提干，上面派人下来查了。”朱秀珍压着声音，怕隔墙有耳。 顾母只是点点头，慢悠悠地剥红薯皮，香味钻入鼻间，甜丝丝的， 家里的两个小孩肯定爱吃，儿媳妇也喜欢。 她想着，回家也给他们窝几个红薯。 朱秀珍：“好几个婆子到我这里打听子豪，你怎么想的？ 趁现在好挑，先成家也行的，孩子生下来还怕没人帮带吗？ 介绍的小姑娘都有工作，主要就相中子豪的人品。” 顾母摆手，表示自己不插手他的婚事。 最近何凤莲频繁打电话过来，张口就让儿子回去相亲，比谁都急。 顾子豪临时出任务不在， 她也无可奈何， 有次还念叨，后悔让儿子当兵了，被她狠狠骂了一回，才安分两天。 朱秀珍心里有底了，淡笑着道：“有顾野这个榜样在，也不怪家属院的婆子们着急， 看看他怎么对媳妇，谁家不想要这样的女婿？” 有顾母这个态度，她以后就知道怎么帮挡回去了。 “你家何园快生孩子了吧？” “要回老家生吗？”顾母转移话题，随口就问一句。 朱秀珍点头：“要生了，” “不回老家，到时正好寒假，我去帮忙照顾坐月子， 孙女婿说了，不让他爸妈来，不然他们住下不走了。” 顾母没再继续问，只顾着点头。 老头子回老家后一直没打电话来，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两个孩子以前都过的苦瓜日子，自然不想让父母跟过来捣乱， 回老家更不行，做父母的最会用孝顺施压，到时委屈的还是我家何园。”朱秀珍轻叹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了，也像地里的丝瓜一样，各长各的样。 顾母想着老头子的事，敷衍应了两声，找借口离开。 第520章 搅和各家 顾野他们刚进家门，家里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两个孩子黏着林安禾，各抱着她一条腿，慢慢往里挪。 顾野拎着大包小包进屋，拿起话筒， 【阿野吗？】 【不好了，爸说你不让妈回老家，他就在老家娶后妈。】 大哥顾辉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还夹着嘶嘶的电流声。 顾野：“知道了，他再婚我没空回去喝喜酒，红包一定送到。” “啪嗒！”一声，他挂断电话。 林安禾：“老家出事了？” “我爸要娶后妈。”顾野云淡风轻地扔出一句。 林安禾怔住了，七十多岁找老伴？ 怎么跟婆婆解释。 顾母推门进来就听到小儿子这句话，脚步一顿，嘴角轻扯了一下，转身往厨房走。 她就知道老头子不会安分的。 老大老二随老头子，在在花花肠子多，看谁都深情，眼睛比狗还亮。 林安禾看到婆婆往厨房走，忙给顾野递眼色，让他去劝劝。 顾父说气话的，要真想找，也不会特意让大哥打电话过来。 顾野：“我大哥二哥都想让爸妈回老家，像以前一样给他们种地，养鸡鸭， 逢年过节，他们提一袋水果回家，就拿鸡拿鸭回城，顺便把稻谷也扛回城里的家， 不用干活，自家的田地还不会被荒废。” “老头子用这个威胁，估计也是大哥二哥怂恿的。” 林安禾：“……” 明目张胆地啃老，村里人还不能说什么。 “不用管他们，” “等他真娶了再说，正好把我妈彻底分出来，以后我给她养老。”顾野无所谓地摆手， 他们除了想让爸妈干农活，还想拿捏他。 只要父母在老家，他就得往老家寄钱寄营养品，这些会全落入大哥二哥家的口袋。 外人看出来也不会说什么，只会心里羡慕，恨自家没有一个出息的弟弟。 林晓娟能来到岛上，他的亲大哥也出不少力。 眼看着顾子豪工作越来越顺，大哥心里没其他想法吗？ 他现在二婚，外人看过得好，实际内里一塌糊涂。 夫妻两个各管各的孩子，睡在一起，心却隔着条大河，精打细算，一分钱都不想对方占便宜。 二嫂何凤莲没那个脑子给儿子规划一条“转业”路，还不是大哥在一旁点拨？ 不然也不会急着让顾子豪回老家相看。 他们两家人，各有各的打算，都想继续吸他的血。 顾母在厨房忙碌，把最近的事在脑子过一遍后，猜了七八分。 老大还是一如既往是家里的搅屎棍。 嫌弃兄弟穷，又怕兄弟过得比自己好，才给家里找事，大家都过得不好，他心里就舒坦了。 金凤英离婚时耍了手段，哄着老二，要二女儿，不要大女儿，给自己谋了后路。 老大现在反应过来，心里憋着一口怨气，可能把顾野怨上了。 “啪！”顾母把手上的毛巾扔水里，双手胡乱在围裙上擦了两把。 搅屎棍是吧？ 把别人家都搅和了，自己还想过安生日子？ 她偏不让他如意。 顾母从厨房出来，径直回房拿了一个记电话的本子，准备给老大媳妇娘家村打电话。 林安禾在一旁看着，没多问，也不知道她想干嘛。 “喂，张家村吗……”顾母没想到就是本人接电话， 确认了两遍名字，才继续： “没错，我大儿子是校长，你儿子转学的事他能办。” “以前说不能，是怕上面查，你现在去找他，很快能给你们办下来……” 林安禾在一旁听得清楚，微眯起眼睛。 顾野在婆婆进来后，就去厨房忙了，好像故意躲开。 顾母客气几句，把电话挂了后，才嘀咕： “跟老娘耍阴招，也不看看自己是谁生的。 以前不跟你计较，你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林安禾：“妈，您在说谁？” “还能有谁？顾野的大哥呗，我还以为老头子会来事，原来都是他在背后当军师，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顾母把本子收起来，轻舒一口气。 气顺了，今晚吃饭才能咽的下去。 老头子敢在老家找相好的，让儿子们丢脸，她就坐火车回去撕了他。 老脸都不要了…… 以前她去地里像牛一样拼命干活，他还不是在家喝酒吃肉活得好好的？ 临老了还想威胁她，呸…… 顾母在心里把老头骂了几十遍，除了公婆，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骂。 “妈，你要是心里憋气，就打电话骂他。”林安禾赶紧安抚，递眼色给两个孩子。 辰辰秒懂：“奶奶，跟我们玩。” “奶奶，吃糖糖，甜。”小灵儿抱住顾母的小腿撒娇。 “我不憋气，不然早就被他们父子三人气出病了，”顾母抱起孙女，怎么亲都不够，心里也熨帖了不少。 林安禾起身往厨房走，给顾野当助手。 结果被顾野按在椅子上坐着陪聊天，不让她动手。 “大哥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也不做，让他继续作死。” “到底是兄弟情深，你不舍得让大哥辛苦……” “媳妇，你说反话呢？” “难道不是？” “我只是暂时不动手，让他先提心吊胆一阵，不然也太便宜他了。” “你大哥收贿赂了？” “那倒没有，不过他又找了一个红颜知己。” “啧，啧，你大哥太闲了，难怪这么多年都没进步。” “在外人看来，我也是没进步的。” “顾野同志，你不是吃软饭吗？不用进步了，我养你。” “媳妇放心，我吃得明白软饭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着，越说话题越偏。 顾母来到门口脚步就顿住，听着小儿子“荤素不忌”的话，默默转身离开，拍拍心口， 她以前白担心，就怕小儿子嘴笨不会哄媳妇，现在看来，他那张嘴就只会哄媳妇了。 …… 岛上的卫生所内， 胡主任刚处理完工作就来到护士站等林晓娟下班。 “呦，胡主任把晓娟看得这么紧，生怕被挖墙角吗？” “林护士福气真好，胡主任一看就会疼人。” “林护士，别整理了，赶紧跟胡主任回家……” 同事们调侃着，胡主任只是淡笑，默认她们的夸奖。 林晓娟听着却只觉得刺耳嘲讽。 谁都知道她高攀了，两人职位不对等，工资也差很多。 胡主任比她大，不然可根本看不上她。 现在她继续跟他周旋，就为了给女儿谋条生路。 一脚踩进他这个大坑，林晓娟不想把女儿也搭进去。 可惜，她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林欣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晓娟姐，我还以为你回老家了。” 林晓娟背脊僵硬，缓缓转过身，先看到胡主任阴沉的眼神，很快又变得温和。 “晓娟姐，你不记得我了？”林欣欣最近经常来医院，再不把身体调养好，婆家更没她的地位了。 现在两个孩子长大了，只亲近婆婆，也不愿意搭理她。 好不容易遇到同村比她过得差的邻居大姐，林欣欣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显摆。 胡主任眯起眼睛：“晓娟，要不请这位女同志到家里吃饭？” 林晓娟脱口而出：“不，不用了，我们不熟。” “熟的，我们好久不见了，正好边吃边聊……”林欣欣立刻接话，去家里更好对比了。 林晓娟慌得随手抓了一把剪刀…… 第521章 撒网 一双修长无任何皱纹的手攥紧林晓娟的手腕。 单看手，看不出这个男人的年龄。 也正因此，让林晓娟心里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眼前的胡主任不是原本的那个…… 在护士站，什么八卦都能回拢，有真有假就看个人怎么判断了。 林晓娟以前的成绩可以当医生的，却被父母改志愿进护士学校，因为有补贴，上学花费少。 即使如此，她也没放弃，除了没拿手术刀，该学的她都学了， 对人体结构也了解得很透彻。 要不是得照顾女儿，她已经进省城医院的急诊科了。 老护士长说了，胡主任曾经上过战场，还做了三年的战后包扎医生，手怎么可能保养成这样？ 不像三十几岁，更像二十几…… “晓娟，你累了，我们先回去。”胡主任眼底划过厉色，很快藏起来。 林欣欣？ 这个女人会不会认出他？ 当年他假死，林欣欣刚小学毕业，应该不记得了。 不过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不得不重视。 林欣欣就是个变数。 “哐当！”一声，剪刀吊在铁盘子里，尖锐划破轻快的氛围。 林欣欣总觉得这个男人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来往的病人很多，嘈杂汇入，让林欣欣甩了脑海的想法，不可能认识。 “晓娟姐，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林欣欣往后退两步，摆摆手。 胡主任：“今天确实仓促，改天一定请你来家里坐坐。” 他仔细观察林欣欣的神色，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不到逼不得已，他不会采取最坏的解决办法。 离开那个山村那么多年，他早对那里的一切都陌生了，会记得林欣欣，还是因她眉毛的痣特别。 林晓娟暗暗松一口气，同时也疑惑。 “晓娟姐，约明天吧，你明天晚班。吃完饭正好来上班。”林欣欣主动约饭，好不容易能有个炫耀的机会，满足她的虚荣心，她不会轻易放过的。 还有，胡主任也是老熟人…… 林晓娟看出她的想法后，并没有戳穿，正想说不方便， 胡主任抢先：“没问题，到时我亲自下厨，正好我明天休息。” 林欣欣笑着点头，转身往妇科的方向走。 林晓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跳节奏都混乱了， 明晚肯定是鸿门宴。 …… 岛上的研究中心， 两栋楼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项目赶进度，也是被林安禾的工作量刺激了，大家开始卷起来。 梁佩佩正敲着键盘，余光时不时落在谢安琪身上。 平常这个时候，谢安琪早下班了，今天却连动都动。 梁佩佩：“谢组长，今天你也加班吗？” “嗯，有几个问题没解决……”谢安琪没注意她在看自己，随手拿起桌上的数据看。 梁佩佩：“要不要我给你打包饭菜过来？” “谢谢，不用。”谢安琪工作没做完，宁愿熬脂肪。 “行，我先去吃饭。”梁佩佩默默起身往外走。 她走得很慢，在等顾颐。 可是快到楼梯口，也没看到顾颐跟过来。 外面天色暗沉下来，高挂的月亮被泡水了似的，朦胧中去浮起水汽。 梁佩佩跟上面约好了，今天把两个小组的数据拷贝出去。 谢安琪要是一直在办公室，她不好动手。 不仅她，今晚顾组长也没离开。 顾颐完成当天的工作任务后，又加班想完成明天一部分工作，这样他以后就不用留下来加班了。 谢安琪拷贝一部分数据，想在笔记本电脑上写代码， 重复了几次，也没能把数据复制。 这个时候林安禾早回家了，她又不能追去家里问。 还有一个半月，这个项目真的能完成吗？ 陈思思拧紧眉，也发现了系统异常，起身走到顾组长旁边： “顾组长，您能帮我看看电脑吗？数据复制不了。” 顾颐：“为什么要复制？” “我想把一些计算带回家算。”陈思思之前经常这么干， 那时计算不复杂，她抄下来就行。 现在不同，她怕抄错数据后，反而会更麻烦。 “行，我去看看。”顾颐眉心微拧紧，才起身走到陈思思的电脑前，俯身试操作。 谢安琪肩膀塌陷，没怀疑系统问题，而是放弃复制，继续加班复盘一遍。 等梁佩佩从食堂回到办公室，发现好多同事都围在陈思思的电脑前。 她今晚别想行动了。 “怎么会这样，以前明明可以的。” “难道是系统优化后，暂时没那么灵敏？” “不是，好像加入了特殊代码，锁住数据。” “不可能吧？谁会用那么复杂的上锁？” “说不定是林总监做的……” “……” 同事们议论纷纷， 而他们的话却如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入梁佩佩的心。 林总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梁佩佩指尖微颤，没上前凑热闹，而是坐回自己的座位。 这三年，她藏得很好，谁也不会怀疑她。 梁佩佩甚至觉得，自己可以藏在项目组里一辈子。 等项目完成，她就能把完整数据送出去。 “我给林总监打个电话。”顾颐拿起话筒直接拨号， 谢安琪本想阻拦的，伸出去的手很快缩回去。 万一出事，她的阻拦成什么了？ 系统原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对劲了呢？ …… 家里， 林安禾吃完饭后，跟两个孩子在家属院里逛了几圈。 这边只住了二十户，管理比另外一边更严格，活动的草坪很大， 各种活动器械都敞开着，谁都可以玩。 林安禾刚回到家就接到顾颐的电话， “是我锁的数据，具体的明天上班再跟你和谢组长细说。” 顾颐：“你现在能解锁吗？好几个研究员都要用的。” “我下班了，这个项目测试前都归我管，顾组长有意见可以向上反映。”林安禾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她撒下的网终于动起来了。 锁数据只是第一步，后面会不断扔出鱼料，让对方入网， 到那时，她收集的证据也足够把对方盯住了。 “妈妈，” “子豪哥怎么没来？他生灵儿气了？” 女儿抱着一个粉色的小娃娃，抬头看着她。 林安禾摇头：“哥哥要忙工作，忙完就来了。” “工作？你，子豪哥哥，爸爸都工作，奶奶也累累。”小灵儿扒拉着林安禾，要她抱。 林安禾：“灵儿乖，去找哥哥玩，妈妈要工作忙了。” “嗯嗯，赚钱钱，给灵儿买糖糖。”扔下一句后，小灵儿就跑出去了。 院子里，辰辰正在数蚊子。 他把小短腿放在椅子上，等蚊子来。 林安禾从窗口看一眼，摇头失笑，见婆婆出来陪他们玩后，才坐回电脑前。 顾野正在赶工作报告，头也没抬： “你忙什么工作？” “又要抛售股票？” 林安禾：“不是，给我的鱼网加固一下。” “什么鱼网？”顾野手一顿，转头看向旁边的电脑。 林安禾登录系统，弹出了一串串代码，需要数字认证才可以正常登录。 登录后，系统很快弹出管理员警报，让她修复。 再之后就看到一串串数字不断往上滑。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内鬼吗？” “他们快憋不住跳出来了……” 第522章 不是谁都有主体 林安禾并没有忙很久，只操作了十几分钟。 系统看着跟刚登录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顾野在旁边看了全过程，暗暗心惊，难怪当初他操作演示时，围看的领导一言不发。 只要登录系统，做什么操作都会被记录下来，根本抹除不了操作痕迹。 只要有更高权限的领导想调取痕迹，就能查到，还抹除不了。 林安禾：“是监督，也是一种保护。” “你不怕上面的领导反对？毕竟现在还没进入测试阶段。”顾野沉思片刻后，才问出口。 “谁反对，谁心里就有鬼，正好让更多人看清楚，以后浑水也摸不了鱼。”林安禾坦然地道，管理员也同样受限。 她在堵设计者的“入口”，参与项目的研究员也同样会被围堵。 谁也别想钻漏洞，把数据传出去。 复制后的数据最后会如散掉的文章，只有文字，可以组合成千上万的文章。 “过两天家里可能会热闹了。”顾野没想到大哥这么急切，感觉到不对立刻买火车票，好像生怕会被他扣在老家一样。 这次三个人一起来，想带回去两个人。 林安禾：“你大哥他们上门兴师问罪了？” “是，也不是，可能我爸怕被我们赶出去没面子，找两个帮手说理。”顾野把她拉入自己怀里，才又继续赶报告。 这份报告的数据还是媳妇提供的，也不用保密。 林安禾撑着下巴，看他盲打字。 他的计算机水平都能参与研发了，不过他不愿意敲代码。 会计算机语言不代表一定要用。 现在顾野已经升到少将级别了，参与制定作战与技术指导。 别人查到的职位却比团长更低的级别。 海军陆战队的训练项目由他参与筛选，并落实到数据分析等等。 顾野：“我们两个的工作保密级别高，不用跟爸妈他们多说， 你出岛会有人保护，辰辰他们也覆盖在保护的范围内。” 林安禾抬手摸着他肩膀的徽章，上面只有凹凸的花纹，真的徽章没戴： “顾野同志，陈家是不是查你了？” 从墓地回来后，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不是放弃了，而是等待机会。 林安禾知道他们不会放过这次技术红利。 可能他们还以为，国家会把大部分红利都吞下，放权给国营的企业。 实际这次跟以前都不一样，上面的领导要想盘活市场，就必然要让民营企业参与竞争。 良性的市场竞争才能把“网络时代的红利”不断激发出来，甚至爆发意想不到的，独属于华国市场体量的行业活力。 从零件到软件，再联动到各种相关软硬件的开发， 新的产品出来，又很快被淘汰取代，不断更迭…… 顾野：“查不到什么。” “查不到也别让他们太嚣张。”林安禾抓紧他的肩章，眸底冷意蔓延。 她没继续去挖以前的记忆，不然头疼恶心想吐， 系统商城里有修复脑神经的药，林安禾刚开始吃，目前没副作用，不过记忆碎片漂浮得越来越多。 最先的碎片是新婚夜那晚， 顾野嘶哑地声音在耳边，问她是不是林安禾，然后就开始啃她。 林安禾摸着他凸起的喉结，手腕却被抓住了， “媳妇，今晚要不要一起洗澡？”顾野刚把报告写好，打印机还“嚓嚓”地在工作。 “顾野，你像狗一样，到处啃。”林安禾脱口而出， “什么时候？”顾野微愣了几秒， 林安禾：“你们的训练应该也包含药物耐性训练，避免中美人计吧？ 你老实说，那天晚上是药物作用，还是你见色起意？” 顾野：“媳妇，你想起来了？” “如狼似虎，要是能把我揣口袋，你那晚是不是就把我带走了？”林安禾紧盯着他的神色，狡黠一笑。 她失忆以前从没细想过那晚，现在跳出的记忆，反而让真相清晰了。 顾野唇角翘起：“你猜？” “呵，男人。”林安禾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顾野却掐着她的腰：“媳妇，你想起我的表现了，有没有想起自己的？” 林安禾：“……” “想不起来也没事，今晚我让你好好回忆一下。”顾野喉结缓缓滑动，腹部窜上数熟悉的热意与麻痒感。 “不需要……”林安禾试图掰开他的手。 刚才她就该心里想，不说出来，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要想的，美好的回忆应该经常翻出来……” 他话音刚落，就埋在她的脖颈啃。 林安禾只觉得电流穿透皮肤钻入，湿濡的，麻麻的…… …… 两人交叠的影子隐没在厚窗帘上。 呜咽声被吞没， 顾野说的回忆不是只是说说而已，吻落在大腿内侧时， 林安禾全身都绷紧了，记忆碎片重叠。 当时她耳边听到的喘息不是假的，连声音都得消掉才行， 只有偷偷听真人有声书才能听到的旖旎，正如放电影一般， 以声音的方式，不断回放…… 有时，声音比画面更容易勾起人的欲望， 那种触摸不到的渴望，让人无限陷落也心甘情愿。 “老家的房子隔音很差……” “不过我把声音都吞了，它们都属于我。” “媳妇……” “还记得当时你念的句子吗？” 顾野的声音在耳边，林安禾只觉得喉咙麻麻的，下意识地躲。 “鱼儿找到水就扎进去。”顾野含住她的耳垂，声音压得很低。 林安禾还没反应过来，那段记忆就涌出来。 好一个“凤凰于飞”。 当时她就把它当成梦，才敢那么大胆，结果遇到更大胆的， 她怎么教就怎么做，一夜解锁五个“技能”。 …… … 如置身水底，快要窒息了，拼命挣扎又被拖入更深。 【让我们看看你的眼睛。】 【没有眼珠子吗？】 【林安禾，你知道什么是黑色吗？】 【瞎子怎么会知道呢？她学习成就好也没用，出去什么都不是。】 嘲笑声如被放入扩音喇叭，围绕在四周。 手被电笔电麻了。 一个个零件被她摸得滑溜溜的。 午休时，她握紧棍子，警惕任何人的靠近。 被她不要命地狠揍过几次后，周围的声音小了。 后来进入盲哑人学校，她找到了同类，却又陷入更大的排斥。 异类总是被排斥的， 林安禾在自我怀疑跟排挤中，更早的看见自己。 她摸到一本书，只译成单本， 毛姆的《人性的枷锁》，男主先天有一只脚残疾， 进入学校后就被同学嘲笑，捉弄，以他为乐。 当他成绩拔尖后，那些排挤就消失了，更多老师注意到他。 她反复摸了文中那段跟自己相似的经历： 【遭受别人的捉弄后，他失去了童年的天真，意识到自身的存在，迫使她不得不独立思考。 从中拓展想象力，在痛苦与害羞心理的背后，某种朦胧的东西在内心生长，再在茫然中发现了自我的个性。】 当她把自己“砸出”学校后，她也没停止学习，而是每天一点点地拼凑自己的世界。 【能看见真好……】 林安禾倏地睁开眼睛， 那个骑着自行车的女孩好像刚迎着风，眯笑着向她冲来。 第523章 你比她聪明 鱼贯而入的记忆， 从她随军后，到她出国读书。 只有这么一段，有些模糊的，记忆最深刻的都有他。 是的，她回来了。 那个跳入院子里的顾野，也跳进了她的生活。 “媳妇，是不是口渴？”顾野感觉到旁边的动静，抬手搂住她。 林安禾：“顾野，” “回家还翻墙？” 顾野本来还睡着朦胧，倏地睁开眼睛，攥紧她的手：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出国后的事没想起来，准确的说，只想起一段。”林安禾握紧他的手，唇角扬起。 记忆里，两个孩子刚学会走路和说话，走路摇摇晃晃的。 前一秒还在笑，后一秒就瘪嘴哭了。 “出国后的不重要，”顾野起身抱住她，心怦怦地，慌乱地跳。 他做好她永远想不起来的心理准备，现在能想起那么多，已经算额外惊喜了。 林安禾摸着他下颚：“我一直想不起来怎么办？” “我们还有以后，能留下更多美好的回忆。”顾野睡意全无，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压下翻涌的泪意。 他不贪心，只要她健康地待在自己身边，其他的都不奢求。 那时医生还私下跟他说，因药物作用，她以后得精神类疾病的几率很高。 但那又如何？ 比起永远失去，现在已经是最好的了。 “好累，下次你悠着点。”林安禾打哈欠，话刚落下，还摸着他的脖颈就陷入深睡中。 顾野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被气笑了。 把他吓醒，她就秒睡着了？ 也不管会不会吵醒她，顾野俯身吻上她红润的唇，直到餍足了才放开。 顾野把台灯关了，黑暗瞬间回拢。 外面传来几声狗吠，风吹散后，又偷偷钻入门缝…… …… 第二天一早， 顾母正厨房准备做早饭，刚把围裙系上。 “你去训练吧，我等会儿送他们上学。”林安禾披着外套，抱着顾野的胳膊走出去， 顾野轻搂她的肩膀：“头疼记得给我打电话，随时都可以。” 林安禾：“顾野同志，再不出发就迟到了。” “晚上见……”顾野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才戴上帽子离开。 林安禾看着他走远才把门关上。 顾母站在厨房门口，笑眯眯地点头。 林安禾转身看到她：“妈，您起这么早？” “快回去继续睡，等做好早饭再叫你。”顾母摆手后，夹蜂窝煤进厨房， 林安禾抬脚走过去：“我睡够了，咱们一起做早饭。” 顾母轻笑着：“不用，” “要的，我真睡够了。”林安禾把双手放在煤炉前烤火， 顾母见她精神不错，才道：“那你就在旁边陪妈聊天，一点点活，用不着两个人干。” 林安禾：“您跟我说说辰辰他们的事，我看照片，顾野跟我说了一些。” 顾母点点头：“行，辰辰两岁的时候突然发烧，去医院检查说是肺炎， 我带灵儿一起去的，她没症状也得了肺炎，那时老头子跟阿野闹已经回老家了，家里只有我一个， 住两天院后，我也病倒了，阿野刚回来就在医院照顾我们三个，请了护工……” 外面天光大亮，土道上走动的人也多了。 围墙外， 林欣欣来回徘徊，看到巡逻队后，提着菜篮子快步离开。 家属院前的大道，林晓娟远远看着大门，还是没胆量进去找顾野。 她悻悻地离开，推着自行车慢慢走。 胡铨不只是普通的主任，有他帮忙， 她的女儿才能顺利待在现在的小学。 如果她举报了，她跟女儿会被遣回老家的。 她不想回去，老家那些亲戚会吃了她们， 娘家还会给她找婆家，再赚一次彩礼。 可能她买船票都会被胡铨知道…… 不知不觉走到卫生所的门口，她心情复杂地把自行车锁好。 李婆子现在也不来卫生所了，在集市看到她就躲，眼底只剩恐惧。 “林护士，你想什么的？” “胡主任给你买了早饭，还说今天早点下班，要招待你朋友。” 老护士长笑盈盈地说着，手上拿着表格勾选。 马上交接班，林晓娟跟别人换班了，就为了躲胡铨。 没想到他竟然还特意送早饭过来。 林晓娟套上护士的衣服： “护士长，你跟胡主任很早就认识了？” 护士长点头：“还是胡主任会保养，现在看着比以前还年轻， 我满脸皱纹了，熬夜班多，还得照顾一家老小， 胡主任只要顾好自己就行，皮肤还是滑溜的，跟你处对象后红光满面的， 要不大家都想处对象，不想结婚呢？” 她话里话外除了羡慕，还泛酸，觉得林晓娟配不上胡铨。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不好说得太明白。 林晓娟装傻，当听不出话里的意思。 既然没得选了，就跟胡铨周旋，保留证据， 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把女儿摘出来， 反正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得替女儿打算更多。 至于老家那边，思来想去，还是不能回。 无路可走，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林晓娟回想自己跟林欣欣暗示的，轻舒一口气， 林欣欣不是听不懂，而是想拼一拼，觉得拿捏了胡铨。 电话里，林欣欣的语气满是傲气跟瞧不起，讥讽她懦弱。 如林晓娟猜的，林欣欣吃过早饭就去出租屋堵胡铨了。 胡铨温和地笑着请她进屋，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封口费。 “算你识相，没想到林晓娟还能给我带来财运。”林欣欣拿了封口费，直接塞入自己的皮包中。 她不是没有准备的，进门前特意塞了石头，不让门锁死。 胡铨看着她走出去，眼底的阴沉才如海浪般翻卷而上。 贪财就好，他还能“借刀”让她永远闭嘴。 林欣欣不敢拿着一大捆钱去银行存，而是匆匆赶回家属院，想在婆婆回家前把钱藏好。 为了避开去托儿所必经之路，她抄小道往家属院走。 …… 傍晚， 林晓娟回到家，闻到肉香味， “滋啦”一声， 林晓娟往厨房里看一眼，只有三个菜。 “晓娟，你朋友说什么来了吗？”胡铨的声音传出来， 林晓婷脚步一顿：“应该快来了。” 她狐疑地看一眼桌上，没有卤菜，也没有其他菜， 平常他们两个人就吃三个菜了，请客不加菜吗？ “这个时候不来，她可能有事爽约了。”胡铨把菜放桌上，又进厨房盛了两碗米饭出来。 林晓娟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声音轻快，如果他真对林欣欣做了什么，心理素质也太好了。 “愣着干嘛，快吃。”胡铨大口扒饭，刚才他在窗口看了一出大戏， 林欣欣还是跟以前一样，有钱都拿不住。 那些人不会只拿钱的，还会让她也变成钱。 “你怎么知道她不来了？” “猜的。” “胡主任，你不怕被查到吗？” “又不是我干的，她要钱我给了，你比她聪明。” “我……你……”林晓娟慌乱中，语无伦次了。 “明天我们就去领证，别拖了。”胡铨夹菜放进她的碗里。 随后他拿起自己的黑色皮包，拿出另外一沓钱，塞进林晓娟怀里。 第524章 为自己还是为我？ 两天后， 顾母提着菜篮子在集市逛，遇到以前的邻居婆子，脚步放缓， “玉芬，” “还是你家阿野定性好，认定了就不撒手，没被你家老头子影响判断。 以后没啥好操心的，圆满了。”说话的是胡营长家的老娘区慧，老家在北方，平常就喜欢做面食。 顾母做刀削面还是跟她学的。 集市刚摆出来青菜掰断，清甜味溢出来，一掐就能看出够不够新鲜， 菜花最抢手，刚摆上就围过来不少人。 顾母掐了菜杆子的头，脆的，很鲜嫩： “阿慧，孩子们的事我不管，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各家锅底下都有灰，他们工作上的难处哪能跟我这个老太婆说？” 区慧笑着点头：“是这么个理，我想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顾母狐疑，边把菜心放袋子里让老板称斤，边等着。 儿媳妇喜欢吃火锅时烫菜心，她一个人就能吃点半斤，这些天家里天天打火锅，她也没吃腻，脸长了不少肉，圆润多了。 区慧压低声音：“卫生所都传开了，林晓娟跟所里胡主任领证结婚，只给亲朋好友发喜糖，不摆酒， 这才过去多久，她就找到结婚对象了？可能早就处上了。” 顾母还以为是啥事，听完松口气：“她没跟我家阿野相看过，跟谁处对象是她的自由， 一个女人带着闺女生活，能找到了疼她的伴也好，不会那么辛苦。” 李玉芬心里倒替林晓娟高兴，不用回老家也好，岛上比老家强多了。 像林晓娟这样只带一个女儿，又有工作的，在老家说不定还会被娘家人卖去换彩礼。 区慧：“唉，你这么说，还真是。” “现在城里人的日子不好过，村里就更难， 家里没有壮劳力，地里的活就得全压女人身上，林护士要是回老家不如在这里……” 两人闲聊着也不耽误买菜，走出集市大门时，菜也买得差不多了。 顾母骑自行车出来，把东西挂车把手，让区慧把菜绑后车座上， 两人推着自行车往家属院走。 早上出来闲逛的老人，手上基本都提着菜。 李婆子拎两个土豆快步走着，眉心紧锁。 看到顾母李玉芬跟区慧。像受到了惊吓，瞳孔一缩，脚步更快了。 “她怎么了？看着也不像生病。”顾母狐疑地看着她的背影， 区慧：“还能咋的了？做亏心事，怕见人。” 顾母：“她能做啥？嘴巴没把门而已。” “玉芬，你小心些的好，顾子豪的婚事可别被她算计了。”区慧忍不住提醒， 顾母诧异：“这跟子豪有啥关系？” 区慧：“听说李婆子娘家嫂子来了，让她给侄孙女找对象。” “她不会想跟我们成亲家的。”顾母摇头失笑，只觉得老姐妹太疑神疑鬼了。 区慧又多念叨两句，到家属院门口就拦住她， 二期家属院另外有大门，得绕到围墙另外一边。 顾母骑上自行车往另外的小路走，路上也遇到几个熟人。 “呲……” 看到大门旁等着的三人，顾母立刻急捏手刹，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 “妈，您总算回来了，打电话家里没人接。 快带我们进去，刚登记过了，打阿野办公室电话，那边也没人接……”老大顾衡大步走过来，把自行车扶住。 顾父双手搭在背后，冷哼一声，心里想让老婆子递台阶，又拉不下脸。 何凤莲：“妈，子豪出任务回来了吗？” 顾母冷着脸没说话，推车到门卫处说了两句，又仔细登记个人信息后，才带他们三个进家属院。 有一条水泥大道延伸到里面，可以开车进去， 其他的分叉路都是土路，不过也铺得很平整，一大片草坪上，还有运动器械，刷了红色漆。 一栋栋两层小楼错落而立，都带了院子， 两排高高的棕榈树在大道两侧，枝叶延伸，成一个天然的绿色屏障，遮住大部分的阳光。 小楼外墙都刷了统一的白漆，围墙还砌了橘红色的琉璃瓦…… 顾衡打量得很仔细，心里更难受了。 比以前的院子好很多，跟城里的别墅一样。 顾父走得很快，心里很不是滋味，把儿子养大，娶媳妇生孩子了，就把他踢回老家，只让老婆子一人享福， 他还要面朝黄土背朝天，拼命干，才能一周吃两次肉。 哪有分家还分他媳妇的道理？他不同意。 何凤莲没空打量这里的环境，她现在心急如焚，只想把儿子带回老家相亲， 儿媳妇在老家，儿子就跑不掉，就有人给她跟老顾养老。 顾母开门锁，发现门打开了，直接推开门。 四人各怀心思地进院子， 顾子豪正摊开报纸盖住脸打瞌睡，听到脚步声就惊醒了。 “爷爷，大伯，” “妈，你们怎么过来了？” 他起身站直，跟奶奶交换一个眼神，询问情况。 顾母拎着菜篮子进屋，没回应他。 “你还好意思说？” “我让你请假回去相亲，你一推再推，糊弄我呢？”何凤莲说着就抬手扯儿子耳朵。 顾子豪早预判她的后续行动，围着椅子躲： “妈，你讲点道理好吗？” “我说了很多遍，不回去相亲，几年内不结婚，你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让我回老家，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们自己好？” 何凤莲气得脖子充血：“我当然是为了你好。 每天拿命去拼前程，让我们在家提心吊胆的， 子豪，现在跟你小叔以前不一样了，有很多工作适合你，不是非当兵不可。” 顾子豪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我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先说说你们来这的目的。” 顾衡轻咳两声：“子豪大了，说话阴阳怪气的， 我们来就是看看你奶奶，还能有什么目的？” 顾子豪：“大伯，我不是三岁孩子了，您别想拿两句空话堵我。” “臭小子，翅膀硬了就顶嘴，怎么跟长辈说话的？”顾父脱了鞋子，拿起来就要打。 “哐当！”一声，顾母用力把门甩上。 顾父拿鞋子的手停在半空，不敢动了。 上次他话赶话，把老太婆伤着了，要是这次再惹她生气，说不定以后都不会原谅他了？ 顾母：“怎么，来给我们送请柬的？” “啥请柬？”顾子豪惊讶地问， 顾母：“子豪，你爷爷要再娶媳妇了，以后你就多个后奶奶。” 顾子豪：“骗人的吧？爷爷最会撒谎。” “臭小子，闭嘴！”顾老头把鞋子扔过去。 顾子豪及时躲开了，还不忘抬脚把鞋子踢进水沟里。 顾老头瞪着这个孙子，恨不得把他耳朵拧下来。 何凤莲默默拉了儿子的衣角，让他别说话。 顾母：“老头子，你来了正好，把留在这里的衣服收拾好，带回老家。” “你胡说八道什么？”顾老头吼了一句，眼底都红了。 回去两年，他像头牛一样干活，想再回来，没人给他台阶下。 顾母：“是老大说的，说你要再婚，都把人带回家了。” 顾子豪嘴巴张大，不敢置信地看向爷爷。 老头子行情也太好了。 是不是全靠小叔衬托？ 第525章 锁定一个 “你看什么看？” “口水流一地了。”顾老头又剐了顾子豪一眼，怒斥道。 顾子豪无所谓的耸肩，巴巴地等着接下来的大瓜。 顾衡连咳了几声，他只是打电话吓唬他们而已，没想到反应会是这样。 最近张家那边总找他办事，喝酒时吹的牛泡，眼看就要破了， 他想着，不能只是他一个人在火上烤，还得把其他人也拉下水。 这才打电话说老头子要再婚的。 顾父：“谁说我带回家了？在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而已……” 顾母冷哼一声，懒得搭理他，进屋拿玉米出来剥粒。 安禾喜欢吃玉米粒粥，她就跟家属院那边的婆子买了一些， 压碎后，以后可以混在大米里面煮粥。 顾子豪双手抱臂：“爷爷，” “你带奶奶去国营饭店吃过饭吗？” “肯定没有，” “吃完饭是不是又去看电影了？” “从电影院出来天黑，又把后奶奶送回家？” “啧，啧，看你羞红了脸，说不定还顺便跟人彻夜长谈了。” 顾父老脸一阵青白，除了最后一句，臭小子全猜对了。 何凤莲狠狠拧了儿子一把，让他把嘴巴闭上。 顾衡也有点懵，他就胡乱说的，没想到还真有这事？ 他可不想快当外公的年龄多一个后妈。 顾衡拧紧眉心：“妈，” “这就是你不对了。” “爸一个男人在家，哪里照顾得了自己？反正阿野可以请阿姨帮带孩子，您还是跟爸回老家，像以前一样多好。” 顾父点点头，火气总算散了一些，全怪老婆子赶他离开，不然他也不至于赌气去相看对象。 顾母抬眼看老大一眼，不咸不淡地说： “你最近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既然你心疼他没人照顾，怎么不给他请个保姆？” 顾衡：“妈，您说什么胡话呢？您回老家就行了，哪需要花钱请人……” 他突然顿住了，对上母亲犀利的目光，没敢继续。 “老大说得对，你要是跟我回老家，我就跟那个女人断了， 不然，我以后再娶一个回来，你再回去就没地方落脚了。”顾父以为把老婆子吓住了，抬起下巴，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 以前那么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他不信老婆子舍得离开这个家。 顾衡不断给父亲递眼色，他都没看到。 “奶奶，我跟你。”顾子豪起身，走到李玉芬身后，表明态度。 何凤莲傻眼了，怎么就说到这了？ 早知道她让老顾一起来了，要是两个老人真分开，还得掰扯清楚财产。 李玉芬：“行，就按你说的办，” “老家的房子当时我出力出钱了，你把它折价分我， 田地分出来，一人一半，我自己找人签租赁合同， 至于孩子，他们都长大成亲了，我吃点亏，只跟阿野生活， 以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就当只生了阿野一个儿子。” 顾老头瞬间慌乱了，知道她来真的，想也没想就跪下： “老婆子，我错了，” “下次再也不敢了，等会儿我就打电话跟她断了。” 顾子豪压着唇角才没笑出声，努力不让肩膀抖起来。 顾母抬眸看一眼老大：“你带他来的，明天带他回去， 你们兄弟三人说好了，阿野以后养我，你们兄弟俩养老头子， 要是他再娶一个媳妇，你们就多养一个。” 顾父瘫坐在地不起来，耍赖了，他本想在这里待半年，回老家半年， 家里那个老相好安顿好，每半年回去一次， 反正老大老二都给他钱，小儿子也不能少了他的养老钱，他捏着钱，多要一个媳妇怎么了？ 又没领证，大不了跟老家那个领证…… 现在老婆子怎么突然这么狠心？ 对了， 一定是小儿媳妇串掇的，得好好收拾她才行。 顾衡脸色都白了，再婚好不好他还不知道吗？ 他现在的媳妇比自己小十岁，跟男同志眉来眼去，还不让他说， 还比上个媳妇更帮衬娘家，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去给弟弟。 再婚第一年，他的工资全补贴给小舅了，自己掏空以前的存款，才勉强能维持“体面”。 这次小舅子闹得太凶了，他借口来海城出差，才躲出来的。 顾子豪冷笑：“爷爷，” “你这次来，是不是想先稳住奶奶，在这边住一阵，又回老家哄后奶奶， 两头占便宜，以为奶奶能忍着不反抗？” 顾父瞪着他，浑身都颤抖起来。 何凤莲不敢吭声，这神色明眼人都看出来，被儿子说对了。 她心里也憋着气，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公公做这个榜样，老顾也有往学样， 婆婆不能妥协，离，这婚必须得离。 来之前她还觉得事不关己，她不掺和就行。 现在却不这么想了。 大嫂怎么离婚的？ 不就是被公公串掇着离了，又赌气匆匆找个人结婚？ 现在日子过得鸡飞狗跳，还不如以前。 “顾野呢？” “老大，打电话，让他带媳妇一起回来， 他媳妇把你妈带坏了，我找她算账，早该换个媳妇了！”顾父倏地想起来，抬手就要打人。 顾子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笑意收敛：“爷爷，自己不占理，你还想打奶奶？” “你能把我撂倒再说，不然别想对奶奶动手！” 顾母抓起一个干玉米就砸过去。 顾父额头被砸出一个大包，往后退了好几步。 要不是顾衡扶着，就撞墙上了。 …… 另外一边， 顾野接到家里的电话， “我们下班就回去，你先守在家里。” 林安禾正忙着抓“鱼”，对方用了国外的技术，以为中转多个地址跟端口，就能把自己藏住了。 “锁定一个。” 她轻舒一口气，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才问： “家里出事了？” “我爸他们来了，正在家里闹。”顾野在她身后，把追踪路径记下来，写在笔记本上。 林安禾诧异：“你爸带后妈过来了？” “没有，你希望他带来？”顾野笑着摇头，捏了捏眉心。 他简单说了侄子转述的情况。 林安禾挑眉，只觉得有趣，一点不生气， 恢复大部分记忆后，她更能从旁观者的立场看事情。 当初生双胞胎时，顾父的态度就摆着，只不过当时她没空搭理而已。 顾野的态度很明确，不会因他改变，她才没计较。 现在顾父把一切都归咎于她把婆婆带坏，很符合他一直以来的处事态度。 在他眼里，媳妇只能当工具用，不能跟着享福， 看不得自己媳妇闲，多吃一口糖都觉得她嘴馋，处处打压。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他觉得婆婆不能独立，离开他就活不下去。 “他一直都这样的，做错事不承担责任，只会找人背锅， 媳妇，你就当他放屁，反正以后我们也不会回老家。”顾野轻搂着她的肩膀，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骂他可以，但不能骂他媳妇。 老大不小了，还这么贪心，想两头占便宜？ 他会让这个老头知道，什么叫“福气”的。 像大哥那样的福气，老头子也该好好享。 第526章 给你成品也做不出来 “我们要不要提前下班？” “反正工作干得差不多了，明天再等鱼蹦哒就行。”林安禾双眸划过一丝狡黠， 婆婆的态度摆出来了，她得回去给婆婆撑腰。 既然顾父说是她教坏婆婆的，她不介意把“名声”坐实了。 顾野：“你确定现在下班，不会让其他同事怨气更重？” “他们不满也只能压在心底，谁让我能力强呢？”林安禾立刻收拾东西，回去替婆婆撑腰。 顾野无奈地笑着，听媳妇的准没错。 不然还不知道大哥会说出啥离谱的话。 …… 家里， 顾子豪没睡午觉，而是打开电视看新闻。 何凤莲吃了午饭后就撑不住了，坐在沙发上打瞌睡。 顾父跟顾衡靠在木质沙发上，一言不发，想抽烟，又怕顾野回来赶人。 屋里连烟灰缸都没有，也没有一点烟味。 顾母这个时候已经回屋睡觉了，除了客房，其他屋子的门都锁死，好像一点不在意刚才的事。 顾父看一眼房间门冷哼，觉得老婆子肯定躲起来哭了。 夫妻间的事说不清楚，他不信老婆子能放得下他。 他们辛苦打拼过来，好不容易能过好日子，现在却闹成这样，全怪小儿媳妇。 从国外带回来的坏思想，影响到老婆子了，她才敢反抗。 早知道去年他就给阿野介绍对象，说不定现在已经再生一个孩子了。 再看看家里的这些家具，破破烂烂的，跟这栋两层小楼一点都不搭。 听说二楼还没装修…… 等他再住进来，让阿野找人装修二楼，他搬到二楼住，眼不见为净。 “爷爷，您别想入菲菲了，” “小叔不会再让你住进来的，二楼以后要装成书房跟小叔他们的主卧。”顾子豪看 他一直盯着楼上，立刻泼冷水。 顾父：“你有闲工夫管我，还不如早点娶媳妇。” “上次跟战友回家，是不是去相看姑娘了？” 何凤莲：“谁？哪家的姑娘？” “阿豪，咱回老家相看，不然以后还得回去……” 顾子豪眯了眯眼睛：“爷爷，你眼线这么多，是盯我还是盯我奶奶呢？” “当然是盯你……”顾父耳朵烧起来了，他两头盯。 不在家属院住，他得防着老婆子被哪个退休老头盯上。 顾子豪：“我会跟小叔说的，” “您在家属院培养眼线是违规的，而且我现在是连长，向上面反映情况，您以后都进不了这里。” 老头子不会以为自己很聪明吧？ 哪天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以帮他打听的借口，到时被抓甩锅给他就行了。 何凤莲：“阿豪，谁家的姑娘，做什么的？” “研究所的，人家学历高，家世好，看不上我。”顾子豪双手搭在脖颈处， 何凤莲：“什么？在研究所上班，工资很高吧？” 顾子豪气笑了：“妈，您不是让我回老家相亲吗？” “别打岔，有好对象你怎么不说？她以后说不定能分房子，你……”何凤莲突然顿住了。 顾子豪一点念想都不让她有：“您别想了，我这几年都不会结婚，死了那条心，以后我们还能打电话演母子情深。” 他抬眸看向大伯，正好看到大伯眼底的阴婺。 顾衡移开目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实际他心里窝着一团火，烧得越来越旺。 “没出息，你小叔比你强多了。”顾父冷嗤， 顾子豪：“爷爷，您刚才话里话外都看不上小婶婶，现在怎么还夸上了？” 顾父没好气地说：“我什么时候夸她了？” 顾子豪巴不得他气冒烟：“您的意思不就是夸小叔娶了个厉害的媳妇吗？” 他心里替奶奶不值得，这样的老头子谁爱要谁要，奶奶可以找到更好的。 即使以后不找，奶奶自己也能把日子过好。 院子门被推开，顾野跟林安禾前后脚走进来。 顾子豪：“小叔，爷爷夸你了，说你比我厉害，能把小婶婶娶回家。” 顾父倏地冲出去，目光凌厉，指着林安禾： “是不是你让老婆子跟我离婚的？” “我给阿野找对象，让他再婚，你存心报复我？” “你个狐狸精……” “够了！”顾野挡住他，冷漠地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老头， 顾父：“还有你，” “以为翅膀硬可以飞，就可以不孝顺老人了？” “我是你爸，让你往东不准往西，立刻跟这个女人离婚，不然……” 顾野：“不然怎么样？” “你想用什么威胁我？” “小时候你恐吓我，说我不听话就把我妈跟我赶出家门，还要饿死我们， 后来我长大了，你哭穷，让我补贴大哥二哥两家，看在妈的面上，我没跟你计较， 谁给你权利指着我媳妇骂的？你这么能耐，怎么不在老家再娶一个媳妇，缠着我妈干嘛？” 李玉芬听到声音就冲出来了，听到他的话，身子晃了晃。 难怪小时候阿野跟别人打架，抢别人的馒头， 这个死老头竟然威胁孩子？ 以前的“家和万事兴”都是假象，委屈她跟阿野才有的。 老大老二能买新衣服，新玩具，阿野只能捡两个哥哥剩下的。 她只觉得老头子偏心，现在事实摊开了，这个死老头心狠，恶毒。 “顾老头，你滚！” “你再娶谁都行，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李玉芬气红了眼，常年干活的力气全用上了， 她抱起顾老头，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前把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出门。 顾野冷眼看着，抬脚进屋，把旅行包拎出来，一块扔出去。 林安禾暗暗咽口水，幸好没带两个孩子回来，不然还得躲着。 顾父：“死老太婆，你别后悔。” “呸，我后悔就不叫李玉芬！”顾母拎起他的衣领，左右开弓连打几巴掌， 顾父捂着脸：“你打我？” 顾母撸起袖子：“打你怎么了？糟老头，你个挨千刀的，滚！” “好，好，我滚，你别后悔，我马上回老家再娶一个……”顾父拎着包，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爸……”顾衡赶紧追上去。 顾母插着腰：“死老头，以后都别想进门，来一次我打出去一次。” 顾子豪靠在门口看，替爷爷脸疼。 长辈打架，他可不会插手，不然受伤的就成他了。 而且，他跟奶奶一伙的，看热闹就行了。 顾子豪：“小叔，这个时候船还开，你要不要去送送？” “不送，有你大伯在，等会儿他们又回来了。”顾野摇头，刚才他看到父亲跟大哥交换眼色了， 顾子豪懵了：“啥？” 顾野：“你爷爷脸皮厚，等会儿又回来跪了，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得把事办了？” 顾子豪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皮：“真的假的？” “你等着。”顾野扔下一句话，就大步进屋打电话了。 林安禾把婆婆扶上车，准备去接两个孩子放学。 而她的办公室内， 此刻有人趴在桌子下，正复刻系统， 一张纸条从主力掉下来： “给你成品也做不出来” 第527章 哄不好了 办公室里没监控， 梁佩佩却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她。 那张纸条什么意思？ 她把数据搬空，这个系统就是她独立完成的了， 到时去到漂亮国，她也有一份“专利”，凭这个专利能在那边站稳脚跟，还能过上几十年的好生活。 电脑打开，她试了破解密码，试两次后电脑就锁住了，并且瞬间黑屏。 1，2，3…… 一张笑脸出现在黑屏上，只是几笔就勾画出“轻蔑”的笑。 梁佩佩瘫软坐在地上，想立刻跑出办公室。 离开前，她还仔细擦过主机跟桌子，不留下痕迹，让别人以为只是忘记关电脑。 她没看到，电脑屏幕上方隐藏了一个摄像头，已经把她的脸拍下来了， 而电脑上留下了她破解开机密码痕迹。 …… 二期家属院里， 各家关起门过日子，谁也不管谁的事，即使吵翻天，也没人过来看热闹。 刚才顾母把老头扔出去，一个围观的人都没有。 何凤莲正觉得奇怪，怎么那么安静，听不到隔壁一点动静。 她不知道，这边的房子看似相连，实际隔得挺远，两户之间隔开很大。 当时建这边房子时领导们就考虑到吵闹的问题。 一般能住进来的，年龄挺大了，最喜欢静，很少有像顾野这样年纪轻轻就住进这里的。 外面不少人猜测，顾野后台硬才能插队住进去，实际并不是，但谁也不会主动解释。 “子豪，以后你也能住这么好的房子吗？”何凤莲摸着墙上的瓷砖，羡慕地问， 顾子豪：“妈，你别做梦了，我退休后都不可能住上。” 何凤莲瞪他：“你就不能有点志气？” 顾子豪撇嘴：“您跟我爸倒是有志气，也没见你们去京市买房，让我天天大鱼大肉。” 何凤莲：“你……” 有些事不是有志气就能办到的。 顾子豪：“妈，您等会儿啥也别说，让大伯跟爷爷自己折腾，不然以后我都没脸见奶奶了。” 何凤莲默默点头，有大嫂这个前车之鉴后，她就安分了，也不敢往娘家带东西，怕成第二个“大嫂”。 顾子豪瞥了一眼厨房：“奶奶跟您不一样，我爸哄两句，您什么都能原谅了。 现在奶奶有小叔小婶婶，不怕跟爷爷离。” 何凤莲：“这次哄不好了？” “妈，你是不是等到爸在外面的老相好生孩子后，才敢跟他闹开？”顾子豪冷不丁地扔出一句， 他这一句如一个炸弹扔进平静的湖面，炸开了，也是闷闷的。 何凤莲紧抿唇，一句话说不出口了。 她为什么急着让儿子回老家相亲？ 不就想让丈夫收心，想有儿子护着自己，有点底气抗衡吗？ 现在被儿子戳破，她只觉得心拔凉拔凉的。 儿子到底不如女儿贴心…… 顾子豪：“妈，您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不过您做选择后，别想着拉个人给你承担后果， 你选择的路就自己走，做什么都得自己先立得住。” 他不会安抚情绪，也不会承诺会成为她的依靠，他只是儿子不是她的丈夫。 顾子豪做了那么多次任务，深刻理解，任何时候都得靠自己，要是总想依附别人，迟早会心生怨恨。 何凤莲看着眼前的儿子，觉得他无情，又现实，像……小叔。 可现在她竟然能理解了， 儿子长大了，以后会有自己的小家，她不能这么自私让他负担自己， 娘家那边最近两三年明里暗里的，让她找儿子帮娘家，她心里清楚，满足不了他们，她回娘家不会受待见。 顾子豪点到为止，现在她听明白了，给哄两句就又回到原点了，把丈夫当成天。 顾母左右各牵着一个孩子，满脸的笑意，早把老头子抛之脑后了， 现在她不缺钱花了，儿媳妇单独给她存了养老钱，存折是她的名字开户的。 小儿子每个月除了给生活费，还会单独给一份“工钱”，请两个阿姨都够了。 粮食现在也不限制买，她有钱就能买到。 这日子不比跟老头子时好吗？ “妈，别关门了，他们肯定还会回来。”顾野从厨房出来， 顾母：“厚脸皮！” “正好趁这次，你们把事情办了，别以后牵扯不清。”顾野把刚做的酸奶给林安禾，让她尝尝味道， 之前他听一个战友说，可以加糖加坚果做成冰酸奶酪，口感更好。 顾母：“行，妈听你的。” “妈，您还有我们，别怕。”林安禾抱着婆婆的胳膊，心疼她辛苦这么多年，却换来枕边人“理所当然”的背叛。 顾父不就仗着儿子有出息，觉得全是自己的功劳，该享福了。 顾母拍拍林安禾的手，欣慰地点点头，眼眶很快湿润了。 要不是顾子豪戳破老头子的心思，她还以为他只是嘴上说说，不会行动的。 没想到老头子都跟别人出去耍了。 本来觉得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下去，谁也不妨碍谁， 现在看来，趁早断了念想，她心里才会舒坦。 而家属院里的草坪旁， 顾父坐在阶梯上抽烟，眉心紧紧拧着。 他裤子上的灰尘还在，像刚在地上打滚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他心里把顾子豪跟林安禾恨上了。 要不是顾子豪嘴巴不把门，老婆子也不会知道他的心思。 要不是林安禾给老婆子撑腰，他早哄好媳妇了。 “爸，回去吧，跟妈好好道歉，” “你打死不承认不就行了，别忘了我们这次来为了什么，就这么回老家，太窝囊了。”顾辉瞥他一眼，只觉得烦躁。 他就不该挑拨，现在好了，得他收拾烂摊子。 还是阿野好，离老家远远的。 顾辉突然后悔了，不该让爸一个人在老家了，捅这么大篓子。 要是妈管着，他没机会被人说两句就去相亲。 “老大，我再娶个媳妇怎么样？”顾父不舍得放手，到嘴的肉就要飞了，他哪里舍得。 别以为他不知道，老大老二结婚后，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夫妻该干的，他们都干了。 正因此，他才更看不起小儿子顾野。 媳妇失踪了，还四处奔跑找回来，也不嫌丢人，谁知道她在外面干什么了？ “您想都别想，” “我养不起两个，阿野摆明不会管。”顾辉倏地起身准备离开， 他算看出来了，老头子想两头要，一边想得到小儿子的资助，稳住媳妇， 一边还想跟正处的对象在老家继续往来。 顾父：“那不然呢？” “你们一个个过着好日子，让我在老家守活寡吗？” “爸，您几十年都过来了，何必临老了搞事，让大家都不好过呢？”顾辉彻底没脾气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年龄。 顾父翻白眼：“以前没机会，手头也不宽裕，现在不一样。” 他脸也羞红了，不过他觉得老大老二都能理解他。 顾辉抓住他的手腕大步往回走：“回去，你们把话说清楚， 您也别回老家了，就在阿野这里住下，彻底跟老家那边断了。” “那怎么行？我要跟老婆子离婚。”顾父冷静下来，觉得老婆子就是一时接受不了，才闹得这么难看。 以后习惯了也就好了。 一定是这样…… 第528章 激将法 顾子豪正跟两个孩子看电视，余光看到门口进来两人，唇角抽搐了一下。 何凤莲也看到了，还以为自己眼花。 闹成这样还有脸再回来？ “妈，” “是爸脑子糊涂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顾辉低声下气地哄着， 顾母正忙着摘豆角，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糊涂？ 她像傻子吗，老大真会和稀泥。 顾野正在书房忙，听到声音就出来了，双手抱臂靠在门口： “老头，又屁颠回来了？” 顾父瞪他：“我被赶出去，你在这里就有面了？不怕我去跟你们领导告状，说你不孝顺？” “我脸皮厚，遗传的，不怕别人议论。 而且，我的领导应该能体谅我的，谁会为了孝顺，委屈亲妈，让亲爸再娶一个后妈呢？”顾野气死人不偿命，把话砸过去。 顾父：“……” 气血翻涌，眼前也晃荡了，他忙抓了把椅子坐下。 “呱呱……” 椅子上的青蛙叫起来，吓得他挪了屁股，直接坐地上。 顾母冷哼一声，继续干手上的活。 有小儿子在不会让她吃亏的，现在她跟这个老头多说一句都觉得脏。 难怪老头子能回老家两年都不来看一眼，原来老家有相好的了， 她打电话说孩子生病，让他来岛上帮忙， 他当时怎么说了，谁生的谁养，不是能耐吗？别求他，求也不会帮忙。 还说什么只管辰辰，孙女随便养，给口饭吃饿不死就行。 气得她当时破口大骂，让他以后都别来了。 顾野：“老头子，你刚放狠话，现在回来不会想反悔吧？” 顾父抬脚把椅子踢翻：“谁反悔了？” “离开我，谁还会要这个老太婆？” 林安禾：“您不要我要。” 顾父目眦欲裂，却无可奈何，谁让小儿子最出息，也最护媳妇？ 顾野：“这就没意思了，你闹到最后还惦记我妈， 贬低她以为自己就能低成本拥有了？ 顾老头，你就这点能耐？” 顾父：“……” 小儿子嘴巴淬了毒吗？没他张罗，他能娶林安禾？ 他有分寸的，处对象也避开村里人，很给老婆子面子了，还要他怎样？ 顾野：“之前我跟大哥二哥他们谈定养老问题了， 他们两个养你，我养妈，每个月我给你10块钱生活费，随着物价水平提升或降低。” “老家的房子跟田地我也做了安排，你们有异议现在提出来。” “现在你要跟我妈离，我话先放这里，你后娶的媳妇我不认，也不会管养老，你自己跟大哥二哥商量。” 顾辉不干了：“我不同意，这样我们就得多养一个老人。” 顾野冷嗤：“你反对无效，顾老头跟别人处对象的时候，你跟二哥不是睁只眼闭只眼吗？ 那你们闭着的那只眼，以后也不用睁开了。” 他四处跑都能知道老家的消息，大哥二哥会不知道？ 镇上那么大点的地方，走两步就能见到同村或邻村的人，顾老头能藏得有多严实？ 顾野不说只是想看母亲的态度而已，也想看大哥二哥怎么打算。 合着他们默认了，还想装傻？ 顾母反应过来了：“老大，你们早知道了？” “你们还真是我的好儿子，看着我被戴绿帽子，心里暗自幸灾乐祸吗？” 顾辉脸色灰暗，不敢应声了。 是他太大意了，以为顾野忙着找媳妇，不会听到老家的消息， 他却忘了，顾野的朋友不会瞒着不说，特意打一个电话，或者寄一封信到岛上就行了。 顾父脖子一硬：“你个老太婆，还有脸骂老大，要不是你几年都不回老家，我会另外找吗？” “在这里给他们当保姆伺候着，撇下自己丈夫，跟谁说都是你没理。” 顾母：“这么委屈你，那就离婚，” “反正也没领离婚证，” “阿野，写一份离婚协议，一式两份，以后你没爸只有妈。” 顾野转身就回书房拿纸笔出来，连红泥也备上了。 顾父气血翻涌，这两年的憋屈也发泄出来： “离，这婚谁不离谁就是狗。” “爸！”顾辉拉他却被甩开了。 顾父今天过来一直压着火气了，从早上到傍晚， 两个儿子不体谅他，老婆子对他冷眼冷脸，孙子冷嘲热讽。 他活了几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还有小儿媳妇，根本没把他当长辈看。 林安禾跟顾子豪对看一眼，眼底了然，激将法真有点用。 签协议按手印后，谁反悔都没用了。 顾父：“老家的房子跟田地都归我，没你的份， 你嫁进村里，分地只占人头而已，田地属于集体，不归外村人。” 他在赌，赌老太婆不舍得房子跟田地。 李玉芬：“好，既然我只占人头，等会儿我就给村支书打电话，让他把我这个人头划掉，把分给我的田地还给集体， 房子我不要了，送你，就当给你二婚的随礼。” 顾野按他们说的，拟定协议，等房子田地，其他的没什么可分了。 他们两个的钱这三年分开钱，谁也不惦记谁的。 顾父在岛上存的钱，这两年花得精光，不然他也不会急着给顾野相亲，想再回岛上攒钱。 李玉芬存的钱一直没动过，但她这三年留了心眼，一直跟他说身上只留买菜钱，舍不得用孩子们的钱。 财产分完，协议顾野写了一式三份，留一份存村公社，免得以后扯不清楚。 孩子都长大成家了，不用分。 养老按之前商量的。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几十年的婚姻就结束了。 顾母拿到协议的时候，压在心口的大石头挪开，高兴得想原地跳舞。 不过她还是努力压着唇角，没笑出声。 顾老头捏着协议，神色阴沉，抬眸看对面的老婆子，眼眶湿润。 他在老家处朋友没当真的，怎么就闹到离婚了？ 顾野还不忘泼冷水：“对了，刚才你说我妈离婚后没人要， 可能让你失望了，这三年有个退休的老头一直追我妈，我打听过了，对方退休金比我的工资都高， 啧，啧，要是我妈松口，我这两天就给她安排约会。” 戳心窝子了。 顾老头眼底一片猩红，拎起旅行袋就往外冲，这次真的不会回来了。 顾辉也拎包追出去。 老头今天被刺激得太狠，怕他想不开。 顾母等他们离开才回头看小儿子：“你不是工作忙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奶奶，真的有老头追你？”顾子豪先跳起来，神清气爽的。 退休还能留在岛上的老头都不简单。 没想到有一天，他的人脉竟然是奶奶的新对象。 顾野把侄子拉到一旁：“他找过我，让我帮忙。” 顾母脸红透了，瞪了他一眼，拿着协议转身回屋。 何凤莲心里正无声尖叫，公婆离婚了，她得尽快给老顾打电话说这事。 林安禾“噗”地笑出声，刚才顾父的脸色像被塞了沙子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二嫂，家里的电话能用，你不用去外面打。”顾野扔下一句就回书房了。 何凤莲：“……” 顾家的天塌了， 公公要二婚，婆婆被人惦记…… 第529章 谁不是千年老狐狸 顾母李玉芬从屋里出来，哼着歌，脚步轻快。 她还能不知道追他的老头打什么算盘吗？ 见她会做饭，还能照顾人，想给她一个名分就能伺候他了。 那个老头跟前夫一起钓鱼，每次来家里都想蹭饭。 她看着很傻吗？ 能活到这个岁数，谁不是千年老狐狸，会看不清他的心思？ 在外人看来，他有退休金，名声好， 但在她看来，他就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糟老头，坏得很。 现在多好，有空跟老姐妹们跳跳舞，出去逛逛街，不用看老头脸色，不被管着。 “妈，” “您不会真考虑那个老头吧？”林安禾咬了一口苹果，单手搂着她肩膀。 顾母嗔她：“阿野看不出来，你还能看走眼？” “我刚从这个大坑爬出来，又不是脑子进水，再跳进一个更大的坑。” 何凤莲在一旁侧耳听，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婆婆有好对象都不结婚了？ 林安禾对她眨眼睛：“妈，我听不懂您说什么。” 二嫂还在，她要是听到了，说不定会回去给顾老头“希望”，让他幻想能“左拥右抱”。 “我不急，要是合适也不是不可以。”李玉芬秒懂她的意思，补了一句。 何凤莲被她们前后不一的态度搞懵了。 不对，这次她来是为了儿子结婚的事。 “妈，岛上有合适子豪的姑娘吗？” “您帮忙打听打听，合适就相看，可不能听他的等到三十再结婚，男人二十五就不行……”何凤莲突然顿住了， 她不是想让儿子娶老家的姑娘吗？张嘴怎么就说这些…… 李玉芬看出她的心思，摆手：“谁的儿子谁管，我老了，没精力也管不了。” 何凤莲期盼地看向林安禾，婆婆靠不住，还有妯娌， 要是能找个跟她一样的研究员，儿子以后的生活只会越过越好。 林安禾：“二嫂，你不会指望我吧？” “安禾，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二嫂就求你这一件事。”何凤莲为了儿子，豁出去了。 “我拒绝，现在求一件，以后还能求很多一件事。”林安禾说完就走，根本没给何凤莲继续纠缠的机会。 顾子豪连亲妈的话都不听，会听其他人的才怪。 何凤莲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只请了几天假，还要赶回去，不然家得“散了”。 既然谁都指望不了，她只能在老家慢慢打听，遇到合适的就发电报，让儿子回去。 这几年子豪不休假，攒的假期足够相亲了。 在书房“考试”的顾子豪，连打好几个喷嚏。 不用想他也知道谁念叨自己。 林安禾从冰箱拿出可乐，给两个孩子倒了一点点，尝个味道。 又倒了三杯放托盘，拿进书房。 “小婶婶，这黑乎乎的，不会是红糖姜茶吧？ 我没感冒，不喝。”顾子豪闻姜色变，他最受不了姜的味道。 顾野：“是可乐，你之前出任务，应该喝过。” “还真是可乐。”顾子豪喝了一口，心满意足地笑出声，继续道： “我们在家怎么做不出这个味道呢？” 林安禾嘴角轻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能让你随便做出来，人家还怎么赚钱？” “谁的配方不是绝密保存的？” 顾子豪看着电脑桌面上的对话框：“电脑系统能复刻吗？” 林安禾：“系统需要生态，用的人越多越完善，即使你知道怎么把系统修出来，也做不出同样的， 就像可乐，知道原材料，也不能复刻出可乐。” 她现在做的军用系统就是不可复刻，有大概数据，知道它的操作功能，利弊都能分析出来也复刻不了。 一个系统的“壁垒”就是无可复制的。 顾野想到她留的那张纸条，眸色深了几分。 而此刻， 办公室内， 陈思思打开系统，操作各种功能，只觉得惊讶。 她做的只是跟“微小”的一部分，最后融合进系统里，去水滴融入大海，微不足道。 最后出来的效果却是她想象不到的。 “是不是很神奇？”小张拿着浓咖啡喝着，双眼很亮，没有了上个月加班时的怨气。 梁佩佩：“有什么神奇的，国外已经有人做出来了， 你们没看最新的专业期刊吗？NK的研发总监提出构想，也早做出类似的系统， 后来者都是复刻，不是开创创者。” 陈思思微拧眉，以前怎么没发现梁佩佩这么“刻薄”？ “不一样的，我觉得不同。”小张说不出哪里不同，下意识就反驳。 梁佩佩：“我还以为林总监有多厉害，原来只是一个模仿者， 顾组长要是以前提高我们的工作量，说不定去年我们就把系统做出来了。” 小张冷笑：“梁工，你这话说得，之前林总监解决的问题都不算数，功劳都成大家的了？” “多讨论几次，问题自然就能解决，她不过是运气好，正好蒙对而已。”梁佩佩还在嘴硬，怼了回去。 林安禾嘲笑她：给她答案都考不了满分。 现在这个系统，跟NK最新发布的几乎一样，如果商用，立刻就会被起诉抄袭。 谢安琪抬头看她一眼，最近梁佩佩确实很努力，但应该看到差距的， 她好像正好相反，觉得自己可以独立做一个系统框架吗？ 小张不怕得罪人，有话直说：“梁工，我们讨论了三年，也没得出一个结果，你现在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别人解决问题的能力否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嫉妒林总监。” 陈思思好像闻到了火药味，一句话都不多说了，反正每个人都在自说自话。 没有谁真的把别人的建议听进心里。 …… 第二天， 顾母如往常一样去集市买菜，只不过后面还跟了何凤莲。 何凤莲：“妈，您跟爸真就这么分开了？” “不然呢？”顾母正挑肉，随口一句， 何凤莲：“爸一时糊涂……” 顾母：“二儿媳妇，你管好自家的事就行，我跟顾老头现在比陌生人还不如。” “妈，你们这样，那我们怎么办？”何凤莲昨天给丈夫打电话，听他分析利弊后，还是觉得公婆不能离婚。 她想多留两天，看婆婆会不会改变主意。 “什么怎么办？你们有手有脚，我们离婚你们就活不下去了？”顾母懒得跟她掰扯，脚步加快。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肉多买一些，菜也多买，以后就不用天天出来买。 安禾说了，让她去军属服务部的书法班学习，学点东西了，交新朋友。 何凤莲看着她花钱大手大脚，心里一阵嘀咕： 这么花钱，谁能养得起这个老太婆？幸好小叔先提出给婆婆养老，不然她得心疼自己的钱包了。 不过转念想到，这些肉可能自己儿子也能吃到，立刻上前帮婆婆提菜。 顾母瞥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顾子豪每次到家里吃饭，都没空手。 发的油，购物券都塞给她了，让她看着用，不用省。 不过这些她不会跟何凤莲说，顾子豪有心瞒，她就当不知道。 “玉芬，总算找到你了。” “区慧，怎么了？” “林欣欣失踪了，听说……好像被拐。” 第530章 一天遇三次 集市里嘈杂吵闹， 顾母把区慧拉到安静的角落，才问： “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起林欣欣？” 区慧：“家属院的人说，你儿媳妇跟她吵过，林欣欣说跟她是同村的， 现在她婆家的人逮人就喊冤，说是你儿媳妇让林欣欣失踪的，胡乱攀扯。” 顾母眉心紧锁，这几天阿野跟安禾上下班都一起，连散步都在家属院里面，怎么招惹林欣欣了？ “李婆子说，见到林欣欣被几个人拉进巷子，她太害怕，就躲走了，以为林欣欣自己回家，就没跟别人说。”区慧又继续道，看了一眼四周： “林欣欣婆家没一个好惹的， 他们找不到人，就想找个能背锅的，弥补损失， 报警后，一口咬定跟你儿媳妇有关，估计想要赔偿，觉得你儿媳妇刚从国外过来，手上有钱，应该看重名声，会花钱买清净。” 顾母攥紧篮子，脱口而出：“逮个人就讹诈，亏他们想得出来， 林欣欣的男人不在家吧？” 区慧点头：“是不在家，她婆婆跟小姑在，两人都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了。”顾母收敛情绪，希望林欣欣能安全回来。 李婆子看到也不报警，躲回家装傻，现在又跳出来说，即使林欣欣被救回来，名声也被那老太婆毁了，太恶毒了。 何凤莲在旁边听得心惊胆颤，这边有军区还有人被混混带走？ “妈，我们早点回家。” 顾母瞥二儿媳妇一眼：“你怕什么？现在出这事，巡逻的警察比平常多。” 区慧只是讪讪地笑笑，找个借口先离开了。 何凤莲抓住婆婆的胳膊不放，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她当然怕了。 被带走的女人，有哪个能救回来的？ 林欣欣的婆家人想去二期的家属院闹，在门口就被拦住了， 又想去研究所，连大门都进不了，最后只能回家。 林安禾接到派出所的电话时，差点想不起来林欣欣是谁。 还是警察同志提醒她才想起来。 简单回了警察同志的几个问题，林安禾就挂电话了。 “林欣欣？”顾野一时也有点懵。 他没想到媳妇会提前把系统做出来，还先测试。 今天刚上班就开始测，他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林安禾：“跟我同村的，以前还是高中同学。” “先别管了，下周去京市之前，我们得过三遍测试，要跟时间赛跑才得。” 比她给上面领导承诺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月。 月底后，这个研发项目就“完工”了， 之后的半年，得跟进系统的优化，维护，培养专门的团队…… 完工只是开始，长期的优化维护才是“大工程”。 顾野：“行，我等会儿给派出所的熟人打电话，我们配合调查，但时间还要再商量。” 林安禾现在满脑子都是数据，输入后的问题，还要补齐缺的系统“架子”。 秦岭以后可以维护这个系统。 她后续只给技术指导。 林安禾测试的同时，还把遇到的问题写下来，午饭都没空去食堂，只有空啃馒头。 其他两个小组的人都觉得奇怪，他们的工作量突然降了，还是重复的数据核验。 连续几天，他们都没能看到林安禾准时下班， 小张神秘兮兮地说：“林总监竟然在啃馒头，” “真的假的？”陈思思突然觉得愧疚，今天午饭她吃得可香了，现在还有点撑。 “不信你去活动室时，路过林总监办公室就看到了。”小张又压低声音，左右看，见别人都在忙： “我怀疑系统已经做出来。” 陈思思：“……” 她早就有这个猜想了，只是没敢说出来。 小张：“顾组长和谢组长肯定也怀疑，你没见他们这几天看着有点暴躁吗？” 陈思思轻抿唇：“是有点，谢组长额头都冒青春痘了。” “顾组长嘴角长泡，一个早上喝了好几杯咖啡。”小张装着在喝水， 陈思思：“我们真相了？” 小张递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坐直身子，继续写代码。 陈思思神游了一会儿，今天午饭她在食堂遇到顾子豪， 刚才替顾组长送资料，又在资料室碰到一次。 她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打算去图书室看看。 新的专业期刊应该到货了。 而此刻， 顾子豪申请能进出研究中心后，只要有空就往这边的图书室冲。 基本的电脑操作他已经很熟练了，现在得补其他新的计算机与机械结合的知识。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对书“如饥似渴”，有时忘记时间，沉进文字的海洋就拔不出来了。 陈思思拿到最新一期的专业期刊后，也没看同桌的是谁，直接坐到旁边，边查看新论文，边记笔记。 越看她越觉得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 林总监解决的问题，有部分论文也提到了，是引用LIN的相关论文。 淡淡的桂花香味钻入鼻间，顾子豪回头就看到陈思思，眼皮突然一跳。 今天他们好像遇见三次了。 也太巧了…… 顾子豪瞥了一眼她手上的书，跟自己看的一样，不过她看的是最新一期。 陈思思没注意到他，认真地做笔记。 外面天色渐渐暗沉了，她也没多注意，这本新期刊不能外借，先到先得，只有两本。 等她把一篇最新论文的笔记写完，才发现外面天黑了。 “写完了？” 旁边突然的男声吓得她差点跳起来，看到是顾子豪后才松一口气。 “顾大哥，你也来这里看书？” 问完陈思思心里疑惑，这里的图书室不对外开放的。 连她哥都没能进…… 顾子豪看一眼窗外：“外面天黑了，我送你到家属院门口。” 陈思思：“……” …… 街道的灯光昏暗，部分还被旁边的树挡住了。 树影朦胧，两道身影并排着往前，好像肩贴着肩，实际隔着一段距离。 “你怎么会在里面？”陈思思步伐轻松，踩着树影，像踩格子， 顾子豪看着她的动作，眸光微动：“我小婶婶帮申请的进出卡，能去食堂，资料室，图书馆，其他区域我也进不了。” 陈思思诧异：“小婶婶？” 顾子豪：“嗯，你们新来的林总监。” 陈思思脚步顿住了：“……” 她想起来顾子豪像谁了，跟林总监的丈夫有三四分相似，但气场没那么强。 陈思思：“你学完基础的电脑操作就差不多够用了，何必深入学？有这个时间多训练不好吗？” “训练也不能过量，趁现在有时间，我多学点没坏处。”顾子豪踩在她踩过的树影上，第一次没觉得幼稚。 陈思思感叹：“确实，技多不压身，林总监很厉害，一人顶我们整个团队。” 两人慢慢走着，谁也没让话落地上，当朋友一样闲聊。 顾子豪远远看着她走进家属院，才走向另外一边的大门。 他没看到，家属院里面的一棵树下，一个黑影晃动， 看着他们靠近后，迅速躲起来。 冷风瑟瑟，带着雨丝飘舞，在灯光下如细丝密密地交织。 第531章 “欣姐” 陈思思快步往家的方向跑，看到交叠的黑影，心咯噔一下。 刚进研究所时，她上过半个月的安全课。 项目准备完成前，潜伏的特务就开始蠢蠢欲动了，防不胜防。 陈思思放缓脚步，故意走到一旁有玻璃的地方。 一个套着深色雨衣的影子露出来，看不清脸。 陈思思拔腿就往家的方向跑。 林欣欣定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唇勾起一抹冷笑。 她从没想过，重生会有记忆缺失，直到那几个人出现， 他们叫她“欣姐”。 而她真正重生是在大学后，当时她已经后他们搭上线了。 胡铨是她上面的一个人，他们在村里就认识，却在“合作”后从未见过。 她死前最后见的那个人正是顾子豪…… 重生后她就跟他们失联了，但该做的一点没少。 上辈子，林安禾被她按在村里，张胜军的老娘摔断腿，等一切成定局，她就没管了， 张胜军比她想的更卑劣，最后几乎把林安禾精神虐待而死。 林欣欣这几天躲起来，仔细回想，也没想通她上辈子怎么会被发现的。 还被已经腹部中枪的顾子豪掐脖子，窒息而死。 她一直都在这座岛上，林安萍也是她挑拨离婚的， 陆芸芸跟顾野之间清清白白，林安萍一次次误会，最后被她做局，卖进深山里。 目前能说得通的记忆是这样的，但林欣欣没敢全信。 雨越下越大，林欣欣回到家门口，用力拍门。 这个老太婆真会来事，竟然想毁她名声后，给儿子再娶一个媳妇，还想讹钱。 妥协换不来尊重跟公平的。 “谁啊？” 里面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林欣欣眼眸的恨意蔓延，却在门打开的那一刻化成冰冷。 …… 另外一边， 顾子豪快走到家属院大门时，回头看一眼雨雾，后悔没把陈思思直接送到家门口。 不过很快他把这个念头甩开了，以什么身份呢？ 被别人看到又要嚼舌根了，对陈思思的名声不好，现在他还没有资格承诺什么，把源头掐了才是正确的。 到小叔家的时候，他浑身几乎湿透了。 顾野扔了一条毛巾给他：“你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再出来吃饭。” 顾子豪点头，他没衣服这里，不过能穿小叔的。 何凤莲在厨房里忙，听到声音从窗口看，诧异儿子跟顾野能处这么好， 她可见过，他们顾家三兄弟，互相不亲近。 同住在镇上，大哥二哥也几乎不串门，比陌生人还不如。 林安禾回到家后也在忙，不是她急，而是系统测试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来， 卡壳马上调整，问题出现及时解决。 为了让顾子豪也能用电脑，顾野回家就把电脑搬到客房了。 “小叔，你怎么会买真丝的衬衫？还是白色的……”顾子豪低头看着身上衣服，总觉得怪怪的。 好熟悉的款式，在哪里见过呢？ 顾野把一件灰色毛衣扔给他：“不穿就还我，话那么多。” “穿，我刚才的衣服都湿了，”顾子豪赶紧把毛衣套上。 他摸了一把，啧，啧，纯羊毛的，版型这么好，肯定是小婶婶买的。 顾子豪之前去香江执行过任务，认得一些牌子。 他身上这一件羊毛衣，顶他一年工资了，不过穿上真暖和，不用套外套，身上都在发热。 “你这孩子，怎么不穿外套呢？”何凤莲打算明天就回老家，车票都买好了， 现在比以前方便多了，岛上有火车票代销点，不用出岛就能买票。 “这毛衣暖和，一点不冷。”顾子豪看桌上的菜摆得差不多，起身去消毒碗柜拿碗筷出来摆。 辰辰跟着他后面，就差挂他小腿上了。 “毛衣透风，怎么会暖和？”何凤莲嗔了儿子一眼，不过也没再多说什么。 小叔对她儿子好，她再多话有点不识好歹了。 顾野在家也只穿两件衣服，衬衫套着羊毛毛衣，搭配版型很好的西裤。 小灵儿拍小手：“暖和的，手心热，” 何凤莲这才发现，两个小孩穿得也少，毛衣搭配一件很薄的“棉衣马甲”？ 她擦干净手后，握住灵儿的小手，确实热呼呼的。 何凤莲心里狐疑，穿这么少还能保暖吗？ 她再转身看婆婆，也穿得不多，不过他们都穿了毛衣。 “妈，你别干站着，坐下吃饭。”顾子豪没给她解疑，就让这么误会，挺好。 她不是能藏住话的，还以为棉衣越厚越暖和。 实际冬天衣服越贵越轻薄，保暖性也很好，他有次穿了部队发下来的保暖羊毛毛衣，才知道的。 等大家都到齐，坐下来吃饭后， 何凤莲发现只有自己穿得像裹粽子似的，其他人都穿得薄， 她心里嘀咕，可能吃肉多后身体好，扛冻。 顾子豪：“今天我去你们研究中心的图书室了，里面有最新的专业期刊。” “以后你想看计算机专业的期刊，不用去图书室，家里有，而且更全面。”林安禾还惦记书房的系统，吃得比平常快，也没心思注意桌上有什么菜。 她只要投入研发就很容易全身心陷进去。 顾野在一旁不断给她夹菜，随口：“另外一台电脑搬到客房了， 你今晚别回部队，就在客房睡，里面也有书。” 顾子豪点点头，他看出来小婶婶心不在焉，但也没多问，可能跟正在研发的项目有关。 何凤莲想开口说点什么，话在嘴巴里嚼了又嚼，最后自己咽下去了。 顾母也看出来了，不过不该问的，她一句不问。 “妈妈，吃鱼片。”辰辰给林安禾夹菜，时不时看她碗里的菜， 林安禾应了一声，“埋头苦吃”，却发现越吃越多， 最后把自己碗捂住了，才阻止了父子两个的投喂。 顾子豪在一旁看得直笑，努力压唇角，才不至于笑出声。 他脑海里浮现陈思思踩着树影的模样，赶忙甩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何凤莲狐疑地看了儿子一眼，总觉得他今晚心情很好，眼里全是笑。 晚饭结束，她留在厨房跟婆婆一起洗碗。 何凤莲：“妈，小叔家这么吃肉，不会把工资都花在吃上了吧？” 顾母：“我不管工资，他们想吃啥，我就做啥。” 何凤莲想到今天吃的肉，心疼得不行，嘴巴就没把门：“您也太大手大脚了……” 顾母：“要是住你家，我不敢这么买菜，住阿野这里，他给我多少生活费，我就敢买多少肉，家里两个孩子也需要补充营养，这么多年没吃穷。” 何凤莲愣住了，以前婆婆只听着不会回嘴的，现在说一句就怼一句。 外面雨声啪嗒啪嗒的，风呼啸着在院子里开会转悠，好像要把屋顶掀开。 顾母把碗擦干净放进消毒柜，才又继续：“你想子豪过得好，回老家后把嘴巴闭紧，别什么事都跟娘家人说， 这么多年，你觉得老家那边，有几个希望你家过得好的？” 金凤莲暗暗咽口水，婆婆在敲打她？ 不过她说的是事实，她跟娘家大嫂说起儿子现在的情况，大嫂跟家里其他人突然就不说话了， 那天娘家人轮流灌老顾喝酒，想从他嘴里掏出点什么。 幸好儿子每次打电话回来说得不多，不然家底都被掏出来完了。 第532章 数据寄出 “谁也不想别家过得比自家好了，最好大家都差不多，心里才能平衡。” “子豪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你们做父母的帮不忙，至少别给他拖后腿， 阿野他们从不跟别人提子豪，工作的事回到家也基本闭口不谈，你在这里几天，应该都看出来了。”顾母说完就不再多说了，让金凤莲自己好好想清楚。 为了自己儿子，金凤莲嘴巴能管得住的。 人都是如此，牵扯到自身利益时，才能“严于律己”，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用别人提点，心里也有数。 书房里， 林安禾接到京市那边的电话，隔着电话线，那边的领导说得很委婉， 希望她亲自到京市演示这个系统，上面会派人过来配合， 要是江老爷子打的电话，林安禾还会客气两句才挂电话，听说对方姓聂，等他说完林安禾直接挂了。 让她单独给聂家做演示？ 把她当傻子耍了吗？而且谁跟他说自己是王家人的？ 她姓林，不姓王。 王廷建？ 林安禾捏了捏眉心：“这段时间王廷建去京市了？” “带前妻去的，”顾野给她按摩肩颈，打算等会儿给她热敷。 林安禾气笑了：“呵，他是不是以为去祭拜过我外婆她们，以前的一切就一笔勾销了？” “还带前妻去？他的小女朋友能同意？” 她转手按住顾野的手：“不用按摩了，你今天都没得停，休息一下，今晚还得熬夜。” 顾野唇角扬起，媳妇这是心疼他？ “没事，我不累，伺候你就是休息了。”顾野把搪瓷盆放一旁，倒热水。 林安禾下巴抵在椅背上，看着他： “顾先生，你这么贤惠，我有危机感了。” 顾野：“你不觉得我心机重？” “啧，你坦诚得让我惭愧。”林安禾笑得双眼弯起，悠悠地道。 热毛巾敷在她的脖颈处，温热把冷意和酸累都赶走了。 毛巾下隔着防水的垫子，她枕在顾野的大腿上，脖子的热意钻入心间。 以前在国外她进入研发成品测试期时，整夜睡不着，脖子和腰都酸疼得不行。 没想到还可以热敷舒缓…… 顾野：“王廷建的小女朋友姓聂，当然不会生气。” 他把一个热水袋塞林安禾的怀里，揉着她的头发。 灯光下，林安禾闭目养神，还惦记着系统测试，睡不着。 “我们得去京市一趟，这个系统先让江老爷子他们见到，不然还不一定能保得住。”林安禾确定动她电脑的人是梁佩佩，不过证据她不能拿出来， 电脑上的微型摄像头，不是这个年代的产物。 梁佩佩能接触到各组的数据，只要她汇总，再把数据传出去，就会发现这个系统跟NK的商用系统很相似。 她会不会等着系统操作演练时，拿出NK的跨国起诉诉讼书？ 顾野沉思片刻后，才道：“行，正好我们一起去拜访江老爷子。” 林安禾坐回电脑前，快速输入几组代码。 相似，却不是同一个产品。 NK现在的高层不是尼克，他们起诉之前，得确定她做出来这个系统，用于盈利商用，并能收集大量证据。 不然，怕得罪华国的高层，他们也不会轻易发出律师函。 接下来的一周， 研发项目组的研究员几乎看不到林安禾提前下班， 他们到办公室时，林安禾早就在了，等他们下班，林安禾还在忙。 顾颐私下找谢安琪，想打听消息，却发现她也不知道。 梁佩佩趁大家关注林总监，偷偷把三个小组的数据复制出来，打印整理出来，并寄到NK香江分公司。 寄到漂亮国太久，她等不及了。 只要NK追讨“专利侵权”，林安禾做出来的这个系统直接作废。 谁也不知道是她寄出数据，这次她没留痕迹，而是手写大部分“核心”数据。 “梁工，今天你心情很好？”小张拿着搪瓷杯，里面不是茶而是咖啡。 他为了赶工作，晚上回到家还在忙，熬到凌晨一两点才睡。 梁佩佩：“工作完成了，我心情能不好吗？” 她不会替别人干活，只做自己该做的。 “确实，以前谢副组长跟顾组长都看走眼了，我们这些人中，你最拔尖，能力最强。”小张毫不吝啬夸赞，心服口服。 一两次提前完成工作任务，可能只是巧合，次次提前完成就不是幸运，而是能力的体现。 “张工，我以前想干活，也得有活干才行。”梁佩佩敷衍一句，又哼着歌擦桌子，把桌上用不到的东西都扔了。 在香江，林安禾总没有认识的人了吧？ …… 此刻香江半岛酒店的顶层西餐厅内， 聂明跟霍齐正跟威尔逊教授喝酒，这次他们的技术问题是他帮解决的。 大卫本来也在，接到妻子莉莉娅的电话，赶回家带孩子了。 聂明：“威尔逊教授，您可以考虑在香江的大学任职， 这里不归F国管理，不列国也撤走了管理的高层领导，您不用担心会被限制做技术研发。” 他想把威尔逊教授留住，香江需要这样的人才。 聂明以前想着，只要离开香江到内陆发展，聂家这边就会放过自己， 显然是他太天真了，即使他努力避开聂家现有的产业，也避不开聂家的步步紧逼，既然退无可退，他就不退了。 威尔逊：“不，不，我接受海城理工大学的聘请，也有了新的研发方向， 香江很好，不过我在这里得不到庇护。” 他在香江无法替自己的妻子讨回公道，也没办法让F国的高层难受。 他们要为他妻子的死付出代价。 他的几个孩子有能力保护自己，他无后顾之忧。 华国会是网络时代开启后最大且最活跃的红利市场。 威尔逊想亲眼看着这个市场爆发。 香江离内陆很近，但还是差了点，一直只是一个“中转站”。 他要到爆发的“中心”去。 聂明：“您觉得内陆市场会比香江更有发展潜力？” “不是觉得，是一定会。”威尔逊毫不掩饰自己的看法，他不是凭空胡说，做过详细的数据调查跟概率分析。 网络时代爆发的巨大红利市场，只会在华国出现。 同时，现在就掌握核心网络技术的公司，会吃到这次的“红利”，也会因此，放缓他们继续“进步”的步伐。 放缓是特别缓慢的，甚至会出现繁荣的“假象”，日积月累后被弯道超车…… “威尔逊教授，祝您一切顺利。”聂明不再多劝， 他提前在内陆布局了，不会把自己的争夺家产胜算都放在一个篮子中。 威尔逊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线：“在去内陆之前，我受邀去NK的分公司，参加他们的新品发布会。 听说他们的研发总监LIN也会出席，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 聂明坐直身子：“我得到的消息是尼克先生离开管理层，顺便把LIN也带走了。” “这次可能尼克先生不会出席。” 威尔逊笑得意味不明，他去度假时认识的尼克，才知道LIN是自己的学生。 不过尼克卖关子，没告诉他，说有机会给他引见。 第533章 蔫巴的茄子 “我接受了尼克的邀请，兼职做NK的美学顾问， 他的要求只有一个，不让他的产品美学被破坏，维持原状就行。”威尔逊喝了一小口威士忌，蓝眸如盛满星光。 他很期待以后往返香江的生活。 海城理工大学那边，接受他有其他兼职。 “除了美学，没有其他了？”聂明看他神色，脱口而出。 问完他就后悔了，作为朋友，他的问题越界冒犯。 威尔逊：“当然还有，比如维护NK在华国内陆的名誉。” 聂明疑惑，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威尔逊：“尼克说，他不想NK在华国挥舞专利权的棍棒，大肆起诉模仿者， 希望我说服股东，不要做有辱品牌形象的事。” “尼克不愧是NK的创始人之一，他预判了一个品牌的未来，科技公司该把更多精力花在研发上，而不是吃老本。” 聂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听明白了，好像又不是很明白。 威尔逊却没解释得更清楚，他有点微醺了，开始谈文学跟名画了。 谁也不知道尼克让他做这个兼职顾问的目的。 …… 连续一周不间断的测试，系统基本稳定，问题一个个冒出来， 林安禾把工作交接给三个组后，就回家休息了。 她不能什么活都干完，会把自己累死的。 跟她相比，顾野像不会累一样，熬完夜也不用睡很多， 送她回家休息后，他又回部队了。 林安禾心里腹诽：跟这些高精力人群没法比，会把自己气死。 从早上9点睡到下午3点， 醒来时，林安禾被外面明亮的阳光闪到眼了， 隔着一层薄纱，阳光依旧强势侵入，霸占床尾。 一层层彩色的影子在空中舞动。 林安禾顺着影子的方向找，她从国外带回来的一双镶嵌水晶的鞋子，被阳光滑入。 “安禾，你醒了吗？” 外面传来婆婆的声音，可能听到她起床的动静， 林安禾应声后，套了一件羊绒外套走出去。 两个孩子早就去托儿所了，家里只有顾母一个人。 “书房的电话又响了，对方说的话我听不懂， 可能是你国外的朋友打过来的，叽里呱啦的，像电视上说的英语。”顾母把一个畚箕放在腿上，背着太阳在捡豆子。 林安禾打着哈欠进书房接电话， 【你好，请问是林安禾的家里吗？】 “尼克！”林安禾把话筒拿开一会儿， 话筒那头传来笑声：【谢天谢地，LIN，你总算接电话了。】 林安禾靠在桌子旁：“尼克先生，您现在不会在华国吧？” 尼克：【那倒没有，我在度假，打电话给你是为了NK的新产品发布会，这次在香江举办， 我跟那些老家伙说了，你会出席，不过能不能认出来是他们的事。】 林安禾微拧眉，不急着问，等他说完。 尼克：【LIN，你不用担心会被媒体堵，这次我们有专门的产品公关会，NK高层领导的照片都不会泄露，】 【最高安保等级，当然，你还可以化妆隐藏身份。】 【每个出席的高层都会得一笔高额的酬劳，我特意替你争取的。】 林安禾：“行，我会去，不过我不要酬劳，我要NK最新款的200台最高配置的电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尼克才回了一句：【没问题，我来安排，不过你最好重装系统，做部分改造。】 林安禾跟他客气两句后，就把电话挂了。 她总觉得尼克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不过她还捏着尼克的股票，他们是一条船上的。 从书房出来，林安禾盛了一碗脱皮的白玉米粥出来，坐在婆婆旁边跟她闲聊， “您怎么不去书法班，跟他们练练字？” 顾母：“甭说了，我以为去那里耳根能清静的，没想到吵吵闹，毛笔，墨水，连纸巾他们都想偷回家。” 林安禾诧异：“军属服务部那边不管吗？” “管不了，不可能时刻盯着他们，而且说过又再犯，我还不如在捡豆子。”顾母抬头看她，笑盈盈的。 林安禾吃了两碗玉米粥，精气神都回来了。 她也凑过去，陪婆婆捡豆子，把小石头都挑出来， 这些豆子是二嫂何凤莲拿过来的，红豆，绿豆黄豆都带了，还带了自己种的黑芝麻。 顾母：“林欣欣自己回家了，” “也不知道她怎么说服婆婆跟小姑子的，现在她挺直腰杆当家做主了。” 林安禾挑眉，觉得怪怪的，不过也没多想，她们以后也不会有交集： “没出事就好，以后进出家属院也不用戒严了。” 顾母轻叹一口气：“今天街上巡逻队比前几天更忙，也不知道忙什么。” “管他们忙什么。”林安禾捡出不少小石子，随口回了一句。 她得先去一趟香江，再从香江去京市。 也不知道王廷建有什么底气，觉得她会乖乖听他的话。 …… 此刻京市， 陈海兰正慢悠悠地喝茶，好像不在乎陈家的合作能不能成功。 她的想法跟侄子他们不同，跟胡家合作，还不如自己“另立山头”。 国家不会希望“一家独大”，这是陈家的机会。 也许，她还能趁机把莹莹叫回海城帮忙。 “你说的方法什么时候用？”王廷建径直走进来，眼底一片阴沉。 林安禾不给他面子，就别怪他用非常手段了。 陈海兰眼皮撩起：“谁惹你了？” “死丫头，给脸不要脸，赚钱买卖还推出去，跟她外婆一个样，假清高。”王廷建冷哼一声， 两个前妻他都看不上，不过 是他的踏板而已，有才华也用不到实处，都为他服务。 外孙女也一样，他要把她牢牢捏在手上，让她也变成他的踏板。 陈海兰：“她一向不识好歹，真以为自己能普度众生吗？” “廷建，我们才是同一种人，你只是比我更卑鄙无耻。” 王廷建紧抿唇，被一个他看不上的女人戳破他的本性，他给不出好脸色。 陈海兰唇角勾起，心里说不出的痛快，她不可能再给王廷建免费当踏板， 没感情就要钱，她想安度晚年，手头不能紧。 王廷建说话也不客气：“我不是啥好人，你也不是，别说得好像我多对不起你一样， 我没逼你为我做什么，都是你甘愿的，愿赌服输，陈海兰，你不会输不起，以为自己是受害者吧？” 陈海兰气笑了：“找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对象，每天都得哄着吧？ 毕竟，你现在也就小手指般的细软塌，年轻小姑娘正是火气旺盛的时候，哪里忍得了？ 男人六十五后，就跟蔫吧的茄子一样，有心无力了。” 王廷建气红了脸，胸口上下起伏，竟说不出一句话。 陈海兰轻飘飘地继续：“这人啊，总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你满足不了她，她不就只能向外求吗？ 草原很绿很绿，跟你的晚年特别配。” 王廷建瞳孔放大，指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反驳吗？ 她说的都是事实。 不反驳，这口气怎么都卡喉咙，像浓痰一样，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第534章 护食 陈海兰眼底的讥讽都蹦出来，恨不得舞动双手，给他鼓掌助威。 谁还没年轻过？ 以为带年轻对象随行，就能让她在老朋友面前丢脸了？ 聂家人又怎样？ 不知道是隔多少层厚墙的远亲关系了。 被人下套了，还摇着干瘪的身子，自以为魅力无限。 “别说了！” “你不能好好谈正事，我现在就走。”王廷建憋着火气，理智还在，不然他已经扑上去挠人了。 陈海兰看着他眼底的怒火，只觉得可笑，她有点后悔了，不该那么早让他的前妻气死， 要是他的前妻年老色衰，现在会跟自己一样吗？ 答案是肯定的。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陈海兰冷哼：“嫌我说话难听就别刺激我，毕竟现在我没啥顾忌的， 名利我都曾经拥有，折腾到今天也不过是苟活而已，你不是看得最透吗？把别人逼入穷巷，就得做好被反咬一口的准备。” 王廷建闭了闭眼睛，以前他还觉得陈海兰体面： “说计划，不然我真走了。” “我已经安排人去了，不过得等机会。”陈海兰眸底划过暗光，她要的不只是带孩子离开那里，还要他们丢一个孩子。 双胞胎留一个才更会惦记…… 王廷建：“行，你别耍什么花招。” 他现在哪有心思多想？家里还有小媳妇要哄。 刚娶年轻媳妇时，他在朋友面前长脸了，每个都羡慕，嫉妒， 只有他自己知道，精力体力跟不上后，每次相处都在提醒他老了，力不从心， 头上像挂了一个计时器在倒计时，他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接近，快被榨干阿。 哪里是娶媳妇回家，他像请了一个祖宗…… …… 周一， 林安禾把部分系统交给三个小组测试。 她第一次缺席周例会，并连请三天假，测试任务还是秦岭过来发的，并盯他们完成。 期间遇到的问题都汇总到秦岭这边，最后由他汇报给林安禾。 顾颐：“秦……组长，你什么时候参与这个项目的？” “现在开始参与。”秦岭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 接到调令时他也很惊讶。 不过看到林安禾发的邮件后，他立刻赶过来帮忙。 以后他要把团队建起来，负责这个系统之后的维护和优化。 林安禾等系统完成后退出，转研发其他项目。 上面领导的意思是，以后军工机械类也用上相关的系统，紧跟科技。 “研发时你全程没参与，确定可以胜任？”顾颐攥紧手，眼底猩红一片。 苦活累活他们都干完了，让秦岭来摘桃子是吧？ 一个被他踢出局的人，再回来成他领导了？ 这口窝囊气谁咽的下去？ 可现在他除了生闷气，什么也做不了。 打铁还需自身硬，他磨了三年的项目，只是换个人管理，两个月就做出来了， 如果林安禾还用之前的数据，他还能在领导面前挺直腰杆，现在不行， 他跟团队磨出来的东西，在林总监眼里什么也不是。 秦岭：“林总监把我送到这个位置，我就能胜任。” 顾颐冷冷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能不能胜任自己还不清楚吗？当初他随便找个借口，把秦岭踢出局，最后啥也没捞到。 测试已经开始了，谁也没空说闲话。 他们以为林总监至少来看两眼，没想到她会完全放手。 与此同时， 林安禾落地香江机场， “顾先生，你怎么请得假的？” 顾野神色平静：“我陪你来，林总监好像很失望？” “那……倒没有。”林安禾心虚地没敢对上他的目光， 顾野：“是吗？韩大小姐这次也过来，要带你去会所玩。” 林安禾：“你怎么知道？” 顾野眯起眼睛：“媳妇，接电话的时候，你就不能避着点人？” “那个……她开玩笑的。”林安禾立刻辩解， 两辈子加起来，她还没去见过韩大小姐见过的“世面”，只是好奇…… 谁没第一次呢？好奇心作祟。 顾野：“嗯，你带我去我就信。” 林安禾立刻摇头，带他去怎么体验“勾栏”乐趣？ 不得不说，还是老祖宗们会玩，香江这边的会所都是以前玩剩的。 顾野不说话了，对韩大小姐一开始的认定很准确，会带坏他媳妇。 今晚得“以色诱妻”才行，喂饱她就没空找零食吃。 “你在会所楼下等，我上去露个面就下来。”林安禾唯一的退步了。 不能摸总得饱眼福吧？ 这是她最后的退步了，不行只能“偷偷”。 顾野几乎咬牙：“行。” 林安禾赶紧转移话题：“咳，咳，我跟尼克要了200台电脑，打算组成10个小组的团队，5组留部队，5组分出去，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不然出问题就全军覆没。” 顾野：“是吗？” “你也有养备胎的打算？” 林安禾：“……”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 她是这么“渣”的女人吗？不过是跟所有男人一样……好点美色。 “200台电脑改造交给你跟秦岭了，我还有其他工作。”林安禾赶紧把活甩出去。 顾野：“好，麻烦林总监盯紧了。” “顾野！” “我在，” “不准说话阴阳怪气！” “好的，LIN.” “软饭是这么吃的？” “要不林总监教我怎么吃？需要先把水吸干……” “唔” 林安禾立刻捂住他的嘴，到香江，他彻底放飞自我了吗？ 啥话都敢往外说…… 顾野双眸含笑，拿下她的手，轻握着，大步流星走进酒店大堂。 香江不大，走几步就有一个商场。 他们这次带两个空行李箱过来，就没打算空手而归。 “安禾！” 一个人影飞扑过来，林安禾下意识抬手挡， 韩珍妮穿着全套的黑色职业装，双手够不到，在空中抓： “安禾，你知道这三年我怎么过的吗？想你想到半夜失眠……” 林安禾嘴角抽了抽：“韩大小姐，你撒谎前请找个好点的借口，半夜对你来说正是玩的时候，谁不知道韩大小姐一天只睡三小时，高精力牛马之一。” 韩珍妮立刻站直身子，现在她好歹是项目总监，得注意形象的： “你让我扑一下怎么了？” “我怕沾上你的香水味，影响夫妻感情。”林安禾搂住顾野，挑衅一笑。 韩珍妮这才看到顾野，目光立刻锁定腰父，暗暗咽口水，眼神询问：姐妹，吃这么好？ 林安禾搂顾野的腰：“你不是说还有个熟人吗？” “啧，啧，还护上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韩珍妮眯了眼睛，认出顾野身上的衬衫，正是之前跟林安禾去C牌逛时的款式， 真丝衬衫套一件灰色开衫的羊毛衣，腹肌轮廓若隐若现，一看就想撕…… 林安禾挡住她的视线：“快说，谁来了？” “威尔逊教授，你的恩师。”韩珍妮撇撇嘴，小气吧啦，不就是看看吗？又不上手摸。 顾野低头看着媳妇这“护食”的样子，唇角翘起，媳妇太爱他了，连看都不让看。 “他怎么会来？NK跟马克的研究中心不是对手吗？”林安禾狐疑， 韩珍妮把她拉到一旁，简单说了最近三年威尔逊教授的情况， 因他护着林安禾，不吐露真实能力，找借口被针对了。 第535章 利益当前 林安禾并不知道，有一个三人组的小分队也来到香江。 他们的任务是等发布会结束，送威尔逊安全到海城。 香江各大商场，圣诞氛围布置得很不错。 韩珍妮约她晚上10点到酒店20层的会所谈工作。 顾野一直绷着脸，有问有答，就没松口不跟她进包厢。 林安禾：“你也可以找朋友玩，在隔壁包厢，我请客。” “林总监好慷慨。”顾野扔了两套睡衣进购物车。 林安禾没注意，正想办法把顾野支开，不然今晚别想玩了， 她又不搂抱，就是看看…… “顾野同志，我认真的，你不方便跟我进包厢，她可能说的是S集团内部的消息。”林安禾最后只能妥协了，她现在有贼心没贼胆。 顾野轻点头：“我在会所前厅等你。” “好……”这回轮到林安禾心里不是滋味了。 这不是把顾野送狼窝吗？ 那个会所男女都可以去玩，只是比较高端，稍微体面一些。 顾野面不改色，把几盒东西塞进睡衣里，等会儿一起结账。 林安禾看到孩子的衣服就停不下来，不知道他拿了什么，选了好几套孩子的衣服，才罢手。 晚上到会所门口，顾野送她到包厢后就在会所的前台沙发坐着。 他在等人，这次过来没闲着，上面收网了。 放养了三年，郑家这次栽得彻底。 郑老板触碰了底线，不仅当墙头草，还联合外面的公司，想把香江本地的实业连根拔起。 他新娶的老婆，也就是“马芳”，已经在出入境被扣下，什么都交代了。 原野牧被限制进入内陆。 原野集团在华国布局多年，一夜崩塌，连点渣不剩。 包厢里， 林安禾环顾一圈，十几个男招待，正轮流服侍韩大小姐， 不得不说，内陆的发展还是落后了，原来这个年代就有“男模经济”。 只有东亚人才懂这种“暧昧拉扯”，衬衫扣几颗的诱惑。 “你真不摸两把？”韩珍妮抬手，让靠过来的男招待坐远点。 林安禾：“我家那位在外面，你不想被揍，赶紧清场。” “没意思，”韩珍妮撇嘴，让所有人都先离开包厢。 她这次带任务过来的，原野集团在香江的产业，她全部捏在手上。 “万花丛中过，你还真只取一片？”韩珍妮靠着沙发，双手搭在边缘，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喝两口：“你一片都不取，还好意思说我？” “你能看能摸，就是不能零距离接触。” 韩珍妮挑眉：“我怕染病，男色哪有身体健康重要。” “你这次过来，还想做什么？这个新品发布会没多特别，能让你亲自过来，肯定还有其他……”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随后食指贴着嘴巴。 事以密成，这个包厢不一定没有另外的耳朵。 这次F国的代表来了不少人，不仅只为新品发布会，还为了三年前没做成的事。 尼克让她来，算投诚。 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想杀她的人也还在，现在知道她是LIN，更不会放过她。 韩珍妮看完纸条脸色大变，立刻拿打火机出来，把纸条烧了，拿水把灰都搅成浑水。 林安禾把一个小零件塞她手心：“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你会亏待我吗？”韩珍妮把东西塞裙子的内袋， 林安禾：“当然不会，有酬劳的。” “姐妹，大气！但不能喝温水，太不给面……”韩珍妮顿住了，她闻到了酒味？ 保温杯里不是水？ 清脆的碰杯声回荡在包厢，事情谈定。 韩珍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闪烁的红点，神色冷沉几分。 这种手段除了她大哥，也没谁了。 林安禾打开包厢门就看到顾野在对面墙靠着，有不少女人想围过来，却被气势吓得不敢靠近。 “谈完了？”顾野咬着一支烟，薄唇轻启，烟雾溢出， 林安禾：“顾先生怎么不去玩？” 顾野把她拉入怀中：“怕惹媳妇生气，得回去跪搓衣板。” “家里有这玩意？”林安禾疑惑地抬头看他， 顾野咬牙：“有的，妈早就买回家备用。” 林安禾笑出声：“咱妈太会了，回去你试试。” 顾野幽怨地开口：“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了，又不是我跪。”林安禾回头瞪了跟过来的几个女人一眼。 早知道她就不约韩大小姐在这了。 “行，我回去就跪搓衣板， 今晚媳妇先跪，我会给你垫几个枕头，不让你膝盖疼。”顾野的声音在耳边，如烟雾缭绕，钻入耳中。 林安禾努力保持镇定，狠狠掐他的腰间。 到香江， 他好像打开了骚门，啥话都敢往外扔，也不怕被别人听见。 …… 酒店的三楼套房内， 德瑞科正在跟技术团队沟通，还让马克远程监督。 他要让NK的发布会成为笑话。 F国最先开始计算机相关的研发，这么年过去，却给别人做了垫背。 很多科技公司搬到漂亮国，还有很多人才被NK挖走，不仅如此…… 新仇旧账，他要一次性算了。 “部长，威尔逊教授也在邀请的名单中，他要是出手帮忙，我们会很被动。” 德瑞科：“他不会出手。” “你们的人查到了吗？LIN.到场了吗？” 旁边的助理摇头，却欲言又止， 德瑞科：“有话直说，我还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助理：“林安禾也来了，她会不会是NK的研发工程师？” 德瑞科暗暗松一口气：“不可能，她没那个能耐，尼克车想随便推出一个人，来代替LIN吗？” 不过做出一个新的运行系统，真以为F国的计算机圈会认输吗？ 威尔逊那个老头敢再坏他的事，他一定会让他沉入香江海中。 助理：“跟S集团的合作还要继续谈吗？” 德瑞科神色阴沉：“谈，这次一定要把合同签了。” 助理提醒：“可是韩大小姐跟林安禾有私交，您不怕她会泄露消息？” “私交在利益面前算什么？连一杯酒的情分都不如。”德瑞科不信有谁能为了一点私交，把利润拱手让人。 韩珍妮确实不会，看到林安禾纸条上的内容后，她心里震惊。 S集团跟F国合作一直保密，连集团内部高层都不知道。 “顶级的骗术是让他以为自己赚到了，心甘情愿地送上合同，发现被骗也不舍得松开到嘴的肉。” 韩珍妮回到酒店套房，看到房门站了两个大哥的保镖，并不觉得惊讶。 不过她跟林安禾的交易，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她不会说一个字。 “这么早就回来了？林安禾不跟你在包厢厮混？” 韩承宪嘲讽地说着，眼底只剩嫌弃。 在他看来，韩珍妮自甘堕落，好的不学坏的全学会，以后有人娶就该感恩了。 韩珍妮把皮包扔沙发上，甩掉脚下的高跟鞋，径直走到沙发前，先点了一支烟： “哥，你这样有意思吗？” “干脆把自己缩小，钻我背包夹层得了。” 韩承宪看着她这个样子，更嫌弃了：“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出国读书多年，你就学会这种下三流的习惯吗？” 韩珍妮把烟捻灭：“放心，我不会让爸妈看到的，也不会让你们的联姻顺利。” 套房内如被泼了一大桶胶水，瞬间凝固模糊。 第536章 囤积 最后还是韩承宪败下阵来，有求于人，就得摆出态度， “替我约她。” “不约。” “韩珍妮，你才是我妹妹，别太把自己当外人了。” “家人还不如外人，我有用的时候才是你妹妹。” “呵，她知道你要跟F国那边谈合作吗？”韩承宪气笑了，扔出一句。 韩珍妮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没说话。 越是焦虑，越冷静，这是她在国外遇到困难时学会的。 她心里已经对父母教育自己的“道德观”无负担了，行动上却又执行那些“准则”， 只有身处国外，她才能真正地做回自己。 但她还是无法突破心里那关，骨子还是传统的，这也让她在复杂的情绪中反复拉扯。 嘴上开放实际行动却总束手束脚。 “不知道吧？”韩承宪像抓住她的把柄，倏地起身： “明天晚上，你把她送到我房间。” 随后他迈步走出房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韩珍妮等门关上后，才悠悠地：“小人得志，包装得再好也藏不住用身下二两肉想问题。” “得不到就不罢手，偏执！” 把她当“拉皮条”的了？ 韩珍妮笑出声，没想到安禾会预判到她大哥的龌龊手段。 那这次，她就“公私不分”一回。 …… 第二天香江的报纸，头版头条全是郑家的新闻。 郑老板竟栽在一个女人手上，还把那么大的家业都赔进去了，让认识他的人都唏嘘不已。 他的儿女很早就跟郑家切割，影响不到他们。 不过这只是浮于表面的，私下的刁难手段层出不穷，谁也不会摆在台面上。 喝早茶时， 林安禾翻看报纸，看到了相关报道，不过只是粗略看完。 这很符合上面领导的一贯手段。 收拾谁都不会让看热闹的“爽”，而是利用好每一次机会，拿到更多筹码，得到很多利益。 情绪的“爽”对个人而言重要，但对管理高层而言，并不那么重要，也没必要给别人留下“好印象”。 霍齐：“我爸跟大哥，今天一早打电话给我，让我跟郑家切割，别跟他家的孩子来往。” 聂明正看财经报纸，慢悠悠搅拌咖啡，他跟郑家没任何交集，也被长辈警告了。 可见这次的事，不是报纸上报道的那么简单。 林安禾：“看我干嘛？我跟郑家没关系。” 她忙着吃碗里的美食，根本吃不完。 顾野只顾着剥虾夹菜，自己随便对付两口。 林安禾喜欢吃虎皮鸡爪，一个接一个，停不下来。 要不是为了这顿免费早茶，她这个时候还在酒店套房补眠。 昨晚顾野像疯了一样，要不是垫着枕头，她的膝盖现在已经青紫一片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新睡衣， 啧，打马赛克都只能遮重点…… 林安禾立刻甩开昨晚的画面，双耳都红透了。 幸好他还有点分寸，没在露肤的地方留痕迹，就是对不没给人看的地方，下嘴有点狠。 狗，真的很狗…… 林安禾在心里把他骂千百遍，大口咬着灌汤包，才把愤愤不平的情绪压下去。 “我跟他早断联系了。”顾野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昨晚郑老板试图联系他，但连酒店都没能进。 他们的交情，在他阳奉阴违，私下跟原野集团接触时就断了。 “林安禾，你最近有看到原野集团的股价波动吗？ 听说，原野集团被漂亮国割了，核心技术被捏住，他们本国也不敢出声……”霍齐压着声音，幸灾乐祸地说着。 林安禾却高兴不起来，接下来，漂亮国会联合其他国，封锁华国的高精零配件及高精机器的进口。 现在香江还可以买得到，只要全部拆了，走船运，还能运回去。 林安禾抬眸看他：“霍齐，” “敢不敢囤积高精零配件，先运到海城仓库？” “到时赚两成利润。” 聂明正好看到报纸上的合伙收缩对华国高精零配件的封锁，不过还只是提议。 不过，林安禾不像是趁这种时候发财的。 林安禾：“国内的情况比较复杂，各种改革并进， 很多集团，企业没能力囤积需要的高精零配件和机器，你们投资赚差价，总比到时他们连买都买不到强。” 霍齐跟聂明对看一眼，这才是主要目的。 “囤积”才能给国内的自研团队留足缓存的时间。 “可是我们资金不足……”聂明也想囤，他本就是学机械的，知道高精零配件跟机器价格有多高。 林安禾：“资金我准备，你们出面。” “赚的利润我只要四分之一，只有一个要求，不能比他们的原厂零售价高出超过两成。” “你有资金？”霍齐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刚才坐下来的时候，他好像听顾野说吃软饭…… 不会是他以为的吧？ 聂明：“行，我汇总相关的零件及机器配件参数，型号。” “囤积数量我尽快给你们。”林安禾轻点头， 有聂明这个内行人在，能省事不少。 霍家有船运，聂明有专业技术，他们两个合伙，专做一项“倒卖”就能赚不少。 等霍齐跟聂明离开， 林安禾才转头问：“顾野同志，你刚才一直没说话，觉得我们在钻空子发财？” 顾野：“没有，我在想上面领导有没有想到这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到也只能少量囤积，而且，他们不觉得外国企业会有钱不赚，把封锁的口子勒紧。”林安禾轻叹一口气， 有时明知道对方的目的，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实力弱，没办法。 不然后来的几十年，领导们就不会咬紧牙关走“自主研发”的路线， 无路可走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 此刻黑省， 张学为把几台机床的零部件都拆了，唯一不敢动的就是电机系统。 打开盖子，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照着维修说明书他也修不好。 里面的运行代码，他只会最基础了。 现在要修好它们，就得把整套电机系统全部换掉。 即使换了，老师傅们以后用起来，还得拿翻译好的说明书对照。 从俄亥国买回来这些“废铁”，修不出来，就是几百万的亏损， 而那个主张买这些废铁的厂长，已经被送进监狱了。 但钱花出去，追不回来…… “张教授，要不我们还是别修了。”旁边的毛普忍不住劝。 他们在黑省窝了快一年了，零件配齐，也能换上了，却没想到，电机怎么都调不了。 “以前陈教授过来，最久一个月就能让机器动起来，现在她退休了，也很难找到她来修。”李师傅小声嘀咕着。 张学为瞥了那个人一眼：“陈教授能修二十年前的机器，现在这几台是五六年前的， 电板比以前更精密，调试她都调不了，更别说修了。” 他想起几年前在海城，林安禾修过一台同批次的机床。 可惜…… “张教授，外面有人找，他叫郭淮安。” 外面传来助理的声音。 张学为把手套脱了：“今天都回去休息，我想想办法，咱们再继续。” 其他几个师傅对看一眼，觉得可能修不好了。 第537章 发布会前 厂房的大门拉开， 冷风呜呜地扑上来，瞬间就能把人冻僵。 现在黑省已经零下十几度了，到处冰天雪地的。 张学为拐进旁边的办公室，热气立刻涌上来， 冷热突然交替，让他忍不住咳了几声。 只在外面走几步路，浑身都冻得没了温度。 鞋子上的雪遇热融化后，落下一个个水印。 “淮安，你怎么来了？”张学为看到坐在办公桌前看报纸的人，眉眼忍不住扬起。 他们有两年没见了，张学为除了回海城大学上课，几乎都扎根在黑省。 郭淮安：“我再不来，您就要在黑省过年了， 师母让我把你带回去，不然她亲自过来抓人。” 张学为眼底暗淡几分，摆手：“再等等， 这批机器急着用，我得尽快改装出来。” 海城那边的船厂现在正改革，里面关系复杂，他不想掺和进去， 还有压缩机厂，纺织厂等等，都要跟着改，他回去可能就成别人手中的刀了。 他跟船厂的合作到去年年底，现在他只想搞技术，改装新机器，不想卷进他们的利益争斗中。 “现在是不是又被卡住了？技术难题攻克不了？”郭淮安换个方式劝， 小师妹再过几天就来京市了，说不定能跟师父见一面。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起他们。 张学为喝了一口水：“还是老问题，电机系统调试不了， 现在国内还没谁弄得懂新系统，我们连底层代码都不清楚，只能干瞪眼。” “以前，安禾还能修……” 他说完只觉得鼻子一酸，赶紧喝一口水压下去。 “小师妹能修电机系统？”郭淮安诧异，之前他只听说过小师妹会修机器，还以为是零配件更换，检修。 张学为点头：“那丫头，配件都能手搓出来，也不知道脑子跟手怎么长的， 那些电路板她看一眼，线路图一画就能把电机系统给修了。” “可惜……” 不能再说下去，不然他又得吃降血压的药了。 郭淮安指腹摩挲着陶瓷杯：“要是她来，能把电机系统修好吗？” “当然可以……”张学为脱口而出，倏地抬头看他， 郭淮安：“小师妹过几天来京市，到时请她来黑省几天，不过我请不动，得您亲自去请。” 张学为倏地起身：“找到她了？不是，她什么时候回国了？” 郭淮安：“回来两个多月了。” “你们怎么都不跟我说？”张学为声音拔高，抓紧桌子， 郭淮安无奈地道：“老师，您接我们电话了吗？要不是我来这里，都找不到您。” 外面雪越下越大，很快把深深浅浅的脚印覆盖。 白茫茫的，天地仿佛连成一片。 而香江此刻， 冷风夹着潮湿，闷闷的空气带着霉味。 林安禾跟顾野穿过小巷子，走进广场内。 抬头就能看到NK的巨幅广告牌。 新品发布会开始之前的预热，到处可见相关的宣传。 NK为了打入东亚市场，煞费苦心。 香江是最好的一个“展示舞台”，东亚各国聚焦的中心。 同时，也是各种暗网交易的中转站。 在这里，可以买到任何产品…… 穿过广场，再拐弯就看到一排排的仓库，在寸土寸金的香江，这些仓库的租金按分秒计算。 尼克送出的200台最高配置电脑存放在这里。 “LIN，在这里。”阿黛尔一身职业装外，套了一件杏色的风衣。 顾野环顾一圈周围的环境，所有人都忙着搬货，装船，没人注意旁边人。 大卡车卸货后，很快开走，新的卡车又开过来，港口就在附近，这边自形成一个小型的繁忙市场，私下交易可能在各个角落完成。 一个物流圈子里“默契”的黑市就这么藏在最繁华的广场边缘。 “谢谢你在这等我。”林安禾走进仓库，检查货。 她只拆开一个箱子验货，其他的出厂封条都没拆，根本不用检查。 这就是NK定下的产品出厂规矩，让所有零售商能尽快验货，铺货。 NK定下的这条规矩，现在正逐渐在圈子里蔓延，各个厂家严控品质，出厂封塑，封条撕下来留痕，拆封后即流入二手市场。 阿黛尔：“LIN，你太客气了，” “要不是你跟尼克同时离开，我也没机会来香江出差， 你不知道，现在换了老板，NK内部争斗厉害，原本的研发项目全部搁置，我们这些研发员时刻面临被裁的风险， 尼克给我们找了新岗位，在他回公司前，我们就当休假，领基础工资等着。” 林安全把封条重新合上，给顾野递一个眼色，让他打电话叫人过来拉货。 这200 台电脑要在发布会开始前运到深城，再从深城送到海城，以防NK高层回过头查账，截货， 只要货到深城就安全了…… 林安禾跟阿戴尔找位置坐下，顾野在仓库等装船。 “阿黛尔，尼克让你来香江，不可能只是做后勤， 你该知道，NK这次的新品触碰到多少人的利益，他们不会让发布会顺利进行。”林安禾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塞给她： “这是防病毒侵蚀代码，你今晚植入系统中，有突发状况随时可以用上。” 阿黛尔把纸条塞回给她：“LIN，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能要，它是你的创意，我们只是辅助，我不能……” 林安禾神色严肃：“拿着，尼克让你来不是就为了这个，而且它对我来说没用，却可以保你在NK十几年不被辞退。” 阿黛尔：“……” 她双手攥紧，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但要是收下，她的名字会紧跟在LIN的后面，成为创作者之一。 可她不是…… 林安禾不管她怎么想的，尼克选了阿黛尔，这就是她的运气。 运气不是自己的选择，而是别人选择自己。 “谢谢。”阿黛尔记下纸条上的代码，就拿打火机把它烧了。 她要把这些刻在自己脑子里，谁也抢不走。 林安禾挑眉：“阿黛尔，以后少买些名牌包， 如果就在香江，记得多买两套房子，它们能给你养老。” 阿黛尔点头：“LIN，实验室里的老家伙都说你是预言家，我信你。 不过你怎么不买？” 林安禾：“所谓的预言只是数学概率，底层逻辑都是一样的， 数据循环多次后，它的走向不会改变，变的只是过程的意外。 我拥有很多了，不能什么都抓手上。” 时代的红利也有反噬。 阿黛尔若有所思地摇头，她看不懂，也不知道LIN追求什么。 她来香江之前，了解过华国目前的情况，为什么要回去过苦日子？ 阿黛尔看不懂老板尼克，也看不懂LIN。 NK的广告语：改变，未来！ 好像有什么“巨浪”正缓缓卷来，阿黛尔却只能屏住呼吸，等待。 而尼克，LIN在高塔上，看到了巨浪浮起的新世界。 新闻上正播放创始人尼克的名人访谈， “尼克先生，传闻LIN是东亚人，您方便透露吗？” 【明天的发布会你们不就知道了？】 “这次广告的主题是您定的吗？” 【当然……不是，】 第538章 开创者修复 “改变，未来，这个主题，不少同行认为NK狂妄自大，以为可以引领一个领域。” 【狂妄与否，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您这么有信心？” 【我想，NK产品的预售量会替我们回应。】 ………… 访谈还在继续，转播到内陆时已经快傍晚时分了。 陆灵歌跟陆骁都在船厂，电视挂在办公室的墙上， 陆灵歌浑身都是机油味，咬着一个馒头，听着这次的名人访谈。 除了字母，主持人跟尼克都说的英文。 陆骁：“还是嫂子厉害，上次来船厂装两根电线，我们这边就能收看香江的新闻跟电视节目， 厂里的老师傅说，晚上值班他们都不敢打开电视，怕被吓得不敢出去巡逻。” 陆灵歌从国外回来就一直在船厂里。 公海的一次沉船事故，让她警惕起来，船厂有内鬼，也许军用规格的钢材被替换了。 内部调查的数据有好几处对不上。 “陆骁，那艘沉船是从我们的船厂出海的， 你现在不该关心沉船事故的原因吗？”陆灵歌累得耳朵嗡嗡的，语气冷淡几分。 陆骁：“媳妇，陆氏集团两年前才接手这家船厂，那艘船是上一任厂长还负责的。” “有没有可能，负责的老师傅们都在，调换钢材的人也还在厂里？”陆灵歌指了一组数据，让他好好看清楚。 她扎在这里两个月，不是为看别人涂改过的数据。 陆灵歌当初学船舶设计，机械修理专业，就没打算坐办公室，每天准时上下班。 后来进入陆氏集团，她还负责电机系统研发，不过每天也会到工厂跟老师傅学习，当助手。 陆骁：“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工厂被偷了不少钢材，好钢材被当废料卖出去，把品质不好的钢材换进来。”陆灵歌轻舒一口气，终于把所有数据单子都理清楚了。 陆骁脸色瞬间阴沉，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他的“钱”？ 陆灵歌从包里拿出薯片，抬头看电视上的尼克。 改变，未来？ LIN离开，尼克也不再上管理层。 NK的虚假繁荣可能得延续三五年。 陆灵歌：“陆骁，船厂第一年就该盈利了，” “不过，利润都被内鬼掏空，为了不让陆氏集团把船厂再次转卖，他们故意平账，让船厂处于不亏不赚的状态。” 而那个高人，还是个熟人：王云亭 难怪他这些年像消失了一样，咬人的狗不叫，说不就是他。 陆灵歌：“不仅钢材，还有机器改造也花出去一大笔钱，却连个声响都听不到， 陆骁，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偶尔来船厂晃两圈，下面的人就不敢搞小动作了？” 陆骁翻看她单独整理出来的单据，气得说不出话。 能怪谁？ 怪他太信所谓的“亲戚”吗？ 副厂长是大哥提拔上来的，也是陆家的亲戚，陆争。 “现在怎么办？”陆骁手握拳，砸桌子上， 要想“瞒天过海”，就得从上到下打通关系，代表一条线上都有他们的人。 陆灵歌压低声音：“仓库里不是有花两千万买回来的废铁机器吗？” “你发通知，只要谁能改造机器，并能达到二级精准，就给他们一人奖励3万块。” “船厂现在能改造的师傅有10个，一共30万，谁伸手砍谁。” 陆骁拧紧眉心：“他们会不会躲着不冒头？” “不会，你尽管发通知。”陆灵歌笑得意味不明， 三十万不是小数目，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好不容易有肉扔出来，谁不想冲上去咬一口。 …… NK的发布会晚宴， 尼克没有露面， LIN会不会出现？不少人来到会场就四处张望。 今天的拜访节目里，尼克说了，LIN一定会到场。 不少媒体记者被挡在宴会厅外。 不过他们摄像机没停过，对准宴会厅入口拍。 威尔逊教授从特别贵宾入口进。 他刚走进宴会厅就看到不少同行，不过他们只举杯跟他打招呼，谁也不敢凑上来。 威尔逊只是笑笑，一点不在意他们的态度。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他不能因为同行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而心生怨恨。 尼克的助理亲自带他到座位上，引来不少人侧目。 “威尔逊教授，” 阿黛尔拿着香槟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宴会开始后，会场的灯光只留舞台上的。 销售总监会介绍产品的功能，及技术突破，并公布新产品预售数据。 “你是……” “阿黛尔？”威尔逊诧异地道。 她不会就是LIN吧？ 不可能，跟他猜测的不一样。 尼克不会耍他。 阿戴尔：“威尔逊教授，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你是……NK的研究员？”威尔逊心里失望，却没表现出来。 他今晚就得离开香江了，很遗憾没见到LIN。 阿黛尔：“我是研究员，不过今晚我是代表尼克先生接待您，希望您在这里有愉快的体验。” 她话音刚落，全场灯光就汇聚在台上。 投影白幕上出现NK的产品图片，还有使用的相应技术。 从产品设计理念，到产品的使用场景等等。 最后才到产品美学…… “找到LIN了吗？”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 助理：“原野先生，场内有不少人，最可能是LIN的只有威尔逊教授。” 原野正子：“不可能是他，那老头没有这样的能力。” 助理说完就退到黑暗中：“原野正子小姐，你提供的资料，最符合的只有他。” 阿黛尔往后瞥了一眼，迅速收回视线。 映在座位的光回拢，白幕暗下来的几秒， 林安禾坐在阿戴尔旁边，腿上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顾野在宴会入口，一会儿带她和威尔逊离开。 他们没想到会是顾子豪来接应威尔逊。 【NK致力于让大家的生活更快捷，便利，美好， 与未来并肩将是我们贯彻到底的设计创新理念……】 台上正在有条不紊地继续。 威尔逊转头看到林安禾，瞳孔剧烈收缩，捂住自己的嘴巴，才不至于叫出声。 韩珍妮竟然瞒着他！ “林，你是LIN对不对？”威尔逊急切地问， 林安禾轻点头：“威尔逊教授，好久不见。” “尼克让你来的？不怕被记者拍到？”威尔逊担忧地看了一眼四周， 林安禾：“您不就是我最好的掩饰吗？他们只会以为LIN就是您。” “尼克太调皮了，竟然跟我开这种玩笑，幸亏我心脏好，不然得被你们吓晕过去。”威尔逊教授眉眼扬起，很喜欢今晚的惊喜。 “原野集团的人怎么会过来？”阿黛尔焦急低道， 林安禾：“他们想挖LIN，替原野集团补核心技术被低价卖出的窟窿， 只要能重新研发新的核心技术，原野集团就能盘活。” “痴心妄想，你不会去的。”威尔逊冷声道，他最看不惯原野集团的手段， 先吸纳高端人才到他们的研究中心工作，再以合同限制，让这些人才用研发成果给自己赎身。 “NK数据泄露，现在外面的记者正试图冲进会场。” “不可能，NK的产品刚发布。” “开源，NK是不是数据开源？” …… 会场内部骚动，台上的销售总监听了助理的耳语，脸色大变。 “阿黛尔，” “启动开创者修复！” 第539章 “你是背叛者……” 在质疑声中，NK的销售总监不得不下台，处理这场事故。 他们引以为豪的系统竟然正在被攻击。 而酒店套房内， 德瑞科看着数据复制的进度，先倒了一杯香槟喝起来。 他赢了， 不仅跟S集团签订了合同，还拿到了NK最新的核心技术。 生意的本质不就是掠夺吗？ 以前他的祖父在海上掠夺海底资源，让他们得到花不完的财富， 而他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穿戴整齐如一个绅士一样，不用经历暴风雨就能得到享不尽的财富。 三年前他失手了，但三年后他赢了，以后也会一直赢下去。 马克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过来，语气很焦急： “德瑞科部长，你这是在拿我们所有的家当在赌，赌NK的研发总监LIN不会插手，把研发的核心成果拱手让人，我建议您立即停止这种偷窃行为……” 说到最后，那边甚至气急败坏，好像他做了什么有辱国家尊严的事。 “95 %了，马克，你不知道我们的复利老本是怎么攒下来的吗？ 现在各个都想当绅士，觉得占有别人的成果是不耻的，但我们获利就能吃上吐司夹肉，而他们只能喝白粥……”德瑞科似乎快癫狂了。 进度条还在继续升，只要屏幕出现100，他就成功了。 回想起早上跟韩珍妮的谈判， 她放弃了NK集团，转跟他签约。 “你就是个背叛者，” “在利益面前，我们都是一路货色。” 德瑞科眼看着韩珍妮的脸色由红润转为苍白。 他要S集团花更多钱，买F国科技公司的服务，让她再出现在林安禾面前，只是一个背叛者。 即使林安禾可能是LIN又怎样？ 有了NK集团的“事故”，谁还敢用她这个出卖老板的“研发总监” NK集团很会营销，还特别会用LIN的语气说出一些让自己掉入陷阱的话。 【创作者极限修复】 他今晚就让这句话成为行业笑话。 巨大的喜悦让他眼前都变得迷离，或许是喝了太多香槟，德瑞科有点晕眩了。 97，98，99…… 心怦怦地跳动着，他甚至可以数出自己的心跳声。 快了，他一直想要的荣誉，成功就在眼前。 没有什么比期待成功更令人心情激动的。 但屏幕上的进度条却没有继续推动。 定格在99%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继续？你们是不是在偷懒？”德瑞科瞬间清醒过来，如在幻境中抽离一般，一时差点站不稳。 “部长，” “NK的创作者极限修复启动了，所有数据全部被锁进它们的资料库， 并且，他们还成功保护了客户的机密资料， 之前销售总监的慌乱都是迷惑人的，他骗了所有人，连媒体都快被糊弄过去了……” 助理的声音如在平静的湖面投入石片，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而石片化作刀刃，正在凌迟他，血淋淋。 “我们的数据正在被反窃取，” “与S集团签订的合同已经传到对方的电脑， 核心数据正在被复制，部长，快，快找马克……” 助理声音发颤，语速很快。 德瑞科如被架上了空中楼阁，突然摔下来， S集团的合同将向F国索赔，违约金是德瑞科定了，“违反合约，巨额赔偿”，符合两国的合同法。 核心技术数据泄露，损失巨大。 还有窃取NK数据…… 每一项赔付，都是他应得的。 F国高层会迅速开会，并将德瑞科押送回国， 最体面的判罚是：终身监禁。 两天后，新闻上报道了德瑞科职务犯罪的新闻。 并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没人会在意事实是什么，大家只想看到结果。 S集团与F国和解，获得相对应的补偿。 韩珍妮升职为研发部总监，并得到集团的巨额奖金，与韩承宪平级， 尼克休假回国接受记者采访，表示发布会的事故处理，是他预判到的，也是他的B计划， 没想到会有人送给他这么大的”礼物”。 一切尘埃落定， 林安禾坐在飞机上看国际新闻，唇角抽搐了一下。 她就知道，尼克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杀鸡儆猴”。 以后还有哪个组织或集团，敢往NK伸手？ 这种震慑，足够他休假一段时间，不为集团的发展操心了。 “韩大小姐回国后能撑得住？”顾野把另外一份报纸递给她， 林安禾云淡风轻：“我们挖坑，他不踩进来，谁也奈何不了他，起心动念则有果，他应得的。” …… S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韩承宪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上的资料，没想到一次意外，竟会给自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韩珍妮慢悠悠地喝咖啡，一点不担心被父亲责骂。 她给集团拿下那么大的合作，因私事找她麻烦，就太不知好歹了， 同是去香江，她惦记集团的业绩，而大哥却想找女人，董事会的老头们知道，只会质疑大哥的管理能力。 韩承宪咬牙切齿：“韩珍妮，你够狠。” 韩珍妮冷嗤：“大哥，你上次把我灌醉，想把送到合作方的床上时，就不狠了？” “我比你念情分，找就一个身家清白，自愿跟你结婚的女孩。” “对了，大嫂约我喝下午茶，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韩承宪眸光锐利得想把她撕了，却拿她没办法。 正因此，他连反抗都找不到借口。 韩父：“珍妮，别什么话都往外说，你大哥也是为你好， 女孩子年龄到了，就该结婚生子，那个合作商跟你年龄相仿，也是从国外留学回来……” “爸，我是可以跟他结婚，只不过以后您别想抱外孙或外孙女了。”韩珍妮讥讽地笑着，看向她的好父亲。 那个合作商什么德行，圈里谁不知道？ 在她爸嘴里倒成好对象了…… “什么意思？”韩父怔了几秒，他不至于把亲女儿推入火坑…… 韩珍妮：“爸，他有男朋友了，也是您的朋友。” 韩父：“……” 韩珍妮看到他这副吃瘪的表情，笑道：“李社长最近撤了几个合作单子，您约他出来打高尔夫都没给好脸色，您就不调查一下？” 韩承宪也傻眼了，他没想到…… 韩父连咳好几声，跟女儿谈这些，老脸羞红了。 这个女儿比他预想的能力更强。 韩珍妮没闲工夫在这陪他们演“父慈子孝”“哥妹情深”， “我要研发中心的管理权，研发员得经过我的筛查。” “还有，研发经费您得现在签字批下来，华国那边的市场开发交给我负责……” 韩承宪听得额角青筋一直跳，瞪着她，这些都是他准备接手的业务。 特别是华国市场开发…… 韩父：“研究中心让承宪也参与，其他的就按你说的办。” 他考虑到华国那边的官方关系，可能还得女儿去打通，才把这块业务放出去。 不过，等时机成熟，还是会让儿子接手。 韩珍妮看出父亲的打算，面上一点不显，她要的是这个机会， 等她把局面打开后，就可以转投向其他的市场了。 送给韩承宪一个完整的壳，能接住是他的本事。 第540章 三年前应得的回响 离开香江之前， 林安禾在机场遇到原野明， “你命真大，”原野明拦住她，目光冷森， 林安禾：“原野先生，三年前你做得天衣无缝，却还是留了痕迹， 现在这个回响够不够你长记性？” 原野明不敢置信地瞪她：“是你做的？不可能……” 林安禾不紧不慢地继续：“原野集团目前研发的核心技术，总有一天会跟漂亮国的科技公司撞上， 不趁这个时候把你们掐死，难道漂亮国还眼看着自己的竞争对手发展，壮大吗？” 原野明：“你怎么敢？不怕我跟他们联合，封锁……” 林安禾打断他：“原野先生，他们对我们的技术封锁，不会因你的联合而放松，先捏死原野集团，才是他们迫在眉睫要做的。” 难道他们不知道吗？ 不，他们以利益为先，即使知道也会这么选择。 丛林法则才是他们的准则，弱肉强食，只要能力强就能掠夺。 原野明：“林安禾，你等着。” “嗯，你还会回来的是吗？”林安禾双手抱臂，凉凉地看着他。 以为这就结束了？ 原野明双手握紧，浑身都在颤抖，不仅仅是他从小被夸有天赋的围棋被眼前这个女人踩在脚下，连股票市场上也一样被碾压。 原野正子在私人飞机上看手上的资料，基本能证实林安禾就是LIN，只等NK研发部那边的消息传回来。 刚才她离得远，也听出了大概。 原野正子：“你三年前做了什么？” “找人人要她的命，又送给她朋友实验室的药丸……”原野明靠在座椅上，回想着两个月发生的事， 原野正子瞳孔骤缩：“……” 三年前应得的回响，就是让原野集团几十年内都不可能有机会再登顶，损失……不可估量。 “啪！”原野正子站起来，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难怪，她最近在香江的产业都受影响，不得不全部卖掉。 以后也无法再合法入境华国。 原野明抬手抹了一下唇角的血迹：“你这么生气，不是因为我这么做了，而是没趁机把她弄死吧？ 姐，你不用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 之前在华国，你利用岛上的那个研发员做事，让他抵命了，把自己藏得好好的，不会以为华国的军部查不出来吧？” 原野正子：“查出来他们也不敢动我，你不知道为什么？” “而你，直接断送了原野集团的未来。” 她抬手又要打一巴掌，刚抬起来就被截住了， 原野明：“你真以为只是我的一次失误吗？ 别忘了，我们的好大哥可是一直出力，谁知道是不是他卖了集团，求庇护？” 原野正子没错过他眼底的冷意。 这次过后，集团内部会重新评估，内部调查谁也逃不了。 希望他们的父亲还给集团保留有底牌，不然集团就只能维持现状了。 原野集团的新闻很快被其他替代，原本的新产品发布无限延期。 …… 一份材料夹了照片，被送到京市高层领导的办公室。 江老爷子看完资料后，转递给谢老爷子。 林安禾的个人资料早就被设为机密，现在送来的这些，半真半假。 有部分是她跟原野明在机场时拍下的。 “老江，你先说。”冯部长环顾一圈，没看出什么问题， 江老爷子：“冯部长，很明显，咱们内部有人想阻止项目继续推进。” 冯部长目光锐利几分：“数据，照片都有，你应该能分辨真假。” 江老爷子：“我没什么好说的，明天就是演示会，大家看了以后，再结合着评估。” 冯部长点头，看不出什么神色：“行，那这份材料就压在我这里。” 其他人面面相觑，领导的意思很明显，打算把事情压下来，而且他不信这些材料。 可能冯部长有更多相关的证据，只是不拿出来？ 要是系统顺利通过测试，并开始推广，林安禾的个人信息会再加密。 散会后，江老爷子留在最后，把另外一份材料递交了。 顾野离开香江前一天，让人送到他手上的。 研发组内部有人把部分数据寄出，想让NK集团以此为证据，起诉林安禾侵权。 寄出数据的人，并不知道NK新系统的研发者正是她让NK起诉的人。 冯部长看了材料后，笑了：“看来对方急了。” “那个人被监视着，最近很安分。”江老爷子查到聂家的事情，越查越心寒。 不过这事他不打算亲自动手，得有其他事情被掀开，让调查组的人顺藤摸瓜查出来，更令人信服。 …… 项目演示会如期开始， 林安禾先说了演示前的基本理念，才开始正式登录系统。 两三个人看一台电脑，从基础应用，到后面的数据分析， 输入大量数据之后的核算…… 各个环节讲完也才一个小时后。 顾野旁听，看着她游刃有余地解答相关的疑问。 系统的框架三年前她就做出来了，却在三年后才把这个系统完成。 超出预期想达到的效果。 而这个突破，离不开她三年扎在实验室里做研发。 “这个系统，跟NK新发布的系统有什么不同？ 现在我们看到的版本，已经是最终版本吗？”谢老爷子在演示结束后，先提出问题。 目前看着，系统确实比之前军部优化的快，稳，运算能力强。 林安禾点开对比的相关数据，先做了分析，才继续： “系统会不断更新，随着网络发展而优化，没有所谓的最终版本， 如我们现在正做改革一样，好的留下，绊脚石踢走。” 冯部长：“怎么保证系统修复优化更新？” 林安禾打开另外一份文件：“成立团队，长期修复，优化，测试合格后更新……” NK的系统也是需要长期打补丁的，不会只用最初的版本。 林安禾只是照搬了那边的部分模式，再结合国内的情况，做出新的调整。 “我们华国自己做的系统，用的当然是我们自己的语言， 我会把这份演示系统留下，有任何问题汇总，我再解答。”她说完，输入一串指令，原本英文版的系统立刻转换成华语。 顾野之前见过这个版本，还以为她又另外做新的系统。 他不知道，林安禾借调杨树恒的研发员，做的就是这个文字转换代码。 冯部长坐电脑前，把系统重新浏览了一遍，唇角扬起： “好，好，安禾同志，这个转换能用到其他产品上吗？” 林安禾又拿出一份文件：“当然可以，文字转换代码可以单独拎出来，用到其他电子产品上。” 谢老爷子在一旁看得眼馋，这样的人才怎么就被老江截胡了？ 演示会很顺利，会议结束后，林安禾被冯部长单独留下。 冯部长：“没想到，再见到你会是三年后。” “三年后，您能看到更完善的系统，不亏。”林安禾把一份文件单独交给他。 她在国外三年，不是只泡实验室， 收集到的数据可以拼凑出不少真实的“计划”。 高精密零件跟机器限购，不是国外的高层头脑一热发起的。 第541章 银手铐 会议室外， 顾野跟江老爷子正低声交谈， “陆骁那边有消息了。”顾野刚下飞机，就接到海城那边的电话， 江老爷子：“没想到他们会从船厂入手，胆大包天。” 顾野：“您不要出手，只做分内的事，免得惹得一身骚。” 江老爷子眼眶微红：“阿野，我们江家欠你的，还不完了。” “没让你们还，我甘愿做的，不仅仅为江家。”顾野瞥他一眼，老头现在还会演戏了。 江老爷子：“没想到，一次公海事故调查，会把十几年前的旧事牵扯出来。” 顾野平静地开口：“发现有一只蟑螂爬出来时，代表虫卵到处都是了，现在只是开始。” 而此刻， 海城船厂，审查部每个专员都被带走问话。 陆灵歌看了一眼排班表，又有了新想法， 过年期间正是她跟陆骁的婚礼，到时想搞事的人一定会趁机，对准备交付的军用舰艇下手。 陆骁靠在桌子旁，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工作。 现在他一天的工作时长，比以前一周还多。 陆骁抽走她手里的报表：“灵歌，我们马上结婚了，婚后去度蜜月，你喜欢坐游轮玩多国，还是直接去欧洲？” “哪都不去，我要盯着船厂，不然快被你败光了。”陆灵歌瞪他，恨铁不成钢。 谈对象时她就知道陆骁什么德性了，也接受他的“不上进”， 夫妻两人，一个忙工作，另外一个可以照顾家里。 现在陆灵歌努力压着火气，才没说出更难听的话，她自己选的人，也理解他不是工作狂，但至少得上心吧？ 陆骁态度强硬：“必须去，我跟大哥请假了，忙不完的工作交给其他人， 咱们又不是每年都结婚，这事听我的。” 陆灵歌轻叹一口气：“我不去，你别捣乱， 还有很多报表没看，你要是想帮我，就把数据输入电脑……” 陆骁气笑了，好像只有他关心结婚的事， 领证也是他提醒，陆灵歌才记得，不然她怕是连自己的婚纱都忘记去试。 陆骁倏地转身走出办公室，憋得他难受。 陆灵歌看了一眼，以为他出去冷静，也没追， 她也想好好休息，但现在不是能休息的时候。 工作堆了这么多，陆骁一点不着急，也不知道他整天在想什么。 陆骁在1号船台的休息区抽烟，眉心紧拧着。 他知道不该跟陆灵歌生气，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只有她能把他气得说不出话，回头又乖乖地道歉。 “陆总，” “天气这么冷，在这里吹风，小心感冒。” 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 陆骁转头看到王云亭，轻点头，并不打算跟他多聊。 王云亭走到他旁边，语重心长地说：“也不知道船厂能继续经营多久，好多老师傅都在找其他出路。” 陆骁抬眸看他：“王工听说内部审查的事了？” “听说了，每年都有的例行询问而已。”王云亭神色平淡，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审查部询问后就到后勤部。 他当时收了一次钱，没想到就被那几个“伧鬼”同事戴上银手铐了，不收也得收， 军用钢材换成普通的，高参数零件换成一般参数，机器改造只是走过场…… 王云亭都不敢继续回想， 陆氏集团接手船厂后，那些人更加变本加厉，几乎把利润掏空。 陆骁单手插兜，淡笑着：“王高工，像您这样的人才，船厂换老板也不影响你继续留下工作，待遇更不用愁。” 要不是他查王家时知道王云亭的事情，差点就信他这副担忧的样子了。 实际呢？ 王云亭真的清白吗？ 他技术是不错，不过能评上高工是熬资历，靠走关系的， 原来的船厂倒闭重组后，还延续之前各个老师傅的职称，给相应的工资福利，目的就是先稳住他们。 王云亭摆摆手，淡笑：“厂里技术最厉害的是老李，我不算什么， 现在有活干，能混口饭吃就行了。” 为了跟那些老师傅混熟，他连说话都跟着学，才不被排挤， 以前他靠老丈人在船厂站稳脚跟，后来厂子改革换老板了，他就混在一群老师傅里“滥竽充数”。 他不愿意学新东西，只能一直啃老本，混着等退休就能领退休金，要是到时能被返聘回大学教书，日子过得更滋润。 王云亭越想，心里越松快。 原本因审查部被带走问话而恐慌的心情，现在也缓和很多了。 “陆总是不是认识我外甥女林安禾？”王云亭早就想找机会问了， 要是他们交情不错更好，他还能攀上关系。 看在安禾的面子，即使查出来什么，也不会为难他。 陆骁：“认识，但不熟。” 如他媳妇预估的那样，果然来攀交情了。 “她不肯认我们，” “唉，我爸后娶的媳妇瞒着我们做了错事，不说了。”王云亭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习惯演戏了，有时演得自己都出不了戏。 一开始他不想认林安禾，心里的愧疚也只是一时的， 后来知道她可以给自己助力后，就演了一段时间，可惜没能骗过她。 林安禾太像他姐姐了，总能一眼看透他的伪装与自私， 正因此，直到姐姐死他都释怀不了。 他还没向她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当初他跟父亲离开山村，到海城上大学，后来进船厂，娶媳妇生孩子， 他过得比她们好很多倍，这都是他争取来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不想为任何人牺牲，也觉得父亲没做错什么， 在前途与妻子孩子间选择，选哪边他都会后悔，还不如直接选前途。 陆骁没说安慰的话，又点燃一支烟抽，眸底的暗光涌动，他见过太多喜欢表演可怜的人， 也吃过大亏，差点就回不了国，死在那片公海中。 眼前这个男人快退休了，还想装可怜博同情，以前应该没少干这事。 王云亭没等来安慰，自己先把情绪压下，讪讪地开口： “让你看笑话了，我先去忙。” 陆骁点头，神色很平淡，好像刚才听到他说的话。 中午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如铺了一层细钻，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货船驶向港口，破开的海面如张开翅膀，在水中翱翔， 呜呜的笛声从不远处传来。 海城的港口一直这么繁忙，昼夜不停。 聂明跟霍齐在港口等着验货，走的是特别通道，很快就装卸完毕。 他们这次把流动资金都投进去大半了，再加上林安禾给的， 高精密零件囤积了不少，机器倒是只买了一些。 主要还是零件，会改造的老师傅能用它们提高老机器的效率。 霍齐狐疑：“聂明，你真想好了？要做进口机器中介？” 聂明点头：“嗯，你可以不跟。” “那不行，你看好的赚钱路子，我肯定要插一脚。”霍齐搂着他的肩膀，咧嘴笑着。 聂明甩开他：“我想以后能自己开工厂，投入研发。” “你小子，突然开窍了，还是……”霍齐想到海城有谁，调侃一句， 聂明：“别想歪，我会守好边界。” “等等，我再验一次货。” 他突然转身往卸货的方向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542章 多出来的零件 冷风瑟瑟，夹着咸腥味与机油的锈味。 灰沉的天空，逐渐聚拢了一大片的乌云， 停靠的货船都在抓紧时间，把货装卡车运出港口。 聂明突然这一句，让霍齐踢到石子摔出去。 “再验一次货？” “刚才不是都验过了吗？”霍齐下意识伸手拦人。 港口人多眼杂，多验一次货就多一层风险， 他们刚把货装上船，香江各个关口就开始严查，把封锁的清单贴在公告上，一连串型号，比报纸上报道的还多。 聂明推开他，扔下一句。：“你没发现多了箱子吗？” “聂大少爷，现在快下暴雨了，你能不能别发疯？”霍齐赶紧追上，心里在打鼓，真多了箱子？ 可是他们报关的箱子数已经递给海城这边的海关了，刚才查的时候，对方也没说数目对不上。 聂明才不管他说什么，让工人把多出来的箱子反复拎出来， 然后吩咐备用的小货车把箱子转走。 多的箱子里面全部是封锁的高精零配件，而且还有陆家的标记。 海关竟然也不查，代表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而且，全部是送到船厂的，却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货船里。 大雨倾盆，最后一箱货装车，大卡车开出港口。 霍齐自己开车，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人： “你怀疑什么？” “多出来的零件不该出现在货船上。”聂明打算回到酒店直接给陆霆打电话。 霍齐：“看着像准备送出海城的，封口很严实， 可是，谁会把这些已经被管制的零件送出去呢？” 聂明没说话，正想着之前给张教授打电话时他念叨的事。 原本要送到黑省的零件出了问题，只能从俄亥国再买一批，却被管制了， 现在有一批机器被卡零件，修不了，只能堆在仓库里。 霍齐：“可是，多出来的零件我们也无法出手， 目前每个零件都得有身份，才能进工厂，即使私企也一样。” 他只觉得是多出一堆麻烦，到时连手上提前囤积的货也可能被怀疑走私。 聂明却一点不担心，不能明着卖，就换个方式， 带它们出趟国，再回来。 他甚至怀疑，这些零件是直接从机器上卸下来的。 陆家收购的船厂有大问题。 …… 京市香山别苑内， 林安禾裹着蓝色的羊绒围巾，戴同色的帽子，穿着一件米白色羽绒服，正在滚雪球。 做完项目，她能放松一段时间，也不用打卡上班。 等她回到岛上，可以先给团队放一周假，再继续干活。 今年京市的第一场雪下得很早，还没到12月底就下了。 “你这哪里是滚雪球？像滚了个雪桶。”林安禾站起来，指着顾野滚出来的雪球，哈哈大笑起来。 有点后悔没带两个孩子来了，他们应该没见过雪，更没打过雪仗。 林安禾轻叹，她也到了做什么都想带孩子体验的时候。 江老爷子站在屋里打开窗口，笑着道：“你们不冷吗？闲着也是闲着，进屋陪我下棋。” 林安禾揉了一团小雪球，倏地砸窗口。 雪球散开，雪花零星落入屋内。 江老爷子嗔她：“当妈的人了，还像孩子一样耍脾气。” “江老头，你在说我老吗？”林安禾又砸了一个雪球， 江老爷子眉眼松开，摆摆手：“得，我不管，你们玩够再进屋。” 顾野在她玩闹的时候，迅速把一个又圆又胖的雪人堆出来，还用树枝做了手，再塞进一块红萝卜，两颗黑子。 丑是丑了点，但可以把媳妇拉回屋里了。 林安禾：“等等，给我拍张照片，明年我们带辰辰跟灵儿来。” “不用等明年，过年的时候来也行。”顾野拿起相机连拍了好几张。 林安禾摆了好几个姿势，抱着雪人的，作势踢的，还有站在旁边比剪刀手。 两人进屋后，江家的阿姨立刻送来两碗姜汤。 茶桌前，白烟缭绕，暖意把玻璃都捂得一片朦胧。 江老爷子笑盈盈的：“刚才张教授打电话过来，让你明天去黑省， 正好，阿野要去那边开一个会，你们可以一起去，招待所都给你们安排好了。” 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他的小孙子被儿媳妇接去那边上学后，这边就只有他跟老警卫员住。 “您不趁这次，去黑省看看？”林安禾随口扔出一句。 俄亥国现在很混乱，什么都往外卖，说不定能买到江老爷子一直想要的通讯设备。 江老爷子抬眸看她：“安禾同志，你刚回国，消息却很灵通。” 林安禾喝完凉茶，浑身的在发热了：“您想要了解各国的消息，不用看报纸，在网上筛选， 不过得找到合适的网站，不然容易被误导。” 江老爷子沉思片刻后：“林丫头，我想组建一个团队，收集汇总重要的消息， 最好有数据分析，预判的，能更好的了解国外的情况。” 林安禾：“江部长，您不用试探我，” “军部用的系统，有特别给你们设置相应的权限，我要组的团队，就有专门负责收集有效信息筛选的，” “您的团队还得继续用，毕竟，在本地获得的信息跟网上有出入。” 江老爷子喝了一杯茶后，点点头，他是该亲自去一趟黑省， 正好顾野在，他把部分老朋友介绍给他，方便以后联系。 俄亥国的情况虽混乱，但他们开会时从没往更坏的方向讨论，现在他却心存疑惑，也许，他要往深里查了。 安禾刚才的话提醒他，不到本地很难得到确切的消息， 他在京市，汇总出来的信息有限，没有足够的数据也无法预判。 要是突然发生“巨变”，提前布局还能喝点“肉汤”。 顾野：“上个月，公海有一艘船沉了，船上的人都没救回来， 现在查到陆家刚收购的船厂。” 江老爷子抬眸看他，这事他们之前说过。 林安禾诧异：“同批次的船全部重新核验过？” “目前核验没问题，不过，船的电机遭遇过电子干扰……”顾野简单把查到的信息说了一遍。 林安禾什么也没说，现在陆灵歌正在船厂工作， 可能已经查到了相关的人，只是还没敢动。 如果涉及到聂家，那对方销毁痕迹的速度就会加快， 王云亭也在船厂，他牵涉其中？ 江老爷子最先也想到王云亭，毕竟现在王廷建跟聂家走得很近。 …… 岛上， 顾母带两个孩子回到家，天快黑了。 “奶奶，” “外婆在南方吗？” 辰辰刚洗完手，准备吃饭前问了一句。 顾母不以为意：“上次你们去祭拜过外婆了，她在海城公墓。” “今天有个叔叔说，要带我跟灵儿去找外婆。”辰辰咽下一口米饭后，才说。 顾母：“哪个叔叔？” 辰辰摇头：“不认识。” “辰辰，以后不能跟陌生叔叔说话。”顾母拍拍心口， 辰辰：“嗯，嗯，爸爸妈妈说过了，我没说话，他自己说。” “哥哥没说，他给我们糖了，不吃。”灵儿在一旁附和。 叩，叩……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第543章 千里送货 顾母狐疑地伸头出来，问来一句， “谁啊？” “奶奶，我回来了。” 顾子豪的声音传进来，顾母忙起身去开门，心里想着，刚才她自己吓自己了。 在家属院里，还能有人进来抢孩子不成？ 顾子豪拎了两大袋东西，全是给两个孩子的。 有玩具，零食，还有孩子的外套。 顾母打开门看到他提大包小包的，忍不住念叨： “你还没结婚，现在不攒钱，以后哪有钱娶媳妇？” “可别指望你爸，亲妈他都不管，会为你打算？” 顾子豪单手搂着奶奶进屋：“您别操心了， 我有分寸，不趁现在给辰辰他们买礼物，过年时我要值班就买不了了。” 今年过年估计他得在山区里蹲着，领导露口风了，他猜出来，也没往外说。 陈伟建估计也会跟他一起去。 辰辰双眼一亮：“哥哥，” “哥哥抱，”灵儿拿着小鸡腿，满嘴油，张开小手。 “啧，我家小灵儿成花猫了，”顾子豪一点不嫌弃，把东西放下后，抬手一夹，就把小堂妹放自己腿上坐着。 辰辰挪小椅子过来：“哥，今晚跟我睡。” “不行，部队里有纪律，我得回去执勤。”顾子豪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的冷意完全散去。 从香江回来的路上，遇到好几次偷袭，那些人缠到深城的海域才离开。 他刚回来做完汇报，就得到消息，原来在岛上活动的拐卖人口团伙，现在转移到山里。 顾母：“你回来了正好，明天你去托儿所接他们，刚才辰辰说，有人要带他们去找外婆， 我怀疑是王家那边的人，来试探两个孩子。” 顾子豪点头应下，没跟她说两个孩子有人盯着，他去接的时候遇到过过好几次。 不管是陈家还是王家，休想把孩子带走。 “小叔他们还没回来？” “说是去京市了，可能还要三四天才回。” “奶奶，您没事别出岛，准备过年了，岛上巡逻频繁，更安全。” “还用你说？什么时候带那姑娘回来给奶奶看看？” “啥姑娘？” “朱大娘看见你送小姑娘回家了。” “我顺路送而已，只是战友的妹妹，没处朋友。” “子豪，咱别卡到三十岁，遇到合适的就结婚，好姑娘多的是男人惦记。” “奶奶，您先把心放肚子里，我现在真不考虑。”顾子豪吃了一碗米饭，又盛了一碗。 奶奶总预备着他们回来能吃到热饭，会多煮， 即使他临时来蹭饭，也能吃得饱饱的回去。 顾母：“行，我不催你，出任务小心些就行。” 顾子豪开始跟辰辰抢肉，连灵儿也加入了，吃饭速度比平常快很多。 等晚饭过后，顾母就被赶出厨房了， 辰辰帮忙递碗筷，灵儿擦桌子，顾子豪烧热水洗碗。 辰辰：“哥，明天还来。” 顾子豪笑着点头：“行，明天我去接你们放学。” “你不来了，我们不回家。”灵儿鼓着脸， 顾子豪擦了手：“拉钩，” 两个孩子伸小手指勾住他的大拇指，然后“咯咯”笑起来。 顾母在外面收拾被吹倒的花盆，听到里面的笑声，唇角忍不住扬起。 以前在老家时，她跟子豪几乎没怎么接触，到岛上后，反而能处得来了。 不过想到刚才辰辰说的话，她擦了擦手，进屋给顾野打电话。 接到她电话前，顾野就接到汇报了。 陈海兰派人到岛上，想把两个孩子带去深城。 不过那些人进不了托儿所，也找不到机会下手，今天才守着托儿所活动区跟引导辰辰主动走出托儿所。 “又想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像以前卡我的录取通知书一样。”林安禾在旁边听了，神色冷凝。 顾野：“她可能想把孩子带去深城，逼你妥协。” 林安禾：“要是我以前认他们，现在这么做，闹到警察局也只是以家事处理， 难怪他们上次追到墓地，想把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她庆幸自己从没松口，也预判了他们后面会不要脸地贴上来。 “陈海兰不只是把孩子带到深城，更可能制造意外，把这个黑锅甩给王廷建， 她现在这么隐忍，就等着有朝一日能狠狠报复回来。”林安禾不会把“试探”想得太简单， 结合目前王廷建做的事，陈海兰不会只是怼两句了事， 她的身体不好，名利都曾拥有过，现在憋着一口气，苟延残喘，难道只为再次名利双收吗？ “她找王廷建报复不就得了……”顾野突然顿住， 他不能以正常人的想法推断陈海兰。 一个人癫狂的时候，不按牌出牌，而是等所有人放松警惕，下狠手。 林安禾：“她不舍得让王廷建真的痛，最多讽刺两句，当然会找其他人发泄了， 王云亭那边她动不了，又查到你现在职位不如以前了，觉得我们两个软柿子好捏。” 陈家现在转向商场，把尾巴全收起来了，就怕被以前针对过的，还当上领导的人清算。 “那就让她自顾不暇，正好，船厂的调查要她配合。”顾野眸地划过一丝暗芒。 本来还想在等等，至少先等更多参与的人跳出来，再动陈海兰。 …… 第二天下午， 聂明来到黑省的厂子时，到处白茫茫一片。 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步一个深印子，走到厂子里面的仓库，已经有排深坑了。 为了把那些零件送过来，他先送零件到海关过了一道，找了师兄郭淮安帮忙，才顺顺利利地通关。 千里送货，太不容易了。 聂明进工厂里面，有热气扑过来，才缓过来， 不然脑子都要被冻僵了，冰天雪地的，也难为师傅在这里待这么久。 “聂明，” “怎么样，零件带过来了吗？”张学为看到他，小跑过来，抬手就拍了他肩膀一巴掌。 聂明疼得嘴角抽了抽：“张教授，您轻点，我骨头快被你拍错位了。” 张学为嫌弃地瞥他一眼：“你小子回香江以后养尊处优，才这么不经拍。” “快，把货打开让我看看。” 货被拖车拉进来，一箱箱的全密封，还有部分电机配件。 聂明打电话问清楚后，把他们囤积的零件也挑了一些过来。 黑省这边有不少工厂，很多机器都老旧需要修理了，趁这次把零件换上，机器还能继续用个十几年。 张学为：“安禾等会儿也过来，你们好久没见了吧？正好见见。” 聂明赶紧找火炉烤火：“我们在香江见过了，你们买不到的零件，正是她提议先囤积的。” 张学为冷哼一声：“行，你们私下都见过了，就瞒着我。” “张教授，你不该先验货吗？”聂明转移话题，不然又要被念叨一阵。 箱子打开，好几个师傅围过来，谁都不敢上手摸。 他们只见过在机器上的高精零配件，没见过拆下来的，一看就贵，碰坏了赔不起。 毛普先搓手：“张教授，我们能换上新零件？” “你们不动手换，想累死我吗？”张学位拿起一个零配件扔给他，笑得双眼眯起来。 本以为那十几台机器只能在仓库落灰了，没想到还能救回来。 第544章 一日为师 “你也别愣着，赶紧干活。”张学为瞥了聂明一眼， 聂明指着自己：“我也要干？” “怎么，现在不是我的学生，我使唤不动你了？”张学为冷哼， 聂明：“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我怕手生……” 回香江以后，他周围就没有能信任的亲人了。 张学为：“正因为怕你手生，才让你动手的，以后不是要做零配件生意吗？自己不会装，要是遇到师傅不在，你就干瞪眼？” 聂明秒懂他的意思，给他练手的机会，也在敲打他， 当老板不是站着看就行，脏活累活都得能做，不然师傅撂挑子不干了，他就只能等着。 “李师傅，你手别抖，再抖下去，螺丝都拧不紧了， 没错，直接按下去，再扭它们……” 林安禾打开工厂大门前，就听到张教授大声嚷嚷。 门打开，也没人看过来，正忙着手上的活。 聂明抬头看到她，递了眼色，让她等会儿记得说好话，不然就等着张教授发火。 张学为声音又拔高，中气十足：“不对，换个螺丝，” “你看说明书了吗，就这么扭进去，通电后主称轴就得飞出来……” 好几个师傅围着一台机器，谁也没注意到多了一个人。 “怎么回事？”林安禾压低声音，总觉得气氛有点紧张。 聂明：“他们不敢动手，觉得零件贵，怕摔坏赔不起。” “你也帮忙？”林安禾默默戴上口罩和手套， 她来修电机的，换零件还轮不到她动手， 这次她还带了电脑过来，打算把电机系统换掉。 最好先让张教授学会了，教给其他师傅，以后就不用她专门来一趟了。 也难怪张教授嗓门那么大，不教会他们，他还得扎在这里，身体受不住。 聂明：“你这就修起来了？” 林安禾没好气地回道：“不然呢，看他们挨骂？我先做一个样品出来。” 聂明竖起拇指：：“得，不愧是张教授看重的小徒弟，到了就自觉找活干。” “早干完早回去，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着。”林安禾云淡风轻地道， 聂明：“跟你们这些结婚的拼了，一个个秀恩爱，我想拿块豆腐撞死。” 他放下手上的活，凑到林安禾旁边帮忙。 林安禾：“师兄也跟你秀了？” “他说要回家陪媳妇，把我扔厂门口，让我自己进来找人了。”聂明摇头失笑，他很羡慕，但在自己家里没稳定之前，不找对象。 那次陆灵歌被绑走，让他做了几年的噩梦。 这种被人钳制的感觉太难受了，他要掌握主动权，就得有自己的产业，先做出成绩。 林安禾把电机拆开：“是他会干出来的事，不过你活该， 不会让师父派工厂的车去接你吗？” 她把手套摘下来，拿手摸电路，慢慢探，并看电机上的焊接点。 聂明怔了几秒：“还可以这样？” “我以为工厂的车只接送领导……” 林安禾摇摇头，让他递工具，顺便跟他说原理。 聂明好久没进工厂了，回香江后，他只能自学机械专业，期末返校考试，尽量避开陆灵歌在校的时候。 “你拿到毕业证后，自己偷偷练吧？”林安禾悠悠地扔一句出来， 聂明：“你怎么知道我拿到毕业证了？” “不然你每个学期回校考试干嘛？闹着玩？”林安禾直接戳破他。 聂明脸瞬间红了，原来她知道，那灵歌知道吗？ 他苦涩一笑，给不了她未来，他愿意退出看她幸福。 现在挺好的，他们还是朋友，能谈工作，绝不提以前，隔着一层厚厚的墙。 “你是谁？怎么混进来的？”毛普转身拿工具箱，发现多了一个年轻的丫头，质问道。 他目光觉到地上的电机板，瞳孔放大，完犊子了。 张学为抬头看过来：“毛普，怎么回事？” “张教授，她，她把电机拆了……”毛普的声音颤抖，吓得快哭出来了。 一台机器上百万，电机系统一旦损毁，相当于废了， 且机器的厂家已经倒闭，工程师都遣散不知去向，电机修不回来。 林安禾站起来，对张教授挥了挥手，笑道： “张教授，好久不见。” “安禾，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喊我？”张教授忙把凑过来的师傅推开，眼眶红红的。 聂明忍不住翻白眼，他跟师父也好久不见了，待遇相差这么大？ 林安禾：“张教授，电机系统能修，我改装一下，您等会儿过来看看。” 毛普疑惑地看她一眼，又求助地看向张教授，眼神询问： 您说的专家就是她？ 张学为：“你们把其他几台机器的零件都换了，等会儿我过来检查。” “您不指导我们修吗？”李师傅说出口就后悔了，刚才已经指导过了好几次。 “赶紧干活。”张学为瞪他们一眼，就快步走到林安禾这边。 他也跟着其他师傅学电机的知识了，可惜只学到皮毛，新出来电机，他都不敢碰，碰坏修不好。 好不容易有现场学习的机会，他当然要在旁边盯着。 “那个女娃真是专家？” “张教授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我们等会儿给点面子。” “不能吧？我看她手一点不抖。” “我们手抖成筛子，还不是不敢动那些线？” “会拆就会修吗？可能只是装样子。” “张教授看得那么认真，不像装的……” “……” 几个师傅小声嘀咕着，没敢大声，怕被张教授听到。 聂明在旁边帮忙，替林安禾捏一把冷汗。 修这个新的电机系统，没有任何老师傅指导，她真能修好？ “你怎么还带了一台电脑来？”张学为找了三张小板凳，坐旁边看， 刚开始还看得懂，线绕来绕去，把他绕眼晕了。 他心里暗叹，俄亥国的专家脑子到底怎么用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线绕得人云里雾里的。 “我改装一下这个电机系统，算是优化，免得老师傅看屏幕像看天书。”林安禾准备把接好的线装回去，还像之前一样固定。 等会儿连接电脑，再把新的转换系统替换装上。 “怎么优化？” “换系统代码，您先看着，我离开前把你们教会。” “你太看得起我们这些老家伙的。” “张教授，你对自己有点信心。” “不是没信心，被它们打击得没勇气了，太折磨人。” “学会了，比你修机器容易。” 林安禾连接电脑后，屏幕显示机器原来的系统。 张学为看得眼皮直跳，她到底从哪学的这些？ 聂明：“你去国外，顺便也把电机系统学了？” “没有，这不是跟我学的计算机系统相通吗？没多难。”林安禾很快把系统转换，然后断掉电机系统，准备把它装到机器上。 聂明喃喃地道：“我信你个鬼，相通啥了？” 张学为在旁边点头，他也觉得林安禾没说实话。 林安禾：“直接装到机器上，通电试一下。” “你试吧，出事我担着。”张学为现在只能信她，总不能连试都不让试。 他给毛普递个眼色，等会儿发现不对就断电。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总算把电机装回去，林安禾轻舒一口气： “可以通电了。” 张学为努力保持镇定：“毛普，把电闸打下来。” 人是他请来的，总不能先质疑吧？ “您过来看屏幕。”林安禾退到一旁，看出他的紧张，也不说破。 张学为凑过去看到电板的显示后，神色瞬间凝住了。 “啪嗒！” 电闸被拉下来。 第545章 认字就能看得懂 毛普把电闸打下来后，抬手擦额头上的冷汗， 看张教授的神色，一定是主轴承冒火花了，幸亏他反应快，不然这台上百万的机器就要成废铁，称斤卖了。 其他师傅狐疑地看向张教授，怎么突然就停了？ “张教授自己也吓了一跳吧？” “年龄这么小的女娃娃，捡螺丝钉玩玩还可以，怎么可能会修电路板？” “刚才我心都快跳出来了，机器真出问题，我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小点声，没看到张教授脸色难看吗？” “……” 这些嘀咕声一字不漏，都传进聂明的耳中。 他了解林安禾，没把握她不会出手的。 刚才屏幕上显示的好像是华国的语言…… 林安禾双手抱臂，靠在旁边的高椅子上，只觉得张教授现在表情值得拍照留念。 要不是怕吓到他们，她就用系统给出的方案，把电机修复到更新的版本了。 以前刚得到系统时，林安禾以为它只是一个垃圾回收站， 后来不断升级优化后，她才发现研发系统的主人很会“隐藏，” 她擅长什么，系统就会提供什么，还会提供养孩子的商城，鼓励她生孩子。 恨不得她能生足球队出来。 未来到底有多缺孩子？ 小赤赤：【未来不是缺孩子，而是用了AI孕母，不过因无心跳安抚缺陷，生出来的孩子长大后，大部分都存在心理问题。】 “你又偷听我心声？”林安禾用意识质问。 【林小苗，他们好像不信你，要不你换成系统的方案，狠狠打他们的脸？】小赤赤转移话题，懒懒地靠在自己的窝里打瞌睡。 外面那么冷，它不可能出来挨冻。 主人为了让它能有“感情”，让它能体会冷热，尝得出酸甜苦辣，还植入了很多人类感情代码。 林安禾：“再偷听我心声，我就把你扔跑步机上跑一百公里。” 【我睡觉！】 机器最后一点声响停了，张学为才回过神，立刻转头怒吼： “谁让你关电闸的，打开！” 毛普忐忑地张口：“好……” “快打开，手抬不起来吗？抬不起来就换个人。” “我能开电闸……” “啪嗒！”一声，机器又开始运行。 没有任何异响，没有火星子，没有停下来。 林安禾随手拿起旁边的钢材，用机器磨出一个工厂能用得上的零件。 上辈子她的手还没这么稳的，现在只要看参数，用合适的机器就可以随手磨出想要的零件。 “你们站那么远干嘛？” “快过来看。”张学为压下心底的震惊，退到一旁， 他瞥了林安禾磨出来的零件，点点头，在基础技能上，安禾从未让他失望过。 聂明在一旁看着机器被修好，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翻译转换，看着她磨出来的零件， 又一次意识到了真正有天赋的人，与普通天才的差距。 有些人生来就是来端这碗饭的。 而且他们还比任何人都努力，能放弃即时的欢快，追求未来某天的巨大成就感。 他在普通人的堆里是天才，但不能跟真正有天赋天才的比较。 “我眼花吧？上面的字我认得。” “竟然是华语系统，内部改变了吗？” “你没看到刚才磨出来的零件吗？机器比以前的性能更好。” “再也不用对着说明书操作了……” “太厉害了，竟然可以转换成我们看得懂的文字。” “……” 几个老师傅眼底红红的，挤在一起看屏幕。 张学为接过林安禾递过来的零件，仔细看口径，拿起测量工具量，笑着点点头： “不像聂明，你的手没生，比干几十年的师傅还稳。” 林安禾：“刚才我修的电机，你们这里的师傅都得学会修， 我不可能经常过来，还有很多其他工作需要处理，让他们都学会，我提供语言翻译代码包， 具体的使用细则，得跟厂长商量，到时还得麻烦师父帮忙沟通。” 张学为惊讶地张了张嘴，沉思片刻后才压低声音问： “你就这么教给其他师傅了？” “这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改造技术，可以申请奖金……” 林安禾：“没这个必要，如果厂里想给奖金，给他们更合适。” “他们要是不断学习钻研，迟早能有更多创新， 到时改造成我们本国的技术壁垒，就不会受制于人，总被卡技术了。” 张学为轻点头，看她的目光更温和几分， 太贪财的人做不了研发，能扎进研发里的人，就没有缺钱的。 他听郭淮安说了一些事，不再有心理负担。 她能把这个改造技术推广，代表她可能还有更厉害的技术没拿出来，也可能，她真的一点不在乎。 “关电闸，”张学为眼底湿润，他深扎技术突破创新几十年，终于等来了新的接班人。 机器停下来后，他才又开口： “我给你们介绍，她是我的学生林安禾， 接下来由她教你们改造电机系统，要在场的每个师傅都能学会。” 几个师傅瞪大眼睛，这么厉害的改造技术，要教给他们？ 毛普暗暗咽口水：“张教授，我不要奖金了，就当付学费。” “我也不要……” 其他的师傅纷纷开口，眼底只有对改造技术的渴望。 他们在这个行业做十几二十年，被电机故障折磨这么久，终于有机会学维修改造技术，当然不愿意错过这次机会。 张教授抬手压了就压，大家才噤声， “学费我会让厂长付，你们别急着替他省钱，现在先找好笔记本跟笔，准备开始学习。” 几个师傅立刻四散开去翻包，找笔跟本子。 …… 而另外一边， 顾野开完会跟江老爷子汇合，到一个老饭馆吃东西。 以前俄亥国的专家到黑省当技术指导，经常在这个饭店聚餐，当时江老爷子认识不少俄亥国的通信专家。 特意约在这个饭馆，在外人看来只是念旧。 江老爷子喝了一口热茶，看向外面：“阿野，” “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个老朋友，他是通信网络方面的专家，专门研发电机系统的， 现在借探亲来到黑省，在这边接受了审查，准备进入我们通信研发部门。” 顾野拿起杯子的手一顿：“您担保的专家？” 江老爷子点点头：“俄亥国的专家撤走前，他们连夜烧毁图纸，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专家，偷偷重写了一份，留给我们， 他就是其中一个，经常以探亲为借口，到我们黑省这边维修机器。” 谁也没想到，现在俄亥国会成现在这样。 江老爷子又继续：“他叫莱德，除了电机系统，他还参与了定位卫星的研发， 我想介绍他给安禾认识，他现在还拿不定主意留下，心里还有顾虑，怕没有人能接住他的研发理念，不想白白浪费时间。” 这件事他跟老冯谈过了，一定要把莱德留在华国，不惜一切代价。 他们心里清楚，华国总有一天要有自己的定位系统，不然还是受制于人。 “您想让我先见见？”顾野微拧眉，他不想媳妇太忙，不然更没时间休假了。 第546章 给他一份底单 一阵冷风扑进来， 戴着黑色礼帽，穿一件军绿色棉大衣的高大男人走进饭店。 他鼻子挺拔，双目深邃，眉头紧锁着，一看就心事重重。 络腮胡几乎把他半边脸都遮住了，却不以为意， 拿下礼帽，头顶有一大片都是秃的，他还倔强地把后脑勺的几根卷毛往前拨弄，要把那片秃遮住。 “江，” “十几年不见，你身体还好吗？”莱德伸手跟江老爷子握手， 江老爷子：“我身体挺好，再活个二三十年没问题， 倒是您，头发越来越少了，看来这些年有不少技术突破。” 莱德笑了笑，坐下后才把目光落在他旁边的年轻男人身上。 江老爷子给两人介绍后，才又道： “如果您不留在华国，以后有什么打算？” 莱德坦诚：“我想去F国或者A国，不考虑漂亮国。” “您先看这份资料，看完咱们再谈。”江老爷子把文件袋递给他后，就开始点菜。 顾野在一旁看着，没主动攀谈，也没多问其他。 江老爷子给他看的，正是自己媳妇军部内部系统研发的大概框架， 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 莱德兰了快半个小时，才终于把资料放下， 他故作镇定地问：“这份框架的系统是不是做出来了？” “抱歉，我不能说。”江老爷子淡笑着拒绝， 不过实际拒绝就是肯定答案。 以华国一贯的作风，能拿出来给他看的，说不定测试都做完，已经准备开始投入使用了。 莱德修长的手指不断敲打桌面，抬眸看他旁边的顾野，如果说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做出来的，他不信。 这么严密的框架结构，不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能完成的。 一环扣一环，而且她甚至留出了“缺口”，能优化升级版本。 顾野看出他的疑惑：“您别误会，这是我媳妇做出来的，不是我。” 莱德：“你媳妇比你大十几岁？” 顾野：“……” 莱德挑眉，以为自己戳破了真相：“不是？跟你同龄最多二十几岁，怎么可能做出框架这么严谨的系统？” 顾野嘴角轻扯，瞥了江老头一眼：“这个你可以亲自问我媳妇，现在她就在黑省。” “好了，我们先吃饭，边吃边聊。”江老爷子赶紧打圆场，不然莱德揪住一个问题能问很久。 莱德抬眸看一眼两人，压下心底的震惊后，才点点头。 羊肉铜锅放桌上后， 江老爷子才再次开口问：“俄亥国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莱德不紧不慢地说：“乱，新科技在爆发，但普通人的生活却越来越贫苦，很多富商跑路，到漂亮国躲起来， 他们迁走不少工厂，有些人连设备都不要，只带走几个核心技工，还有些人在走之前把能卖的都卖了， 总之，混乱得超出新闻报道的那样。” 靠近俄亥国边境的小镇，商人来往密切，也是特别的黑市交易点。 在那里可以得到很多消息，基本属实。 莱德轻叹一口气：“现在俄亥国如一个炸药包，拼命拿纸捂住，总有一天因一点火星子，就会突然炸开。” 顾野跟江老爷子对看一眼，眼底诧异，比他们了解到的更糟糕。 工厂搬走，就会有大量的工人失业，再加上粮食价格被富强抬高，高层领导之间的利益不均等等融合， 迟早有一天，这个炸药包会炸得让世界震惊。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莱德捂住头，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俄亥国本身是成功的，还一步步登顶，跟漂亮国基本平起平坐。 现在却陷入混乱，之前的那套制度完全失效。 华国的高层也曾经效仿他们的模式，后来突然一个急刹车，改变了方向。 江老爷子也给自己倒一杯酒，小口抿着。 莱德的感叹也是他们内部领导开会时提出的。 华国要引以为戒，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不能被“虚假繁荣”蒙蔽。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困难重重。 以后华国面临的，可能是国外的各个国家的联合排挤， 想在发展期间不被啃得只剩骨头，就得“苟”着，用一层层破布，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江，我愿意留在华国。”莱德喝了几杯酒后，满脸通红， 他目光落在顾野身上，从坐下后，这个男人就一直保持着军姿坐态，一分一秒都没松懈。 他的国家的军人做不到，不是缺少血性，是缺少韧性。 莱德这二十几年来了解华国的文化，以后他们强大了，关键时候可能还会扶俄亥国一把。 只凭这一点，他就不能选其他国家。 “合作愉快，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江老爷子举起酒杯，跟莱德碰了一下。 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工科类专家。 这么选应该有私心，但他愿意留下来，就足够了。 现在这个情况，“君子论迹不论心”。 把话说开了，气氛缓和了很多， 莱德淡笑着：“你们这边比以前好多了，还能每年做政策调整，几年一次规划， 我看到不少工厂昼夜加班，烟囱一天到晚都没停过……” 江老爷子：“不瞒您说，我们穷怕了，饿怕了，好不容易有方向，能挣钱，能填饱肚子，大家团结一心，努力干。” 莱德点点头，这种劲头，俄亥国也有过，但太短了，短到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陷入了混乱。 脚下的路对不对，都是靠人走出来了， 但一直沿用刚开始时的方式继续发展，出现问题不会调整方向，很容易被带偏。 莱德头脑很清醒：“明天我想见做这个系统的工程师，见过她，我才能给出你们领导想要的计划书， 我需要培养团队，需要研发经费，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研发环境……” 江老爷子点头，跟顾野对看一眼，没想到莱德答应后，就开始有想法了。 现在缺人才缺得厉害，但可以调职，总可以先凑一个团队出来， 让莱德带。 …… 此刻工厂内， 食堂灯火通明，肉菜混着米面的香味不断钻入鼻间。 桌上好几个大馒头，跟大碗的菜肉，堆得高高的。 聂明看得眉心直跳，林安禾却只觉得黑省的师傅们会来事，投喂得刚刚好。 她的饭量随着用脑程度增加。 再加上这里冷，消耗能量快，摆在桌上这些吃的，刚好能让她填饱肚子。 张学为想替林安禾解围，被她拦住了。 “林安禾同志，赶紧吃，不够我们再拿票去买，保证不让你饿着。” “吃饱是大事，以后你来厂里，吃饭包在我们几个身上了。” “听说你们南方小姑娘饭量少，但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去……” 几个老师傅咧嘴笑着。 “聂明，给张教授写一份零件底单，方便他有需要跟你联系。”林安禾拿起一个馒头掰开，然后夹菜塞进去。 几个老师傅看她这么吃，也有样学样。 张学为正狐疑，还以为林安禾给聂明拉生意，不以为然，先馒头吃大米饭。 不到十分钟，林安禾把馒头干了大半， “林同志，你……还要不要加菜？”毛普下巴咧下来，瞪大眼睛。 “再加五个馒头，菜也加一些，麻烦你们了。” “啪嗒！”筷子纷纷掉在桌上。 第547章 厂长想扣人 聂明才想起来，以前林安禾要是忙狠了，最常打包几人份的饭菜到宿舍吃。 今天为了教会他们几个师傅，费脑费力，消耗巨大，能把桌上的馒头吃完也算正常。 张学为唇角扬起：“老李，你们不会舍不得兜里的饭票吧？” 李师傅靠脸挂不住：“当然舍得，不能让林同志饿肚子离开工厂，” “毛普，去买馒头跟菜，米饭也买些。” 他们几个师傅本想看林同志热闹，等她吃不完，再帮忙解决剩下的粮食， 现在却被她摆了一道，他们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跟林同志的关系又近了些。 食量大好啊，能吃就是福气。 “米饭就不用了，你们这的馒头好吃，多给我买几个馒头就行。”林安禾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刚五点多还不到六点，她可以打包馒头回酒店，晚上饿了还能当夜宵。 现在的小麦磨出来的面粉太香了，黑省这边的馒头又做的扎实，配着热水吃，嘴巴都是麦香味。 “好勒，我这就去买馒头。”毛普咽下一口煎饼，咧嘴笑起来。 刚才他们还觉得林安禾这个老师太严厉，知识面特别广，不好接近， 现在倒好，饭量跟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差不多，太招人稀罕了。 张学为连吃了几个大馒头，才停下来：“你们的零件缺买家？我可以推荐几个厂长给你们认识。” 聂明从包里拿出一份底单给他：“师傅，您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谁问你，你就让他们先我， 这些零件得用在刀刃上，不能像海城的船厂一样，买回来又被倒卖出去。” 张学为打开本子，随便扫了一眼，还没过脑子， 再啃一口馒头，他突然顿住了，又赶紧仔细看，越看越心惊。 全部是被封锁不卖给华国的高精零配件，还有部分机器。 这得需要多少钱囤货？ 除了钱，还得卡时间采购，运出，选产品，卡数量…… 张学为倏地看向正啃馒头，跟几个师傅闲聊的林安禾。 聂明没有这样的预见眼光，也没有这么庞大的资金，只有她？ 不过很快他又摇头，应该不可能，这么多钱，她从哪里借？ “林同志，你结婚了吗？我们黑省的男人高大，长得也不错，要不要考虑？” “我们厂长年轻有为，还不到三十岁，又是大学毕业，刚接手厂子三年，就让工厂扭亏为盈，接了不少外贸单子。” “黑省冬天是冷了些，不过我们有猫冬，还有暖气，你们南方人不是最喜欢雪吗？留在这里，年年都能看雪。” “……” 几个老师傅把自家厂长都推销出去了，恨不得把他嫁给林安禾，还不要彩礼的那种。 林安禾只是笑，啥也没透露，倒是几句话，把这些师傅的底细都扒得差不多了。 李师傅一家子都在工厂工作，他原本是接替父亲的工作，后来靠自己努力升了八级工程师。 毛普刚进厂几年，娶媳妇生孩子都在厂里。 梁师傅的儿子也进厂了，在会计部，等分房就娶媳妇。 …… 除了这些，她还了解到几个师傅擅长的技术不一样，分得很细。 他们对新来的厂长评价很好，更看好工厂的发展前景， 桌上突然多了两个铝饭盒， 毛普起身让位，挤到对面的长椅子上。 白衬衫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毛衣，搭配厚呢子工裤， 国字脸，五官深邃，剑眉星目，很标准的这个年代的俊俏厂长。 张学为：“戚厂长，你再不来，他们几个快把你当饭票推销给我徒弟了。” 戚长鸣笑得意味不明：“是吗？看来我跟饭票一样实用。” “张教授，不给介绍一下？” 聂明在旁边看热闹，小口吃着馒头，也不说话。 林安禾夹菜塞进馒头里，继续吃，只对眼前这个男人淡笑，没有认识的打算。 她是喜欢看雪，但不喜欢这里的冬天。 偶尔玩雪可以，却受不了每天出门被冻得全身僵硬，她还是更喜欢南方。 张学为给他们几人介绍后，又调侃：“他们瞎说的，你别当真。” “要是合适，也不是不可以。”戚长鸣刚才排队打饭时就看出来了，这个女同志的饭量很符合他找对象的标准。 “不合适，我徒弟结婚了，还生了两个孩子，而且他们是军婚。”张学为赶紧澄清，生怕说晚了，下次顾野找他算账。 戚长鸣眼底划过一丝可惜，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张教授，听说你们改造的机器能用了？” 张学为点头：“多亏她过来把电机修好并改造，我们下午都在修电机，力争让每个师傅都能修。” 几个师傅纷纷埋头吃饭，不敢乱开厂长玩笑了。 戚长鸣惊讶地看向林安禾，目测年龄应该刚大学毕业吧？ 南方的小姑娘看着不显年龄，但应该不会差太多。 他刚才还以为是张教授旁边的聂明帮忙维修改造的，看走眼了。 “林同志方便在黑省多留一段时间吗？” “我们这边包食宿，给的奖金也很多，只要能把机器改造完，我还能给你特别申请额外奖金。”戚长鸣下意识就想把人扣下。 有些请来的教授不愿意教会师傅，只想有二次维修的机会，他接手工厂后，就不再请那些教授了。 张学为从不吝啬把技术教给工厂的师傅，还能请来更厉害，跟他一样的学生， 不趁机留人，对工厂来说就是损失。 林安禾：“抱歉，戚厂长，我最多在这里停留两天，以后有不懂的，可以给我打电话，不过仅限上班时间。” “我的其他工作也很重要，不能留在工厂给他们当老师。” 戚长鸣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连客气话都不说了，心里更想把人留下来。 有实力的人才会这么直接，拒绝高额奖金。 张学为及时出声：“戚厂长，我都留不住她，你就别妄想了， 这次还是我死皮赖脸让她来的，她现在的工作特别重要。” 他点到为止，也无法明说，具体的连他自己都摸不透，只知道她身边有军方派出来的“保镖”。 而且，在她进入工厂后，就时刻有人盯着。 张学为身边也有，不过没林安禾的多 说明保护等级提高不少， 在坐的几个师傅面面相觑，张教授这么说，代表什么，他们心里清楚。 戚长鸣埋头吃饭，心里还在惦记，大不了他给舅舅打电话，先把人留下再说。 …… 第二天， 林安禾早上没去工厂，让聂明教厂里的师傅， 她跟顾野来到黑省的研发中心，见一个俄亥国的专家。 要是聂明上午能把师傅们教会七八成，她打算下午也不去工厂了。 张教授那边，她打个电话解释两句就行。 “他跟江老爷子是老相识，是电机系统方面的专家……”顾野路上简单说了莱德的情况。 林安禾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加快脚步，往会议室走。 顾野：“这里的研究所所长姓戚，今天他也在场，是江老爷子以前提拔起来的。” 林安禾走进会议室，看到坐在江老爷子旁边的外国人，眸光微顿，竟然是他！ “安禾，快进来，” “他是莱德专家，全名凯里-莱德。” 第548章 这个逻辑方向…… 她修电机时，系统弹出来这个时代的专家，正是眼前这个莱德。 也是他主张用俄语作为电机屏幕上的语言。 后来工厂生产两种电机出厂语言，英语跟俄语。 连以后空间站上都是英语俄语双语言。 “你好，”凯里-莱德也在观察眼前这个女工程师， 太年轻了，心底的质疑又涌上来。 工科的理论需要实践，才可能保持手稳，思维敏锐。 如外科医生的手都是一台台手术练出来的，工程师也一样， 需要长期地操作，才能找到所谓的“手感”，像电机板的焊接也是， 刚毕业的新手，在大学期间操作的总次数都不如年轻工程师在工厂里操作一周的量。 他的质疑不是没有依据。 “你好，莱德先生。”林安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老人， 他清澈的蓝眸很犀利，如利刃能剥开面具。 莱德：“昨天你在工厂改造的电机系统我看过了， 你怎么想到改变电板上的线路……” 他张口就先质疑，不然接下来无法谈下去。 林安禾：“我运气好，随便试一下，没想到成功了， 反正电机板已经没人修得了了，原有的路径也不可能焊接，还不如试一试，不亏。” 她当然不是运气好，上辈子她不知道摸了多少块电板，很细微的不同她就能找到很多种修复方法， 那时她对电路板着迷，恨不得把能买的样品都买回来。 再后来她开始自己改装，一发不可收拾。 看得见确实方便很多。 以前她只有手“看见”，现在她眼睛和手双管齐下，操作速度更快。 莱德微拧眉，运气好？他不信。 不过他信人的潜意识直觉，不是玄学，而是各种知识汇聚后的一种“有效判断”。 他年轻的时候用过很多次这种预判，每一次失败。 知识面得多广才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莱德继续问：“那这份系统框架呢？” “我了解过漂亮国的科技公司NK新发布的系统，运行起来，跟你这个差不多， 但又很不一样，你能说说两者的区别吗？” 江老爷子跟顾野对看一眼，眼底了然，瞒不住专业的人。 他们讨论过系统的不同，只是感觉相同，用起来却有明显的差别。 林安禾在白纸画图，用的计算机语言：“您感觉到不一样，代表它的框架本就不同， NK的系统是商用，需要定期清理攻击碎片，清理系统内部的垃圾广告跟消息， 而您资料文件里的系统，需要更高等级的防御墙，更强的清理功能……” 莱德看着图上的一个个架构，逻辑跟他原来常用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新思路，可以用到电机系统里。 他双眸越来越亮，有种前面堵着的墙，突然被搬走的豁然。 是这个感觉，他在实验室里反复试验，原来是逻辑方向不同，他钻进死胡同，只能在里面打转。 一问一答，两人交流专业的知识根本不记得周围还有人。 莱德没有越界套话，而是甩出他的疑问，层层破解， 桌上的草稿纸被写上各种代码，有数学公式，有字母，交叉在一起，一般人看不懂。 江老爷子只是看得懂一部分，在旁边喝茶等着。 顾野把他们的问题整理出来，相当于给他们做记录，而一直没出声的戚厂长，想起昨晚侄子说的话，都替它捏把汗。 幸好侄子还有点理性，不然把林同志得罪狠了，以后他们想找林同志帮忙都不好意思开口。 莱德满眼惊喜：“林，” “你这个逻辑方向太不可思议了，竟然还有逆向，路子还走通了， 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年龄，只是看起来年轻，实际岁数很大？” 林安禾嘴角抽搐了一下：“莱德先生，您真会开玩笑，我今年十八岁。” 莱德瞪大眼睛，一时说不出话。 江老爷子压着唇角：“莱德，她跟你开玩笑的，十八岁再往上加五六年。” 莱德：“行，你们华国人说话还是这么……有趣。”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对眼前这个女工程师没有任何疑惑了。 工科是最骗不了人的，要是没实力，经不住他连续提问，还能有条不紊地解答，思路清晰，逻辑方向很创新。 …… 而另外一边， 戚长鸣在办公室等电话，实在坐不住了就往工厂的仓库走。 十几个师傅正在讨论学习，解答的换成聂明。 张学为难得清闲，拿起自己的工作日记，写下改造的思路跟过程， 他打算下次参加机械改造研讨会时，能把新的改造方向跟其他同行交流，推广。 “张教授，” “林同志今天不来工厂？”戚长鸣递了一支烟给他， 张学为把日记本合上，塞进包里：“你问这个干嘛，还不死心？” “有实力的人难请是应该的，我没想过一次就能成功。”戚长鸣认定的事，不达成不罢休。 只要能把人留下来两三个月，他就能让几个工厂的师傅，技能水平上升几个台阶。 想到这个，多大的困难他都愿意解决。 张学为瞥他一眼，摇头失笑：“你就几个工厂，想跟京市上面的领导抢人？ 没睡够就赶紧补回笼觉，梦里说不定能有机会。” 戚长鸣心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听得懂就别装傻了。”张学为凉凉地怼了一句。 作为厂长，戚长鸣能力不错，也足够大胆， 但要是作为朋友，张学为肯定不愿跟他多相处，有些人的优点同时也是他的缺点， 太容易钻牛角尖了，曾经尝到甜头，他会继续钻。 戚长鸣还是不想放弃：“如果我给她提供更好的发展机会呢？” “我们黑省的研究所成立多年，很多军工机械都是那里研发出来的， 没有一个工程师不向往那里，我想林同志也一样。” 张学为：“戚厂长，她要是你们黑省人，可能真想进你口中的研究所， 每天看报纸，你都看到海里去了？” 戚长鸣一头雾水，所以到底行还是不行？ 他不能眼看着人才从黑省溜走。 张学为摇摇头：“外省的发展日新月异，你以为的好，对她来说只是基础， 国外的生活条件跟研发环境不更好吗？她为什么不留在那里，而是回国发展？” 戚长鸣：“……” 他没想过，林同志竟然还有那么好的机会。 跟他提供所谓的高额奖金相比，当然是国外的福利更好。 张学为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珍惜你们工厂里的老师傅，他们一点不比别人差，只要一直学习，就能进步。” 戚长鸣心里还是很不甘。 真想见见林同志的丈夫，用什么方法让她甘愿留在南方的小岛上的？ 而此刻， 会议室内，顾野揉了揉鼻子，才不至于打喷嚏。 林安禾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保温杯递给他，眼神示意他喝点水。 莱德跟她讨论计算机未来的发展，还不忘注意他们间的互动，眼底满是欣赏。 家里稳定才不会被分散精力，全身心投入研发中。 “戚所长，你们开专业研讨会，怎么不叫我？”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推门而入，不过只站在门口，并没有走进来。 第549章 我要去工厂看 “褚辞，” “你快进来，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戚厂长看到他，立刻招手。 他来不及通知所里的其他工程师，也怕江部长反感他趁机塞人。 褚辞不一样，他是自己的小舅子，从国外留学回来，专做发动机设计与改造。 刚进研究所，职位比其他研究员高。 福利待遇更是仅次于专家，还精通英语，俄语。 他平常说话高傲了些，但有能力的人总被人宽容以待。 林安禾抬头看了 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跟莱德交流很舒服， 她也有很多疑惑，跟莱德聊， 一个人的思维逻辑方式的不同，让他用起学过的知识，会得出跟别人不一样的解决方法。 莱德很敏锐地发现她熟悉计算机语言，话题也围绕这个方向展开。 “这是莱德先生，旁边的是林安禾同志……”戚厂长没敢看向江部长，自顾自地介绍着。 “林安禾同志，正是长鸣说的改造电机系统的工程师， 褚辞，你可以跟他们多交流。”戚所长已经把路铺出来了，能不能走得通就看他自己。 褚辞没来得及去工厂看，不过还是客气地跟林安禾他们打招呼，然后坐在一旁听着。 莱德先生才不管谁来旁听，他只想找答案。 两人先用英语交谈，随后又用俄语， 除了戚所长，其他人都基本能听懂，也没人打断。 “褚辞，” “他们说的，你听得出什么吗？咱们研究所的领导们，都等着你能改造发动机，提高效率。”戚厂长压低声音问， 褚辞摇头，他听得懂他们说的话，却不知道他们说的所谓超级计算机算法。 甚至还说到语言代码，场景代码等等。 好像在听“天书”，组合在一起的字，他一个也听不懂。 顾野抬头看了一眼他，继续把他们讨论的问题记录下来， 江老爷子有时跟不上他们的语速，凑到顾野旁边看。 现在通信部最缺技术型人才，特别是懂多国语言的，要不是顾野志不在此，他早就把人挖到通信部了。 看他做的报告跟记录的问题，书面格式简洁明了，抓重点，还会考虑到看的人方不方便。 不像通信部现在的干事，写张草稿，连重点都没标出来，就敢送到他面前。 人比人气死人，江老爷子没让顾野帮工作的忙，还理解不了以前的部下总抱怨开会讨论时，常常鸡同鸭讲。 “抄一份给我，”江老爷子满意地看着他本子上的字迹跟内容， 他以为像顾野这样没上军校大学，经过系统学习的军官，不会有这样的文字功底跟书写总结能力。 现在看来，以前孙子说他惯性的先入为主的弱点，比他以为的更严重。 顾野把纸张站起来，底下垫了两层复写纸。 他就没打算只抄一份，到时留底一份，其他两份交给领导。 江老爷子双眸含笑，点点头，办事这么干脆利落，还特别注意细节，考虑周全，难怪老冯张嘴就夸。 年轻人就该这样，愿意在这个时候多吃苦，把能学的都学了，技多不压身，总有用到的时候。 褚辞瞥了顾野一眼，不信他能整理出莱德先生说的内容。 同时，他对林安禾同志的能力也表示怀疑。 莱德先生：“林，我们一起去工厂看看好吗？” “我手痒了，想去操作。” 林安禾点点头，反正明天一早她就返回海城， 下次见可能得一个月后了，莱德先生要在黑省待一段时间，先组建自己的研发团队。 “我来安排，就去我侄子的工厂，那边还有十几台机器没维修，正好一起去看看。”戚所长起身，一句话里安排了指定的工厂。 江老爷子看出来他的私心，也不戳破。人都是自私的，能让自家人方便，不违反纪律，当然先紧着自家。 几人走出研究所， 莱德调侃：“林，你这么年轻就结婚，太亏了。” 顾野凉凉地看他一眼，把自家媳妇护在大衣里，不让冷风吹到她的脸。 林安禾特别坦然地道：“莱德先生，咱们学工科的，一向认定了不撒手， 遇到好的对象，当然要先下手为强，是吧？ ” 褚辞跟在他们身后，听到这话， 他脚步一顿，没想到她一点不在意别人说她不够矜持吗？ 他在国外读书几年，一直想找志同道合的对象，不过很多人接受不了他的观点， 褚辞觉得生活是自己在过，没必要为了面子，把两个家庭拖垮， 他只想领证结婚，把该花在酒席跟彩礼钱交给媳妇，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戚所长跟在他后面，碰了他肩膀一下：“怎么不走了？” “长鸣不会是诓骗我的吧？电机系统真的改造好了？”褚辞忙转移话题，心里空空的，好像被别人抢走了最重要的东西。 不过他很快又释然了，也为刚才自己的想法恼怒。 戚所长：“这次真不是，他认真了，” “十几台机器改造好，相当给厂里要挽回几千万的损失， 只要订单量足够多，他带头改革的几个工厂效益只会越来越好。” 褚辞轻点头，他进研究所快一年了，却没做出多少成绩，私下开始有人议论，说他配不上现在的职位。 他才不管配不配得上，既然在这个职位了，就代表他符合职位要求。 几人心思各异地坐上车，往戚长鸣的工厂开。 而此刻， 张学为正记下聂明他们囤积的主要零件的参数型号。 戚长鸣想凑过来看，被拦住了。 “戚厂长，你看也没用，目前你的工厂买不起这些零件。”张学为不客气地说， 戚长鸣的野心很大，可是目前几个工厂的盈利还支撑不起他的野心。 而且，他应该知道，以后南方的工厂会比黑省的工厂更有发展潜力。 这是观念上的一次碰撞， 南方靠海，从前就是做外贸生意的，他们更愿意接受新的事务，也知道没有“永久的生意”，得根据市场变通。 黑省这边的工厂不一样，他们好像习惯了现在的“有序”生活，进工厂后，把自己儿女的一辈子都安排好了。 戚长鸣摸了摸鼻子：“张教授，你说我看报纸没看到点子上， 现在您正好空闲，方便解释一下吗？” 张学为坐在藤椅上，慢悠悠地把本子收起来： “你先说在报纸上看到了什么？” 戚长鸣：“目前南方的工业还没成规模，还是以我们这边的工厂为主， 而且我们这边产业链形成了，也有固定的客户，不怕没单子做。有些偏激的言论太过于乐观了，长期形成的工业体系，不会因新工业体系的开启，而没落。” 他对黑省的发展很有信心，从不觉得改革成功后，会不如南方新的工厂。 张学为轻叹：“马车被替代不是因为它不能跑了，而是被汽车，自行车等新产物接替功能。” 戚长鸣不觉得这个对比有意义，他们还不是做同样的产品，能有什么不同？ “如果南方的工厂压缩用工成本，材料成本，你的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还有价格竞争力吗？” 第550章 工科领域的底层逻辑一致 戚长鸣陷入深思，没实地考察过南方的工厂，他无法给出确切的数据。 张学为又继续：“你的工厂要养工人的一大家子，从学校到食堂，哪一样不要钱？” “还得建房子，给更多的健康福利，南方的工厂不需要，他们只提供住宿，没有为工人的整个家托底， 工厂的用人成本减少，产品的价格自然就会降下来。” 戚长鸣还是不赞同，自己在工厂想法，享受到了工厂的员工福利，不可能自己当厂长了，就把这些福利砍掉吧？ 他下不了手，真那么做，他父母以后在厂里都不用做人了。 不仅如此，以后谁还会以能进工厂工作为荣。 张学为又继续：“工厂付工钱让工人干活，给他们提高工资可以，谁干活谁得福利，是应该的， 但不能毫无底线，把一家子都纳入福利范围，这样只会拖垮工厂， 你也别看报纸了，有时间就去南方的工厂看看，就知道我说的意思。” 戚长鸣没说话，他的理智认可张教授说的，情感上却不认同， 不过现在工厂准备又要“重蹈覆辙”了，表面看着订单不断，加班加点地干，但实际不是那么一回事， 教学楼需要多建一栋，食堂还得扩大，托儿所也要多请老师等等，样样需要花钱。 工厂的利润除了给工人发工资，全投到这些“福利”中了，要是突然订单量跟不上福利膨胀的速度，工厂又再次面临倒闭重组。 这就是个死循环，不跳出来，永远在里面转圈圈。 戚长鸣陷入沉思，总觉得怎么做都不对，跳不出自己的惯性思维。 怎么提高工厂竞争力？ 福利是不是可以换成工资？不再建学校，而是让工人的子弟去附近的公立学校念书？ 再或者，取消工人编制制度，采用竞聘式？ 林安禾跟莱德低声说着现在国内的科技创新形势，边走进工厂的仓库。 张学为看到他们进来，忙起身走过去，跟莱德先生打招呼。 他们是老熟人了，当初还是莱德把张学为带入机械领域的，两人一直有书信往来。 知道他决定留在华国，张学为激动得血气都冲脸上，连说了几声“好”。 戚长鸣回过神，不紧不慢地跟着，因身高优势，他不用凑上前，也能看到各个人的神色。 褚辞：“戚厂长，你怎么还摆臭脸？修好机器，你不高兴？” “没，在想其他事情。”戚长鸣想了很久，还是没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提高工资降低福利，同样会被骂，但不这么做，工厂维持不了多少年， 以南方工厂目前的发展趋势，也许很快就赶超了。 褚辞：“怎么，还想把林同志留下？” “褚辞，如果去南方发展更好，你会去吗？”戚长鸣转移话题，他留不住人的， 心里想着事情，实际他还腾出耳朵听他们探讨的内容。 这样的人，他的工厂留不住。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褚辞已经提交了申请，如果顺利，他会先调职到南方的研究所待一年。 如果他能适应那边的工作强度，大概率不会再回黑省了， 他留在这里，没有任何突破，白白浪费时间。 戚长鸣从他的神色得到了答案，咬咬牙，不再看他， 年轻人都离开黑省，以后工厂只剩老工人，还有什么活力，有什么竞争力？ “发动机的性能已经被国外工程师做到极致了， 各种专利环绕，该怎么改造？改到最后总会遇上国外早已经突破的专利？ 从物理层面上分析，已经没有继续提高性能的必要……”褚辞在听到他们讨论发动机的改造时，忍不住插话。 工科的底层逻辑几乎一致，如果突破了物理极限，再深挖就没必要了。 “是吗？” “褚工对发动机的自动化发展，也持相同的想法？”林安禾扔出一句后，又继续跟莱德探讨超级计算机的应用。 办公的电脑需要的算力不同，但能很大程度提高工作效率了，值得扩大推广。 褚辞心底震颤，发动机自动化？ 这是国外刚开始讨论的议题，而且只处于讨论而已，并没有深入研发的计划。 他只关注能效，从没想过“自动化”。 戚所长切了小舅子一眼，心里嘀咕，只是一个想法而已，这么容易就被打击了？ 张学为默默拿出笔记本，把这个问题记下来。 想要完成大部分的机器自主研发，绕不开发动机， 要是一个方向被打穿了，是不是该换个方向，继续研发呢？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不然总有被卡脖子的时候。 张学为心里轻叹，一个好问题的提出，确实比回答一个问题更重要。 自动化后，是不是也可以考虑智能化？ 莱德拿起一个零件：“这批零件很特别，” “没想到你们现在还这么节俭，把高精密零件拆下来后，转安装到更需要它们的机器上。” 林安禾看了外包装，转头看向聂明，眼神询问，这就是陆氏船厂被拆走的零部件？ 聂明轻点头，现在人多，他不好说得太清楚。 …… 海城船厂内部， 陆灵歌跟陆骁都埋在一堆单子里。 从单子上的数据就能看出，偷钢材跟零部件的人，不只有一个，而是联合了工厂各部门的人。 陆骁越查越生气，咬牙切齿：“我出国都不敢多花钱，他们倒好，频繁往我的钱包掏钱出来。” 陆灵歌随口安抚：“消消气，谁让你不让陆氏集团的财务查账呢？ 现在查出来也算万幸了，正好给船厂大换血，把职不配位的人开除， 需要移交警局的按流程办。” 陆骁把单子扔桌上：“当初我就该让大哥先整顿一番，再给我练手， 现在好了，烂摊子还得我自己处理，损失惨重。” 陆灵歌笑出声：“你当交学费，不然白损失那么多钱了。” 陆骁想到大哥说的零件转运的事，捏了捏眉心， 这段时间他都在船厂，还能出这么大的纰漏，玩得好一手灯下黑。 幸好陆灵歌帮他把人揪出来，不然他可能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 陆灵歌起身，把安全帽带上：“别发牢骚了，” “我们去盯一下准备送出工厂的钢铁废料， 结束后就回家，我不想在这里啃馒头了，又冷又硬。” 陆骁把桌上的单子锁柜子里，才戴上帽子跟她出去。 审查部的人都回到岗位上了，不过有几个人提离职，没来上班，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 一辆大卡车停靠在仓库前，篷布盖得严实，谁也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王云亭在单子上签字后，抬头就看到陆总他们走过来，但单子不能涂改了。 这是最后一次转运，只要没人查到，他有办法把自己摘除。 “动作快点，让审查部的刘姐尽快签字放行。”王云亭压低声音，叮嘱旁边的师傅。 上次转出口的零件现在还没找到。 不尽快补钢材出口，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连师傅，把篷布打开，我代替审查部的同事过来验收。” 第551章 报警 司机跟几个师傅对看一眼，眼底只剩惊慌。 一打开篷布，全露馅了。 连师傅不断给王云亭递眼色，让他把人支走。 王云亭压下鼓动的心跳，努力扯出一抹笑： “灵歌同志，” “现在那边正等着，一卡车的废钢而已，我刚才都验过了， 1 号船台那边正在做船体合并，要不你带陆总到那边盯着？” 陆灵歌扫了一眼故作镇定的几个师傅，走到卡车旁。 陆骁冷冷地瞥了负责废钢出库的师傅一眼，站在原地没动。 附近就有保安，是他刚接手船厂就拜托顾野帮忙找的退伍老兵，只要他们敢动手，保安很快就冲过来。 正是知道硬碰硬下不了手，这些人才敢内外勾结，明着把钢材送出去。 陆灵歌解开绳子，没打算给任何人面子。 心虚才不敢让人查。 “等等，” “灵歌同志，要不我去叫审查部的刘姐过来查看？ 这些废钢材粉尘大，你没戴口罩，吸入肺部不好。”王云亭上前拦住她，让其中一个师傅往审查部办公室跑。 绝不能让陆灵歌查验这些钢材。 她是学设计的，了解各种钢材的参数，民用，军用级别很容易辨认。 最近因公海沉船事件，上面特意发公告，要严查军用钢材的使用，还限制出口。 这一批钢材送到港口直接装船，以陆氏船厂的名义过关， 以后查起来，也跟他们这些送废钢出港口的人无关，担责任的是陆骁。 正因此，他们才敢铤而走险。 “行，让刘姐来查，我在这等着。”陆骁走过来，搂住陆灵歌的肩膀，稍微用力。 陆灵歌秒懂，跟着他退到一旁。 三个师傅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这跟他们自己验货有什么区别？ 王云亭脸上的笑僵住，尽量保持镇定。 他不能被抓，必须想办法把自己摘出去。 现在父亲跟聂家搭上关系了，他可以让聂家保他，到时他就说平常都是他直接签字，审查部的人验货，就让卡车通行的。 王云亭逐渐冷静下来，攥紧的手也微松开，退到一旁等着。 “王工，你不是验过货了吗？帮我签个字就行了，何必麻烦我跑一趟……”刘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随后突然顿住。 陆骁冷眼看着他们几个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懂的？ “刘姐，我在一旁看着，正好熟悉验货流程。”陆骁招来保安，把篷布打开。 其他人：“……” 刘姐转头，在陆骁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剐了一眼王云亭。 这是要害死她吗？ 明知道陆总在，还把她牵扯出来，警察的盘问刚停，这次彻底说不清楚了。 “陆总说笑了，验货而已，哪能麻烦你们亲自过来呢？”刘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看到不是人废钢又怎样？ 怪只能怪他管理失职，她按流程办事而已。 陆灵歌看到外面一层废钢，里面码得整齐的钢材，型号全是军用级别的，现在明令禁止出口。 “刘姐，你过来验，我看着绝不动手。”陆骁冷嗤，下巴轻抬， 几个师傅面色惨白，双腿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他们不想的，刚开始只是为补贴家用，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拿到钱，也没买什么，跟别人玩牌，几个晚上就输光了。 刘姐：“陆总，我按流程办事，他们做什么跟我没关系。” 王云亭拧紧眉心，做出一副他也很惊讶的样子。 这件事有人背锅就行，牵扯不到他。 几个师傅离开船厂，还可以找其他工作，他不行， 要是被船厂开除，去其他船厂别人也不要他。 离退休还有差不多十年，他可不想背着污名退下来。 “王工，刚才你不让我们检查，是不是早就知道里面不是废钢？”陆骁目光犀利，让他无处遁形， 王云亭：“没有，平常都是签字后就让卡车走的，谁会想到他们这么大胆。” “是吗？” “看来得让警察来查才行。”陆骁又让保安如报警，走到卡车前，抽出一条钢材。 上面的编号刻得很清楚，正是他刚批下来的，用于造军用舰艇的精钢。 把这些放废品卖了，再用其他便宜的，不符合军用标准的钢材代替， 这不是简单的监守自盗，而是涉及军舰安全…… 陆骁脸色变得更阴沉，如果从他手上卖出的军舰出安全问题，追责起来从上到下都得被送进监狱。 陆灵歌也发现不对劲，钢材同一批次，上周刚入库，现在就倒卖出去，差价净赚几百万。 “陆总，跟我没关系，我只负责审查。”刘姐胖嘟嘟的手连忙晃，撇清关系。 王云亭：“陆总，以前都是这么验货的，我们也不知道。” 司机：“陆总，我不知道他们拉什么，只负责拉货，跟我没关系。” 其他三个师傅默默低垂着头，不辩解，事情一目了然，他们说什么也没用。 刘姐指着连师傅：“陆总，肯定是连师傅带两个徒弟干的， 他们才懂钢材的型号，我只负责签字。” “签字的都要负责，刘姐工作十几年了，不会告诉我，你不懂签字的意义？”陆骁抽走刘师傅手中的出库表格， 隔一周有一次出货，最终签字人都是刘姐跟王云亭， 再怎么凑巧，也不至于巧大半年。 这种一查一个准，辩解只会显得更心虚。 “陆总，我上一个领导就是这么教的，您要是对流程有意见，应该早点提出来，我们也好改进， 总不能每次出货，都得您亲自下来签字验货吧？”刘姐才不怕这个小陆总，一个月见不了两次的老板，怎么可能会管理船厂。 要不是靠着他们这些老员工，船厂早就撑不住了。 他们卖钢材捞钱怎么了？也没耽误让船厂盈利。 最近刚新出了机器改造奖励，她得待到把奖金扣住，分一杯羹。 陆灵歌：“所以不是你的错，是船厂的出货流程出错了？” 刘姐下巴抬起。继续：“当然，我们船厂一直都这么经营的，没出过大错，代表流程没必要改。” 陆骁：“是没出过大错，还是没查出来？” 王云亭不敢出声了，现在说什么都错。 第552章 幸运 “你们有没有看上个月连发下来的政府公告吗？” 陆灵歌看他们还指望有人保，提醒一句。 刘姐冷哼：“天天有公告，不是天气预报就是哪个钢材参数，谁会注意？” 陆骁：“军用钢材限制出口，现在你们却准备把这一车符合军用标准的钢材送出去，这意味着什么，还需要我说得更明白一些吗？” 王云亭脸色白如纸，身子也跟着晃了。 意味着，他们可能会被当成“通敌”抓起来。 连师傅立刻跪下来：“陆总，您别报警抓我们， 是外面的人想买这批钢材，他们给的价格高出市场价，我们才鬼迷心窍，不知道有禁令。” “没错，我们不知道，我家里老婆生重病，孩子还小，我不能被抓起来，求求你们别报警。”另外一个师傅也跟着跪下来，不断磕头。 陆骁冷眼看着，不为所动。 原本还趾高气扬的刘姐，吓得瘫坐在地。 如果只是盗卖普通钢材，她最多背个处分，赔钱，就能回家了， 一旦被认定“通敌”，就不是一两句话能敷衍过去的，工作没了，大概率还会被送进监狱，影响到孩子。 她儿子刚刚考上大学，正准备打算报名参军，现在全完了。 王云亭双腿如被灌铅了一样，挪不动脚步，却站得笔直， 他这时才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做事前想好后果能不能承担，不能就不要做。 王云亭从不把这句“遗言”当回事，现在理解其中的深意了，也晚了。 警车很快驶入工厂， 带头的吕明队长神色严肃，以为陆骁闹着玩，报警震慑员工。 他亲自带队，就怕闹得太过了，手下的人把握不住分寸。 吕明队长：“陆总，怎么回事？” “他们联合外人，试图把符合军用标准的钢材卖出去……”陆骁简单说了情况，随后拎起司机的衣领，扔到他面前： “他应该知道情况，这些钢材可能是要送出国的，不仅仅是盗卖，很可能跟敌特有关。” 司机立刻全盘托出，把船号，几点出发都说清楚了。 吕明神色瞬间凌厉，看一眼已经跪下的三个师傅，还有瘫坐在地上的一个审查员，目光落在王云亭身上停顿了一下。 这个高级工程师一直在他们的监视范围内。 最近几乎没离开船厂，怎么跟外面联系的？ 除非…… 他们有特殊的联系渠道，不用他亲自出岛。 顾野说了，可以先把王云亭扣下，原本他还想找借口的，现在机会直接送到眼前，谁也找不到错。 “全部带回警局问话，” “陆总，你们也跟我们回去做笔录。”吕明话音刚落，一直跪着的连师傅倏地起身，快步往栏杆，翻过去准备跳海。 保安动作比他更快，刚摸到栏杆就被按住了。 脸摩擦着地面，他还在叫嚣：“我不认识他们，你们不能污蔑好人。” “公安同志，我只拿了一百块钱，跟我没关系……” 吕明走过去，把人拎起来，冷漠地道：“收钱了还说跟你没关系，你当我们都是傻的？” 卡车被封起来待处理，不少工人看到警察，都过来看热闹。 王云亭被押上警车前，还心存侥幸，以为他没接触过那些人就查不出来。 船厂出事，陆霆很快让财务到会计部跟审查部严封资料，避免证据被销毁。 他们会被追究连带责任，配合警方把事情查清楚。 陆灵歌跟陆骁刚从警局出来，就被大哥秘书接回陆家， 陆老爷子正跟朋友在下棋，看到他们回来就停下来，送朋友出去， 现在外面都在传，陆家的船厂“通敌”，各个部门都找借口，到船厂翻找，想立功但什么都找到。 “你自己查就算了，怎么还带上灵歌？” “如果他们拼死抵抗，伤了她，你怎么跟亲家交代？”陆老爷子拿起拐杖就打陆骁。 陆骁拉着陆灵歌躲：“媳妇，你快跟老头解释，是你非要查的。” “我不查，现在被关进警局的就变成你了。”陆灵歌立刻用力掐了他一把。 陆骁疼得差点尖叫，双手合十求饶，还不忘躲老爷子的棍子。 陆老爷子喘着粗气，年龄上来了，生一次大气能要他半条命，轻易他都压着脾气。 本以为陆骁准备结婚，总算能定下来了，谁成想，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吊儿郎当的。 “爷爷，您喝杯茶缓缓，我教训他，不用您动手。”陆灵歌赶紧安抚老爷子，还不忘狠狠剐陆骁。 这件事陆骁不知情，但要不是他管理不当，底下的人也不敢这么胡作非为。 陆老爷子：“你们这次算幸运的，” “没碰到硬茬，警察一来他们就怂了。” 幸好另外一个船厂是陆霆亲自管理，大部分交付的军船都有严格的审查。 陆老爷子：“他们不是第一次往你管理的船厂伸手了， 你却一点没发现，平常懒散管理，不经常检查，给了他们机会。” “行，行，是我的错，当初我说了不管船厂，是你们非要我管的， 现在出事了，又全怪我不会管理，这本就不是我擅长的事……”陆骁说到后面，自己心虚，编不下去了。 陆老爷子气笑了：“你擅长吃喝玩乐，看把你能得？ 以后有媳妇孩子了，你怎么养他们，靠你大哥砸钱？” 他也不知道同样的教育方式，怎么养出两个“极端”性格的孩子的， 一个是工作狂，恨不得天天住在公司， 一个懒散啥也不想做，东一脚，西一榔头。 要是两个孩子能中和一下，就完美了。 陆骁理所当然地说“集团有我的分红，足够养孩子跟媳妇了， 让我管理真管不了，还不如让我做销售业绩，这个我擅长。” 他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集团有大哥在，他能混日子。 “做业绩，好让你混在一群玩乐的朋友里，醉生梦死？”陆霆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张嘴就怼他。 对这个弟弟，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要他想管理，不可能没手段方法，他就是想偷懒。 “哥，我媳妇还在，你给我留点面子。”陆骁立刻急了，往事不能重提，红颜知己太多他解释不清。 陆灵歌配合大哥演戏：“陆骁，原来你想结婚后，在外面左拥右抱？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我不离婚。”陆骁立刻打断她，想反悔，门都没有。 第553章 守在大门口 陆老爷子跟陆霆对看一眼，眼底了然，原来命门在这里。 陆骁：“我管船厂还不行吗？” “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陆家有一个工作狂还不行，非得把我也带上。” 他握紧陆灵歌的手不放，目带警告，别想找借口再去一次民政局。 “船厂那边的审查员全部换掉，会计部也从集团内部调过去， 以后厂里的进出库房的单子，必须联合验货，不定期抽查……”陆霆捏了捏眉心，谁能想到那些老实巴交的师傅，胆子这么大，几十万，上百万的钢材都敢卖。 公海沉船的事还没调查清楚，现在又来事，看来有人盯上陆家了。 老爷子退下来后的几年，还算太平，现在他们一出手，就想把整个陆氏集团拉进大坑里。 “这次不管查到谁，都绝不姑息。”陆老爷子神色凝重，想让陆家人背锅，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实力。 陆霆：“以后你们这边只接商船订单，军用订单全部转到我这边的船厂。” 顾野查聂家时发现他们把手伸进船厂，提前跟他说过， 只不过当时他没太当回事，以为聂家还不至于触碰国家底线。 现在看来，顾野要查的事不简单，聂家可能早就不是以前的聂家，又或者，是他们一直遮掩得好。 这事他还没跟老爷子说，现在是瞒不住了。 “这样最好了，谢谢大哥。”陆骁顺着台阶下，心里有其他打算。 他的目的就是不接军用单子，而是跟樱花国，A国抢商船订单。 陆灵歌从后面掐他的腰，眼神询问，到底怎么回事？他好像乐见其成的样子，故意的？ 陆骁面不改色地抓住她的手，握紧不放， 有些事，还是别让媳妇知道的好，不然又得被拧耳朵。 陆霆：“这次王云亭也被带走了，怎么还有他的事？” “哥，他们王家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父亲，自然就有什么样的儿子。”陆骁冷哼道， 陆霆狐疑：“你早就知道？” 糟糕，一时得意忘形，露馅了。 陆骁立刻改口：“我能知道什么？当时我跟灵歌要查的时候，他出来阻拦，一看就是心虚。” “我看心虚的是你吧？既然知道还让他们胡来，要是出事，你能担责吗？”陆老爷子怒斥道。 陆骁：“爷爷，能出什么事？吕明早就盯上他了，他还能长翅膀飞出国？” 他不是信吕明，而是信顾野， 被顾野盯上的“猎物”，没几个冤枉，也没个能逃的。 他不出手，让吕明调查，只提供线索，顺藤摸瓜，能摸出一连串出来。 只有王云亭还以为自己能侥幸逃过一劫。 “我管不了你，但以后再这么遮遮掩掩，回来我就棍棒伺候。”陆老爷子看他神色，猜到可能跟江家的事有关，就没再多说。 陆骁翻白眼：“老爷子，您就别拿命跟我拼了，好好颐养天年吧……” “欠揍是吧？”陆老爷子拿起棍子就敲过去。 陆骁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棍，立刻委屈地跟媳妇诉苦：“媳妇，你看看他们，都欺负我。” 陆灵歌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不要脸了，以后她还怎么跟爷爷，大哥谈事？ 陆老爷子气笑了，又抬脚踹了一下：“也不知道灵歌看上你什么，不要脸。” 陆骁挑衅道：“你个老头懂什么，这叫夫妻情趣。” 陆霆扶额，只觉得还没吃饭就饱了。 想到自家媳妇还在外地巡演，他心里酸涩，这个家一刻都不能待了。 陆骁傲娇抬起下巴：“不在家碍你们眼了，我还要跟灵歌回岛上吃饭， 丈母娘说了，今天卤猪蹄，让我们早点回去。” 陆灵歌捂脸，从指缝看爷爷跟大哥的神色，好想把陆骁按在床上揍。 …… 吕明的动作很快，不仅扣住了货船，还撬开了几个师傅的嘴，得到有用的线索。 很快聂家那边就坐不住，想把王云亭摘出去。 可是他们的人接触不到调查组的警察，根本递不了一句话， 只能让王廷建找顾野，通过他找上吕明。 他们没想到，这次正是顾野提供线索，摸到聂家的海外关系。 王廷建进不了家属院的大门，就堵在大门，守株待兔。 顾母出来买菜，好几次看到王家的车停在门口，脚步加快往里走，没让他堵住。 她回到家就把门关上，正要给顾野打电话，发现家里有人，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妈，我们回来了，刚放下行李。”顾野拎着两大袋牛羊肉走出来， 顾母嗔他一眼：“怎么不提前打电话？我好给你们留早饭。” 林安禾提了面包出来：“不用留早饭，我带回来了。” 她没想到戚厂长这么客气，知道她喜欢吃食堂的馒头，让厨师做了很多，真空包装，让她打包带上飞机，带回来。 放冰箱能吃很久，还能保证“原味”。 顾母：“咋回事，领导们还送你馒头？” 林安禾简单说了黑省工厂的事，她不要学费， 他们的老师傅就给她塞土特产，牛肉干，羊肉，奶制品，还有馒头， 能带上飞机的塞箱子，不能带的邮寄到岛上，还有很多没寄到。 顾母笑得合不拢嘴：“全是我们这边买不到的好东西， 可以吃羊肉火锅，做牛肉丸子……” 林安禾靠在冰箱旁边，看着他们把东西塞进冷藏室，边拆开牛轧糖吃： “冬天吃火锅全靠他们了，戚厂长说了，吃完再给他打电话，我怎么可能会跟他客气？” 顾野抬头看她一眼：“你还真会打电话要？” “当然，有便宜不占，我又不是傻。”林安禾理所当然地道，真算学费，她还不稀罕。 顾母：“你们回来没看到王家的车吗？” “守在大门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找你们帮忙。” 林安禾眸底划过一丝冷光：“妈，你就当不知道，不会有好事。” “今晚我们吃羊肉火锅，等会儿给子豪打电话，让他来家里吃饭，人多热闹。” 她不知道，王廷建这时已经在家属院门口登记信息，正气冲冲地往里走。 第554章 晾着外孙女 林安禾哼着歌，拿一个馒头啃才走进书房， 家里的电脑得好好做一下翻过墙，顺便装些入侵木马，谁想翻墙就给他们贴小兔贴纸。 除非把电脑恢复出厂设置，不然小兔贴贴会“永不褪色”。 顾母在外面念叨， “当时阿野换这个冰箱，我还觉得浪费钱，冷藏室大用不上， 现在好了，全都能装进去，一点不浪费。” “跟以前相比，现在的日子才算没白活。” 顾野撸起袖子，端着搪瓷盆擦家里的家具，里里外外都擦一遍，随口： “妈，过两天我让师傅来装修二楼，得麻烦您盯着点。” “行啊，我天天在家，帮你盯着，不过怎么装，装成什么样你自己跟师傅说好，我不管。” 顾野点头，他动作快，没一会儿就把客厅的家具里外擦了一遍， 母亲几十年的生活习惯改不了，能保持厨房，地面干净，把孩子收拾得利利索索就很厉害不错， 他不能要求她按自己的标准打扫家里。 顾野把窗帘拆了，塞进洗衣机洗。 顾母看了一眼，双眸含笑，什么也没说。 小儿子就这点好，眼里手里都有活，也不会强求别人按他的方式生活。 要是她在老大老二家住，早就被他们阴阳怪气地数落了， 小儿子跟小儿媳妇自己会动手干，只会夸她，心疼她辛苦。 顾野换了一盆水，转进书房，又是一通擦。 家里的书柜，他全部换成带玻璃门的，关好不用经常擦，不会进灰尘。 林安禾正忙着加固防火墙，并升级系统，转头就看到他打扫： “顾野同志，劳动最光荣。” “要不要我帮忙？” 顾野：“不用，我干比较快，你忙你的。” 十几分钟的活，他三两下就干完了。 二楼他打算贴木地板，这样踩起来舒服，就按照媳妇在国外那套公寓装修， 委屈谁都不能委屈自己媳妇，不然凭什么让她待在自己身边？ 外面传来敲门声，顾母过去开门，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王廷建推开她，径直往院子里走：“顾野，你在家吗？” 他后悔之前调查得不够清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能想到顾野还有朋友在警局，还当了专案组队长。 林安禾从书房走出来，看到王廷建一点不惊讶， 脸皮厚的人什么都能忘记，也能抛下自尊心，舔着脸为难别人。 王廷建：“你也在家？刚才怎么不出来开门？” 林安禾冷笑一声，靠在书房门旁：“顾先生，王老头找你。” 王廷建老脸一红，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只能憋着。 顾野擦完书房最后一个角落，端着一盆污水走出来： “王教授，找我有事？” 王廷建急切地道：“你是不是认识海城港口区的吕明组长？” 顾野点头：“认识，以前的战友。” 他说完就端着盆出去，也不在乎他是不是真有急事。 “林安禾，你舅舅被警察带走了，几天没消息，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让顾野帮忙联系……”王廷建怒气涌上来，失去了理智，厉声地道。 林安禾云淡风轻地说：“我没有舅舅，您要是想认亲，出门左拐，那边公示墙可以贴公告寻人。” 王廷建不敢置信地瞪她，亲舅舅都不救，不怕被别人戳脊梁骨吗？ 为了自己男人的前途，都应该帮的。 要是亲舅舅被定通敌罪，对她跟顾野都没好处。 顾母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见顾野出来，急忙问： “怎么回事？他让你找吕明帮什么忙？” “妈，这事你不知道的好，反正我帮不了。”顾野神色平和，扭好抹布，又准备去擦其他房间的灰尘。 顾母抢走他手上的抹布：“你别擦了，先进去招待客人， 即使安禾不认他，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不能让他抓了把柄到外面乱说，破坏你的名声。” 顾野无奈地点头，转身进堂屋，正好听到王廷建质问的那句话，目光更冷了： “王教授，您要是没有其他事就离开，我家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王廷建见他回来，也不管他说什么，双眼霍然一亮： “阿野，这次你一定要帮云亭，他能升到今天的职位不容易，不过就是手底下的人贪财，他没约束好，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野：“既然他是清白的，您急什么？” “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吗？你至少能帮我递个话，放心，绝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王廷建一颗心吊嗓子眼，语气急切。 只要能把儿子摘除出来，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林安禾不认他们又怎么样，血缘关系是割舍不断的， 为了她以后的前途，顾野得帮这个忙，必须帮。 顾野：“您放心，他在里面吃好喝好，不会有啥事。” 王云亭以为他答应帮忙了，语气软和下来：“以前是我态度不好，阿野，你别跟长辈计较，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互相照应，我不会亏待你的。” 他不信顾野不缺钱，一个月工资顶天一千多，对普通人来说确实够过好生活了， 但刚才他注意到，林安禾戴的首饰不便宜，肯定是顾野买的。 他那点工资，还不够养媳妇。 王云亭把林安禾晾在一旁，现在只有顾野能联系上吕明。 “王教授，话不能乱说，我们不可能成为一家人，您死了这条心。”顾野毫不客气地怼回去，看穿他的心思。 这种亲戚他沾都不想沾，怕沾上了甩不掉。 最后惹出一堆麻烦事。 王廷建自说自话：“别跟我客气，最近我在市里买了两套房， 一套给云亭，一套我到时过户给安禾，你们两家到时住得近，可以经常走动……” 林安禾嘴角抽了一下，转身回书房，反正王廷建也没把她当人，就没必要浪费自己时间了。 顾野打断他的畅想：“王教授，我们部队纪律严明，不收礼， 您也别在这跟我摆长辈架子，我媳妇不认你，我也不认。” 王廷建愣住了，忙问：“云亭的事你能办吗？” “您说他是清白的，还用我办什么？”顾野反问他一句。 第555章 公事公办 “我以前的战友公事公办就行，您不会想让他包庇罪犯，赔上工作吧？” 顾野话音刚落，看到对面的老人双目如喷火一般，死死盯着他。 王云亭气得说不出话，既然不帮忙，还跟他扯东扯西干嘛？ 顾野：“我相信您的儿子 是清白的，警察不会冤枉好人。” “您现在可以离开了吗？我还得打扫房间，没空招待您。” 王廷建倏地起身，瞳孔放大，不敢信他说的话。 只是递句话而已，有那么难吗？ “慢走不送。”顾野对着他背影大声说， 停在树枝上休息的麻雀，听到声音立刻飞走。 “砰！”地一声，大门被关上。 可见被气得不轻，走的时候都成“哑巴”了。 顾母吓得拍了拍心口，嘀咕：“生气就找块石头撞，摔别人家门干嘛？” 顾野根本没把王廷建的怒气当回事，上次他们找人去托儿所诱导辰辰，还没找他算账， 他倒好，主动上门找不痛快。 顾野端着搪瓷盆，盆地还印有大“囍”字，抬脚走进房间擦桌子床头，恨不得蹲下来把地板搓一遍。 林安禾正更新系统，突然起身走到院子，拿搓衣板进屋，把门关上。 顾野正仔细擦床边的痕迹，可能不小心滴上的，打肥皂才擦掉： “媳妇，你先出去，等我擦干净再进来。” 林安禾：“顾野同志，试试尺寸合不合适。” “我一身汗，晚上再试。”顾野头也没抬，耳朵却红了。 媳妇主动撩拨，他根本抵挡不住，等会儿还得去部队办公室汇报工作，时间来不及。 林安禾：“不行，现在试，用不了几分钟。” “媳妇，你在怀疑我的能力。”顾野眯起眼睛，转头看到她手上的搓衣板，怔住了， “跪搓衣板还要能力？”林安禾笑得意味不明，低头看了他的一处。 毕竟雄赳赳，气昂昂，正蓄势待发。 顾野：“别闹，我等会儿还要去办公室，晚上睡觉前跪， 不过你得帮忙，不然跪不下。” 林安禾狡黠一笑：“我肯定会帮忙的。” 顾野却背景一僵，这么好说话，一定有诈！ “王云亭怎么会被抓？” “他突破底线了，吕明没抓错人。” “他们果然不辜负我的预判，不用我出手，都能把自己玩死。” “你猜到什么了？” “两个自私的人会扛得住诱惑吗？金钱，美人，单出一个都能把他们送进去。” “你在暗示我？” “没有，我说事实而已，精准拿捏男人也就名利权，再加一个美人计。” “媳妇，你确定不是在敲打我？” “顾野同志需要我敲打吗？”林安禾坐在床尾的长椅上，翘着二郎腿，还不忘拍拍手中的搓衣板。 顾野暗暗咽口水，他现在最好啥都别说，容易踩雷。 林安禾：“你要是被迷惑了，那也是你的课题，修不好，跟我无关， 我管好自己就不错了，毕竟我在国外看的，都是抛弃道德感才看得下去的。” 顾野把抹布扔盆里：“别等晚上了，现在我就跪搓衣板，大不了晚上再去办公室加班。” …… 匆匆离开的王廷建，走到大门口就后悔了， 他回头看一眼后面的房子，能住进这里的人，肯定不只是团长以下级别。 陈家跟他都查不到，只有一个可能。 死丫头，一点格局都没有，还怎么拓宽自己的人脉？ 王廷建大步往门口走，跟陆灵歌他们擦肩而过，却不认得。 陆骁拎着两个孩子的玩具，刚从丈母娘家出来， 连续几天，他都躲在岛上，谁想求情都找不到他。 既然决定让船厂大换血了，他就没打算留情面，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陆灵歌认出王廷建，等他走出门口，拍拍心口： “阴沉着脸，像别人欠他钱似的，以前王教授看着也没这么……老。” 陆骁：“好不容易进来这里，却没达成他的目的，能有好脸色就怪了。” “快走，你不是还要去蹭午饭吗？” 陆灵歌收回视线，搂住他的胳膊，总觉得陆骁好像瞒着自己什么事。 这些天，送她出岛，他就又回岛上给她家里开垦园子了。 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船厂那边现在如火药桶，炸得到处都是， 他这个厂长却在岛上翻地，跟丈母娘商量种什么品种的红薯高产。 原本她爸看不上陆骁的，这几年因他的殷勤也改观了， 陆灵歌乐见其成，耳根清净后她能把更多精力投入设计中。 …… 顾母正在院子里扫落叶，听到敲门声，提着扫把过去开门， 陆灵歌：“伯母，我们又来了。” 顾母眉眼松开：“灵歌，陆骁，快进来，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下次不准买了。” 陆灵歌：“安禾他们回来了吗？” 顾母笑盈盈地点头：“在家，” “阿野，陆骁他们来了……” 顾野拿着一盆脏水走出来，看到他们点点头，眼底藏着的欲念刚压下来。 媳妇肯定 是故意的，撩一半就撤了， 不过，原来还有这样的玩法，搓衣板这么跪很“特别”。 “他怎么了？”陆骁低声问顾母， 顾母简单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其他人来她一个字都不会提，陆骁他们不一样。 这两人是孩子们的干爸干妈，这几年没少带孩子出去玩，给她省了不少心，跟自家孩子差不多。 有时她想，老大老二就占了血缘关系，其他啥也不是。 作为大伯二伯，没给两个侄子侄女买过一件东西，以前阿野给他们的孩子买的数都数不过来，不知道感恩，活该阿野不跟他们亲近。 陆灵歌先去找林安禾，陆骁靠在堂屋的门边等。 顾野洗手干净后，抬眸看他：“你现在怎么会闲得有空来我家晃悠？” “阿野，你确定不帮王家吧？”陆骁递一支烟给他， 顾野没接：“戒烟了，” “你也戒。” 陆骁脱口而出：“凭什么？” “结婚后要生孩子吧？孕妇闻不了烟味，而且吸烟不健康。”顾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随后才继续： “不是我不帮王家，是他们碰了不该碰的红线，该承担相应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