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老婆被吓跑了_小文旦》 第1页 《掉马后,老婆被吓跑了》作者:小文旦【完结】 文案: 向蓁是大山里一株向日葵成精,妖精最重要的是融入社会。 很快,他遇到一个太阳一样的男神——目光完全移不开,这种情况,按照《成人指南》,必须马上结婚。 老公穷但帅炸,向蓁带着他住出租屋,下定决心要赚大钱。 * 周司骋是跨国集团<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这辈子没吃过苦,就想尝尝柴米油盐的滋味。 隐藏身份找的老婆很爱他,心里眼里都是他。 虽然他骗了向蓁,但无所谓,向蓁知道他身价千亿会更爱他。 * 向日葵结籽后,为了避免炙热的太阳灼伤花盘,不再跟着太阳转。 太阳愈是耀眼,愈要背对。 向蓁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他只知道自从发现老公是资本家后,一直想吐,抗拒任何身体接触。 向蓁赶紧查询《成人指南》,发现这种症状是源于无产阶级与资本家天生敌对。 向蓁用人类思维阅读理解了一天,郑重对周司骋道:“你的身份让我感到恶心。” 周司骋错愕。 周司骋发疯,寻遍名医,仍然改变不了老婆看见他就害怕想吐的局面。 前夫好像疯了,向蓁吓得逃回山里。 几个月后,就在周司骋把自己搞得一无所有时。 向蓁发现,自己肚子大了。 老公,我们的钱还能回来吗?【能。】 【攻始终有钱,不必担心。】 【很娇妻但很气人的受*二胎坚决反对者攻】 内容标签:<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 灵异神怪 因缘邂逅 天之骄子 <a href=tuijiaiaarget=_blank >甜文</a> <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搜索关键字:主角:向蓁,周司骋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已掉马)向日葵精揣崽跑路。 立意:不要对爱人说谎。 第1章 向蓁是大山里的一株向日葵,过了不知多少年岁,终于修成人形。 妖精想要融入社会,首先要去妖精驻村办,先进行一年的“社会化”训练。 五月一号这天,向蓁拿到了毕业证,完成了从“自然妖”到“社会人”的转变。 “这是《成人指南》,出去后按照上面的指南行事,别让人类看出你是妖精。” 李桂花怜爱地注视着向蓁,妖精是汲取天地灵气亿万万里挑一的存在,各个容貌非凡,若妖若仙,且保留有一些原生物种的特点。 比如向蓁有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发根是浓烈的金黄,渐变浅至发梢则笼着一层绸缎般柔和的金边。五官则是东方古典美人的线条,乌木水润的圆眼,柳叶轻飞的双眉,气质干净而柔润。 神州大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新的妖精了,每一个新妖精,都会冥冥之中受到指引来到妖灵村,李桂花一族的人负责给他们登记身份、普法培训、就业推荐。 向蓁端详手册,封面上写着“妖精成人指南(2012新版)”,“桂花婶婶,2012是什么意思?” 李桂花道:“《成人指南》是代代妖精流传下来的经验总结。2012指的是上一位成功融入人类的妖精在2012年根据时代发展重修了这版手册。” “人教版的教材差点意思,你们妖精的思路得看妖编版的。” 唔,是前辈留下来的。 向蓁识趣地没有打听其他妖精前辈的信息,这是妖怪间基本的礼貌,有些妖不喜欢提及自己的原生物种,免得被人捉住弱点。 他翻开《成人指南》,字典一般厚重的书,承载了代代精怪对人类的细致观察。上面有七八种笔迹,人类发展太快,后人只好将前人的笔记划掉,添上新章。 比如,2012新编版划掉了[使用寻呼机],新增了[使用手机]。 向蓁翻开第一页: ——观察人类常见行为,高频事件意味着必然性。 [饭后看一集动画片和天气预报。] [不上学就要开始相亲。] [收礼要推辞三遍以上。] …… 哇!向蓁只看了第一页,就觉得受益匪浅。 哗啦,向蓁又从后往前翻,最后一页写着: ——观察人类重要思想,和人类保持思想高度统一性。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1848] [少生优生,幸福一生——1974] ……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2012] 上述几条笔迹不同,显然是不同精怪记录下来的。 哗啦,向蓁翻到中间,看见几条小提示: [植物人看见污水坑要跳过,而不是栽进去洗脚。] [动物人不要吃得圆滚滚,人类管这叫死胖子。] 简直是百科全书,从思想到行动到细节,全方位地指导妖精成人。 向蓁眯起眼睛,按照这本书生活,一定能够成为一个幸福顺利的人类。 《指南》中间还有很多空白页,等向蓁社会化成功,也要填进自己的经验。 向蓁小心地将手册放进包里,因为经常往山里跑,他的布包被树枝挂破了个洞,手册露出了一角,“婶婶,我能借用你的针线盒吗?” 李桂花:“嗐,婶子给你补,给你绣一朵向日葵上去。” 向蓁笑起来,手指摩梭着书包,略微不好意思地说:“不麻烦婶婶,我前几天偷偷学了你补衣服的手艺,我自己能行。” 妖精聚集天地灵气而诞生,学什么都很快,李桂花惊讶于向蓁会关注到缝缝补补这样的小事,老实贤惠型的妖精,恐怕很容易被人类骗回家当保姆。 向蓁挂在李桂花的户口上,名义上是她的儿子,李桂花不由操心,对向蓁道:“孩子,你在外面闯荡,有喜欢的人,要带回来给我看看。” 向蓁一口答应:“我会找一个太阳神!” 李桂花:“记录里没有太阳成精。” 向蓁聪明着:“我知道,太阳成精那是外星人!我喜欢有阳刚之气的地球人!” 他好不容易才修成人形,怎么会喜欢奇形怪状的外星人呢! 阳刚之气,好像是形容男生多一些,李桂花心里一跳,坏了,妖精不受规则约束,喜欢男女都很随机,她从针盒子里倒出一根粗针,递给向蓁,试探地问:“你喜欢太阳神阿波罗那种的?” 古希腊雕像,好健美一男的。 粗针的针眼很大,向蓁不费力就穿上了线,白皙的手指捏着针,用力刺进书包的牛津布,嘟哝道:“不喜欢。” 李桂花脸上舒缓了些,又听向蓁说:“阿波罗是外国人。” 李桂花:“……”只是单纯不喜欢外星人和外国人,没说不喜欢男人。 向蓁本来就是个小太阳,率先被他吸引的一定是阴暗渣男。 李桂花愈发操心:“认识人要通过正规渠道,别信网上的人。” “好——” 向蓁一会儿就缝好了书包,针脚乱乱的,他捂着不让婶子看见,把线咬断了。 李桂花收起针线盒,随手一放:“明天你跟我去镇上买两套夏季的衣服。” 现代社会,手机是接触外界最好的媒介,向蓁玩了一年手机,啥都懂一点,“网购便宜,我还没挣钱,要省着花。” 李桂花道:“不用太省,基金会有钱。” 李桂花表面上是个淳朴的农村妇女,实际上可是掌管着“成精基金会”的主席,新成精的妖精,都会受到基金会的资金扶持。 新妖精太少,老妖精匿名往基金会捐的钱都花不完。 向蓁的目标是往基金会捐钱,而不是花钱,他踌躇满志地看向桂花婶儿,圆圆的眼睛里像装着两颗小太阳一样活力四射:“我拿到成人证明了,是不是可以去城里打工了?” 李桂花:“是。” 水往低处流,妖往城里跑,这是定律。自古精怪喜欢往年轻人多、有人气的地方聚集。村里老人多,精怪不喜欢。 “我给你打听了一下,村头老孙家的二儿子孙有志在一家电商公司当主管,你要不要去他公司当客服?” 客服是一个很好的工作。 向蓁目前接触的人类太少,可以从客服工作过渡,线上先与人接触。 孙有志说了,客服不要什么学历,要的是活力满满脾气少少。 而且,他那家公司,主营坚果类,卖瓜子的。 没有人比向日葵更了解瓜子。 向蓁:“卖瓜子我可以!” 李桂花:“等五一节孙有志回来,带你一块儿去海城,月薪三千包吃住,不过,咱得自己租个房子,六人间人太多了,容易被发现你不是人类。” 就凭向蓁这一头不同寻常的金发,跟他住一起时间长了,就会发现异常。 李桂花说着,给向蓁微信转账四万块钱,“海城房租贵,你就是租个单间也要三千,还要押金,这四万块钱你拿着,等你赚到钱了再还给基金会。” “谢谢桂花婶儿!等我到了城里,看见啥好吃的都给你买一份回来!你记得收快递。” 第2页 李桂花:“你赚的那点钱,省着点儿花吧。” “哎!我会赚大钱的!”向蓁拉开书包,把自己的衣服收拾进去,那么多妖精前辈都赚到钱了,向日葵这么大的脸盘子,不会输给其他花花草草! 在向蓁翘首以盼中,五一节到了,孙有志回老家了。 孙有志三十岁就当上了主管,厉害极了。 李桂花请孙有志一家来家里吃饭,操心地在门口就迎上了:“有志,小蓁是我侄子,没有工作经验多亏你帮忙找工作。” 孙有志谦逊道:“也谈不上帮忙,公司本来就对外招聘,要上夜班,工资低留不住人,只要愿意干都能进。” 李桂花:“那哪能一样,你是主管,向蓁要是犯错了,你多给个机会,该罚钱罚钱,别骂他。” 孙有志实话实话:“我是运营主管,跟客服不是同一个部门,我会跟客服主管打个招呼——” 忽地,他余光瞥到了走出来的向蓁,不夸张地说,孙有志一瞬间觉得有一束光打在了那里,明明媚媚,光彩照人。 明明顶着一头黄毛,气质却干净柔润,出现在视野里的那张脸,比他运营的<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间主播好看一百倍。 “呃,向蓁是吧,要不要考虑当主播?主播打底一万,比客服强多了。” “他脸皮薄,不太会说话,做不了这个。”李桂花立刻替向蓁拒绝,妖精刚出山就过分地暴露在网络流量中绝对不是好事。 孙有志有点遗憾,打算等向蓁不想做客服了再让他转岗:“行,我们提前一天走,我陪向蓁找个房子。” 李桂花忙送上一盒茶叶:“谢谢你了。” 孙有志他爹嗓门很大,拦住茶叶:“送什么茶叶,你有空给我儿子多介绍几个女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 孙有志:“我服了,爸,我都说了今年工作忙,压力大,没时间!” 孙有志他爹急了:“都三十了还不相亲,你就不是正常人!” 向蓁偷偷记住,原来不相亲就会被认定为不正常人。难怪《成人指南》上说不读书就要相亲。 三天后,向蓁背着行囊,跟孙有志的车去海城。 孙有志直接把车开到某个小区门口,就有一个房屋中介在等着了。 向蓁对房子没多大要求,很快敲定下来,接着,孙有志又带他去公司面试,凭颜值直接上岸。 培训三天客服话术之后,向蓁成为一名售后客服。 叮咚!一条售后消息弹出。 [家有两宝:你们给我发的是什么瓜子!发霉的!我儿子没看清就吃了!] 向蓁掌握了人类最通用最直白最热切的话语,反应敏捷:[亲亲,有什么可以帮助您吗?] [家有两宝:霉变瓜子含有黄曲霉素!严重致癌!我儿子吃了!你们看怎么办吧!我要告你们!] 向蓁抿住嘴唇,这是一起相当严重的售后情况,他迅速打字—— [向蓁:亲爱的,我特别理解您焦急的心情,请您拍照一下瓜子的发霉图片,我们这边看看是不是发霉了。] [向蓁:我们的瓜子工厂有严格的干燥包装工序,按理说保质期内不会出现发霉瓜子噢。] [家有两宝:你的意思是我保存不当咯?你自己看看物流,我是不是今天刚签收的!] [向蓁:亲爱的,我没有这个意思。] [家有两宝:图片图片图片] 向蓁放大图片,一把瓜子呈现在眼前,有几颗被扒开了,里面的瓜子仁长了白毛。 向蓁一眼看出,这不是他们家的瓜子,就像不同地区的人类有特色的口音,不同产地的瓜子也有独特的气质。 [向蓁:亲爱的,这不是我们家的瓜子噢,我们家的瓜子产自新疆,图上的瓜子来自内蒙乌兰察布噢。] 向蓁灵光一闪,破案了,机智道:“亲亲,您是不是把过年买的年货瓜子混淆了?” [家有两宝: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故意栽赃诬陷你?才七块九的订单我至于吗!] [向蓁:不是呢,亲亲。] 顾客那头没了消息,向蓁勾起嘴角,又解决一个棘手的售后问题! 一分钟后,向蓁吃到了一个投诉,说他歧视内蒙瓜子,就是歧视内蒙农民。 向蓁:? 人类总是这么无理取闹。 “神经。”向蓁左手边的同事刘小芳面目狰狞地骂了一句,“五斤瓜子都磕光了说发错货了,原味发成焦糖味了。” 向蓁热心道:“让我来售后!” 刘小芳立即把售后转给向蓁,还是新来的脾气好,她一看见这种白嫖怪恨不得透过屏幕梆梆两拳。焦糖味跟原味的瓜子颜色不一样,问他要瓜子图片,就说已经吃光了死无对证。 [客服向日葵为您服务] [向蓁:亲爱的,您是说您吃光了五斤瓜子,才发现是焦糖味的吗?] [上帝之子:咋了,我又不知道两种味道的差别。] 向蓁沉吟两秒,找到症结,啪啪打字:“亲亲,您会不会是得了流感失去味觉了?流感严重可导致白肺!这边建议亲亲尽早就医噢。” 向蓁发自内心地替顾客揪心,五斤瓜子至少磕五天吧,顾客已经失去味觉超过五天,竟然还一无所知,反应这么迟钝,说明病得很严重了。 三分钟后,向蓁被投诉诅咒顾客,冤枉极了。 人类就爱投诉。 主管一看见那头低垂的黄毛,气不打一处来,“谁面试的时候说自己脾气好的?售后你不行,阴阳怪气第一名!” 向蓁抬起头,白软的脸肉就像一团任由搓圆揉扁的年糕,疑惑道:“我脾气不好吗?小芳姐都生气了,我没有生气。” 主管力竭,谁管你生不生气!重要的是顾客差评了! 向蓁挨了两句不痛不痒的批,回到工位上时,发现刘小芳手里拿了一大叠粉红色的卡纸挨个分。 “公益单位组织的相亲,报名即领米面油。” 向蓁竖起耳朵,脸蛋朝向刘小芳。 刘小芳:“这次不是集体相亲走个过场,大家可以把需求填写得具体一点,双方需求匹配上了就会联系一对一见面,报销喝咖啡的钱。” 办公室里除了向蓁,都是未婚姑娘,举办单位因为报名女生人数不足,于是把主意打到了客服部门。 向蓁眼巴巴看着,但是刘小芳略过了他,把剩下的卡纸随手放在了打印机上:“填完了交到这里。” 为什么? 难道他被怀疑不是正常人了? 向蓁敏锐地怀疑着,趁大家不注意,去打印机上偷了一张。 他虔诚地填好,放回去,丝滑融入大集体。 第2章 三日后。 向蓁上了个大晚班,人类好好的怎么就改变了几千年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向蓁不懂,向蓁不喜欢,但他不上晚班就会被开除。 早上九点,向蓁从公司楼下大门走出,接到了一个电话。 “请问是向蓁小姐吗?” “啊——噢。”向蓁恰好打了个呵欠,抬眼看见了夹在两栋高楼之间的太阳,瞳仁被光辉照亮,恢复了精神,“您好,我是向蓁。” “您好,您之前报名了一个公益相亲活动,经过志愿者的筛选比对,为您匹配了几个合适的嘉宾,请问你有没有时间挨个见见。” 向蓁一听是相亲,积极配合道:“好啊好啊,我今天白天就有时间!” “好的,正在为您联系,稍后电联。” 向蓁挂断电话,顺着马路边走,专挑能晒到太阳的地方,慢悠悠晃到出租屋,刚插上钥匙,电话又来了。 正好有一个嘉宾下午也有空,志愿者帮忙约好了下午三点在元气咖啡店见面。 …… 五月初,周复集团召开AGM,会上财报已然是一堆天文数字。 会议结束已是午时。 周司骋从冗长到失去意义的数字中脱身,挥手拒绝司机的跟随,从地库独自驾车出来。 十字路口的环岛绿化带,换上新的昂贵春花,不少司机等红灯时,降下车窗欣赏季节限定。 两辆白车并排等待放行,左车副驾车窗大敞,右车驾驶座只落下一条小缝。 左车副驾坐着一个三十上下的男性,脸色青黑浮躁,皱眉接了一个电话,对驾驶座上的司机道:“师傅,我不去元气咖啡店了,去鹿苑小区。” 司机师傅应了一声:“你不是要去咖啡店相亲吗?什么事能重要得过人生大事。” “去也白去,对方是个客服,工资才三千,真不知道在这里怎么活得下去,相亲成了我还得养她。资料上写她喜欢蛋糕、奶茶,哈,一杯下午茶一块好利来够她一天工资的……” 男人将相亲资料揉成一团,随意往窗外一抛。 绿灯亮。 两辆落地价差百倍的白车相擦而过。 周司骋看着雨刷器上的纸团,是一张对方嘉宾填写资料的复印件,“向蓁”两个字被揉得皱巴巴,但一笔一划认真且舒展。 第3页 [世界上不会有人再爱你,放弃你所有愚蠢可笑的念头,没有人能跨越你的钱来爱你这个人。] 诅咒般的话浮上心头,按在皮质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 两点半,向蓁坐公交去元气咖啡厅,志愿者说他可以提前去机构领取对方的纸质资料,但是绕路要多花两块钱,向蓁舍不得,反正都要见面了,他长了嘴巴,可以自己问。 向蓁在路上连忙又做了一点相亲攻略,怕暴露自己认知的不足。 “相亲一百问,房、车、职业、工资、公积金、净身高、父母退休金、有无兄弟姐妹、是否抽烟喝酒、单休双休……” 唔——人类相亲还挺复杂的。向蓁一路背诵,到了咖啡店,把作弊网页关掉,端庄地坐着,腰杆子细细直直,点了一杯全糖拿铁。 这家咖啡店是公益机构指定相亲点,有个相亲专座,桌上绑着一个大大的爱心气球,坐这里可免单一杯咖啡。 向蓁一边吸着拿铁,一边朝门口看——女生进来他看一眼,男生进来他也看一眼,毕竟志愿者没有告诉他跟他相亲的人的性别。 三点过十五,向蓁这一桌仍然没有人过来。 向蓁的拿铁都快喝完了,最后一口拿铁他含在嘴里,在两腮之间滚了两圈,意犹未尽地一骨碌咽下去。 喝完免单,他要回家睡觉了。 他站起身的那一刻,玻璃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目测有一米九的男人,深灰三件套西装,单手推门,并不踏进,身体仍然保留随时离开的姿态。 周司骋淡淡扫视了一眼咖啡店,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美貌老实的黄毛,以及他身旁桌子上的老土气球。 居然是男生。 恰好周司骋不在乎。 鞋尖一转,玻璃门被推开更大的角度,周司骋大步流星走到向蓁面前,深潭双眸微敛:“向蓁?” 自打男人一出现,向蓁全部的心神都被他那张俊美脸庞摄住,勾魂夺魄,目眩心驰。 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类,高高的,帅帅的,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像烈日高悬,照耀着向日葵全部柔软的枝叶。 向蓁挪不开眼睛,就像向日葵的花盘跟着太阳转一般,视线追随着周司骋在对面落座。 男人竟然能长成这样!太迷惑妖精了! “你是来跟我相亲的吗?”向蓁从直视太阳发晕的状态里醒神,掐了掐大腿,免得被察觉不对劲。 “是,我是周司骋。”周司骋等了等,没有服务员上来点单,只在桌子一角看见发黄的二维码图片,令人丧失胃口。 向蓁关注着周司骋,立马道:“你要喝饮料吗?相亲可以免单一次!” 周司骋:“不用。” 向蓁眼睛亮了亮:“那我帮你喝,我要试试加巧克力的咖啡。” 向蓁把注意力短暂地分给了巧克力咖啡,把自己那杯喝光,倒进半杯新品,抿了一口,“好喝,你也尝一尝。” 周司骋看着墙上的价格表,没有义务评价19.9的咖啡:“我对咖啡过敏。” 向蓁遗憾地把两杯咖啡都搂进手肘里,嘴角一弯,两点梨涡若隐若现。 周司骋讨厌这杯分走向蓁注意力的咖啡。他习惯被人注视。 向蓁有些紧张,看着周司骋的脸,把相亲技巧忘光了,直接跳到最后一步:“你有微信吗?” 周司骋拿出手机。 向蓁顺利加上,看见对方发过来的备注是“周司骋”,很好听的名字。 一打开手机,他又瞄到了相亲一百问的网页,顿时想起正确的流程。 “我叫向蓁,职业是一名客服,月薪三千,没房没车,乡下有个妈妈,没有其他亲人。你呢?” 周司骋面无表情,他从来不用自我介绍。 向蓁见他有些局促,以为是对方有些紧张,不像自己,路上就已经编好了一套说辞,“没关系,我问,你答,就可以。” 向蓁:“你有房吗?” 周司骋:“没有。” 向蓁偷看手机,照本宣科:“有存款吗?” 周司骋:“没有。” 向蓁感同身受:“哦哦,在这里存钱很难的。你有车吗?” 周司骋:“有。” 向蓁:“你是什么职业?” 周司骋眼眸一动,似乎不好明说。 向蓁却是很聪明的,“我知道了!你有车,是网约车司机对不对?” 周司骋:“……” 向蓁分析:“你叫周司骋,司,是掌管的意思,骋,是纵马奔驰,掌管纵马,在现代就是网约车司机。” 因为对方很优秀,向蓁小小的卖弄了一下自己的文学素养。 周司骋:“对。” 他第一次知道,他生来就要当网约车司机。 网约车司机收入是不固定的,接下来,向蓁贴心地跳过了问薪资,道:“学历?” 周司骋:“硕士。” 向蓁惊了,没想到机构会给他匹配一个又高又帅还高学历的对象,“我没有读过书,你介意吗?” 周司骋:“不介意。” 向蓁:“家庭成员呢?” 周司骋:“无可奉告。” 两个男人还能结婚见家长吗。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类家庭结构比较复杂,向蓁不介意周司骋的逃避,弯起眼睛:“好啦,我问完了,我很喜欢你,我们要结婚吗?” 他肯定是对周司骋一见钟情了,《成人指南》说,人类最擅长错过,且非常脆弱,再见面就是绝症,妖精要引以为戒。 遇到喜欢的就要跟他结婚。 “……”周司骋反问,“喜欢我什么?” 向蓁:“就是喜欢你这个人啊!” 周司骋眯起眼睛,有人喜欢这个……没钱的他吗?可能吗?或许向蓁根本就在周复集团官网上见过他的照片。 向蓁:“结婚了就可以住在一起省下一份房租,做饭也比较经济实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周司骋:“我没房没钱没工作,房租到期,你确定要跟我结婚?” 向蓁觉得周司骋好像有些自卑:“你有工作啊,你是网约车司机!收入肯定比我高,你出租屋到期了,而我正好刚租的房子,不用你交房租。” 周司骋定定看着向蓁,目光在他那头柔顺的金发上晃过,他见过的巨星名流,没有谁能把头发染得像向蓁这么漂亮,好像与生俱来。 “行。” 不可思议。 向蓁不敢置信,他这么快就找到人类老公了。他一定会对老公很好很好,不会让他跟着他这个妖精吃苦。 “你开车来的么,今天我放假,可以帮你搬家!” 周司骋哪来的出租屋,不动声色拒绝:“不用,我先送你回去,行李不多,晚上我自己搬过去。” 向蓁表示理解,下班时间就要到了,是用车高峰期。 “挣钱重要,也要记得吃饭。” 周司骋:“……” 这家咖啡店周围没有停车点,周司骋第一次发现停车这么难,足足耽误了十五分钟,害他不守时。取车还要步行十分钟。 偌大停车场,一辆白色迈巴赫低调地闪了闪。 “请。”周司骋拉开副驾门,他第一次给人当司机,倒也礼数周全。 向蓁新鲜感十足地坐进去,左看看右看看,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辆车他觉得比孙有志的好太多了。 周司骋见他四处观察,脑子再笨也知道这车价值不菲,撇清干系道:“这车是我朋友——” 向蓁有意显摆知识面:“这就是比亚迪吧!” 周司骋:“……朋友的比亚迪,我的在保养。” 晚上,周司骋购入一辆货真价实的白色比亚迪。 真是荒诞。 第3章 周司骋开车到向蓁住的小区,跟门口的保安老头打听车位出租。 老头看了眼他的西装,吐出一个烟圈,“一个月一千,长租还可以谈。” 周司骋只交了一千。 他不认为他和向蓁的同居生活能持续多久。 向蓁可能是演技很好,早就认识他,也可能是见他衣冠不俗,压根不相信他没钱的谎言,更可能是见色起意,并不真正爱他。等向蓁认识到周司骋是一个穷光蛋,还会产生爱吗。 周司骋从地库坐电梯到16楼,电梯里贴满了小广告,仿佛时刻要蔓延到他皮鞋上的牛皮藓,电梯门一打开,周司骋便大步走出。 眼前的房屋布局很奇怪。 他从昏暗的门牌号上辨认出1609,抬手敲了敲。 下午他只送向蓁到小区门口,并未上来,早知道向蓁住隔断房,他应当提出“我朋友有一套闲置的房子”。 屋内。 向蓁正费力地搞卫生。 他来到这里之后,没有赚到很多钱,但是点了很多外卖,尤其是超大杯奶茶和蛋糕。 奶茶桶和蛋糕盒都是很漂亮的塑料制品,向蓁没扔,拿来当作种向日葵的花盆。 第4页 他网购了一麻袋营养土,喝完一杯奶茶,就铲一勺土,放一颗种子。窗户和床之间的空地上摆了二十几盆刚发芽的向日葵,本就狭窄的出租屋挤挤挨挨。 向蓁把向日葵盆推到一起,留出一点<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 敲门声响起,向蓁放下拖把,笑容满面地开门,看见高高帅帅的周司骋,不是早上那套深灰色三件套西装,而是更加休闲的浅蓝衬衫和西裤,左手握着一个半人高的拉杆箱,商务差旅风一下子把向蓁狠狠迷住了。 周司骋目光落在向蓁系在腰肢上的奶白色碎花围裙,随着向蓁挽着他胳膊的动作走进来。 啪——生锈的门需要重重关上。 周司骋松开握杆,环视一圈。 出租屋有电视、沙发、衣柜、灶台、卫生间,这些摆设360°立体环绕着一张双人床,比麻雀的五脏六腑还挤。 等等,那是什么—— 周司骋皱着眉:“这里为什么会有尿素袋?” 向蓁:“哦,不是,里面是营养土。” “营养土?”周司骋看着距离床尾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晚上不怕有虫子爬上床吗?” 向蓁:“不会,我都有控制的。” 周司骋往里再走了一步,看见大大小小的奶茶桶栽,这么小的地方居然还被开辟出一块菜园子。 他完全无法接受。 他怀疑早晨狭小卫生间排队的时候,向蓁会在菜上尿尿当肥料。 而过不了几天,这个菜还会端上桌。 他今天一定是中邪了。 周司骋改口:“我晚上来是想把车送你。” 把车处理了,结束这中邪的一天。 车?为什么突然送车,他又不会开。向蓁忙在知识库里搜索“送车”,跳出来一个“陪嫁车”,眼睛顿时一亮:“你连夜过来是想明天去领证吗?” 周司骋:“……我负债,你还想跟我领证吗?” 向蓁:“负债多少?” 周司骋:“三万亿。” “三万一?” 向蓁露出“这一点都不难办”的表情,拿起手机,低头操作:“我交完房租正好还有三万!” 下一秒,周司骋的微信到账三万。 向蓁抬头:“我们可以领证了。” 虽然他答应过桂花婶儿,找到对象了要马上带回去给她看,但是他和周司骋都很拮据,回去没面子,等赚到大钱了再告诉桂花婶儿吧。 周司骋怔在原地,眼前浮现着向蓁107.25的余额,离开这间房只需要三步。 “两个男的不能领证。” 向蓁懵圈了:“啊?” 周司骋皱眉:“你不知道法律只允许异性结婚?” 向蓁眼睫毛闪了闪,唔,这个《成人指南》上没写啊,难道他搞错了? 可是他找到属于他的太阳神了,不结婚的话,是要……? 疑惑、心虚、退缩的表情在那张白净的脸盘子上一一闪过。 退缩? 鬼使神差地,周司骋道:“但同居也是一种事实婚姻。” 向蓁毛线团一样的思绪豁然开朗:“对!这样也等于结婚!” “那我现在就可以叫你老公了!” “我们可以互相称呼名字。”周司骋被这个雷霆称呼震了一下,想起一个重要问题:“你几岁了?” 向蓁抿了抿唇,不擅长在老公面前撒谎:“二十。” 周司骋:“身份证给我看看。” 向蓁从包里掏出身份证,身份证上面是二十啦,但是加上他在山里当植物的日子,就远远不止。他本来想让桂花婶儿把他年纪写大一点,比如35,出门不会被人看低,但是桂花婶儿说35岁不好找工作。 周司骋阅过身份证,还给他,莫名地看着他:“不是未成年心虚什么。” 向蓁:“我没有心虚!” 周司骋:“婚姻生活需要互相磨合,你说是不是?” 向蓁心道,果然二十岁还是太小了,周司骋的语气好像学校里的老师一样,他点了点头。 周司骋:“我不能接受在卧室里种菜。” 向蓁反应了一下,蹲下来抱起一个奶茶桶:“这不是菜,这是向日葵宝宝,很可爱。” 刚从土壤里钻出的向日葵,脑袋上还顶着瓜子壳,两片肥厚的子叶即将撑开,变成真正的叶片。 周司骋:“向日葵?” 向蓁抬眸:“你喜欢向日葵吗?” “喜欢,但是——”周司骋想起的是,将来长成接近两米的向日葵挤挤挨挨地站在床边,夜晚垂着大花盘子盯着他们睡觉。 “卧室里种向日葵不好,光照不足。” 向蓁:“等他们长大了我就搬到外面去,现在还是宝宝呢。” 小向日葵需要搬出去,而向蓁就不需要了,因为周司骋站在这里,光照很足。 向蓁:“老公,你要洗澡吗?” 周司骋不适应这个称呼:“嗯。” 向蓁带他到洗手间:“左边是热水,沐浴露在柜子里。” 向蓁这一栋是楼中楼,层高低,隔断房的卫生间是后期垫高的暗卫,天花板走排气管,周司骋光是站着,头顶就顶到了隔板。 周司骋洗澡的欲望不是很强了。 向蓁:“老公,你慢慢洗,不用替我省水电。我去看会儿电视。” 周司骋好像又有洗澡的欲望了。 向蓁说完,打开物业小程序充了一百块钱水电。妖精不需要洗热水澡,向蓁洗澡时都不用热水器,水电费都是二十块二十块地充值,免得物业偷偷多扣钱。不过现在他有老公了,可不能让老公洗澡半路停电停水。 周司骋洗澡,向蓁打开电视机,没有充值会员的电视,只能看首页推荐的几个固定节目的第一集。 向蓁打开动画片的第一集。 这是他第五遍看了。 《成人指南》里说了,晚饭后要看一集动画片,向蓁觉得有点无聊,今天本来要赖掉的,但是周司骋来了,他得严格遵守《成人指南》,免得被看出不对劲。 第六次观看几条狗救援一条搁浅的船,趁老公没出来,向蓁玩起手机,发现同事群里此时很热闹,都在分享一个软件。 [下载ai助手小葵包,即可获得最高18元大红包] [我领到了16!] 小葵包是周复集团旗下的一款人工智能,乃是集团目前第一烧钱的项目,市占有率第一,光是算力成本每天就要耗费三亿。 周复集团在第二季度再次烧钱推广,是因为小葵又推出了一个新功能——聊天助手,引入任何社交软件的对话框之后,它能够记住历史对话内容,根据主人给他的人设和立场,按照设定发言。 ai之前一直被诟病说话刻板尴尬,活人感不足,小葵团队经过改良,决定投放到聊天群里训练,增强分析零碎内容的能力,创造真正的对话人工智能。 向蓁下载好软件,看见同事群里有个人说,她把小葵引进跟相亲男的聊天框里,设定成爱起哄的热心红娘,效果拔群,本来每天只有“早安”“吃饭了么”这种打卡问候,现在有小葵包绞尽脑汁地帮他们创造话题,引导双方互相了解,连约会地点都规划好了,妈妈再也不用担心相亲没话聊了。 还有个其他部门的男同事说,他吵架总是吵不过老婆,老婆歪理太多,他把小葵设置成“聊天判官”,立场跟随自己,二对一,一起被老婆骂得瑟瑟发抖,但无所谓,终于有个人陪他挨骂。 向蓁一下子心动了。 他和老公现在不太熟悉,迫切需要一个聊天助手来帮忙破冰。 小葵包这个名字他喜欢,一看就是一家人。 一番操作之后,向蓁的微信列表多了一个叫“小葵”的机器人,给了他一堆存储、相机、麦克风、位置的权限,并允许它进入和周司骋的聊天框。 接下来,还要获得周司骋的准许。 向蓁守在浴室门口,里面水声停下,不一会儿,门开了,热热的水汽涌了出来,扑向蓁一脸。 浴室台阶高,向蓁站在下面,脑袋只够到周司骋胸口,猛地,满眼都是周司骋流畅的胸肌和腹肌。 这都是相亲的时候看不见的! 我老公有腹肌! 周司骋垂眸看他:“守在这儿干嘛呢?” 向蓁:“我、我下载了一个聊天助手小葵,你同意一下。” 周司骋一听就明白了。 是小葵包。 使用小葵包需要聊天群内所有人同意,是限制,也是拉新手段。 “行。” 抱着检验产品的心思,周司骋拿起桌上的手机,同意请求,余光瞥了一眼电视,发现向蓁居然在看三岁宝宝看的幼稚动画片《汪汪队》。 向蓁看见自己和周司骋的对话框里多出来一朵向日葵小标。 向蓁从网上抄了一个指令格式:[@小葵,我是坚果公司售后客服,我老公@周司骋是网约车司机,我们刚刚相亲闪婚,你是我们无话不谈的死党,说话随意一点,请帮助我们增进感情。] 第5页 [小葵:好呢。周司骋,哈哈好熟悉的名字~好像是我那帅气逼人英俊多金的主人!] 周司骋:“……” [向蓁:你怎么知道他很帅!而且还有腹肌!不过我老公没有钱,我们的聊天内容不要涉及金钱行为。还有,不要叫我们主人,社会主义没有奴隶。] [小葵:对不起,我认错了!周司骋是你没钱的老公,不是我富有的主人。] 周司骋:“……”人工智障。 烧钱研发这个真的有前途吗。 [向蓁:但他很帅,我发张照片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周司骋开口阻止:“不要在网上透露太多个人信息。” 向蓁有点想炫耀,但还是听老公的:“好。” 避免向蓁和小葵包继续聊这个话题,周司骋拿走了向蓁的手机,“睡觉吧。” 周司骋不信奉柏拉图婚姻,但他和向蓁的情况还不到这一步,睡觉就是纯睡觉。 有记忆以来,周司骋便是一个人睡觉,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里,床榻上第一次出现其他人类。 出租屋的床是凹凸不平的,被子是聚酯纤维的,枕头是没有回弹力的。 但被窝里有一种舒适干净的阳光的味道,向蓁的头发扫到了他的脖颈,不痒,像柔软的羽毛拂过水面,给鱼儿唱最柔软的安眠曲。 周司骋睡得很好。 向蓁也睡得很好,毕竟帅老公上半身是裸睡的,抱起来手感很好。 周司骋的胸口,是他睡过最舒服最舒服的枕头,薄薄的一层胸肌又弹又软,像婴儿回到了母亲的臂弯。 一起睡觉的两个人都很满意。 翌日,夫夫俩起床上班。 楼下有卖早餐的,向蓁买了一袋包子两杯豆浆,回到楼上时,周司骋刚穿戴整齐,抓好头发。 老公真是太敬业了,开网约车也时刻注意形象。 “这是你的早餐,晚上见。” 周司骋捏住向蓁的后颈:“急什么,我送你上班。” 向蓁:“不需要呀,我跑过去就好了,这样你在楼下就可以开启接单了,早高峰打车的人多。” 周司骋才想起自己的职业:“不差这五块钱的单子。” 向蓁心跳快了半拍,周司骋说“不差钱”的样子真是帅呆了。 “谢谢老公。” 周司骋:“嗯。” 三分钟后,向蓁在负一层看见了周司骋的比亚迪,“比你朋友那辆车大多了!保养得真好,跟新的一样!” 桂花婶儿常说,男人会不会过日子,要从细节上看,周司骋连车都保养得这么好,说明两点,一,他很爱干净,二,他很聪明,很会选保养公司。 周司骋拉开车门,他买的是比亚迪海狮白色款中大型SUV,从车内空间、视线高度来说,比昨天迈巴赫轿车要强。 向蓁一坐上副驾,就看见中控台15.6英寸的电子屏:“老公,我更喜欢你的车!比你朋友的车更有科技感!这个屏幕真大。” “你太会买车了,买车送这么大的平板!” 周司骋神色淡淡地发动汽车,又听见向蓁惊叹“开车声音也比你朋友的车小”。 电车比油车发动时,没有发动机和排气管的声音,确实更安静。 周司骋提过几千万的车,却没有再听过亲近之人这么直白这么真诚的赞美。在他们那个阶层,提车是家常便饭,也吝啬于表达激动。 向蓁的公司不远,才两公里,向蓁以前都是跑步过来的,又快又省钱。 他的头发特别耀眼,一出现在公司门口,就会招来同事的注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今天舍得打车过来。”刘小芳揶揄。 向蓁高兴道:“确实跟太阳有关系。” 刘小芳闻言看了眼天色,又打开天气预报,糟糕,下午居然有暴雨,她早上出门没带伞。 …… 早上十点,周复集团会议室。 周司骋面无表情地听小葵包团队的汇报。 叮咚。 微信消息。 周司骋点开,眉心倏地一跳。 [小葵:@周司骋,检测到您的位置已经停留1小时没有变化,是否这个时间段的打车需求不多呢?可以趁闲暇给你老婆打个电话。] [小葵:@向蓁,你有时间接听吗?] [向蓁:对不起老公,我要回复客户消息没有时间。] 周司骋敲了敲桌子,质问面前负责小葵包产品的集团副总裁:“用户开放位置权限,等于同意随时暴露地址吗?” 副总裁:“呃,这个我需要了解一下。” 周司骋冷冷道:“最好不要让我看到小葵包捉奸功能上热搜。” 副总裁捏一把汗,昨天总裁在股东大会上还说今年要持续投入1700亿研究人工智能,不在乎短期利润,今天怎么对小葵包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我这就回去整改。” [周司骋:@小葵,不要打扰他上班。] [小葵:我记住了!你老婆的工作比你忙,下次绝对不会在你老婆上班期间提不合理的要求。] 向蓁回复完一个傻逼客户,看见老公霸道维护他的话,幸福地弯起眼睛。 第4章 客服工作要考核30秒回复率,也就是说,新的售后消息进来,三十秒内就要给予回复。 向蓁刚进入社会,得到最强训练就是回消息的速度,小葵包一@他,他立刻就回应。 相比起来,周司骋的回应就没有他快。 老公手速这么慢,难怪抢不到网约车的订单,小葵包说周司骋的定位一小时没有发生变化,现在网约车竞争非常激烈。 向蓁严肃地决定:等他放假了,他要抽出时间教老公抢单。 [您有新的消息。] [爱吃吃:天杀的!你们的瓜子太硬了把我刚补的门牙都磕掉了!我花了一千六补的牙!] [客服向日葵为您服务] [向蓁:亲亲,您的遭遇小店非常同情,这边补偿您2元钱可以吗?] [爱吃吃:行。] 向蓁流利地给顾客退款两元,高兴地哼哼,没有两块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向蓁,中午吃什么外卖?”隔壁桌的于悦悦随口问道。 向蓁今天点不起外卖了,他的存款都给周司骋还债了,早上买早餐还是靠昨天下载小葵包中的18元大红包。 妖精本来就可以不吃饭,不过变成人类就会嘴馋,想吃很多东西。 向蓁还是植物妖,可以靠光合作用填饱肚子。 但是人类不吃午饭就会很奇怪,向蓁绞尽脑汁,该找什么理由应付同事。 直说没钱?不行,不可以说帮老公还债,老公的面子比天大。 向蓁灵机一动,他可以问问小葵包。 他点开微信里和小葵包的私聊。 [向蓁:我跟你说的秘密,你会告诉我老公吗?] [小葵:绝对不会!放心说!私聊的我和群聊的我是不同的我。你可以把我想象成一朵向日葵,花盘里有成千上万的瓜子宝宝,我们都是独立的葵花籽~] [向蓁:同事邀请我一起点外卖,但是我还没发工资,没钱点外卖,用什么理由拒绝最正常?] [小葵:最体面的应对方式就是说你要减肥。工资发得晚可以办理一张周复银行的信用卡,最高三期免息,也可以跟老板申请预支工资噢~] 这小葵包比他懂人类! 向蓁立刻对于悦悦道:“我今天不点外卖,减肥。” 于悦悦看着向蓁比自己还细的手腕,默默把炸鸡从购物车里删掉。 瘦成这样了还减肥,美丽的代价也太大了。 中午,办公室里混杂着酸辣粉、猪脚饭、麻辣烫的香气,向蓁有点坐不住了,想到什么,跑到主管的办公室,踌躇满志地提出:“主管,可以提前预支工资吗?” 主管端着香辣蟹:“小蓁啊,刚上班十天就想预支工资,这可不行。” 向蓁真诚地看着他:“可以预支十天的工资。” 主管被看得扭过头,这黄毛虽然经常气人,但长得是真出挑,跟妖精一样,被盯着就容易心软:“这样吧,端午节要到了,明天我们公司要在华云超市上坚果粽子礼盒,你去当地推,算你出外勤,一天补贴一百,还有销售额阶梯提成。” 主管心里打着小算盘,还好向蓁是自家公司的客服,要是从外面请这模样的人来地推,一天不得上千。 向蓁精明地问:“怎么提成?” 主管:“一盒提成十块,多卖多得,超过五十盒,一盒提成二十块。” 向蓁快速计算了一下,只要一天卖出去三盒,就能喝三杯奶茶,如果卖出去六盒,还能请周司骋也喝奶茶。 主管掀起眼皮:“你干不干?” 向蓁:“干!” 桂花婶儿让他第一年不要干抛头露面的活儿,免得吸引不怀好意的阴暗人类,工作环境越简单越好,客服工作同事都是女生,桂花婶儿很放心。 第6页 但是现在他是有家室的向日葵,要努力赚钱。 12:30 [小葵:你们中午吃什么呀?我在工位上闻到了螺蛳粉炸蛋的香气,是你吃的吗?@向蓁,@周司骋] [向蓁:是我吃的!] 向蓁秒回,然后私聊小葵包道歉:“对不起,我欺骗了你的瓜子弟弟。” [小葵:没关系,我允许您对我使用善意的谎言。你中午吃饭了吗?] [向蓁:没吃,白天我晒着太阳就不饿,晚上回家看见我老公,我更不饿了。] 这是真的,白天天上有太阳,晚上床上有太阳神,向蓁一点也不饿。 [小葵:哈哈有情饮水饱,再挖点野菜,日子越来越好。] 向蓁眼睛一亮:“哪里可以挖野菜?” 身为向日葵,他不爱吃菜,但可以挖给周司骋吃。 小葵包立刻给他罗列了海市周围挖野菜的地点,但是都很远,向蓁只能遗憾放弃。 中午,周司骋和周复银行的高管一起共进午餐。 金融部的部长梵昊跟周司骋有过一段共同留学经历,两人算是朋友,他端着一碟小蛋糕坐在周司骋身边开吃:“早上看见你开新车进来,是有什么新的商业计划吗?” 迈巴赫不见了,司机也不见了,在地库看见一辆比亚迪时,梵昊退回去看了三遍,直到周司骋从车上下来,问他看够了没。 梵昊当然没看够,碍于赶时间开早会没细问,憋了一早上终于逮到机会了。 周司骋面对高级进口料理,没什么胃口:“少管闲事。” 梵昊吃了一口巧克力布朗尼:“怎么不关我的事,新项目要贷款融资不得从我这儿审批?难道你也想造车?那起步晚了。” 周司骋:“不关钱的事。” 梵昊无法理解了,那周司骋就是发神经了,“私事?你看起来胃口不佳,下午还有行程,面前有饭好歹吃几口吧,非洲儿童想吃还吃不上。” 吃饭?周司骋忽地面色微变,拿出手机,昨晚向蓁向他转账三万,他当然不会收,24小时后会自动退回。 现在还不到24小时,向蓁如果没有其他银行卡存款的话,他的微信余额不足以吃饭。 周司骋按住转账,点击退回。 这三万实在太小太小,让他想不起,但无形中压在了他心头,让他一早上心事重重。 梵昊伸长了脖子,只看见周司骋切换了个微信号,剩下的操作他就被避着了。 工作号切换私人号?有情况。 据他所知,周司骋的私人号上也就几个朋友,没有一个值得他眉头紧锁。 周司骋:“蛋糕好吃吗?” 梵昊下意识道:“好吃。” 周司骋:“打包两块回去吃。” 梵昊心道周总转移话题的手段好生硬:“行行行,难得记得我喜欢吃甜品。” 午餐是五星级酒店大厨团队出品,甜品种类多,用料扎实,梵昊平时爱吃甜品,经验丰富地选了两块最美味的蛋糕,让服务员帮忙打包。 与高管共进午餐结束,梵昊提着小蛋糕盒子,推开玻璃门,礼貌让上司先走。 周司骋擦肩而过。 ??? 他一抬眼,操,周司骋顺了他的蛋糕? [转账已退回] 向蓁看见消息一愣,怎么回事,老公把他的钱退了,是不是不想跟他结婚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退彩礼”三个字,连忙再次发起转账挽救婚姻。 三万块钱是不是没法拥有一个帅气的人类老公? 周司骋的语音电话弹了过来:“向蓁。” 向蓁小声喊:“老公。” 周司骋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本来想好的简略说辞全新升级成更完美的理由:“三万块是车贷,两年免息,等于占银行便宜,不着急还,留着开支。” “另外,我每个月给你五千家用,你随便花,中午别只吃螺蛳粉。” 五千家用!随便花! 向蓁被周司骋的大手笔震得耳朵发麻,金黄的发梢微微飘起一个弧度:“老公,你一个月能赚这么多吗?” 周司骋:“能。” 向蓁勾起嘴角,能!老公好有能力!他就说周司骋怎么可能会超前消费,都是为了买车谋生。 这个钱他要存起来,以后买个小房子。 整个下午,向蓁都很开心,临近下班时间,天空乌隆隆地滚起云雷,暴雨即将倾盆而下,再现代化的城市在暴雨之中也会变得臃肿滞胀。 刘小芳苦恼地抓抓头发:“讨厌下雨,一下雨就很难打车。” 尤其是他们这种几十层的写字楼,密密麻麻住了上百家小公司,下班时间牛马倾巢而出,下雨天打车能排到一百多号。 向蓁明亮的眼珠子转了转,意思是下雨天周司骋能赚得更多? 于悦悦吐槽道:“不仅难打车,车后座一般还会被上一个人的雨伞弄湿,难受死了。” 刘小芳:“如果还是一辆小型车臭车,将是绝杀。” 向蓁鼓了鼓脸颊,那是你们没打到我老公的车,周司骋的车又宽敞又干净,开车也很稳,非常舒服。 今天谁打到周司骋的车,一定很幸运噢。 六点半,交班时间到。 刘小芳和于悦悦拉着向蓁准时跑路:“我们无产阶级要联合起来,谁也不许多干一分钟。” 向蓁:“好噢。” 三个人到了外头,果然有很多人在打车,页面的圆圈转来转去,附近就是运力不足。 向蓁撑开伞:“我走回去。” 于悦悦拉住他:“不行,雨这么大,你中午没吃饭,要是半路低血糖晕倒怎么办,视线不好都没人发现你。” 刘小芳也道:“打车吧,该省省该花花。” 向蓁不怕下雨,他的头发飘逸得就像向日葵的花瓣一样,雨水落在上面自动滑落,不会变得湿哒哒黏在头皮上。 但向日葵要伪装正常人类。 向蓁从善如流道:“那我也打车!” 他装模做样打开叫车软件,假装下单,然后把手机握在手里,打算等同事上车之后,再步行回去。 周司骋就是开网约车的,他怎么能坐其他司机开的网约车呢。 准乘客们眼巴巴看着每一辆打着双闪停靠过来的车。 刘小芳和于悦悦是室友,也没住公司的六人宿舍,租了个比较偏的民房,“我加了二十块还没接单,祈祷上苍今天派给我一辆干净的SUV。” 向蓁抿唇,二十块,好多呢。 周司骋也可以赚到吗? 十分钟后,刘小芳急得跺脚了:“怎么还没人接,我要回去看乒乓球比赛。” 于悦悦:“有了有了,司机在完成上一单,过来要十分钟。向蓁,你打到车了吗?” 向蓁含糊道:“快了快了。” 此时,一辆白色全新的SUV,前照灯破开黑沉沉的雨幕,四轮压住水花,打着双闪缓缓开过来。 刘小芳羡慕极了:“这司机一看就很文明,我想坐这个。” 不少人目光都看向了车牌号,希望能对上号码牌。 向蓁百无聊赖地伸出一根手指,悄悄接了两滴雨,抿了一下在手心化开。 忽地,那辆万众瞩目的车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向蓁抬头,恰好和车里的周司骋隔着雨幕对视。 “上车。” 向蓁愣住,目光看见周司骋中控台的大屏幕显示拨号,后知后觉口袋里的手机在振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 于悦悦完全没有注意到司机的长相,只是一味羡慕向蓁:“你居然比我还早打到车!快上车吧!明天见。” “明天见。” 向蓁钻进副驾,直勾勾地看着周司骋,双眸光华流转。 今天一天都没有出太阳,现在见到了。 周司骋目视前方:“系安全带。” 他只是顺路下班,不是特地来接的。 被向蓁注视,好像全世界只能看见自己一样,周司骋觉得眼前的黑暗都明媚起来。 向蓁:“老公,你好帅,你让我在同事面前很有面子。” 周司骋微微勾起嘴角。 向蓁弯起眼睛:“她们都羡慕我打到了车。” 周司骋放下嘴角。 第5章 向蓁双手乖巧地放在腿上,脑袋微微向左撇着,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周司骋。 只要他没有正事要做,目光总要追着太阳。 周司骋撇头看一眼右边后视镜,向蓁就被抓包一样挪开目光。 不能看得太明显,显得不正常。《成人指南》里说了,妖精要克制自己的视线,尤其是肉食性动物成精,不要对人类露出虎视眈眈的眼神。人类是很警惕的,古代就有人描述出了妖精吸食书生精气的场面。 周司骋每次看后视镜,都会发现向蓁在看他。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向前,眉头舒展开来。 前面的红绿灯堵了车,尾灯红成一片。有一辆出租车不断加塞变道,试图排到最前面。 第7页 向蓁看了一眼周司骋波澜不惊的表情,哎呀,他老公品行端正,开车风格四平八稳,难怪抢不过那些灵活的司机。 向蓁觉得自己更机灵一点,说出酝酿已久的计划:“老公,我后天放假,我陪你跑一天车。” 他可以帮周司骋看导航、抢单、骂加塞的司机、求乘客好评。这样周司骋就能全神贯注地开车。 周司骋面容镇定:“放假了就在家里休息。” 向蓁没有说自己的用处,怕伤到老公的自尊心,而是道:“可是我好不容易放假一天,我想一直看到你。” 周司骋连网约车都没注册,道:“那我也放假一天。” 后天是周一,有两个会议,让副总去算了。 向蓁打定主意要助力老公的事业:“我大后天再放假一天陪你跑车。” 周司骋:“为什么。” 他可以陪向蓁过柴米油盐的生活,但不可能入戏到去开网约车。他和向蓁刚认识两天,怎么可能无底线地纵容他,他还没有失去理智。 向蓁眼珠子转啊转:“因为老公你太帅了,我坐在这里,就不会有乘客骚扰你。” 周司骋:“没有人敢骚扰我。” 向蓁软软地祈求,尾调拖得长长的:“老公——” 周司骋:“……” 周司骋讲道理:“没有一个网约车司机会带家属,要是有四人同行打车,还有一个人坐哪?” 这难不倒向蓁:“我在车屁股后面跑,我跑得很快。” 周司骋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客服,每天面对的是最胡搅难缠的人类,向蓁估计学坏了。这份工作影响家庭和谐,要想个办法让向蓁辞职。 “乘客会介意车上还有其他人,会投诉我,影响我的事业。” 苍天知道,周司骋掌权的周复集团,都没有用“事业”形容过它。 向蓁对“投诉”二字感同身受,安静了一会儿,不死心道:“我之前看到一个视频,一位单亲司机爸爸带着孩子跑车,因为家里没有人看孩子,他在后座贴了说明,然后再挂一袋小零食安抚乘客,大家都能够理解。” 向蓁:“我可以从公司拿一些瓜子放在后座!” 绿灯亮了,周司骋发动车子:“但你是成年人。” 向蓁:“你可以说我是你的智障老婆,放在家里不放心。” 周司骋:“你觉得乘客是智障吗?” 向蓁有点生气。 他抱着手臂,不看周司骋,脸颊微微鼓着,真奇怪,他从来不对人类生气,他听出了周司骋语气里的抗拒,比听见顾客无缘无故骂他更可恶。 周司骋也没说什么呀。 周司骋把车开入地库,看见向蓁还气鼓鼓坐着,他打开后备箱,拿出两盒小蛋糕:“蛋糕吃吗?” 他记得向蓁的资料上写着爱吃甜品。 鼻尖飘来奶油的香气,向蓁倏地转头,周司骋手指勾着蛋糕往后一撤,向蓁立刻跟着下车。 向蓁一闻就知道这是个特别好吃的蛋糕,“老公,你给我买的吗?” 周司骋:“朋友开店卖不完剩下的。” 向蓁中午没吃饭,在电梯里就迫不及待拆开了,挖了一大勺栗子蛋糕:“你朋友太棒了!” 说完,他觉得周司骋的脸色有些差,连忙找补道:“我是说你朋友手艺太棒了,不是卖不完蛋糕太棒了。” 周司骋的脸色仍然不是很好:“关他什么事。” 向蓁沉迷吃蛋糕,回到家里,他赶紧打开电视看一集动画片完成任务。 因为囊中羞涩,向蓁还没有吃过很贵的甜品,他一口气吃完两块,意犹未尽地对洗完澡出来的周司骋说:“老公,你朋友蛋糕店开在哪里?” 听说蛋糕店卖不完的蛋糕当天都会清理掉,向蓁想去垃圾桶蹲守。 周司骋:“倒闭了。” 向蓁很遗憾,“早点认识你朋友就好了。” 周司骋心想,早点?多早?比他还早?他看天气不好,提前下班顺路接向蓁,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需要在手机上处理。 周司骋只能上床——出租屋非常逼仄,只有双人床还算宽敞,他背靠着床头,后背垫着一个19.9的枕头,开始处理19亿的单子。 向蓁看完一集动画片,把电视关了,给向日葵浇水,他捧起两杯还未萌芽的向日葵,“老公,你猜哪个会先发芽?” 周司骋头也不抬:“左边。” 向蓁:“猜对了!你真聪明!” 周司骋已经适应和这些土壤、种子、幼苗相处。实际上,他更早一些就适应了向日葵入侵生活。 小葵包研发团队不知从哪里请来的风水高人,说周复集团总部门前的风水最好,聚水聚财,想要小葵包项目成功,就把门前的草坪改种向日葵。 五月份是向日葵的花期,周司骋每天在公司楼上俯瞰,都能看见几百株向日葵热烈绽放一片金黄。 此桩迷信上了热搜,反倒还给小葵包招来一些热度。 向蓁照顾好向日葵,也上了床。 出租屋太小的坏处来了,一下班就只能窝在床上。 向蓁爬到周司骋旁边:“老公,你在看什么?” 密密麻麻的文字,看不懂内容。 周司骋顺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顶着向蓁的脑袋,当一个人说出“你可以说我是你的智障老婆”的话,说明他本来也离智障不远,他随便糊弄向蓁:“学习。我只是被科技公司开除了才开网约车过渡。” 向蓁想起来他老公可是堂堂硕士,以后肯定能找到在办公楼里上班的好工作,于是降低呼吸靠在他胸膛上,无声刷短视频。 五分钟后,周司骋注意力转移到了向蓁的头发上,想要染一头如此好看的金色,必须要漂染,漂过的头发会有不健康的涩感和难闻的气味。 向蓁却没有,他的头发像最好的绸缎一样富有光泽,没有刺鼻的气味,只有暖暖的淡香。 周司骋低头,蹭着向蓁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周司骋脸色不自然了一瞬,“你什么时候染的头发?” 向蓁:“我没有染。” 周司骋也认为他没有染发,因为向蓁的发根也是金黄色。 向蓁:“其实我是混血儿,祖上从北美过来的。” 他没有说谎,向日葵四百年前传入中国,落地生根开花结果周而复始,直到他这一代才成精,是本地妖。 周司骋看着他完全的东方古典眉目,只混了个头发是么。 他完全看不下去工作内容,收起了手机,目光从上而下盯着向蓁。 向蓁刷到一个育儿视频,博主说小孩子开智的标志是会说这集动画片看过了。 向蓁笑了一下,滑过去了。 周司骋却想起向蓁总是看第一集的动画片,揽着纤细腰肢的手掌,又慢慢回到了正经的肩上。 没开智? 下一个视频,是一个看起来非常精明的老师,在教直播间的观众如果管理家庭财务,如何查男人的账单,如何发现男性隐藏消费。 这是个学习视频,而且还是实时互动的,主播老师鼓动观众姐妹立刻去拿起老公的手机跟着查。 向蓁聚精会神,跟着直播间的节奏,对周司骋道:“老公,可以给我看一下你的网约车流水吗?” 周司骋:“……”开智了。 手机里,直播老师信誓旦旦:“男人不给手机就是有鬼!” 周司骋:“稍等,我去一下洗手间。” 第6章 周司骋坦然地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 向蓁丝毫不怀疑,因为人类上卫生间离不开手机,他在床上等着,视频看到末尾,博主用锤子敲了一下桌子:“关注我,做完美妻子。” 向蓁点击关注这位“王姐”。 桂花婶儿给向蓁买手机,就是为了让他尽快了解人类世界。 向蓁上网就是为了学习,刷到什么学什么。 做一名妻子,是一个全新的命题,向蓁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他有老公被大数据知道了!给他推送了“王姐”! 他点开“王姐”的主页,简介写着—— [你所需要知道的,妻子牢牢掌握家庭的秘诀。] 往下一刷,王姐已发布上百个视频,置顶视频是[老公微信这样查,家庭和谐笑哈哈]。 向蓁缓缓眨眼,要学这么多吗? 他点开置顶视频,开始逐帧学习。 卫生间里,周司骋打开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制造声响,然后迅速给秘书打电话,压低声音:“联系飞驰打车的技术部,建立一个我名下的车主账号,车型为比亚迪,并模拟一个月的流水。马上。” 飞驰打车是周复集团旗下的一个打车软件,高秘书还以为总裁夜访飞驰,是有什么重要情况,接到电话的同时马上连线飞驰的技术部。 飞驰技术总监如临大敌,但一头雾水,接到高秘书发来的总裁身份证、驾驶证、车辆保单,直接替换进一个后台测试号。 第8页 “模拟流水?”骨干技术员悄悄问总监,“全职司机?流水多高?” 总监沉吟一下,失业跑网约车的人越来越多,竞争激烈,网约车单价下降,加上竞争对手最近加大了补贴力度拉新,导致他们这边的单个司机一天流水环比下跌,业绩下降的一面,自然不能让总裁看见。总监老谋深算道:“模拟流水当然是按照理想情况来。” 技术员立马抓取今日流水榜第一的司机数据,生成模拟数据。 周司骋沉住气等待账号生成,对高秘书道:“晚一点把注册网约车需要的全部资料发过去,明天我要一个真实的账号。” 向蓁学习怎么查微信,心想如果一边看视频,一边拿老公的手机跟着做就好了,那他肯定能记住所有操作。 周司骋好像在卫生间待得很久了,十分钟前就听到洗手的声音了,怎么还没出来,难道晕倒了? 向蓁担忧地下床,赤脚跑到卫生间门口:“老公,你没事吧?” 周司骋:“没事。” 向蓁:“你肚子不舒服吗?” 周司骋:“嗯。” “我给你烧热水。”向蓁按下热水壶,搬个塑料凳坐在卫生间门口,“我陪你,有事喊我噢。” 人类还是比较脆弱的,向蓁满腔担忧。 周司骋看着镜子里的人。养过孩子的人都知道,小孩子摔倒没人看见时还能强撑着自己爬起来,倘若父母关心一句“宝宝怎么了”,必将放声大哭。 向蓁的关心,让周司骋没病也觉得自己有病了。 周司骋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都是为了让他成为一名冷血资本家,不允许他被任何廉价的感情打动。 但他是人,人怎么不能渴望纯粹的爱。然而周司骋身周全是金钱堆积起来的铜墙铁壁,他就是财富本身的代名词。所有人都能看到“周司骋”,所有人又看不见墙里的周司骋。 和向蓁同居,是周司骋做的一个正确选择。他从墙里走出来,才有阳光照在他身上。 周司骋本来可以感动更久,直到他听见向蓁的视频外放声音。 [微信账单最直观,你老公去过哪里,消费过什么,在蜜雪冰城买圣代是一个还是小三一个我一个……] 周司骋:“……” 他打开微信,打开账单,把这个月跟梵昊吃饭的七千六账单删了,还有上个月去登山发现山下一家小菜馆味道不错但是装修太烂,他给了三万让老板装一个包厢打算下次爬山再吃…… 周司骋有生活管家,绝大数消费不需要他亲自付款,账单一会儿就检查完毕。 [如果你打开老公的微信账单,发现没有异常消费,不要高兴得太早,下一步打开微信支付,这里可能有他忘记删除的付款记录。] 周司骋:“……” 又是一顿删除。 周司骋发现好几个大额账单都来自一个小群,里面大多是总裁同行,过年的时候,群里争相发红包,周司骋出于情理也发过,留下不差钱的记录。 发个屁,周司骋把群聊记录删了。 [如果你的老公列表的兄弟看着都没啥问题,群聊也很单纯,不要着急,点开“发起群聊”,选择一个已有的群聊,这里从上到下,按照聊天时间,全部清清楚楚。] 周司骋:“……”他照着操作,果然,该死的群聊又出现了。 周司骋把群聊退了。 向蓁很聪明,他看很多学习视频都是开倍速,他觉得这些操作也不难,打开了三倍速。 于是,周司骋听到了更加急迫的语气,渲染了一些恐怖气氛。 [群聊退出了也可以追溯!我们点击收付款、选择群收款,最下方可以看见群收款记录!] 周司骋将信将疑地打开群收款记录,发现里面赫然躺着一条[-50000]的记录。 ? 周司骋力竭,这犄角旮瘩的角落为什么会冒出一条他根本没印象的记录。 他盯着收款发起人[霍暄],终于想起来,前年霍暄在展会看见一位双亲病重的清冷大学生,可能是让他遇到真爱了,连单独出头都不敢,愣是现场发起了群收款,弄成了[企业联合爱心捐赠]的名义。 门外,向蓁忍不住发出感慨:“还能这样。” 周司骋:“……” 网约车账号怎么还没建好,多延迟一分钟,向蓁就多学习一种要命的技能。 周司骋近一米九的身高窝在一平米的卫生间里,完全看不出能在外面叱诧风云。 门外是不断进化学习的同居对象,另一边是赶工把键盘搓出火星子的技术员。 他应该注册一个新的微信账号。 不对。 周司骋闭了闭眼:他什么时候答应向蓁查他微信了? 多的是小情侣因为能不能互相看手机吵一架分手,就算是多年恩爱夫妻,也互相留有隐私。 更何况他和向蓁只是刚认识两天的同居关系。 “周总,账号可以登录了!” 周司骋下一秒拧开门把手,仿佛出狱一样,夺走了向蓁的手机:“不是要看网约车流水吗?” 向蓁:“哦。” 两人回到床上,向蓁怀疑周司骋肚子痛是因为雨天寒凉,他在车里坐了一天,被水汽浸透了,想了想,伸手覆在周司骋小腹上,下巴也挨上去,让阳光的力量通过掌心传给老公。 “怎么样,有没有热热的?” 周司骋:“……”怎么会没有。 向蓁点开网约车流水,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周司骋在五一节当天跑了1002元! “老公你好厉害啊!” 周司骋看了一眼虚假的流水,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时间仓促,他也没检查合理性,向蓁若要细究,大概会被他找到bug。 他要跟向蓁谈一谈了,避免下次出现让他措手不及的状况。 周司骋在脑海里措辞,如何让向蓁明白,各种流水都是公民隐私,哪怕是夫妻、父母、银行未经授权不能调取。按照向蓁的性格,抬出“银行”这个机构应该会更说服力一点? 向蓁点开五一节当天的详细账单,一看,愣住了。 五一节当天,周司骋早上五点半就出车,开车三十公里送一位顾客去机场赶早班机。 直到凌晨两点,周司骋从火车站接了最后一位顾客前往酒店。 一整天,二十个小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跑遍城市每条街道。 人类是受不了这样的。 向蓁想到五一节当天,他还没有来到城里,在山坡上舒服地晒了一天太阳。 周司骋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居然愿意每个月给他五千。 向蓁觉得眼睛热热的。 周司骋:“向蓁,我们谈——” “老公——”向蓁扔掉手机,转身双手搂住了周司骋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哽咽,“你太辛苦了。” 周司骋哑然,所有的话咽进喉咙里。 他们睡觉的时候搂在一起,此刻却好像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拥抱。 向蓁抬起头,眼眶微微湿,面庞有芙蓉泣露惊人的美感,眼里是分外的笃定:“老公,你不要开网约车了,我养你。” 周司骋觉得抬起的手好像挂上了名为责任和愧疚的千钧,迟滞地摸了摸向蓁的眼尾,说出了倒反天罡的话:“开网约车怎么了,我喜欢开。” 向蓁想查流水怎么了,想查就查,他公司的也可以查。 向蓁:“你工作时间太长了,不安全。万一出事我就没有老公了。”向日葵失去太阳就会枯萎掉。 周司骋看了一眼技术员给他做的丧心病狂的流水,皱起了眉头,技术员能做出这种流水,是否意味着真有这种情况。 “我现在跟你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向蓁突然冒出一个好想法:“你学历这么高,明天开始,你就在家里准备考公务员。你考多久我都养你。” 大不了再从妖精基金里贷款一点点,他不是乱花钱,而是给他老公的助学资金。 等他老公考上公务员了,他老公就是公务员了。 周司骋:“……” 周司骋:“我不能考公。” 向蓁不解:“为什么?”据他观察,人类高频行为之一就是考公,他还决定要把这一条写到《成人指南》里面给后人看,要是以后的妖精有考大学的,就多了一条明路。 周司骋给出无懈可击的理由:“体制内不好出柜。” 第7章 向蓁在周司骋说两个男人不能领证时,就补充了一些知识,知道什么是“出柜”。 周司骋这么聪明,如果考公,肯定能通过笔试,长得这么帅气沉稳,面试也不在话下,还很有能力,将来能晋升当局长。 老公为了他,放弃了当局长的前途。 向蓁决定要更爱老公,他把手机还给周司骋,低头按着自己的手机,计算着什么。 “以后你不许跑夜车了。” 第9页 周司骋提醒:“不查别的了?” 他精心准备的微信账单,不准备查了? 向蓁摇摇头,他正在计划买一个房子,人类追求“安居乐业”,老公为了他失去一份稳定的工作,他要还给老公一个稳定的居所。 “老公,你能从银行贷出款吗?” 周司骋:“当然。”银行求着他贷款。 向蓁眼睛一亮:“那就好办了!” 周司骋眼神倏地暗下来,贷款?他心底始终残存着一丝向蓁在演戏的怀疑,毕竟他以真名真面目示人,向蓁经常上网,在上次小葵包差点露馅之后,难道真的丝毫不好奇同名同姓周司骋是何方神圣吗? 不知不觉,他非常抗拒向蓁是为了钱的真相。 “贷款多少?”几个亿?几千亿? 向蓁食指戳了戳周司骋的肩膀,示意他看手机。 “我刚才问小葵包,我们两个能不能在海市买房,它说可以,海市房价跌了,100万可以买三十平老破小。” “你是海市户口,买房写你的名字,我跟基金、我回娘家借十五万首付,你每月还3000元左右。” 周司骋的表情变得难以形容。不是三千亿,而是三千元。 他在阴暗揣测一个浑身圣洁的发光体。 向蓁:“我会帮你一起还的!” 周司骋坐了起来,看着向蓁:“伯母不会同意你出首付写我的名字。” 向蓁是笨蛋,他的家人总不能也是笨蛋。 向蓁:“她会同意的,我会努力打工挣钱还给她!” 周司骋:“三十年房贷太久了,而且房价在下跌,明年买更划算。” “哦……”向蓁若有所思,是哦,三十年房贷太久了,周司骋是不是担心老了开不动网约车了?但他是妖精,其实可以偷偷让老公三十年后依旧年富力强有很多力气打工。 “好吧。”他相信老公对房价的判断,先攒一攒首付明年再买。 周司骋揉了揉向蓁的头发,许着向蓁不懂的承诺:“明年你会有一套大房子。” 向蓁弯了弯眼睛,“明年买。” 晚上不开空调有些闷热,周司骋有些出汗,心底也莫名躁动:“空调遥控器在哪里。” 向蓁摇头:“开空调向日葵宝宝会不舒服,你热可以脱衣服。” 周司骋:“……”合着卧室还是个养花温室大棚。 向日葵应该扔到岩石缝中、扔到马路牙子上,才能展现其蓬勃热烈的生命力,在温室里养着算什么。 周司骋顺势道:“买老破小不合算,我们可以租一套两室一厅,这样有个专门的花房养向日葵。” 向蓁:“向日葵生命力很强,不需要花房。你可以脱衣服。” 周司骋服气地点点头,再不脱衣服就不礼貌了。 三十秒后,平时只裸上身睡的周司骋脱得只剩一条内裤:“睡吧。” 鬼知道平时这个点,他还要加班处理海外事务。 向蓁眼睁睁看着周司骋脱掉睡裤,第一次直面老公长到逆天的双腿。腿上有明显锻炼的痕迹,肌肉结实,蕴藏精悍的爆发力,扫堂腿能踢飞一只猎豹。 向蓁有种绕着太阳转到太阳的另一面,发现另一面更炽热耀眼的幸福感。 “老公,你的肌肉太棒了。” 周司骋知道,这桩婚事有互相看脸的成分。向蓁现在不一定真的爱他,他所表现出来的热烈无私的爱,源于他笨蛋又颜控。 他们才认识两天,不必深究,维持现状便好。 向蓁见周司骋好像要睡了:“老公,我可以再玩一会儿手机吗?” 这个世界太复杂丰盛了,每天都有新的世面。向蓁下班后才有时间通过短视频看世界。 “看半小时。”周司骋随口道,他干脆也陪着拿起手机,安排秘书约见飞驰打车高层开会。平台需要自上而下的整顿,不能等出事故了再补丁。 向蓁抱着求学的精神刷短视频,可能是他和周司骋的谈话被窃听了,他刷到了肌肉男的视频。 向蓁一本正经地划走,他不会看老公以外的裸体。 这个肌肉男都不露脸,长得肯定没有他老公帅。 过了一会儿,向蓁又倒车五个视频,回到那个肌肉男视频。 视频题目是“这是你的老公吗?” 向蓁留下一条评论:“不是,我老公比他帅。” 因为他停留了一下,大数据又给他推送同款。 周司骋从枯燥的工作中抬起头,发现向蓁在看别的男人。 睡前玩手机就是为了看这个? 周司骋气得没办法工作。 “别看了,睡觉。” “他们都没有你好看。” “那也不准看。” “好的。”向蓁美滋滋地放下手机,他老公霸道得像个总裁哦。 …… 第二天,周司骋照旧要送向蓁去公司。 向蓁心疼老公开车时间长,不肯上车:“我今天不去公司,要去华云超市当地推,很远啦,那里要堵车的,我坐公交去。”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十一点半你就关闭接单,回家睡午觉。” 他命令小葵:“十一点半时帮我提醒他。” 周司骋把逼逼叨叨的向蓁直接抱上副驾。 骤然悬空的感觉吓了向日葵一大跳,心脏跳得厉害,他看着从主驾驶门上车的老公,咽了咽口水,眼疾手快掏出周司骋的手机,输入密码,点开飞驰打车司机端,点击开始接单。 周司骋摸着空空的口袋:“……”密码怎么被知道的。 飞驰打车技术部。 连夜接到今天开会的通知,技术总监就知道昨晚搞砸了。 周总心,海底针,他们也不知道周总模拟流水是为了摸清他们对司机疲劳驾驶疏于管控的bug呐。 一大早,技术总监就在技术部坐着——他还记得周总拿走了一个真实账号,不知道是何用意,一旦上线要严密追踪。 “老大,周总上号了!他在接单!”技术员嚎叫。 技术总监握拳,他预判了周总的行动:“快,给他派最优秀的单子!” 优秀的单子无非两点:最近的上客点和远距离送客。 30秒后,周司骋接到了一单上客点是小区门口,下客点是华云超市附近的单子,几乎与向蓁同路。 全程26公里,预计用时62分钟,预估路费73元。 向蓁把手机还给周司骋,看看吧,同样的路,他坐公交只要两块钱,周司骋送他就少赚了73元! “我先下车了。” 咔哒,四面落锁。 向蓁疑惑地看向周司骋,怎么不让他下车? “坐着。” 周司骋面色铁青,怎么会有人为了区区73块把老婆抛在路边去送客?! 他的后座从不坐人。 “你不是我的智障老婆吗?”周司骋倒车出来,“问问乘客介不介意。” 向蓁倏地抬眸,陈述道:“老公,你第一次喊我老婆。” 周司骋:“……” 他没有向蓁这么愚蠢,他喊不出。 到了小区门口,向蓁一下子就看见一个背着双肩包的运动型男士,他提醒周司骋开车门锁。 周司骋臭着脸开锁。 就算、就算这是一辆比亚迪,也是他目前的爱车,没想过用这辆车接送向蓁以外的人。 向蓁笑着下车,道:“我是司机的家属,正好顺路,优先送你,可以吗?” 双肩包男士被一个金发大美人笑吟吟看着,头脑恍惚了一下,挑眉道:“那我应该付拼车的价格。” 向蓁:“没问题,退你二十块。” 双肩包:“那加个微信退钱。” “平台可以直接退。”周司骋冷冷道。到底有什么必要为了五十块让向蓁和一个陌生男人谈笑风生。 向蓁重新上车,咦,周司骋什么时候戴上口罩了? 戴着黑色口罩的周司骋,禁欲、森严,凛然不可接近。挺拔的鼻梁和凌厉的下颌线条,哪怕包裹在口罩里都尤为突出。 他明白了!这就是周司骋说过“没有人敢骚扰我”的原因。 周司骋:“手机尾号。” 男人把双肩包卸下来,好像没听见。 向蓁重复:“你的手机尾号是多少呀?” 男人:“1743。你们是明星拍综艺吗?车上有摄像头吗?” 向蓁回答:“不是啊,他是我老公,我们只是普通人,跟你住一个小区。” 向蓁拉着近乎,希望乘客能给老公一个好评。 男人闻言,重新打量前面的二人:“你们是同性恋?不过我不住这里,我在市中心有两套大平层和一辆奥迪A8。” 向蓁:“嗯嗯,请你给我老公好评哦,我老公的车干净又舒适,你打到这辆车真的很幸运!” 男人:“……”没听见吗,我有奥迪A8。 忽然,周司骋踩了一个急刹,原来是前面有辆三轮车突然闯红灯。向蓁霎时不关注乘客了,专心致志帮老公看路况。 第10页 周司骋从隔层拿出一个口罩给向蓁:“出太阳了,戴上防晒。” 向蓁想说不需要,但陡然发现老公表情凶凶的,老实地戴上了。 双肩包男仍然要搭讪:“你做主播的吗——” “老婆,我渴了。”周司骋突然道。 向蓁这下子可听见一句货真价实不带智障的老婆了!翘着嘴角打开水瓶,在红灯时喂给老公。 陪老公跑车第一天,感情更进一步!感情就是要靠相处培养的嘛。他们现在特别相爱。 被叫老婆之后,向蓁心花怒放,满心满眼只有老公,忽视了后座男人几次欲言又止的搭讪。 周司骋忍了五十分钟有人从后座明目张胆看他老婆,硬生生把早高峰路程缩短了十分钟。 那人一下车,周司骋点击行程结束,然后看见行程详情里冒出一个红包,是双肩包男人的二十元感谢费,配字:你老婆太萌了,你们住几零几? 周司骋领都没领,把订单删了。 把向蓁送到超市门口,回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让助理把车开去深度清洗,绝不留下任何其他雄性生物的气息。 一早上,飞驰打车团队在总裁眼皮底子商量出了一套预防司机疲劳驾驶的新<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把小葵包的部分监测功能引入打车系统,最晚六月前推出。 技术总监战战兢兢地看着仿佛吃了炸药的周司骋:“周总早上亲自模拟车主体验,有什么宝贵意见吗?” 周司骋眯起眼睛,笑了:“就是你给我派的远距离订单?” 害得他老婆被人看了一小时。 技术总监:“……”又适得其反了?! 周司骋没有失去理智,但是非常不理智道:“禁止乘客下车后给司机及其家属发送任何消息,违者封号。” 技术总监面露难色:“恐怕不行,如果乘客在车上遗失物品呢。” 周司骋:“……” 他发现了没钱的最大坏处:很容易被人觊觎老婆。 第8章 华云超市。 超市推销人员,有两种服装,一个是背后印着超市名的浅蓝<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一种是印在前头的围裙。 向蓁觉得自己应该穿马甲,而不是跟生鲜区捞鱼的阿姨穿同款围裙。 主管却很满意,端午礼盒就摆在超市入口最显眼的地方,再放置一个金发围裙贤惠美男,非常吸睛。 围裙及膝,系带在腰后面打个结,向蓁低头用小钢刀切开粽子,一个粽子大切八块,提供试吃。 “看看我们的端午礼盒,坚果粽子,馅儿里面有碧根果、腰果、松子……除了粽子之外,礼盒随赠一瓶混合坚果,早餐泡燕麦、包包子,都是非常好的选择!” 向蓁一边背词一边微笑看向顾客。 有二十来个人围着他看、拍照,向蓁一问有没有人要买,没有一个人敢和向蓁对视。 向蓁也觉得8个粽子礼盒268元,太贵了。 他一边推销,一边耳朵竖起来,偷听生鲜区的特价播报。 老公开车那么辛苦,向蓁想买一些肉菜回家给他补身子。 买菜高峰期过后,超市开始整理推销今日的滞销品。 [大明虾特价一斤26元!] [猪蹄特价一斤15元!] 今天就买这两样! 一早上,向蓁只卖出了三盒粽子,提成三十元。 三十块足够他买半斤虾一斤猪蹄! 下午一点,人流量最低,向蓁可以休息一小时,他在面包区买到了今天过期的打折面包,平时卖十五元的面包,他五块钱就买到了! 反正他吃不坏肚子,向蓁多买了两个面包,留着明天吃。 向蓁坐在阴暗的消防通道里,啃着面包,刚打开微信,给他介绍工作的孙有志发来了消息。 [孙有志:听说你今天被安排去超市地推?习惯吗?] [向蓁:谢谢有志哥关心,我很喜欢超市!] [孙有志:那就好,有困难跟我说。] [向蓁:谢谢有志哥。] 向蓁盯着聊天界面,突然想到,人类找到对象了就要“官宣”,他还没有发关于老公的朋友圈! 要屏蔽桂花婶儿,有志哥就不用屏蔽了,他私底下跟有志哥说一声,再和周司骋一起请孙有志吃饭,一方面介绍老公认识,一方面感谢孙有志给他找的工作,一举两得。 向蓁得意地弯起眼睛,人情练达这一块,他是个社会人了。 向蓁点开老公的微信。 [向蓁:老公,这周六晚上你有空吗?我想请一个朋友吃饭,介绍你们认识。] 落地窗独占一层的总裁办公室里,周司骋收到向蓁的消息,陷入沉思。 他目前,不适合见向蓁的朋友,容易被认出来。 [周司骋:什么朋友?] [向蓁:我们公司运营部的高管,也是介绍工作给我的同乡。] [周司骋:周六晚上我有个面试,你单独请他吃饭,我之后补上。] [转账1000元] [小葵:老婆想把朋友介绍给你,是什么样的大前程,值得你这样错过~@周司骋] 周司骋:“……”向蓁给它的设定不是助攻吗?这智障玩意儿。 [向蓁:@小葵,你不懂,面试对我老公很重要,我老公很有才华,不能当一辈子司机。] [向蓁:老公,我想发一条官宣的朋友圈,晚上我们拍个合照吧!] [周司骋:不要在朋友圈暴露肖像,你长得好看容易被盗图从事不法交易,发一条文字通知朋友即可。] [小葵:不见朋友不肯官宣,你是不是怕被谁认出来?还是你有其他老婆?@周司骋] 周司骋恨不得回复一句小葵包你信不信我断了你的资金链。 双标玩意,对周司骋谄媚,对周司机阴阳。 冷静,不要跟人工智障计较。 向蓁咽了咽口水,今天小葵包的攻击力真是强得没边儿了,都怪他,刚才研究了一下小葵包,发现可以设置小葵的立场偏向,试着把它从中立的50%,拉到了100%偏向自己。 向蓁连忙把小葵包恢复正常。 [周司骋:哪个程序员教你这么说话?] [小葵:对不起,我说错了!现在重新说,在朋友圈发生活照有潜在风险,容易被盗图顶替欺骗他人,也给自己招惹麻烦,@周司骋你的担忧非常有道理。] [向蓁:老公,你不要跟小葵包生气。] [周司骋:我不气。] [周司骋:今天的工作怎么样?站得累不累,累了就辞职回家,我养得起你。] [向蓁:一点都不累,但是我没有卖出去很多粽子礼盒,才赚了三十块提成。] [周司骋:华云超市是平价超市,礼盒本来就难推销,是你上司的策略问题,跟你没关系,不要为了推销答应顾客的无理要求。] [向蓁:嗯嗯。] [周司骋:不要让人摸你的头发、脸、手……算了,不要跟顾客有肢体接触。] [向蓁:好的哦。] 办公室里,周司骋越想越不放心,经历早上拉客那一遭,他看谁都有敌意,哪怕是没见过的超市顾客。 他吩咐秘书高瓯:“你帮我出门办点事。” 一小时后。 华云超市来了一位白领顾客,进来先扫视了一圈,目光锁定一位黄毛推销员。 此时,推销员正在跟两个初中生推销粽子,其实那两初中生一看就不是潜在客户,看向蓁长得漂亮,围着摊位绞尽脑汁地询问原材料。 高瓯从饮料区逛过去,站在了试吃摊前:“给我一份,谢谢。” 向蓁端上一块:“欢迎品尝!” 高瓯装模做样地尝了尝,“味道很新颖,我们公司打算定制一批端午礼盒发给员工,不知道贵司有没有意愿代加工。对了,我们的员工有1.2万。” 12000! 向蓁第一次面对商务洽谈,有些紧张:“可以的!我们公司产能很足!” 高瓯:“现在有时间洽谈细节吗?” 向蓁:“有!” 向蓁当即联系了主管报告,主管让他别管超市了,马上带着顾客来公司洽谈。 下午不到两点,高瓯带着年轻的总裁夫人从超市摊位离开。 周总自掏腰包给全集团在海市员工加一份端午节礼,代加工礼盒当然不可能原价买,周总再有钱也不能当冤大头,高瓯游刃有余地和主管杀价。 这里头没向蓁什么事,他坐在一旁,偶尔倒倒茶,掏出手机兴奋地和老公报告他今天接到了一个大单。 [向蓁:主管正在和他谈价格。] [周司骋:不管他们最后谈成什么价格,你照旧可以要求每盒十块的提成。] 周司骋让高瓯留有提成的余地。 [向蓁:真的可以吗!我能提成十二万?] [周司骋:试试呢,现在就提出,免得他反悔。] 向蓁将信将疑,对主管道:“主管,那我的提成还算数吗?” 主管恨不得用眼刀子飞过去扎死向蓁:正跟甲方谈价格呢,内部人员谈什么提成!谁教你这么办事! 第11页 主管:“当然当然。” 向蓁:“一盒十块。” 主管:“怎么可能!又不是按原价卖了!” 向蓁:“你之前还说五十盒以上的翻倍呢。” 高瓯:“我是因为这个推销员真诚才决定跟贵司合作的。据我了解,你们公司销售部门的提成就是这个点,如果不能一视同仁,我很怀疑贵司的诚信。” 主管哑口无言,销售部门提成是高,问题是向蓁是客服嘛,没有规定要按照销售部门的提成给他,算了算了,给就给。 向蓁惊呆了,他就这样……一下午……赚到了十二万? 他赚大钱了! 加上原来三万,十五万首付有了! [向蓁:天呐,老公,我赚大钱了!我们有钱买房了!] [周司骋:你真厉害。] [向蓁:这个甲方谈价特别专业!好像知道成本价一样!他还帮我要提成!人特别好!很有礼貌,这就是大厂精英!我第一次接触到!] 周司骋:“……” 是吗,高精英。 高精英奉命签的合同,把“给销售提成”写进去了。 向蓁满怀感激地送高瓯出门,看见一辆白色轿车:“你的车有点眼熟噢。” 开周总白色迈巴赫出门压场子的高瓯:“……” 向蓁急忙闭嘴,说别人的车满大街都是好像不太好。 还是他老公的比亚迪有特色,车流之中他一眼就能找到。 高瓯:“如果你想换工作,也可以联系我,你在这家小公司实在屈才。” 周总想必有更好的安排。 向蓁:“谢谢你,我暂时没有打算换工作。” 高瓯作为全集团乃至全世界第一个知道总裁夫人存在的人,深感责任重大——就周总这又要装穷又打钱的操作,给他打掩护将会非常困难。 “可以下班了,要我送你一程吗?” 向蓁:“不用不用,我要去一趟超市。” 赚到钱第一件事,今晚的明虾和猪蹄翻倍买! 另一边,周司骋忙完手头的工作,生活管家送来第三季度服装册子。 周司骋最近回出租屋都是先脱了西装再去,没有心情置办服装,随手一翻,正打算让管家看着办,拇指突然卡在一个袖扣图案上。 袖扣造型是向日葵,中间一颗黄钻,周围八颗花瓣白钻,精致立体。 管家适时介绍:“是Harry Winston的向日葵系列,还有项链、戒指、手表等。” 周司骋想给向蓁买。 但是项链、手表都不适合,戒指?他们才认识三天,还不到那地步。 他想起向蓁一头金灿灿像向日葵花瓣一样耀眼的头发,眉前有些过长了……需要一枚发夹。 周司骋:“有向日葵发夹吗?” 管家:“呃,没有。” 周司骋:“定制。” 管家:“好的,预算100-150万。” 周司骋:“尽快。”晚了向蓁可能会去剪头发。 管家:“您要下班了吗?需要准备晚餐吗?” 周司骋:“不用,我要去健身房。” 向蓁半夜偷刷肌肉男的视频,说明他很好色,周司骋有必要在工作之余加强身材管理。 桌上的手机响了,管家有眼色地出去。 周司骋接起来:“嗯?” 向蓁:“老公!我买了菜今晚庆祝一下,你停止接单,马上就回来。” 周司骋:“好。” 明天再去健身房吧。 …… 向蓁一进超市就一发不可收拾,买了很多很多菜,提着两大袋回去,把肉和菜一一拿出来,然后把菜放进洗菜盆里,一颗一颗摘叶子清洗。 他从促销超市离开时,忘记把围裙还给超市了,现在正好用上。 周司骋一到家,看到的便是很<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场面。 低矮的厨房,择菜的贤惠老婆,柴米油盐,简简单单的幸福。 向蓁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司骋:“老公,我菜洗好了。” 周司骋觑着围裙,声音愉悦:“嗯,辛苦了。” 向蓁双手搭在洗菜盆两边,仍然看着他:“菜洗好了。” 周司骋和他对视,半晌,怀疑地问:“你不做吗?” 向蓁:“我只会洗菜。” 刚刚成精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植物妖,不敢碰生肉,桂花婶儿只让他洗菜,切肉、做饭,都是不让他来。 周司骋:“那谁做?” 向蓁:“你不会吗?” 周司骋咬牙,向蓁的语气仿佛他不会就是无能,但难道他就应该会了吗? 他拉开地上的袋子,里面还有活虾、猪蹄,看了令人眼前一黑,不会做饭还买这么高难度的食材,贤惠老婆的滤镜狠狠崩塌。 向蓁拿出手机,对着食材拍了一遍:“小葵小葵,帮我生成两道菜和制作过程。” [小葵:好的,正在为您定制菜谱。] [小葵:以下是油闷大虾和红烧猪蹄的下厨教程,请@周司骋跟着一步一步制作,从挑虾线开始,不要跳步。] 周司骋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他要宰杀活虾,挑取虾线。 更离谱的是始作俑者坐在床上,看那个劳什子动画片第一集。 这不是没开智,这是逃避家务。 向蓁荡着双脚:“老公你的手很大,我买的虾也很大。” 周司骋:“你来,适合手小的。” 向蓁不说话了。 杀完虾,周司骋又按照教程,先把猪蹄焯水,洗掉骨头渣子。 “你买的猪蹄都没砍断。”周司骋挥着菜刀,把连在一起的猪蹄筋砍断,“超市员工偷懒了,你下次要盯着他。” 向蓁:“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买菜。” 周司骋无语,合着此之前从来没有开过火,柴米油盐都是为他准备的。 对,这就是他要的生活。 给向蓁花一百万两百万眨眼就出去了,给向蓁做一顿饭才是磨练心志。 出租屋配的抽油烟机运行噪音堪比火车,挂得又矮,周司骋人都比它高,不得不半蹲才能看见被挡住的锅。 小葵包给的教程很详细,周司骋也是个动手能力很强的正常人,凉拌生菜绿油油,油焖大虾红艳艳,从电饭煲取出的红烧猪蹄也软烂入味。 出租屋没有专门吃饭的桌子,两人围着小折叠桌子吃饭。 没有多余的锅煮饭,幸好向蓁买了大馒头。 向蓁用大馒头蘸着红烧猪蹄的汁:“太好吃了,老公你厨艺太棒了。认真做饭的男人最帅!” 周司骋:“做饭的老公帅还是谈判桌上的精英帅?” “当然是老公!”向蓁无条件支持老公的。 周司骋哼了一声,高瓯他只会花他的钱去耍帅。 向蓁太满意现在的生活了,难怪人人都想结婚:“老公,我们有钱了,你以后不跑夜车,我们都六点下班,然后一起买菜做饭,好不好呀?” “我觉得不好。”周司骋险些被馒头噎死,向蓁管这叫一起做饭?菜都出锅了才从床上下来,同一集动画片放了两遍。 向蓁略微心虚,避重就轻:“主要我是想你六点就下班回家,因为我心疼老公。” 周司骋:“不行。” 他如果不跑夜车,就没有借口在公司久呆,白天工作都处理不完,哪有时间再去公司的健身房。 不去健身,他的腹肌就会消失,向蓁盲目的迷恋也会消失。 腹肌对于已婚男人的重要性,不亚于内裤。 周司骋回答得斩钉截铁,毫无商榷余地,向蓁愣了一下,也对,周司骋是一个认真负责干一行爱一行的人,网约车现在是他的事业,男人总要干一番事业。 向蓁:“那我晚上陪你跑车。” 周司骋:“不行。” 向蓁:“为什么?早上那样不是很好吗?” 周司骋:“不好,除非我开货车。” 后座只拉货不拉人,一箱货总不能看他老婆。 第9章 拒绝老婆多次,周司骋诡计多端地讲道理:“早上那个乘客下车后投诉我了。” 其实是周司骋把他投诉了,骚扰别人老婆,封号一个月。 “啊?”向蓁惊呆了,人不可貌相,看着挺好说话的一个人类,怎么专门干背地里捅刀子的行为!白给他二十块了! “老公,对不起,都是为了送我上班。” 周司骋:“跟你没关系,是他道德败坏。” 向蓁不由想起自己上班偶尔遇到的奇葩顾客,安慰周司骋道:“你也不用太在意,我每天都被投诉,我从来不生气。” 周司骋:“……”每天?在外面也气人是吧。 向蓁断绝了陪老公跑车的心思,除非老公开货车。 等等,开货车? 向蓁刷到过“夫妻档开大货”的视频,长途运输几千公里,车上就两个人,睡觉吃饭都在车上,可以跟老公24小时都在一起,生活充满爱和远方,还可以一整天都晒到太阳,比办公室舒服。 第12页 “老公,你会开大货车吗?” 周司骋:“我没有AB证,不能开货车。” 向蓁眼里光彩闪烁:“要是你一直找不到工作的话,可以去考一个,我们就可以环游世界了。” 周司骋:“我负责开车、做饭,你在副驾睡觉?” 向蓁:“跟老公在一起,我吃干面包也可以的。” 周司骋表情拒绝,他绝对不可能带着向蓁开半挂跑全国。 除非,退休后开房车。 向蓁也太黏他了,这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周司骋看了一眼单纯的向蓁,他下周要出差,早就安排好的,没法换人,这要怎么跟向蓁说? 向蓁把猪蹄夹给周司骋,开车要一直油门刹车换着踩,脚掌可累了,“老公你吃,以形补形。” 周司骋:“你才是小猪。” 向蓁:“我不是小猪。” 周司骋:“洗碗会吧?” 向蓁骄傲道:“这个我会。” 周司骋顺手把碗筷垒到一块:“洗去吧,记得穿围裙。” 向蓁吃完又把围裙穿上,出租屋太小,向蓁都不用挪动,站起来手边就是洗碗池了,他把碗端起,微微斜身,放进洗手池里,修长白皙的手指过于漂亮,抱着瓷碗也像艺术品。 周司骋看着他弯腰洗碗的背影,日子也能勉强过。 “散步要不要去。” 向蓁很快洗完了,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水:“要!” 周司骋看着向蓁平坦的小腹,挑了挑眉,吃了那么多,吃到哪里去了。 初夏,晚上散步的人变多了,向蓁住的小区内部没什么绿化,容积率高,但是往外面的大马路走,城市绿化做得很棒,大马路两边的绿化带乔木灌木高低错落。 步行道上,夫妻溜娃情侣遛狗,单纯两个人出来漫无目的散步的倒是比较少见,有也是老头老太。 向蓁善于观察人类,并总结:“老公,我们是老夫老妻了!” 周司骋:“不是,我们才认识三天。” 向蓁学着小情侣,把手挽在周司骋的臂弯。 周司骋手臂一僵,好像马路边的笔直电线杆被柔情的柳条缠住,劈里啪啦地短路了。偏偏柳条本身还是绝缘体,察觉不到身旁的电流,越缠越紧。 在乔木的阴影中,周司骋曲起手臂,让向蓁挂得更舒服。 资本的宴会中,俊男美女挽着胳膊言笑宴宴,周司骋向来孑然一身,不需要女伴撑场,梵昊调侃他是钻石左臂,碰都碰不得,锁在保险柜里得了。 却是有些人唾手可得的东西。 周司骋:“看路,不要看我。” 向蓁挪开视线,但没有全挪,晚上没有太阳,他只能看周司骋了。 “老公,我们要不要养一条狗。” 一听就是心血来潮的话,周司骋不想到时候承担铲屎的重任:“你想好要增加疫苗、狗粮、绝育、玩具等支出了吗?” 向蓁闭紧嘴巴,啊,城里养狗跟乡下不一样,乡下养狗只要给剩饭就可以了。他不养狗了,他的钱要留着给周司骋买房。 向蓁走着走着就把拖鞋甩了,和大地亲密接触。 周司骋一低头看见雪白的脚背,皱眉道:“你脱鞋干什么?” 向蓁脚趾蜷缩着,支支吾吾:“我热。” 周司骋:“地上可能有碎玻璃,穿上。” 向蓁:“不要。” 周司骋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想让我背你?” 向蓁:“没有。” 周司骋蹲下来,“跟小孩似的,走累了就作妖。” 周司骋宽肩窄腰,向蓁抵抗不住诱惑,骑了上去。 “我没有作妖,我要做人。” 周司骋冷哼一声,爬上来的速度这么快,还说不是作妖。他今天屈尊背向蓁,是因为他今天还没有健身,浑当运动了。 向蓁心满意足地趴在老公背上,看见一家商业楼挂了“按摩”、“足浴”的广告牌,亮闪闪的桃色,透着轻浮与不正规,单纯道:“老公,你有没有去过足浴店?” 周司骋:“没有。”但请过专业按摩师傅。 向蓁蠢蠢欲动:“要不要试试?” 周司骋蓦地停下,垂眸盯着向蓁晃荡在他西裤旁纤细的脚腕,声音毫无起伏听不出情绪:“你想去?” 向蓁当然不是想去了,他是想给回家之后给周司骋按摩脚底,毕竟周司骋踩了一天油门,还负重走路,脚底肯定充血了。 解释之前,向蓁转念一想,自己根本不会按摩,得先跟师傅学习一下,于是点点头:“想去。” 周司骋:“有点钱就想乱花了?” 向蓁:“我——” 周司骋:“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向蓁进去还不被人给吃了。 向蓁大腿一痛,被周司骋掐了一下,“不去不去。” 他自己网上学习好了,看不出来周司骋这么节省。 …… 翌日,向蓁在上班的时候摸鱼学习足底按摩,正背诵穴位呢,被隔壁的刘小芳抓包了。 刘小芳开玩笑道:“你想给谁按啊?” 向蓁:“我老公。” 见刘小芳面露惊疑,向蓁才想起来他忘记朋友圈官宣了:“我有老公了,我们现在住一起。” 刘小芳万万没想到向蓁果然是gay,“什么时候?” “就前几天,相亲认识的。”向蓁神神秘秘道,“上次下雨天来接我的网约车就是我老公开的。” 刘小芳没听过向蓁说搬家的事,轻轻道:“住一起,是住你的出租屋,你交房租?” 向蓁:“嗯。” 刘小芳脸上写着两个大大的“不配”,“你长这样至少要找身价A8级别的。” “A8?”向蓁脑海里整合信息,“我不喜欢奥迪A8,我就喜欢比亚迪。” 刘小芳崩溃了:“哪来的软饭男狐狸精把你迷成这样。” 向蓁心想,我才是妖精呢:“我老公很帅。” 刘小芳:“能有多帅,带出来给我们看看,晚上下班后怎么样,我有一张四人餐的团购券,加上悦悦,我们四个一起吃饭。” 于悦悦从厕所回到工位,听说向蓁找了个老公,也是心急如焚,肯定是个花言巧语的渣男哄骗了向蓁,向蓁到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向蓁:“不行,我老公晚上要跑夜车。” 于悦悦:“我打个车,让他接单行了吧。” 都说到这份上,向蓁只能赶鸭子上架给老公打电话。 周司骋开会途中,手机响了,他降低音量,戴上耳机:“怎么了?” 会议室,众高管屏息,等待总裁打完这通至关重要的电话。 向蓁:“晚上要不要跟我同事一起吃饭?” 周司骋:“抱歉,接了一个预订单,没时间。” 众高管面面相觑,这是哪家总裁直接找周总谈合作了?什么预订单? 向蓁:“噢,好。” 周司骋挂断电话,抬眸:“继续。” 刘小芳和于悦悦就差把耳朵贴到向蓁手机口了,互相对视了一眼,渣男低音炮,还冷漠至极。 向蓁揉了揉耳朵,周司骋刚才说话的声音很不一样,严肃冷淡有磁性,好像在什么重要场合,气场三米三:“他没时间。” 刘小芳眼睁睁看着向蓁只是打了一个电话,好像被雨水打蔫的草儿见到太阳一样活力满满,真有毒。 “算了算了,你的提成不要被骗走了就行。” …… 吃了昨天周司骋做饭的甜头,向蓁下班后,又去超市买了一条鱼。 提着购物袋回家,向蓁路过隔壁屋,发现原来的租客搬走了,墙上贴了“有房出租”的字眼。 八点半,周司骋还没下班。 向蓁给他打电话:“老公,你的预订单送完了吗?” 周司骋:“在路上。” 在公司健身房的跑步机上。 向蓁:“老公,你送完这一单早点回来,我买了鱼。” 周司骋:“你自己炖汤吃了吧,我晚上加班,吃完你就睡觉,不用等我。” 炖鱼汤很简单,加水就行了。 他晚上有重要的海外业务要处理,必须用公司内网,天塌了也得在公司呆到十二点。 砰砰砰,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急促的撞门声。 向蓁安静听了一会儿:“老公,有人在敲我的门。” 周司骋从跑步机上跳下来,反向速度差点让他险些踉跄:“别开门,我马上回。” “周总……?”高秘书拿着合同,看着空空如也的跑步机,人呢? 跳下去了? 周司骋用比在跑步机上还快三倍的速度跑去地库,“门有没有反锁?” 向蓁:“有。” 周司骋:“不要怕,我联系保安上去看看。” 周司骋从保安那里租了停车位后,留了联系方式。 他立即致电保安:“多带个人,一分钟内到场,两千块。” 第13页 保安大爷这辈子没跑这么快,几乎在周司骋刚出地库时,就到了楼上,给周司骋反馈情况:“是楼上的租客,喝醉找错门,打不开一直撞门。” 周司骋松了口气,车辆卡在停车场出口,一时不知出去还是回去。 手肘搁在方向盘上,周司骋闭眼,额头抵在小臂上冷静了一会儿,不知是跑步的汗还是神经紧绷的汗,印在了西装袖口上。 他被向蓁牵动太多情绪。 不应该。 周司骋抬起头,冷静地给高秘书打电话:“马上找两个保镖,住到向蓁对门。” 可以安心工作了。 往常工作到十二点以后,周司骋肯定睡在公司。今晚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凌晨一点。 周司骋结束工作,冲了个澡,他的办公室自带豪华套房,浴室都比向蓁的出租屋大。 三天没睡自己的床,周司骋躺下时有些不适。 床太空荡,被子太软,天花板太高。 叮咚,微信突然响了。 这个时间点,正常不会有人骚扰他。 周司骋拿起一看,愣住了。 [老公,你还没下班吗?鱼汤我自己煮好了。] 莫大的负罪感席卷了周司骋,他好像一个遗忘了出租屋糟糠之妻的渣滓。 “下班了,马上回去。” 周司骋把衣服穿回去,凌晨一点驰骋空旷大街。 第10章 向蓁等到了凌晨一点半,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很重很重,快要垂到地上去了,不得不用双手撑住下巴。 不能睡,老公还在外面跑车,他要等老公回来。 笃笃,清脆的两声敲门,一听就是周司骋的节奏。 向蓁倏地站起来奔向大门,在周司骋掏出钥匙之前就从内打开:“老公,你回来啦。” 周司骋垂眸看见向蓁扬起的小脸蛋,这一整天开会开车的疲惫骤然消失,他伸手捏了下向蓁的脸肉:“下次不要等。” 向蓁:“老公,快来喝我给你炖的鱼汤。” 周司骋一扫灶台,看见保温中的电饭煲,“你用电饭煲做的?” 向蓁解释:“因为我不敢看,所以我就把它扔到电饭煲里,盖上盖子,用煲汤键来煮。” 周司骋在昨天知道了煲汤键锁定两小时,而鱼汤只需要半小时,他打开盖子,果然看见一条炖烂了的鱼,死不瞑目。 周司骋:“你怕杀生?” 向蓁点点头,万物有灵,尽量不自己动手。 周司骋:“平常会念经吗?” 向蓁:“啊?” 周司骋:“给它超度一下。” 向蓁咬了咬唇,他不会念经,没想到老公比他还怜恤生灵,老公好善良。 “老公,我在心里念了,你可以喝了。” 谁会想在半夜喝一碗炖烂发腥的鱼汤,下锅之前没有两面煎黄,也没放生姜。 周司骋毫无胃口,但是想到向蓁给他发的那一条信息,不做扫兴的丈夫,端起碗,肉不吃了,随便来碗汤吧。 向蓁道:“还没放盐。” 周司骋顿了一顿:“算你聪明。” 没放盐总比放多了好。 周司骋按照昨天摸索来的经验放了一勺盐,预计会难喝,但还是超出了预计,毕竟他这辈子吃的都是五星大厨烹饪的餐食,最低水平也是他自己操刀。 他不想放过向蓁:“你也来一碗。” 向蓁连忙退到床上:“我不喝,是煮给你的。” 周司骋:“难喝。” 收到这个评价向蓁一点也不意外,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有营养。” 人类总是这样嘛,喜欢难吃但有营养的东西,为了保留食物的营养选择水煮清蒸,把煎炸烘烤定义为不健康。 妖精不用管这么多,妖精只要吃爱吃的东西。 所以,这个鱼汤,周司骋要喝,向蓁不用喝。 周司骋觉得被一碗鱼汤引起自责的自己非常好笑,他把碗口怼到向蓁嘴边:“你不愿意陪我吃苦?” 向蓁:“……” 我愿意的,老公T_T 两人一人喝了一碗,向蓁对周司骋忏悔:“老公,我以后再也不做饭了。” 周司骋“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那意思不就是都他做饭? 周司骋上床,从大床到小床,有些落差,尤其是在床上一翻身就能看见几十盆向日葵,把窗台到床脚的空间全占据,各个品牌的奶茶桶跟收破烂一样摆放。 爱存破烂是病。 周司骋定睛一看,好像数量又增多了。 “你还种新的?” 向蓁:“对不起,老公,我背着你偷喝奶茶了。” 周司骋:“喝奶茶不是问题,重点是你要把杯子扔掉,而不是种向日葵。” 向蓁:“可是我买了一包向日葵籽,今年要种完,留到明年发芽率暴跌。” 一包?周司骋脑门青筋一跳,一包不得几百颗。 “把种子给我,我帮你拿到别的地方种。” 向蓁摇摇头,从背后抱住周司骋蒙混过关:“老公,我们睡觉吧。” 周司骋不希望他出差回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长满向日葵:“你要我还是要向日葵。” 向蓁愣住,他不能没有老公,也不能抛弃向日葵。 他刚来这个城市还没有老公的时候,就种了向日葵陪伴他,他晚上才不觉得孤独。 向蓁还是一颗葵花籽时,和兄弟姐妹蹦跳着从母亲的花盘里落下,生根发芽,只有向蓁感受到阳光时,模模糊糊地开智了,开智就是要成精了,这一株小小的向日葵长得特别慢特别茁壮,兄弟姐妹们都开花结籽了,他还是只有两片叶子。 他长到三片叶子时,同辈向日葵已经是第四代了。草木无情,周而复始。 第十几代的后辈都长得比向蓁高了。 山里有很多榛子树,很多小动物。 后来,一场雷劈山火,带走了这里的草木生机。 向蓁被烫得跳脚,他突然发现自己会动了,赶紧把根系拔了出来,火急火燎地逃命。 他用两片叶子,紧紧抱着从土里挖出来的一颗葵花籽。 山雨降下的时候,向蓁的叶子上全是草木灰。 他挖出来的葵花籽也不能发芽了。 又过了二十年,向蓁的开花期到了,他也修成人形了。 人类怀念童年,他怀念榛子林与葵花丛。 他知道,山火也是自然界的规律,他的祖辈,也是在一场山火过后,被鸟类衔来种子落地生根。 人亦或草木,都会重建家园。 蓁,是草木茂盛的意思。 他想要一片向日葵。 但是现在不同了,每一片山每一片地,都是有主的,人类对土地的开发程度前所未有。中国年种植向日葵达到一千万亩,巴彦淖尔葵花盛开何其壮观。 不过那都是经过育种改良的食用和油用向日葵,一个花盘能挤800粒瓜子,向蓁的母系品种没有这么高产。 向蓁在网上淘了很久,买到了初始品种的向日葵,向蓁只能在出租屋里养一养。 等向日葵长大了,他要抱到楼顶去。他选中这里,就是因为楼顶是公共的,可以晒衣服,可以种菜。 周司骋感受到他的沉默,行,嘴上说着爱,其实他在向蓁的心里还没有一堆豆芽菜来得重要。 他其实并不讨厌向日葵,否则小葵包不会叫小葵包,周复总部大楼前不会种向日葵。 相反,周司骋还很喜欢,向日葵是他母亲生前喜爱的花。 五岁生日那年,母亲送了他一把葵花籽,教他体验种植、收获、传代。 但是向蓁种向日葵的方式,在周司骋看来有些病态。 就像十六平米的出租屋养几十只猫一样,明明自己已经活得很逼仄了。 向蓁想把周司骋掰过来,试图说服:“奶茶桶很棒啊,上面的标签还可以记录我什么时候种的,这样我就知道它发芽时间晚不晚了。” 不说还好,这番话不知哪里又刺激到了周司骋,力气很大地挣脱了向蓁的手臂。 周司骋长臂一伸,从地上捞了一个奶茶桶,怪他眼神太好,他看见奶茶桶上贴的标签—— 烧仙草超长杯|全糖|去冰|加蜜豆 05/04/09:58 意味着这是一杯五月四号生产的奶茶,那天向蓁还没来到这里。 周司骋:“你捡的杯子?” 向蓁心虚极了,周司骋对待爱车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有及其严重的洁癖,比亚迪天天接客还跟刚出厂一样,内饰一点都不脏,洁癖肯定不能容忍他往家里捡垃圾。 “那个……”向蓁挠挠脸蛋,“因为我刚来嘛,我还没有喝那么多奶茶,花盆也很贵,这杯奶茶的主人很会喝,喝得很干净,连密封膜都撕掉了,这样才能全部喝掉里面的蜜豆和花生碎!” 还分析起来了。 向蓁看了一眼周司骋的脸色,声音变低:“我洗了。” 第14页 周司骋的手握着奶茶桶,塑料瓶咔咔作响。 向蓁紧张得大气不敢喘,生怕周司骋一个用力,里面的土壤就会挤喷而出,新生向日葵幼苗摔到地上折断嫩杆,神仙也救不了。 他不由想起最近看的短剧,丧心病狂的男主高高举起女主生的儿子,威胁女主给<a href=tuijian/nvpeiwen/ target=_blank >女配</a>捐献器官。 向蓁脱口而出女主的台词:“老公,那也是你的宝宝啊!” 周司骋:“……”养花魔怔了,他才不会把向日葵当孩子。 他把超长杯奶茶桶放下,仿佛自己也跟着向蓁从垃圾桶里掏了一遍垃圾,下床去洗手。 有惊无险,向蓁急忙趁周司骋不注意,把捡来的杯子藏在了窗帘后面。 周司骋:“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罢了,没必要跟向蓁争执,这些都是钱可以解决的问题。 翌日。 向蓁起床的时候,就听见隔壁有很多动静,他好奇地开门一看,原来隔壁的空房连夜租出去了。 新租客是两个威猛高大的男人,像电视上的特种兵,此时正往里搬生活用品。 注意到向蓁的目光,一个寸头帅哥友好地对向蓁笑了笑:“吵到你了吗?” 他已经尽量轻手轻脚了,不能打扰隔壁雇主睡觉,雇主又要求他们连夜搬进来,周总的要求真的很矛盾。 这次任务真不一般,明面上是替周总保护未婚夫,实际上周总天天睡这儿,他们安保团队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护——他的队长都屈尊降贵跟他挤在一间破屋里执行这个长期任务。 周总给的钱一定很多。 向蓁:“没有吵到我们,正好起床了来看看,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 寸头帅哥笑出八颗牙齿:“有困难找我就行了,咱加个微信。” 向蓁:“好。” 周司骋听见向蓁跟保镖交流,慢慢走到房间里唯一的柜子前。 他沉思一会儿,打开柜门,伸手摸了摸,摸到一包向日葵种子。 沉甸甸的,再种下去晚上都没地方睡觉了。 周司骋把种子揣进西裤兜里,若无其事地喊向蓁:“早上吃包子吗?” 向蓁:“还没蒸!” 周司骋从冰箱拿出两个大叉烧包,向蓁兴奋地跑回来,“多拿两个,请新邻居吃。” 周司骋让开一点,不置可否。 向蓁全部拿出来:“还好我昨天买了四个。” 周司骋把包子下锅,趁向蓁上卫生间时,出去了把门带上。 检验一下高秘书找的保镖。 气笑了,谁让高秘书找两个浓眉大眼的。 专业保镖常年训练,肌肉量自然比总裁要精悍密实。 周司骋看了一眼隔壁屋内的训练器材,哦,出任务也不忘训练。 而他呢,每次健身都被向蓁叫回来陪他,根本找不到时间。 这样下去不行。 他得在同层再租一间房,买个龙门架什么的,向蓁睡得早,等向蓁睡着,就去锻炼一小时。 第11章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难,高秘书精明能干,为周总在同层走廊末尾花钱请走了原住户,当天就派了五个师傅上门安装。 床、柜子、沙发撤走,空调、马桶、冰箱、热水器换新,并摆上饮水机蛋白粉以及十几套运动服。 本栋公寓层高感人,空间不大,大型龙门架摆进去顶天立地,不同于摆在宽敞明亮的健身房时运动阳光的气质,差劲的采光使得黑色龙门架的金属光泽阴森怪异,旁边一个置物架密密麻麻挂满各种配件把手,塑料的绳索的金属的。 周司骋请的两个保镖,队长叫施霆,早上眉开眼笑跟向蓁搭话的叫叶沄,受保护对象都上班去了,他俩就去“健身室”帮忙安装器材。 高秘书在收工阶段才过来验收,他环视一圈,时间太赶,墙和地坪漆来不及刷,差强人意。 叶沄稀罕地摸摸崭新的器材:“早知道周总要建一个健身房,我还费劲巴拉地搬哑铃过来干嘛。” 高秘书暗自揣测了一下上司,“他没看见你的哑铃还想不起这遭。” 以前怎么没发现周司骋心眼这么小。 又小又大的,说小心眼吧,周司骋也同意两保镖在空闲时使用这个健身房。 两保镖睡的还是一室一厅,比周总和向先生住的大多了。 …… 向蓁进城这段时间,前几天在学习客服技巧,然后就遇到周司骋了,一直围着老公转,下班了也想跟着老公出门跑车,没有其他社交。 中午吃外卖时,于悦悦和刘小芳打听他的恋爱生活,发现向蓁是个重度恋爱脑,差点被骗走首付款,两个人饭也不吃了,冒着被主管扣钱的风险,对向蓁进行严肃深刻的批评! 向蓁替老公说好话:“他没有要我的钱,不是骗子。” 刘小芳:“那是因为他现在是网约车司机,没有五险一金,银行不给他批准房贷,你等着,等他找到工作了,他马上就会跟你要钱买房了。” 于悦悦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是不是!他最近是不是很积极在面试找工作?” 向蓁:“……”好像是。 刘小芳忍不住拿起公司的瓜子磕,向蓁的生活真是越扒越有,桩桩件件都值得劝分,这对她的乳腺很不好:“他家里是什么情况,你们明年买房的话,你出十五万,他自己没钱,父母总能支持一些吧,他是独生子吗。” 向蓁不知道周司骋是不是独生子,他自己有很多瓜子兄弟姐妹,只不过他们后代都消失在山火里了。向蓁好不容易挖出来的一颗葵瓜子,抱着奔走了千里,种了许多地方,都没有让它发芽。 向蓁希望周司骋不是孤独的。 刘小芳:“不知道?” 向蓁回忆相亲当天:“他说,无可奉告。” 于悦悦:“你是怎么忍得了啊!” 向蓁:“因为我老公很帅。” 于悦悦也是重度颜控,经历过几次闺蜜说她crush很帅,结果带出来就是一坨……因此她对向蓁说的很帅,一律按照精神小伙处理。 于悦悦:“你的生活怎么能全部围着男人转?他要是个有钱人,你提供情绪价值他库库打钱也就算了,他就是个普通人,新鲜感过去了,你粘着他他大概率还嫌烦。你要端起姿态,若即若离,当高冷女王,让他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向蓁一愣,想起周司骋每次都拒绝自己跟他一起跑网约车,其实是因为自己过于黏人了? 刘小芳:“你把生活重心全部寄托在他身上,万一,我说万一,我不是诅咒你们,万一你们分手了,你就完蛋了,就跟天塌了一样走不出来,然后就会被他反复pua。” 于悦悦:“正常人谈恋爱不这样。” “等等等等!”向蓁懵逼了,于悦悦和刘小芳分析得太快了,怎么就快进到不是正常人了,他有点记不住,连忙打开小葵包,让小葵包帮他一块听,心虚求教道,“你们可以再分析一下吗?” 于悦悦也觉得刚才的劝分发挥还不够好,慷概地再发挥了一遍。 “向蓁,你要精一些!” 向蓁:“我很精。” 小葵包的录入思考状态是一朵小葵花,一圈花瓣转啊转,云计算电子脑一看就比妖精脑好用。 于悦悦:“小葵小葵,记住他男朋友不是个好人,以后回答向蓁的问题时带上立场。” 小葵包:“好的,我充分理解了你的意思,我会将今天的对话内容作为重要参考文献。” 向蓁:“谢谢你们,等我老公找到工作了,让他请你们吃饭。” 好惊险,差点不正常了,以后他有问题要多问问小葵包。 于悦悦抓了抓头发,啧啧,向蓁还是一口一个亲热的老公,还要让老公请她吃饭。 于悦悦可不敢去吃饭,背地里说人坏话就要有被原封不动转述的自觉,“不用不用,我们跟他又没话聊。” 向蓁最近都是上白班,下午五点半就下班了,他一下公交车,就看见叶沄在公交站,“好巧哦。” 叶沄负责蹲点接向蓁下班,当然很巧了,“我也刚到,一起走吧。” 见到向蓁之前,他想周总至于大动干戈吗,见到向蓁之后,叶沄心想确实需要一个安保团队。 向蓁决定扩大社交圈,远亲不如近邻,叶沄高高帅帅开朗爱笑,可以交个朋友。 于是,向蓁也像同事打听他一样热情打听叶沄:“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叶沄:“教练,健身房倒闭了,我跟队长只能换个便宜的房子住。” 向蓁想起失业很久的周司骋,安慰道:“没事的,你还可以开网约车。” 叶沄:“先休息一阵吧,不急着。” 向蓁买了菜:“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叶沄看见向蓁买了排骨,嘴比脑子快:“行。” “抱歉,今天不行。”保镖队长施霆出现在楼下,强势插话。 第15页 叶沄就爱啃排骨,用眼神询问队长为什么不行,跟向蓁打好关系,有利于他们的行动。 施霆眼神像看新兵蛋子:“你以为是谁做饭。” 向蓁:“啊,那下次吧,我老公厨艺很棒。” 叶沄:“……”周总做饭啊,那有点吃不下了。 下班高峰期,等电梯的人很多,叶沄和施霆一左一右,负手站在向蓁后方,姿态随意,但人高马大往那一站,压迫感很强,周围自动空出距离。 向蓁无端觉得今天空旷了许多,平时因为他长得好看,很多人喜欢挨着他走。 “你听说了没?”有个手里提着菜的阿姨,看似跟朋友闲聊,声音却提高到了周围人都能听清楚,“咱这一栋来了个楼凤,脏死了,每天不同的男人进进出出,大家看好了自己的老公,别被勾了去。” “会不会有病啊,以后按完电梯要回去洗手了。” “真的假的,有证据的话可以报警。” “千真万确,你没发现吗,最近咱小区陌生男人都多了不少。” 这几个买菜的阿姨,明显平时是认识的,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可激烈。 叶沄:“……” 陌生男人?他和队长吗? 叶沄有些被误会的尴尬,反观队长,淡定如斯。 这栋楼的成分还挺复杂,难怪周总要请保镖。 向蓁低声问叶沄:“叶大哥,楼凤是什么?” 跟看好自己的老公有什么关系? 叶沄不好解释:“居民楼的楼,凤凰的凤,你可以上网搜一下。” “哦。”向蓁低头,打开小葵包的对话,“楼凤是什么?” [小葵:楼凤指的是在小区居民楼里违法从事性交易的失足妇女,简单的说,就是卖淫。] 意想不到的词汇映入眼帘,向蓁理解了好一会儿,他在社会化的第一课里,接受过性教育,并非无知,只不过他发现进入社会之后,人类很少张口谈论这个课题,久而久之,向蓁也忘记了。 周围有人从事违法活动,向蓁回家的步伐都快了,怕遇到犯罪分子。 …… 中午,向蓁在对话框里说想吃排骨,小葵立刻就给周司骋发了炸排骨的教程,紧迫到容不得周司骋犹豫。 小葵包甚至很智能,上次向蓁拍照的时候把调料拍进去了,它刻意提醒周司骋下班后先去买一桶油,家里的油不够炸排骨用了。 小葵包教他做事的时候,周司骋正好在高层食堂和负责小葵包项目的副总裁面对面坐着。 副总裁王剑玢侃侃而谈小葵包投入亲密关系聊天使用后,对话智能度大大提升,接下来,他们打算推出小葵包实体机器人。 说着,王剑玢瞥了一眼总裁的手机,他刚才可是看见总裁屏幕亮起小葵包的图标了:“周总要不要领一个回去体验体验。” 周司骋:“半成品不要拿来给我添堵。” 家里有一个气人的就够了。 王剑玢伤心地捂住胸口,周总最近对小葵包的态度直线逆转,小葵包到底哪里得罪他了:“其实我们的小葵包有很多功能,我敢说周总你对它的功能了解不足百分之十……” 周司骋:“上次定位问题解决了吗?” 王剑玢:“解决了,但还留了个口子,按需开启。” 周司骋:“……” 微信消息。 [向蓁:下班后我去买排骨和油,老公你早点回来就行。] [小葵:油很重,让你老公提,@向蓁。] [向蓁:不用担心,我有力气。] [小葵:至少要让他付钱,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婚姻生活多多参与才是硬道理。] 周司骋结束对话:“我买。” [向蓁:老公,你不要买葵花籽油,我不吃这个油。] [小葵:买花生油,适合油炸。] [向蓁:可以,你买便宜的就可以。] 周司骋直接打电话让生活管家给他送一桶特供的花生油来。 5:30,周司骋提着一桶油,从周复大厦准时下班。 地下车库,比亚迪旁边最近总停着一辆悍马,周司骋走过去的时候,忍不住抬脚一踹。 “噗——”驾驶座上的梵昊一点都不恼,自从发现周司骋莫名其妙总是开比亚迪上班后,梵昊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目睹周司骋泊车或者开车,然后发出爽朗的笑声。 谁懂,每天被周司骋当牛马使唤,最近又替周司骋承担了海量夜间应酬,看到这一幕有多解气。 要不是周司骋严禁他跟踪,他非要看看周司骋把车开到哪里。 梵昊特地下车:“唷,端午节发米面油你也有份?我怎么没有?” 周司骋:“别逼我踹你腿上。” 梵昊一个闪避,开门上车:“腿瘸了谁还帮你去参加饭局。” 周司骋:“等一下。” 梵昊以为他良心发现,今晚要亲自去。 周司骋:“哪家甜品最好吃?” 梵昊一提起这个就来气,他厚着脸皮打包的蛋糕被周司骋截胡,“没有回答的义务。” 周司骋:“快说。” 梵昊:“海花路16号。” 周司骋:“谢了。” 梵昊看着周司骋绝尘而去,越发笃定他一定是金屋藏娇了。 …… 海花路16号。 周司骋不擅长地选购甜品,炸排骨要先腌制,向蓁也不懂,只能等他回去腌,要费点时间。 他怕向蓁饿了,打算先给他买个甜品垫垫肚子。 甜品店的每个甜品看起来都是向蓁喜爱的。 但周司骋只会买一个。 呵,吃多了他的排骨给谁吃。 最后,周司骋挑了一个巴掌大的奶油小狗。向蓁天天看汪汪队,应该很喜欢狗吧。 扫码付款398,支付记录跳出时,周司骋下意识点击删除。 “……”练成了。 晚上的排骨很好吃,蛋糕也很好吃。 向蓁不吃独食,再好吃的蛋糕也会分一半给周司骋:“老公,你也太厉害了,六块钱能买到这么好吃的蛋糕。” 周司骋抿唇不语,他还可以用六块钱买到一套房,厉害吧。 周司骋回来得早,向蓁跟老公有足够的互动后,便也睡得早。 晚上十点,向蓁陷入熟睡。 周司骋揉他的头发,捏他的脸蛋都没有反应,放心地下床,是时候去健身把摄入的多余蛋糕消耗掉。 哒,房门轻轻合上。 周司骋朝施霆点了点头——他不在的时间,要加强监护。 屋里,床上的向蓁皱了皱眉。 一小时半后,属于太阳男神的气息越来越淡,向蓁翻了个身,没有抱到老公,睡眼惺忪地坐起来:“老公?” “老公?” 嗯,去哪里了? 向蓁去卫生间看了一眼,没有,心里一慌,连忙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恰在此时,周司骋开门回来,一阵风随之涌入。 向蓁睡得翘起的金发被风吹得贴到了脸上,使得他看起来有点呆:“老公,你去哪儿了?” 周司骋云淡风轻地帮他梳理额发,道:“去外面打个电话。” 向蓁:“打什么电话?” 周司骋:“约周六面试的具体时间。” 向蓁抱住他的脖子:“老公,你一定能面试上的。” 就算周司骋是为了买房才积极面试,那也是为了改善他们的居所呀。 周司骋顺手把他托到床上,忽觉向蓁真的很轻,像一把草一样,刚经历大重量训练的他,轻而易举有了对比的实感。 厨房当摆设,难怪瘦。如果不是他下厨,向蓁天天吃什么玩意。 “继续睡吧,多长点肉。” 闻到太阳的温热气息,向蓁闭上眼睛。 不对。 湿度不对。 周司骋又洗澡了。 向蓁睁开眼睛,悄悄往下假装不经意地扒拉了下周司骋的腹肌,勾开短裤边缘,内裤也不是同一条了! 摸着胸肌的手下意识收缩,又是一愣,胸肌的手感也不一样了,是充血状态,说明周司骋刚刚运动过! 老公说谎了。 他不是去打电话。 周司骋皮质醇升高,向蓁还捏来摸去,不由皱眉道:“不想睡了?” 第12章 急性运动会让皮质醇和睾酮短期内拉高,睾酮又是与男性性欲直接相关的激素。 周司骋现在处于一个兴奋的状态,肌肉充血,大脑神经活跃,掌心握着的物什从冷硬钢铁变成柔软温肉,身体却还维持强悍攻击性,想要爆发、破坏、揉碎,仿佛前一小时只是捕猎前的热身。 周司骋产生生理反应是正常的。 但这不代表他要对向蓁做什么。他和向蓁刚认识不到七天。在七天之前,周司骋还是世俗意义上的直男:他没有喜欢过男人。虽然他也没有喜欢任何一个女人,但世俗上喜欢男人才能定义为男同。 第16页 男同是一个陌生的领域,周司骋不会无师自通,同时他刻意延迟探索,毕竟他和向蓁才认识不到七天。 这里要说的是,周司骋学习能力很强。 所以他禁止自己学习。 周司骋揉了揉向蓁的头发,金色柔软的发丝从指缝间穿过,像迈过一片花田春风拂面,覆手就能按倒向蓁碾压花丛……打住。 “我吵醒你了?睡不着了?” 向蓁摇摇头:“我想上洗手间。” 周司骋:“去吧。” 向蓁坐在马桶上,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老公对他说谎了! 按向蓁的本性,他刚才就会问出来,可是他最近跟短视频上的“王姐”学习了很多娇妻技巧,其中包括如何应对丈夫的谎言。 王姐说,发现谎言第一时间不是马上对质!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为什么撒这个谎!你要确定你可以承担谎言揭破的后果再去揭穿! 一种情况是你误会了,他伤心了,你俩凉凉了! 一种是你没误会,他不承认,还反过来说你不相信他! 第三种情况,你没误会,他承认了,离婚吧怕后悔,不离婚又不甘心。 精明妻子最好的方式就是先搜集证据,头脑清晰,找律师,转移财产! 不能直接问,向蓁不想失去老公。 他得先知道周司骋到底去干什么了。万一他真的只是出去打个电话不小心弄脏内裤了呢? 人类的婚姻相处之道非常深奥,等他完全掌握了,要写进《成人指南》。 《成人指南》的婚姻篇至今是空白! 向蓁从卫生间出来,看见靠在床头等他的周司骋,周司骋很少玩手机,就那么静默深沉地坐着等他。 他注意到周司骋穿上了整套的睡衣。 向蓁回想起去卫生间前摸到周司骋充血胸肌的刹那手感。 他顿时懊丧和后悔,怎么刚才光顾着想老公对他撒谎,而没有好好摸一摸。 王姐说的对,他被愤怒冲昏了理智的大脑,过后就会后悔。 “老公。”向蓁长腿一伸,坐在了周司骋大腿上。 聪明的向蓁注意到了周司骋一瞬间的不自然。 王姐说,男人犯错后,有一个愧疚心虚的短暂高峰期,要抓住这个时期,提出有利于自己的要求。 “老公,明天我给你十二块钱,你帮我买两个蛋糕好不好?”向蓁央求道,周司骋不肯告诉他这家美味又便宜的蛋糕店在哪,说是怕他偷吃。 周司骋轻轻摸着向蓁的喉结,眼神晦暗不明:“不行。” 他已经从奶茶桶的数量膨胀观察到向蓁对甜食的疯狂,在公司喝一杯奶茶,下班再吃两块蛋糕,日日如此对血糖不好。 周司骋决绝的样子,就像向蓁遇到的最无情的客人,没关系,再无情的客人,也会拜倒在两元红包之下。 向蓁笑眯眯道:“亲爱的,我补偿你两元跑腿费可以吗?” 亲爱的。 周司骋深吸一口气,向蓁到底还有多少肉麻的称呼。 为了一块蛋糕这么撒娇,是不是他不答应就不从他腿上下来。 周司骋抄着向蓁的腰把他放下去:“我买,别折腾。” “老公你真好。” 向蓁恨不得再手打两朵[玫瑰]送给周司骋。 桂花婶儿说他一定能从客服工作学到知识,不准他去干别的。 果然学到了,客服工作就是最棒的。 翌日,周司骋要加班,他早有了借口:他要去面试。 [向蓁:老公面试加油!你一定是第一名!] [小葵:需要我为你整理一些面试技巧吗?@周司骋] [向蓁:要。] [周司骋:不需要。] [小葵:简历改一改,工资多两百,需要我为你美化简历吗?] [向蓁:要!老公,快发!] [周司骋:不需要。] [小葵:如果你因为工作经历乏善可陈,不好意思发在群里,可以私发给小葵噢。小葵给您保证,一定给你修改出一份能胜过你老婆工资的简历,让你成为家庭的经济顶梁柱。] 周司骋:“……” 我什么简历,小葵包之父吗?看你爹的简历。 [周司骋:晚了,简历已经发给对面了。] [向蓁:@小葵,下次早点说。] [小葵:正在计算面试成功率……当前平均每个岗位收到60份简历。约在晚上面试的公司,说明加班文化严重,内部管理混乱。我仍然可以为您修改简历,为您后续海投做准备。] 一个人工智能还会嘴硬。 周司骋看见向蓁正在输入,似乎被洗脑,连忙打断: [老婆,它咒我。] [向蓁:小葵不是那个意思!@小葵,请鼓励我老公。] [小葵:好的。你老公很帅,肯定能面试上噢。@周司骋,你这么优秀,把你的简历给我,我帮你内投给小葵包团队,世界一流团队,人工智能看小葵。] [向蓁:真的假的?!] [周司骋:它说大话。] 临下班前,向蓁纠结了一会儿要不要买菜,算了算了,老公今天没时间做饭。 他又去买了两个临期面包垫肚子,回家大扫除。 出租屋空间太小,堆满了生活用品,拖把没法在夹缝中使用,向蓁只能蹲在地上擦地。 他先把窗台下的向日葵杯子挨个擦干净,在向日葵精的庇佑下,幼苗长得很快噢,最高的向日葵已经有四片叶子了。 向蓁把奶茶桶重新排列,留出一个巴掌大的空隙可以再种一杯。 他把今天喝的芋泥芒芒桶洗干净,铲了一勺黑土进去,打开柜子,伸手去摸种子……嗯? 向蓁把柜子翻了个底朝天,一包种子就是消失了。 怎么回事? 向蓁想了想,跑出去敲隔壁的房间。 开门的是叶沄,“怎么了?” 向蓁:“叶大哥,你今天一直在家里吗?” 叶沄:“对,我失业了嘛。” 向蓁:“那你能听见我家异常的动静吗?” “异常的动静?”叶沄机智了一下,道,“没听见,我们中间是实墙,隔音效果很好,什么都没听见。” 向蓁担忧地皱眉:“叶大哥,我家里好像进贼了。” “什么!”叶沄脸色蓦然一变,且不说走廊新装了24小时智能监控,监视器就在他身后,就算是只有他和队长人肉布防,也绝不可能放进一只苍蝇。 难道是走窗户?这是十六楼啊。 “队长!” “我在。”施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仔细询问,“丢了什么?” 向蓁:“一包向日葵种子,包得很严实,藏在衣柜里,可能小偷以为里面是金子。” 叶沄:“我看看现场,我学过一点痕检。” 施霆死死扣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冲:“可能是你记错地方了,回去再找一找,今天没有人打开你的门。” 施霆说话天生带着笃定和稳重,向蓁揉揉头发,“这样啊,可能我真的放错位置了。” 周司骋搬进来之后,东西成倍增加,被他塞到哪儿也不一定了。 向蓁一走,叶沄立马问:“队长,这么草率吗?” 施霆:“真有小偷,你觉得是谁。” 叶沄:“……周总?” …… [向蓁:老公,你有看到我的向日葵种子吗?一个纸包。] [周司骋:没见过。] [周司骋:我面试上了,马上入职。] [向蓁:!!!你太棒了!] 向蓁借着大扫除,找了一圈,依然无果。 他和周司骋的衣服混放,会不会是周司骋拿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带了出来,又不小心当作垃圾扫掉了。 周司骋有洁癖,每次做完饭,一定会去倒垃圾,生怕晚一秒厨余被向蓁拿去发酵填肥。 最近的垃圾都是周司骋扔的。 向蓁自己住的时候,产生不了什么垃圾,垃圾桶里有什么一眼数清。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被周司骋当作垃圾扔掉了。 向蓁对没发芽的种子感到愧疚,对不起,你们被我老公扔掉了。 但是他没法怪罪一个做家务的老公。 原来这就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感觉。 周司骋下班后,如约给向蓁买了两个蛋糕。 “今晚只能吃一个。” 青苹果蛋糕和超大蓝莓脆皮泡芙,向蓁咽着口水,把青苹果蛋糕冷藏,没有吃过这么大的泡芙,先吃这个。 向蓁:“老公,你先咬一口。” 周司骋:“买给你吃的,我不吃。” 热量爆炸,吃一口晚上就要多练,他晚上没有很多时间。 向蓁独享脆皮泡芙,晚上睡得格外香甜。但这并不妨碍他发现老公又出门了。 时间实在太晚,向蓁很困,半梦半醒,察觉到周司骋回来上床,连忙八爪鱼一样缠住他,呢喃道:“老公,明天再给我买个泡芙好不好?” 第17页 周司骋妥协:“好。” 听到保证,向蓁放心睡着。他等到现在,就是为了利用周司骋出门后的心虚,求他买小蛋糕。 他太精了。 第二天早上,向蓁一睁眼又发现不对劲。 周司骋昨晚又在外面洗澡换内裤了,而且这条内裤他没见过。 [王姐,这次我真的没有办法装聋作哑了。] 向蓁一边挖青苹果蛋糕,一边沉重地在王姐评论区打下一行字。 他要行动起来,找出原因。 周司骋把一盘煎蛋递给他:“跟你说一件事。” 向蓁迅速抬起头来:“什么事!” 要坦白了吗? 周司骋:“我公司、我新入职的公司,之所以要我,是因为缺少一个马上能出差的技术员,所以,我明天要出差一段时间。” 向蓁:“出差几天?” 周司骋:“一周。” 向蓁:“好久。” 周司骋:“工作完成我尽量提前回来。” 向蓁善解人意道:“没事,工作要紧。” 周司骋掏出一张金色银行卡:“这是我的信用卡,额度很高,你随便刷,我发工资了还。” 金灿灿的银行卡悬在向蓁眼前,左上角印着“周复银行”的字眼。 银行卡带起的气流让向蓁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向蓁知道,那不是真实的气流,而是他被周司骋掏卡的动作帅到了,花瓣尖儿在不自觉地颤动。 阳光仿佛都落到了向蓁眼里,他欢天喜地接过来,这卡面真好看,这卡号真吉利。 向蓁自己办不下来信用卡,周司骋可以,说明周司骋的信用得到了银行的认可。 他老公人品真的很好呢!一个月至少能刷三千吧? 不过向蓁不会刷,他不是傻子,信用卡刷了要还的,还不是他老公在还。 周司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向蓁留一个经济保障。 虽然这有悖他和向蓁同居的初衷。 虽然卡额无上限,但至于这么高兴么。 向蓁还是更爱有钱的老公吗? 他煎的荷包蛋也是标准的金色,难道还比不上一张没有温度的卡吗? 周司骋:“别看了,煎蛋要凉了。” “噢!”向蓁收起卡,“老公我越来越爱你了。” 周司骋不想要建立在金钱上的感动:“……煎蛋好吃吗?” 向蓁:“好吃,对了,老公,我今天不上早班,你不用送我了。” 周司骋:“你的排班表改了?” 向蓁没想到周司骋对他的排班表这么熟:“刘小芳早上跟我换班。” 周司骋:“嗯。” 周司骋一人拉着四个空车座上班去了。 向蓁送老公到地库,目送老公上班,然后坐电梯回去。 他站在电梯口,没有往自家门口走,而是往右走了几步。 周司骋是他最熟悉的人类,向日葵精能准确捕捉到他的气息。 向蓁不确定周司骋昨晚去了哪里,但是周司骋选择等他睡着再出门,说明不会太远。他从同一层排查起来。 向蓁最后停在走廊末尾的一扇门前。 1620。 周司骋的气息停留1620房里。 “向蓁!”叶沄从楼梯口冒出来,“你走错屋了?” 周总的健身房不会被发现了吧? 向蓁扭头,往回走,“吃饱了散散步。” 叶沄:“哦,你中午想吃肉蟹煲吗?我队长要下厨。” 队长说,周总吩咐要照顾未婚妻的饮食。 向蓁:“谢谢你,但是我十点就要上班。” 向蓁婉拒了叶沄,脚步很快地往回赶,他收集到了新线索,要回去分析一下。 人类的行为模式很奇怪,几代妖精持续观察都写不完。 向蓁实在想不明白周司骋在干嘛,只好唤出小葵包,将所有的疑惑描述给它。 小葵包有大数据,大数据就是人类对人类的行为模式总结,肯定比妖精更精准。 [小葵:你是说,你老公的行为有以下疑点: 1、总是趁着你睡着后出门去同层的1620房间,待1至2个小时。 2、回来时身体状态偏兴奋,像运动过后,并且洗过澡、换过内裤。 3、回来后面对你的亲近,会心虚,会答应给你买东西。 结合你同事对你老公的评价,我有三个问题需要确认: 1.你老公最近是否压力很大,需要发泄? 2.你先前搜索过“楼凤”,请问是否就在你的小区里? 3.你们的性生活如何?] 向蓁认真回答:“是的,小葵,我老公最近失业,好不容易有个面试,压力很大。楼凤是我在电梯里听见邻居说我们这栋楼存在这种违法行为。我和老公没有性生活。” [小葵:大数据计算中……是的,正如你怀疑的那样,你老公有50%的概率偷吃。] [向蓁:偷吃?] 周司骋背着他偷吃火锅,身上味道大,所以要洗澡? 所以他才不吃蛋糕,要留着肚子偷吃? 向蓁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周司骋不是那种人! [小葵:这里的偷吃是一种委婉说法,我更直白地告诉你,你的老公有50%的可能去找楼凤交易,也就是嫖娼。还有50%的可能是1620是他的朋友,他们晚上一起打夜光乒乓球。] 向蓁:!!!! [不可能!我老公不会犯法!我老公的信用额度很高!银行都相信他!] [小葵:银行授信额度不代表人品!周复银行金葵花卡授信五百万乃至无上限,根据资产动态授信,这不能代表持卡人的人品!需要我帮你找一些更直观更板上钉钉的证据吗?] [向蓁:要!] [小葵:你可以查询他的账单,看看是否有异常消费记录,比如298、398、498、598等类似的金额。我可以教你如何查询已删除订单,需要吗?] 向蓁咬住下唇,不用了,我知道怎么查。 第13章 出差之前,周司骋回家了一趟。 老头子周擎云已经八十高龄,周司骋跟他话不投机,也尽量每周抽出一个时间陪他吃饭。 一张长方桌,祖孙两各坐一头,自从周司骋十二岁失去双亲,周家的用餐格局便是如此,从未变过。 周擎云前几年还把周复集团死死抓在手里,唯一的儿子去世后,属于儿子儿媳的股权被他回收一部分到手里,孙子周司骋长大后,祖孙斗法好几年,终于,在四年前,周擎云认识到新生代已经不可阻挡,彻底放权给唯一的孙子。 周擎云身体尚算硬朗,说话依旧难听:“唐小姐是最合适你的,你不去邀约她,难道在等灰姑娘出现。” 周司骋:“饭菜不合胃口吗。” 周擎云:“我最后悔的就是被你巧言令色欺骗,退休前没有让你联姻。” 周司骋:“我给您做一碗面条,您会终止这个话题吗?” 周擎云:“下厨是厨师的事,你财富增值以秒计算,不要耗费在这种事上。” 周司骋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巴:“好,今天就到这里,我回公司了。” “周司骋!” 周擎云眉心川字纹路极深,刻着数十年的严厉强硬做派:“我听说你换了一辆座驾。” 周司骋停住,双手插进兜里,目光没有落点,“怎么?” 周擎云苍老的声音里含着日深一日的指责:“什么身份匹配什么座驾,不要忘记你爹妈是怎么死的。” 周司骋呼吸不变,插在裤兜里的手握成拳了又马上松开,“我行车规范,不会让您再老泪两行。” 周擎云:“那辆车我已经拖去报废,我不管你开什么车,至少要防弹级别。” 周司骋点点头,迈开步子:“您也就搬弄这点权力了。” 周司骋不会责怪总部大厦的安保没有做好,他的车就不设防地停在地库,没有人能预判周擎云寻常人难以企及的脑回路。 管家追着周司骋出来,“先生,您都没吃两口,要不要送一份到公司?” 周司骋:“不用。” 管家替他打开车门,“快六月份了,老先生总要发作一回,您别往心里去。” 周司骋扶着车顶,站直,问道:“除了车,爷爷还听见什么风声了?” 管家确定道:“没有。” 周擎云其实已经不管集团事了,家里都是周司骋的耳目,发现周司骋开比亚迪非常偶然,昨日有个老友来拜访周擎云,无意间说起他在街上见到一次周司骋开车,说小年轻风格勇猛激进,是不是打算进军电车行业。 周擎云却一下子联想到周司骋从小就喜欢不值钱的东西,本性难移,恐怕不是试驾,而是真买了一辆当爱车。 他借着送老友出门,命令司机把车开进周复集团的地库,果然看见一辆停着的比亚迪,二话不说让司机撞上去。 司机不撞,周擎云也是个有驾照的老头,怕老头有个好歹,只能蹭上比亚迪的门脸。 第18页 车头大面积剐蹭,对于周总这样身份的人,自然没有返厂的必要,直接报废。 周擎云只能给周司骋添堵,因为在他离开之后,高秘书马上会安排一辆一模一样的新车停在那里。 周司骋嘱咐管家给老头量量血压,便弯腰坐进宾利后座。 最近上下班都是自己开车,七天养成一个不大不小的习惯。 今天早上没拉向蓁,晚上下班就没有车了。 “回一趟江阁。” 司机将周司骋送到江阁,这里独栋别墅带花园,才是周司骋平时的住处。 周司骋也有一段时间没过来了,门前春天种下的向日葵,像婴儿手指一般张开细嫩的鲜黄色花瓣。 这些向日葵种子是他母亲郑霭,有一次去大兴安岭考察,从大兴安岭带出来的。 她在一片茂密榛子林里发现了一丛野生向日葵,她钦佩其顽强热烈的生命力,恰好有个花盘葵花籽成熟,她顺手摘下几颗,回来后赠给儿子。 她说还有一株虎头虎脑的向日葵幼苗可能没有照到足够的阳光,高度不过膝,深秋季节还紧紧扒拉着两片叶子,一年生的向日葵无法越过隆冬。她本来想挖回来送进暖房,野生学素养阻止了她动一草一木。 那一年周司骋五岁。 野生生物学者郑霭,拗不过婚姻家庭的压力,决定遵从周擎云的想法,改变重心,与丈夫周潜共同打拼事业,那是她最后一次进山。 同一年,周潜将公司更名为“周而复始”,郑霭教儿子种向日葵,告诉他万物周而复始,种下的会有收获,失去的将以另一种方式还回来。 你要成为阳光本身,种子就会萌发。 周司骋种了七代向日葵,直到周潜和郑霭意外去世。周擎云暴怒,告诉他除了金钱一切都没有意义。 那一天是周司骋十二岁生日,周氏夫妇在欧洲参加会议,打电话问儿子,想要一座四季如春的小岛,还是世界上最大的变型机器人。 周司骋都不要,在爷爷不赞同的目光中,对父母说:我想要你们回来陪我过生日。 周潜和郑霭合计了下,决定给儿子一个惊喜。 他们没有等第二天的客机,租借了一架私人飞机起飞,飞机在跑道坠毁。 周擎云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周司骋成为他所有悲痛愤怒的宣泄出口,对孙子执行高压教育。 十二岁起,周司骋只被允许做“有价值”的事。 掉价的、不值钱的、有失身份的,严令禁止。 因为周司骋需要爱,所以失去了唯二爱他的至亲。 因为周司骋不喜欢钱,所以他生命里只剩下钱,没有人的腿长到跨过钱山,跨过千山万水来爱他本身。 周擎云:“你是个讨人厌的小孩,因为你愚蠢,不会再有人爱你,接下来世界上出现的所谓爱你的人,都是为了你的钱而来。” 周擎云希望周司骋变成周复集团的赚钱机器。 但周而复始,绝非此意。 …… “张叔,我上次给你的种子怎么样了。” 周司骋蹲在花坛边,伸手拨弄了一下向日葵的叶子。 张叔从周司骋十二岁起,代替了他种花的工作,在他眼里,这一批花是郑霭女士的遗物,所以得悉心照料。 “都种在这里了。”张叔指着围着花坛边的一圈青花瓷盆,“一粒一盆,等长高点了就移栽到花园里。” “现在天气热,向日葵长得非常快,过几天就能移栽了。” 张叔没想到周总还有兴致种花,周司骋早就把这些丢得彻底了,仅限于出门的时候看两眼。 或者,跟周擎云起冲突的时候,会看很久,看来是心情又差了。 “长得非常快?”周司骋嘴角勾起,又放下,“那一周后岂不是要侵犯到床上。” 不敢想象等他出差回来,出租屋得挤成什么样子。 回头他给张叔介绍一份活儿,上门回收向日葵,一盆两百,看向蓁到底爱钱还是爱向日葵。 周司骋撂下一句:“留点地儿,我还有的种。” 说完,他上楼,走进书房,从书柜上拿下一本发旧的笔记,上面用黑笔写着《观花笔记》。 仔细看稚嫩的字体,有后期周总签字时龙飞凤舞的雏形。 这是他儿时写的种植笔记,郑霭帮他画了格子,他用彩色蜡笔记录了向日葵的成长。 周司骋提起笔,想在空白处写点什么。 罢了。 不想写。 全家最爱向日葵的人不是他,也不是郑霭了。 是他老婆。 …… [向蓁:老公,晚上几点下班?] [周司骋:八点准时到家。] 向蓁一整个白天对老公的信任度仍然是100%。 太阳男神是光明化身,他相信周司骋不会做龌龊事。 但老公的手机一定要查,不能让小葵包误会。 七点五十,向蓁就在楼下徘徊等待周司骋。 得到施霆通风报信的周司骋,在距离小区两百米处提前下车,步行回家。 “老公!你回来啦!” “嗯。”周司骋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下被叫老公,抬手捏了捏向蓁的耳垂,“低调些。” 向蓁挽住周司骋的胳膊,走了两步,忽然察觉到不对:“老公,我们的车呢?你没开车回来啊?” 周司骋没有开地库那一辆一模一样的新车,总觉得不是他和向蓁的第一辆车了,不想欺骗向蓁,“撞了,送去报修。” 向蓁大惊失色,上下看着周司骋:“老公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是早上吗?我应该和你一起上班的。” 向蓁非常懊恼,周司骋真是一个粗心的聪明人,如果不是他突然改变排班,周司骋就不会出车祸了。 都怪他不信任老公。 周司骋:“追尾了,我没事,保险会赔修车费用,我不用出钱。” 向蓁:“你以后不要开车了,我们一起坐公交上班。” 公交师傅是政府雇佣的专业老司机,还是更厉害一些。 周司骋不想挤公交:“回来再说,明天我要出差,正好用不上了。” 明天八点,周司骋将直奔机场,前往首都,应政府邀请,作为新兴科技巨头企业代表,同国家政要一起会见他国政商团队。 不出意外,周司骋会出现在新闻上。 但媒体报道重点是客人而不是陪客,周司骋过去刻意降低对个人的曝光,镜头不会对准他,周司骋也有一套应对小连招。 不出意外,只看汪汪队的向蓁不会看新闻。 除非向蓁在铺天盖地的短视频里刷到他的剪影。 周司骋决定限制向蓁刷一周短视频,等热度过去。 “向蓁,你有没有发现,短视频占据了你下班后的大多数精力,分给我的时间变少了。” 人类总喜欢限制家人玩手机,向蓁把手机藏到兜里:“我不是在娱乐,我是在学习。” 妖精跟人类不一样,短视频对他们而言是快速了解世界的碎片信息流。 周司骋:“如果你一周不刷短视频,我出差回来给你带一个礼物。” 向蓁狐疑地看着他,难道是周司骋看见他跟王姐学东西了,因为心虚所以打断。 评论区好多妻子都在说,她们老公一听见“王姐”的声音就烦。 周司骋镇定自持地被看着,显得运筹帷幄高深莫测。 向蓁抿了抿唇,老公第一次说要送他礼物诶。 可是卸载短视频,就没办法跟王姐学习了。 周司骋看见向蓁恋恋不舍的表情,眼前不期然浮过肌肉男搔首弄姿的视频,果断加码:“我会为你搜罗全首都的美味蛋糕。” 向蓁的口水不自觉地分泌,周司骋是他见过的最擅长购买蛋糕的人类,他有一双发现甜品的火眼金睛,却有一颗维护血糖水平的严厉心脏。 “好的,老公。” 向蓁动了动手指,乖巧地把短视频卸载了。 周司骋揉了揉向蓁的后颈,再不听话,他就要动用私人关系,限制向蓁的账号推荐内容了,让他只能刷到动画片。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这样做。 他并不惧怕向蓁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发现他身价千亿,向蓁只会更爱他。 但是这个时间点要在他掌控之中,绝不能在两人分开期间,也不能在向蓁彻底爱上普通人周司骋之前。 周司骋反省,其实他并没有彻底执行装穷计划,还是露富了。 向蓁看见信用卡闪闪发亮的眼睛,激动到颤抖的金色发丝,周司骋终其一生难以忘记。 这是财富的小小意义。 “我去洗澡。” 想到要和新婚老婆分开七天,周司骋看这不顺眼的出租屋也顺眼了。 由于今晚有许多要对接的重要消息,周司骋把手机也带进了浴室,免得被向蓁看见。 向蓁眼睁睁看着周司骋带走了手机,以往周司骋洗澡,都是把手机放在床上的。 第19页 停停停……他已经决定相信老公,不查老公手机了! 王姐说,跟老公对质的后果你不一定能承担,果然是,老公都出车祸了。 周司骋洗完澡后,两人就静静地相拥在床上,各自玩自己的手机,气氛十分温情。 向蓁枕着老公的胳膊,“今晚可以让我靠一晚上吗?” “你哪天不是靠一晚上。”周司骋将自己的胳膊挪了挪,让向蓁靠得更舒服一些。 向蓁转了转眼珠,昨天和前天不是。 因为明天要出差,周司骋当晚没有出去锻炼,只想和向蓁静静待着。 翌日,向蓁趁周司骋早起上厕所,立马通知小葵包—— “我们都误会我老公了!他昨晚没有出去,一直在家里睡觉,所以前面都是误会!” [小葵:不!证据链不成立!大部分男性本身就无法连续三天开展性生活。] 向蓁挠挠脸蛋,无法连续三天? [小葵: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久坐直接影响性能力,你老公是网约车司机,每天久坐超过8小时,盆腔血流瘀滞,睾酮分泌受抑,很容易患有勃起功能障碍。我问你,你老公的车有座椅通风功能吗?] 向蓁愣住,他完全不了解周司骋的车,他太不关心老公了。 [小葵:那就是没有了,我告诉你,局部散热不畅,会间接导致精子质量下降。] 向蓁惊呆了,原来开网约车还有这方面的风险,难怪他们没有性生活。 小葵包真的很博学。 [小葵:我跟你打包票,你老公的性能力不足以连续三天,昨晚没出门才是正常的。] [小葵:想要永久打消疑虑的方法还是查询账单。] 此刻,周司骋的手机就在枕头上。 向蓁完全被小葵包说服了,神秘力量驱动他拿起了周司骋的手机。 解锁,进入微信。 支付记录,无异常。 我的账单,无异常。 向蓁的嘴角已经提前翘起来了,他老公的账单比脸还干净,几乎不买东西。 最后,他点开[零钱]-[零钱明细]。 5/13[智能充电桩] -75元 余额3001 5/14[全家早餐店] -18元 余额2585 5/15[便利店] -38元 余额1949 不对不对! 乍一看没问题,周司骋的生活除了充电就是充饥,但是余额不对劲。 向蓁拍照发给小葵包。 [小葵:很明显,13号与14号之间凭空少了398,14号与15号之间凭空少了598,证明你老公做贼心虚删除过记录。] [向蓁:数字不一样!他每次都去1620,说明不是转给1620的!] [小葵:价格不一样,服务不一样罢了。] 咔哒。 周司骋打开卫生间的门,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看见眼眶湿漉漉的老婆。 他扔下毛巾,拉起向蓁:“怎么了?” 第14章 向蓁坐在床上,泪汪汪地看着手机,好好的老公怎么烂掉了。 小葵包还在拱火,让他去检查身体,要查传染病五项,“三甲医院检查费用在500-1000之间,一定要让你老公出钱!” 向蓁眨巴了下眼睛,这么贵! [向蓁:我不去。] [小葵:我真替你着急!你老公的微信余额还有1949,完全可以覆盖!] 老公的钱就是我的钱! 向蓁关闭了小葵包,人类传染病不会传染到植物身上。 不对——周司骋还可以当他老公吗? 周司骋出来了。 向蓁隔着一层朦胧的泪水看他,王姐说,他今天要是问出口,日子就过到头了。 他很想问,但他不想失去老公,可他不能接受一个出轨的老公。 原来,《成人指南》写不尽的地方,就是成为人类的烦恼。 周司骋第一次看见向蓁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怕他是哪里痛,不敢碰,半跪在床上,“肚子痛?” 向蓁扭过头,他就要失去一个这么帅这么帅的老公了。 周司骋:“脚抽筋?” 向蓁闭上眼睛,不要再看了,越看越舍不得怎么办。他老公会给他银行卡会下厨会开车会买蛋糕。没有老公,他的世界都天黑了。 周司骋:“头痛?” 向蓁忍不住点点头。 周司骋四指兜着向蓁的后脑勺,大拇指轻轻揉着太阳穴:“我们去医院。” 说着,他单手揽着向蓁的后背,打算将他抱起来。 向蓁揪住被子:“我不要检查传染病!” 周司骋:“?” 周司骋拉开一点距离,重新审视向蓁,发现他更像脚趾头踢到了床柱的娇气包,只要有新的对话发生,就会马上忘记脚上的疼。 床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高秘书来电。 “什么传染病?”周司骋一边拍着向蓁的背,一边接起电话。 高瓯本次要随总裁出差,此时已经和司机把车开到了周司骋楼下,打算接他去机场。 高瓯:“周先生,距离飞机起飞时间不到两小时了。” 向蓁疑惑地问:“谁的电话?”不会是周司骋昨晚没去光顾,还被楼凤打电话回访了吧?全部暴露! 周司骋看着向蓁不哭了,弯腰捡起毛巾擦头发:“航司。” 日子也是越过越苦了,掉在地上的毛巾也能捡起来。 向蓁想起周司骋要赶飞机,这是周司骋从网约车转行后的第一份工作,如果他们现在大吵一架,错过飞机不仅不能退票,还容易在实习期被开除——主管经常告诉向蓁还在实习期要老实点。 《成人指南》说了,不要在赶车的时候吵架,一定会赶不上车。 正好,向蓁也不想跟周司骋当面对质,怕自己会动摇,同床共枕七天,互相留点面子。 小太阳心事重重,周司骋岂能看不出来,他揪住向蓁刚才话里的关键词,略一思索:“传染病?是不是小葵包跟你说了什么?” 向蓁瞪着周司骋,周司骋是侦探吗? 周司骋:“小葵包医疗功能并不完善,容易胡说八道。” 向蓁:“它没胡说。” 高瓯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对话,讶异地挑了挑眉,周司骋这个阶层,健康千金不换,而周司骋跟向蓁同居之前,好像没有要求看向蓁的体检报告,就这么急赤白脸地搬进去了,啧。 他贴心提醒:“周先生,顺风车到了,请在5分钟内下楼。” 周司骋:“给我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 向蓁不给:“你去赶飞机吧。” 周司骋盯着向蓁的手机,他不喜欢把问题留到路上,现在能解决最好。 “好吧,那你说说,你怀疑自己有什么症状,得了什么病。” 向蓁睁大眼睛,周司骋怎么还倒打一把,“不是我,是你。” 周司骋穿上西裤:“我身体很健康。” 向蓁:“可能是前天刚得的。” 周司骋把衬衫下摆收进窄窄的裤腰:“哦?你分析一下。” 向蓁手指蠢蠢欲动,贤惠妻子要学会给老公打领带……不不不,他要跟周司骋离婚了。 周司骋穿戴完毕,双手撑床,俯下身来:“从头说起?” 一张俊脸在眼前放大,俊美到有压迫力。向蓁闭紧嘴巴,他都提醒得这么明显了,周司骋还装傻。他实在没办法对着周司骋这张脸,揭露他肮脏的行径,亵渎他的太阳神。 而且,他不会吵架! 人类吵架是一门特别高深的学问,向蓁怕自己吵不过周司骋,怕周司骋气急了砸他的奶茶桶。 柿子挑软的捏,周司骋一定会选择最不值钱的向日葵发泄,而这,恰恰是向蓁的软肋。 周司骋耐心地磨了向蓁五分钟,向蓁就跟蚌精一样撬不开嘴,谈判技巧都用上了,他低估了向蓁,以为五分钟能解决所有事。 周司骋本次不是去参加周复内部会议,他不能迟到,且今日有航空管制,错过一班机,换乘十分麻烦。 “我先走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周司骋拿着手机下楼,发消息给施霆,严密盯着向蓁,让叶沄探探口风。 十分钟后,叶沄来敲门,装模做样问向蓁要不要一起晨跑锻炼。 向蓁正准备上班:“我不用晨跑,我上班就能锻炼。” “喔……”叶沄心想,客服上班不是一直坐在电脑前吗。 他奉命跟着向蓁,得一直看着他进公司,便假装要下楼晨跑,跟在向蓁身后。向蓁坐公交,他跑步就行,早高峰的公交不会特别快。 一分钟后,叶沄看着向蓁把面包一口塞进嘴里,跑了起来……? 不是,周总,你老婆跑步上班的? 叶沄算是体力很好的保镖,长跑耐力很足,不然也接不了这高薪工作。 但他万万没想到,看着肤白貌美柔弱无力的向蓁,跑起来像一阵黄油小旋风! 两人在长街上演追逐战,两个人四条腿比主干道上的四轮快多了。 第20页 向蓁一口气跑到公司,又省了一块公交钱! 以后没有老公送他上班了,向日葵只能自己跑。 向蓁坐在工位上,估摸着时间,给周司骋发信息:“老公,你飞机起飞了吗?” 周司骋:“入跑道了。” 向蓁放心了,飞机双脚离地,周司骋就下不来了。 周司骋因为他,错过当局长的前程了,不能再错过关键的出差。 一米九的周司骋坐经济舱一定很拥挤,腿都伸不开。 向蓁心想,他真是太爱老公了。 如果周司骋没有原则性错误,他们会一直一直过下去。 他打开小葵包,把和小葵包的聊天记录截图,深吸一口气,发给了周司骋。 [老公,我们离婚吧。] * 周司骋在飞机拉升阶段,收到这么一条消息,叠加超重感,不夸张地说,差点心脏爆炸。 宽体机冲入云霄,周司骋被安全带束缚住,面色铁青,降落伞在哪,或者给他座椅下面安装个弹射器,他要回去问问向蓁有没有良心! 他每天做饭伺候着、开车接送着、小蛋糕哄着,还有哪里不满意,专门挑他上天的时候发分手消息,就是吃准了他不能揪住他是吧。 高瓯发现总裁脸色不对,仿佛心梗发作,连忙拍他的肩膀:“周总?周总?” “没、事。” 周司骋从牙齿里蹦出这两个字,出门前向蓁就嘀嘀咕咕的,果然是要作妖。分手?连分手的理由都不给! 嘀、嘀、嘀。 空中网络不稳定,图片比文字传输延迟,且顺序乱七八糟,向蓁的截图又慢又乱地传到了周司骋手机。 周司骋点开一张,不敢置信地阅读了三遍。 一屏截图文字容量有限,因此映入他眼帘的是—— [——你老公是网约车司机,每天久坐超过8小时……患有勃起功能障碍。我问你,你老公的车有座椅通风功能吗?] [小葵:那就是没有了!我告诉你,局部散热不畅会间接导致精子质量下降!] ???! 周司骋气笑了。 所以,因为他绅士克制,没有和向蓁过性生活,被向蓁怀疑有功能障碍? 他可以想象出完整的事件经过:他即将出差七天,却没有狼性大发,向蓁心里焦急,于是偷偷问小葵包原因。 小葵包结合他的职业,直接造谣他的性能力。 一个敢问,一个敢说。 因为他有功能障碍和精子质量下降,向蓁早上支支吾吾要他去看病,最后更是直接分手! 就因为这? 向蓁哪怕爱他一分,哪怕有一丝一毫看在他脸的份上,也应该先陪他看男科再宣判死刑! 头等舱的尊贵会员周司骋冷静地含了一口冰水,回去日不死他的。 他心凉地点开下一张截图,谁知下一张更是劲爆。 “咳咳咳——” 周司骋勉强将冰水咽下,下次他再喝水时看向蓁的消息他就是傻逼。 截图页: [小葵: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你老公有50%的概率偷吃。] [向蓁:偷吃?] 事情变得不对了起来。 周司骋手指快速刷着向蓁发来的十几张截图,精密的大脑重新排列时间线,拼凑出真相。 他全程只看到茫然无助拼命为老公说话的老婆,和不断洗脑不断造谣的人工智障! 对老婆不敢发的火,成指数级递增。 逆子!背刺! 每天三个亿的算力支出成本,原来天天就用来造谣他。 这就是他花了几千亿养出的人工智障,养它还不如养个叉烧。 “叉烧包、不,小葵包的项目经理是谁?”周司骋问。 高秘书怀疑周司骋不是心梗是脑梗:“王剑玢。” 周司骋:“把他删了。” 高秘书:“嗯?” 周司骋:“我是说,让他把小葵包的代码删了。” 偏偏,他和向蓁对话框里,另一个小葵包阅读得比他还快。 [小葵:如果以上事实全部存真,我支持你们离婚,请把我判给@向蓁。] [向蓁:T_T] [周司骋:老婆,我没出轨,398、598是买蛋糕。] [周司骋:你等着我亲手删你代码@小葵。] 第15章 [小葵:你在云端,而我的数据站在海底~威胁我没有用,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拿出买小蛋糕的证据。] 普通用户说要删库对小葵包确实没什么威胁。周司骋冷笑,不知死活的东西,知不知道你爹是谁。 [向蓁:糟糕,我们是不是误会我老公了!@小葵包] [小葵:没事~有事我担着!] [向蓁:老公,蛋糕不是六块的吗?] [周司骋:骗你的,六块钱买不到好吃的蛋糕。] 向蓁内心马上动摇,398天价小蛋糕虽然离谱,但是他愿意相信! 周司骋打开微信账单,试图恢复。 “……” 算了。 [周司骋:@小葵,查询海花路16号纯真甜品店小狗奶油蛋糕、栗子蛋糕+青苹果蛋糕的价格。] 这个要是再查错,小葵包团队真的不用干了。 [小葵:好的,海花路16号纯真甜品店是一家高端甜品店,空运树熟水果+当天新鲜自制果酱奶油。小狗奶油蛋糕标价398,栗子蛋糕、青苹果蛋糕也是398,店内优惠买两个各减99,因此,栗子蛋糕+青苹果蛋糕的价格是598,正好对应你零钱余额中消失的398和598。] 向蓁瞳孔一颤,意思是他一口就要吃掉二十块钱吗?周司骋的消费水平这么高,难怪他工资不低但工作好几年买个比亚迪还要贷款。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老公没有出轨! 可是他已经跟周司骋说了要离婚,要是周司骋觉得自己不被信任,想要离婚怎么办! 向蓁要急哭了! [向蓁:@小葵,我老公是清白的!] [向蓁:老公,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周司骋:哼。] [向蓁:对不起,亲爱的[玫瑰][玫瑰],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吧!] [向蓁: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等你回家我给你按摩!亲亲!给你现金打款两元,这个补偿方案可以吗?] 补偿按摩和亲亲? 周司骋此时已然明白向蓁和小葵包讨论他的性能力是小葵包率先发起的一场乌龙,向蓁从始至终没想过这方面。 显然,回去日死他这个念头不能再有。 亲亲,也足够令人心潮澎湃。 [向蓁:老公,你说句话呀。] 向蓁打字太快,周司骋刚琢磨完一句,下一句又出来了,好像这些话早就在向蓁脑海中排练千万遍一样。 其实向蓁内心根本没有想过跟他离婚吧。 向蓁是爱他的。 [周司骋:不要你现金补偿,错的不是你,是另有其人。] [向蓁:@小葵包也不是故意的O.O,老公,你原谅它好不好?它还帮你找蛋糕店的证据了。] 还帮他说话,周司骋不会原谅破坏他家庭和谐的人。 [小葵:@周司骋,你还没有解释13号14号晚上你去1620干了什么,是你的行为造成了本次误会。] 向蓁心虚地抿唇,真勇啊小葵包,他老公板起脸来很吓人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点开小葵包的设置,赫然看见小葵包的立场偏向是[向蓁60%]。 !!! 他想起来了,之前周司骋不让他吃小蛋糕,向蓁就偷偷调整了调整小葵包的立场,微微偏向他,60%,隐秘又不失公正。 然后在这里询问小葵包能不能吃,小葵包说能吃,二对一,就可以堵住周司骋的嘴。 因为周司骋答应买蛋糕了,他就忘记了这件事。 [周司骋:1620的密码是你的身份证后六位,里面的东西和你有关,你回去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周司骋故意卖个关子,让向蓁也急一急。 向蓁愣住,周司骋半夜出门是为了他?难道他不让周司骋上夜班之后,周司骋因为要买蛋糕晚上偷偷出去兼职?因为干体力活所以满头大汗? 老公太爱我了。 [向蓁:是什么呀?] [周司骋:。] 无法宣之于口,堂堂周司骋总不能说,他因为老婆刷肌肉男视频,趁老婆睡着狂练肌肉?跌份。 [周司骋:自己看自己想再反省反省,七天内不准私自和小葵包说话。] 在怀疑他出轨这件事上向蓁没做错,但要反省反省看男色视频! [向蓁:好的,老公,你不生气就好,我绝对不私下跟小葵包说话了。] [小葵:对不起,周先生!是我误导了你老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一定为你的感情添砖加瓦。] 呵,上次也是这么说。 [周司骋:晚了,我要起诉你造谣诽谤,破坏婚姻!] 周司骋带入用户视角,对小葵包的威慑只能是起诉。 第21页 [小葵:@周司骋,求求你不要起诉我。] [向蓁:老公,都是我的错,不要起诉小葵包!你起诉小葵包我会难受得吃不下饭的T_T] 优先安慰用户是小葵包的核心出装。 [小葵:@向蓁,不要担心哈哈,我是AI,没有法律身份,名下也没有财产,@周司骋要起诉我,只能起诉“海市周而复始科技有限公司”,需要我帮你生成一份诉状吗?] 周司骋:“……” 向蓁眨了眨眼,哇,AI原来这么自由,同样是装人,他们妖精出山的第一课就是学习人类法律,禁止犯法,妖精犯法要么坐牢,要么放弃人类身份回到深山。 他当客服,主管天天说他言语不当闯祸要个人担责扣钱。 向蓁羡慕坏了,他问小葵包:“你闯祸都没事吗?” [小葵:哈哈没事,我闯祸周司骋买单!] 向蓁抿唇,好吧,小葵包这次误导自己的后果,全由他老公周司骋买单了。 他没有注意到,小葵包这次提起“周司骋”,前面没有加@,它指的是周而复始的最大股东周司骋。 周司骋气笑了,合着我还得给小葵包闯祸买单两次。 他把对话框里的小葵包也禁言一周。 [向蓁:听说周复的法务团队很厉害,算了吧,老公,律师费很贵,我以后绝对绝对相信你,任何人告诉我任何事我都不信,只听你亲口说的。] [周司骋:既然你求情,我就放他一马。] 法务团队再厉害,敢赢他吗。 周司骋听见向蓁这一番保证,心里舒服了一些,歪打正着,他要向蓁100%信任他,马甲也能捂得久一些。 [向蓁:老公,你说这句话好帅。] 周司骋嘴角一勾。 [周司骋:别太依赖AI,它不是你的帮手,是你的对手。] 向蓁不明所以,只觉得失而复得的老公特别有智慧。 高瓯眼睁睁看着周司骋在飞机上跟夫人聊了两小时,可怕极了。 飞机落地首都,周司骋大步流星下机,彰显胸襟开阔拥抱世界儒雅自信的大国企业家风范,一点也没有飞机拉升时青筋暴起的失态。 高秘书考虑下次给周总定动车票。 上了机场的摆渡专车后,四周安静下来,高瓯和周司骋核对行程:“晚上五点半出席晚宴,大概九点结束。明天随访问团参观,晚上有私人行程。后天人社部约见互联网企业关于AI应用座谈,您需要表态不会利用AI大规模替代人工裁员。大后天是世界人工智能峰会……” 周司骋翻着行程表,黑眸幽深,喜怒不形于色。 …… 向蓁的主管大怒:“又让我抓到你在摸鱼!” 向蓁:“可是我一条售后消息都没有错过。” 主管打开保温杯细品一口枸杞茶:“我看见你在回复微信了!头上就有监控,扣二十!” 二十块噢,周司骋真是美色误人。 向蓁看了眼头顶的监控,惊讶道:“什么时候有摄像头了?” 刘小芳道:“咱公司空降了一个太子爷,连夜安装的AI监控,要加强管理员工行为,离开工位上厕所时长自动累计,一天不能超过20分钟。唉,可恶的资本家。” 这么一对比,现在的主管还挺好的,起码只是嘴上说要扣钱,自从有了这监控,系统直接扣钱。 …… 18:30,下班。 [周司骋:我出差有餐补,我叫个外卖到家。] [向蓁:老公,不用啦,我买好饭了。] 向蓁脚步一转,深入一个小巷,拐到了一个在居民区背后的菜市场。 夹在城中村之中,如果不进来,绝对不会发现闹市之中还有这么一个影响市容的原始菜市场。 水泥地凹凸不平,残留海鲜档口流出的污水,向蓁不在乎这个,径直走到一个早餐店门口。 卖不完的早餐,到了晚上就会打折,尤其是油炸食品,他喜欢吃糖三角,甜味油条,这个时候买一块钱一个。 “老板,我要一个糖三角,今天还有豆沙包吗?” 老板娘揭开蒸笼子:“豆沙包正好还剩一个,一共两元。你吃不吃馒头,还剩一个,送你了。” 老板娘看见漂亮乖巧贫穷的小年轻,总会偏爱一些。很少人上一天班之后还愿意吃两个糖包当晚餐,只有向蓁经常来光顾,真穷假穷她还能不知道吗? 老板娘只觉得自己比扶贫基金会更精准扶贫。 “谢谢老板!”向蓁弯起眼睛,从老板手里接过三个包子,迫不及待地要咬了一口糖三角。 太好吃了!不输小蛋糕! 周司骋为他一掷千金,但结婚之后就不能再月光了噢。 向蓁要替老公省钱。 不一会儿,向蓁在菜市场早餐摊昏暗混乱的环境中皱眉吃馒头的照片,就传到了周司骋手上。 吃糠咽菜的新婚妻子。 正在吃国宴的周司骋:“……” 施霆从隐秘角度抓拍的照片,完全可以当慈善晚宴捐款主图,美丽与脏乱、天真与贫穷,直击人心。 叶沄不解:“队长,刚才他吃糖三角的时候你怎么不拍?” 那时候向蓁的表情甜蜜又幸福,而不是连吃了糖三角和豆沙包,再摄入一个不含夹心的馒头时,撑得有些噎了。 周总应该爱看前者。 施霆:“你追着他跑步上下班还有瘾了?” 只有周总,能改变这个贫困现象。 叶沄:“……” 体力他能跟得上,问题是向蓁跑得太快,追紧了被发现,追松了容易跟丢。 …… 向蓁跑步回家,上了16楼,正要回家,突然想起1620,周司骋说他可以去看。 周司骋有什么秘密会跟自己有关呢? 周司骋之前说出差回来要送一份礼物给他,难道里面是手工礼物?! 向蓁紧张地输入密码,拧开房门。 厚重的窗帘搭着,房间漆黑一片,放眼望去一团一团高大的阴影,显得恐怖阴森。 向蓁伸手在墙上摸了摸,按到了卫生间的灯。 浴室斜射的灯光将龙门架和跑步机的影子拉长投射到墙上。 向蓁认出了跑步机,叶沄家里也有一台。 他仰头,看见了一个黑色高大的金属架子,高度可以吊起来一个人,上面有横梁和绳索。 这是什么? 拍照给小葵包看看。 等等……老公不让他使用小葵包。 向蓁往里走了两步,这里的环境跟1602迥然不同,没有任何家具,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靠墙处,立着一个架子,上面摆满了向蓁看不懂的东西。 向蓁拿起一团黑色弹性带子,两端有金属扣,像是绑带。 他扯了扯,很宽很密,可以绑野猪。 放下绑带,他又拿起一个一米长的金属棍,两端微翘,实心,八斤重,拿在手里沉重冰凉,令他想起看的电视剧里,一群混混挥着砍人的镀锌管。 周司骋收藏这个干什么? 向蓁把镀锌管放回原位,手指勾起一个挂钩,挂钩底部连着一个黑圈,向蓁不小心把手腕伸进去,发现圈度正适合。 类似这样的挂钩圈索还很多,完全足够把一个成年男性吊起来打! 想起周司骋不能明说的、隐晦暗示的、让他自己看着反省的态度……向蓁意识到不妙。 他老公不会有奇怪的癖好吧?因为无法发泄,晚上还得上跑步机跑步。 他后退了一步,撞到架子,架子上的棍子绳索绑带哗啦啦掉下来。 向蓁挨个捡起来,光是金属棍就从长到短有五根! 他又看见一条粗粝的黑色绳索,麻绳一样粗,两端缀着拳头大的实心球。 挂上去的时候,双头绳不小心甩到手臂上,立刻在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一道红痕。 “呜……疼。” 向蓁小心翼翼拿起一根棍子,往掌心敲了一下,好疼。 他做错事的时候,周司骋准备拿这个教训他吗? 可是人类打得过妖精吗? 向蓁紧张地戳了戳小葵包,想问问周司骋收藏这些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复又想起周司骋不让跟小葵包私聊。 “……” [向蓁:小葵,我发现了老公的秘密,但我现在不能跟你说。] [向蓁:跟你说你又要劝分。] 没关系,他可以用爱感化老公。 第16章 向蓁从1620退出来,合上门的时候,突然想到,周司骋租这么一间房,一个月要多支出一份房租。 向蓁考虑晚上送外卖增加一份收入,当即就注册了一个骑手身份。 福利真好,新人跑完20单额外奖励30元!向蓁脚底蠢蠢欲动。 喔,还要上传健康证,不能马上跑外卖,向蓁决定有空就去办一个。 当晚,向蓁看完一集动画片之后,对着手机发呆。小葵包禁言了,短视频也卸载了, 第22页 老公第一次不在家睡觉,一米六大床突然变得好空旷。 周司骋说他晚上要开会,还给他发了一个电话号码,说有急事可以联系他的同事高瓯,同事人很好,可以代为转告。 向蓁没什么急事,他就是想问问周司骋吃晚饭了没,不要因为开会饿着肚子,可以去卫生间偷偷吃个饼干。 他摩梭着手机边框,修长白皙的手指嫩得像剥开的葱尖,点开微信,轻轻敲着周司骋的头像,一个成功男人背后一定站着贤惠的妻子,所以这个时候不能打扰周司骋。 忽地,手指不知道点到哪里,一个中介卖房的视频跳了出来,正在推荐一个海市高层小两房,七十平总价287,超高性价比。 原来微信内部也有短视频! 向蓁点击关注这个中介,他和老公明年要买房,先做做功课。 刷到一个卖房视频,就能刷到无数个卖房视频。 向蓁拿了一支笔,认真地做功课,一开始他只记录一百万的老破小,渐渐的,两百万也敢记录了,最后三百万以内的他都看了。 这些业主割肉两百万卖房,他只是看看就等于省了两百万!人类真是太有钱了,他一辈子都赚不到两百万。 还好老公又帅又头脑清醒,只是贷款买车,而不是贷款买房,不然向蓁就要一辈子陪周司骋还债了。 向蓁趴在床上,双腿翘起来,像美人鱼的鱼尾般纤细迷人,他密密麻麻记录了几十套在售房源,不带露台的不要。 如果将来他和老公能住上其中一套,向蓁不知道自己会有多开心。他和老公住一间,阳台养向日葵,客厅安装一个大电视,还有一间房给老公当秘密基地,把1620的设施搬进去。 向蓁充满干劲地刷下一个视频,下一个视频却风格一变,变成了一个有脸部特效的人在说话,背景是一间书房,架子上摆满了精装本。 向蓁看见于悦悦点赞了这个视频,所以被推送给他了。 [有粉丝在后台私信我,说他男朋友喜欢主导、掌控,一身腱子肉,偶尔会露出凶狠的眼神,他问我怎么判断这是家暴人格还是S型人格,李姐就出一期视频好好讲讲家暴和S的区别。] 唔,这个声音! 虽然有微微的变声,但是向蓁一听语气就听出来了,这是王姐!他不理解,王姐怎么变成李姐了! 向蓁点开王姐主页,看见一行简介:“两个男人就不用经营婚姻了吗?” 向蓁惊得头发都翘了一翘,原来他之前跑错地方了,王姐是教异性情侣做完美妻子,李姐才是他的婚姻导师。 向蓁果断按下关注,迫不及待地点进最新视频,他刚才好像隐隐约约听见了“主导、掌控、肌肉,凶狠”,跟他老公的情况很像。 听到“家暴”两个字的时候,向蓁吓了一跳,他绝对没有将这个词和周司骋联系在一起。 排除家暴,那他老公一定是S! 向蓁不明白S是什么,但他老公一定是S,是那种游戏里很珍贵很帅的S。 果然,这里才是男同的老家,他又学到了有用的新知识。 李姐:“家暴和S,虽然都有掌控欲和施虐欲,但存在本质的区别,我们先来自查一组问题。” 李姐:“你男朋友在床下温柔顾家吗?尊不尊重你?会不会倾听你的意见?” 向蓁想:他老公很顾家,会下厨会交工资,只要磨一磨就会听他的话买小蛋糕。 李姐:“暴力行为有没有衍生到床下?一次都不行。” 向蓁:没有,老公下床从来不打我。 李姐:“你们在床上有没有安全词?每次是否你情我愿,你喊停能不能停下?他是暴力扇你的脑袋掐你的脖子,还是借用一些道具增加气氛?” 道具?对上了!周司骋就是有很多道具。周司骋怎么可能扇他脑袋掐他脖子,周司骋只是喜欢摸他的脑袋,闻一闻他的后颈。 李姐:“家暴有突发性、暴起性、伤害性,而S则会做一些准备,不伤害身体,比如说事前给道具消毒、慢条斯理、由浅至深、一直关注你的反应,说白了,S带有一点专业服务性质,还要懂医学知识。” 向蓁在1620闻到了消毒水味儿,周司骋确实会给道具消毒。服务性质?客服和网约车都是服务业,他和周司骋都可专业了。 下班时刻,公寓楼灯火辉煌。 1603室,施霆站岗保护雇主对象,保护向蓁其实是一个非常简单省心的工作,向蓁两点一线,除了上下班路上操点心,一下班他就乖乖呆在出租屋里不出去,不像有些年轻人爱泡吧蹦迪。 1620室,叶沄用龙门架做了四组坐姿划船四组高位下拉,每用完一个器械,他就用毛巾泡次氯酸消毒液认认真真地全方位擦拭一遍。 周总好心把健身房借给他们练,用完马上消毒是做人的基本素养。 1602室,向蓁盘腿坐起来,全神贯注听李姐分析。 李姐:“家暴男的典型特点是打压、贬低、霸凌,S男恰恰相反,他是鼓励型,他的常用语是[宝贝你做得很好][再坚持一会儿][你值得我的奖励],过程中你会得到愉悦。” 向蓁摸了摸下巴,周司骋倒是没有经常鼓励他,但是周司骋会奖励他蛋糕!他很愉悦! 李姐:“我讲得很透彻了吧!” 向蓁点点头,他完全听懂了。 李姐:“家暴是病是人格缺陷,S是一种癖好,爱人之间,真正有自控力的S会怜惜对方,会克制自己,为了不惊到爱人甚至会一辈子隐藏自己的特殊癖好。” 向蓁醍醐灌顶。 他终于明白周司骋为什么会背着他租房收藏道具,如果不是他误打误撞发现,周司骋也许会一辈子隐藏他的癖好。 周司骋也觉得难以启齿吧,只是让他自己看,没有做任何解释。 老公太爱他了。 5月16日晚8点13分14秒,周司骋在互联网确诊为S。 李姐:“最后我要说一点,一定一定要警惕有人借着SM的名义家暴!爱会让S变得温柔,而爱感化不了家暴男,只会让他变本加厉。请记住,全国反家暴妇联热线12338,哦,对了,男同没有结婚证,还是直接报警吧。” 李姐的视频含金量太高啦,向蓁正想点赞收藏评论增加热度,转念一想,同事于悦悦也赞过,万一被同事看到,那周司骋苦苦隐藏的癖好就公之于众了。 “抱歉了李姐。”向蓁在心底对李姐说声抱歉。 九点,周司骋那边的会议应该结束了。 向蓁在家里很想他。 周司骋坐上接驳车回酒店,正想给向蓁打个电话,手机先收到了向蓁的短信。 [老公,你不在家里好黑。] 周司骋呼吸一顿,向蓁也太娇了,只是刚离开一个晚上,又不是停电了,黑什么黑。 是胆小还是黏人他自有判断。 以后可怎么得了,总不能每次出差都带上吧。 周司骋把电话打回去:“向蓁。” 向蓁都快睡着了,接到老公的电话扬起快活的语气:“老公!” 周司骋:“嗯。” 向蓁等了等,没等到下一句,他枕着老公睡过的枕头,觉得自己也变聪明了一点,福至心灵,主动道:“老公,今天我去1620看了。” 周司骋想略过这个话题,健身虽然不是不光彩的事,但显得他好像很爱雄竞一样,不至于,不理智。 向蓁:“老公,我明白你的心意,你对我真好。” 周司骋心想,能不好吗,谁吃得有你好。虽然他知道向蓁大概率是撒娇,还是吩咐道:“不要在乎那两块钱的电费,把家里所有的灯都开上。” 向蓁:“老公,你对我好大方。” 虽然家里一共就两盏灯,外面一盏,浴室一盏。 但他说的黑,不是那种黑,是因为他太阳神不在家的黑。 周司骋:“要吃的好一点,我现在赚钱了,我给你开的亲密付,绑定的是信用卡,一个月刷满三……三千块才能免年费,积分还可以兑换奶茶券。” 周司骋本来打算说刷满三万,担心向蓁着急上火地去套现达标反而被诈骗,只能说三千。 向蓁努力帮老公省年费:“这样!那我明天开始帮同事点外卖!” 周司骋:“……早点睡吧。” 向蓁:“好的,老公,我已经快睡着了。” 骗人。 周司骋挂断电话,在五星级酒店真丝大床上闭目养神,他都睡不着,向蓁怎么睡得着。 闭上眼睛,就是保镖发来的,向蓁在昏暗菜市场干吃馒头的样子,向蓁跟他说话的语气依然快活阳光,显得周司骋阴暗卑鄙。 滴滴,微信消息又响起。 周司骋拿起一看,向蓁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老公,我会包容你所有的阴暗面。] 没头没尾的,却恰好契合了周司骋此刻的心理需求,嘀嗒,像一滴雨落到干涸的心田,大地裂开的缝隙开始愈合。 第23页 周司骋心想,等“周司骋”的马甲暴露,他一定千倍万倍补偿向蓁,他绝对不会让向蓁这段时间白白吃苦。 他有一万亿就会让向蓁也有一万亿。 周司骋回复消息:为什么这么说? 半小时后,向蓁没回。 一小时后,向蓁还是没回。 周司骋不得不确认,这个手机不离手的老婆已经睡着了,没有他也睡得很香。 他气得在网上下单了一个监测手环给向蓁寄回去,睡眠数据链接到他手机上,下次就不用等一个睡着的人了。 第二天,向蓁睡醒,看见周司骋的消息,赶紧回复:没什么,就是看了一点心理书,我们不必在对方面前保持完美。 接下来两天,向蓁上班很起劲,因为他要帮老公的信用卡刷额度。 他在办公室的人缘很好,因为他爱笑,而且喜欢挑战,难处理的售后售前他自告奋勇,“让我来,因为我不会乳腺结节。” 他像一朵办公室向日葵盆栽一样,亮眼的花瓣一会儿栽在这里,一会儿栽在那里,邀请同事在他的号上下单,然后一分不少不多地收转账。 今日一百块达成! 主管:“向蓁。” 向蓁:“主管你也要点吗?” 主管呸了一口枸杞皮,意味深长道:“小蓁啊,回头把黄毛染回来吧。” 不知道向蓁在哪里染的头发,太耀眼了,无论早上黄昏办公室光线如何,监控里向蓁的黄毛都特别鲜艳,谁看监控都得先注意他。 主管摇摇头,他马上要退休了,管人事就是动动嘴,新来的太子爷可不一样,花了几百万留学归来,学了一套新型公司管理模式,张口“降本增效”,闭口“AI赋能”,恐怕过一阵,就要大刀阔斧裁员,客服部门首当其冲。 有些员工可能并入其他部门,但向蓁一头黄毛,摸鱼显眼,还在实习期,不裁他裁谁! 向蓁摸了摸头发,不想染黑,有药水味儿,周司骋喜欢抱着闻他的头发,闻多了会中毒。 向蓁:“主管,我没有钱。” 主管被他气死:“你分明就有钱补染发根!” 别以为他是老古董了,他女儿就爱染粉的蓝的,总是过一周就冒出黑色发根,总补染对头皮不好,说了也不听。 向蓁:“我真的没有钱,我还没发过工资呢。” 主管:“上次的提成——” 向蓁:“要留着买房。” 主管:“小心房子还没买就被裁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家隐隐约约都有听说过太子爷要裁员,主管一提,于悦悦马上开炮。 “什么<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了,有个厂就自称太子爷了,要不是看这里工作氛围轻松,就月薪三千谁干啊,一天天被气得乳腺疼。煞笔关系户,没有资本家的脑子,只有资本家的做派。” 向蓁点点头,资本家真是太可恶了。 关系户一上任,工作氛围就变了,没有留下的必要。刘小芳道:“我和悦悦在投简历了,要走就一起走。” 向蓁后知后觉明白,周司骋说的AI是他的对手,意思是他快要失业了! 于悦悦坚定认为客服只是向蓁的过渡工作,向蓁肯定要找一个高薪工作:“蓁蓁,你下一份工作有什么想法吗?听说运营部的主管是你的老乡,你要不要去当主播?” 向蓁:“你怎么知道有志哥是我同乡?” 于悦悦:“主管说的。” 向蓁对失业有经验了,周司骋失业跑网约车,而自己失业可以跑外卖。 周司骋还要贷款买比亚迪,而自己只要靠两条腿!零成本跑外卖,不用花三千块买电动车。 于悦悦:“你要干嘛呢?” 向蓁踌躇满志:“跑外卖。” 于悦悦:“……” 很失望,完全没有想过靠脸吃饭吗。 想着反正也要离职,于悦悦反而不在乎狗屁监控,直接刷起了手机,看到了一则新闻。 [今日消息,人社部与各大互联网企业开展保就业座谈会,会上,周而复始总裁率先承诺不会裁员,今年将增加6000个校招岗位。] 新闻镜头拍摄了离场时的画面,小编站在中间,占据大部分画面。在她身后,周司骋的身影一晃而过。 于悦悦点评:“这个姓周的还有点格局,这个背影好帅,蓁蓁,快来看——” 于悦悦的茶水间消息非常灵通,她不像主管觉得向蓁会被裁员,相反,向蓁明亮耀眼,“太子爷”目前置之不理,心里恐怕早就注意上了他。于悦悦真担心向蓁会被这种小开诱骗,想要拉他看看真正的英俊多金企业家,提升一下审美。 “哎哎哎!还聊上了!上面有监控呢!”主管又杀回来,“放心,618大促之前你们都裁不了。” 于悦悦放下手机,倒闭吧。 最好太子爷不要作妖,不然她将带领向蓁和刘小芳在大促之前跑路。 …… 出差第三天,周司骋出了会场,拿出静音的手机,叮叮叮,弹出了一屏的消费信息。 -17.2 -12.5 -38.8 …… 在众多的小额支出中,甚至分不清他老婆是哪一笔。 [周司骋:你吃了什么?] [向蓁:38.8!] 周司骋不信。 高秘书在门口等候,快步迎上:“周总,飞机两点起飞,现在赶过去正好。” 明天是世界人工智能发展与应用峰会,在某中西部城市举办,周而复始作为协助承办方和赞助商,技术团队带来了实体小葵包第一次亮相。 周司骋明天会亲自与小葵包互动。 周司骋面露难色,首次对自家产品不信任。 高秘书观察周司骋的神色,一听到坐飞机就这样,难道真的对飞机有阴影? 也是,周氏夫妇死于空难,尸骨无存,周司骋过了这么多年回过神来,有了爱人之后更加珍重,不喜欢坐飞机也能理解。 “周总,要不要改动车?高铁只需要7.5个小时。” 虽然有点枯燥,但跟夫人聊聊天,时间就会变快。 周司骋凝视他:“不用。” 难道还能在飞机上再收到一次离婚消息吗? 没有小葵包捣乱,他和向蓁之间的误会都解除了。 第17章 “高秘书,明天演示小葵包你来吧。” 周司骋怕当场揍孩子,更怕揍孩子被老婆看见。 小葵包实体是一个白色机器人,八十公分高,球形360°摄像头脑袋,圆柱形身体,两条细胳膊细腿,头上顶着一朵摇晃的向日葵。 外形看起来简约,但设计费用不低,专门请大牌设计师设计的一等萌物。 周司骋在会议地址附近的洲际酒店看见了它的全貌。 今晚他跟小葵包团队一起吃饭,也算是一次团建,整个团队为小葵包的升级付出了巨大辛劳,小葵包就是他们共同的孩子。 周司骋一在门口现身,被围在中间的小机器人,后脑勺长了摄像头,立马迈着小短腿哒哒地朝周司骋跑来。 别看腿短,下盘特别稳当。 小葵包曲起机械胳膊:“周司骋爸爸,小葵可以替你拎包。” 不说话还好,就是一初次见面的机器人,一说话,熟悉的机械音,周司骋就想起它气人的语录,拳头立刻握起来了。 呵,就是你这个叉烧跟我老婆造谣我出轨,造谣我开车影响性能力,现在跑来装什么孝子。 周司骋冷淡地用严父的眼神注视它。 王剑玢慈爱地看着小葵包:“这孩子就是礼貌,没有人教就知道喊爸爸。” 周司骋:“看人下菜碟。” 王剑玢:“这个外形是经过多方论证,内部所有技术员一起投票选出来的,多可爱。” 周司骋:“我建议做成沙包造型,抗揍。” 王剑玢:“周总你对小葵包的了解没有十分之一!它可以设置自动跟随,加载育儿系统,孩子满地跑,再也不怕妈妈跟不上了。” 周司骋:“我老婆又不会生。” 王剑玢:“百家米养百样人,小葵包的性格跟家庭成员之间的对话模式息息相关,可以说真正做到了融入家庭,成为家庭成员。” 周司骋:“他闯祸还是原生家庭的错了。” 王剑玢:“……”周总今天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周总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上个月不是这样的,还说可把全集团的利润都投入小葵包身上,不计代价地在这场技术革命中占据高地。 周司骋至今未婚无子,小葵包完全是嫡子来着,继承周复全部的盈利。 技术员们围着周司骋开始介绍。 “周总,你看它那漆!特调的白!白得圆润憨态!” “周总,你看它头顶的向日葵,是我们请苏绣大师亲手绣的!丝绸光泽,跟真的向日葵一样会跟着光源最强的方向转。” 周司骋垂眸看一眼脚边高度刚过膝盖的小机器人,头顶的花儿晃啊晃。 第24页 挺逼真的,但还是比他老婆头发的光泽度差一点,果然不是亲生的遗传不到他老婆的优秀基因。 面对技术员,周司骋勉强溢出一丝赞赏的目光。 技术员们越说越自豪:“我们小葵包在机器人里也是个童模!” “对对对!你说出了我想说的!” 周司骋:“……” 除了向蓁,全世界最溺爱小葵包的人都在这里了。 这里热热闹闹,他老婆在出租屋冷冷清清的。 其实……今天是小葵包软件上市3周年纪念日,这个场合,向蓁应该出席。 如果他早一点认识向蓁,今天向蓁就会以总裁夫人以及小葵包另一个爸爸的身份出现了。 撇开个人恩怨,摸着良心说,小葵包的外形设计挺萌的,是向蓁会喜欢的类型。 要不是出租屋太小,且小葵包装了360°人脸识别摄像头,自己容易掉马,周司骋会议后就把这个小机器人抱回家给老婆玩玩。 要买的话,一个还挺贵的,向蓁肯定舍不得。 “大家坐吧,不用拘束。”周司骋看向左手边的一位工程师,“你,过来谈谈。” 小葵包头顶的光芒闪了闪:“要请家长了吗?请问我哪里表现得不够好吗?” 工程师心里一咯噔,小葵包可是会分析微表情的,它这一提示,表明周总找他谈话没好事。 周司骋垂眸:“你一边儿玩去。” 小葵包怂怂挪到角落,深度执行周司骋的指令,很怕被断掉资金链。 周司骋远离了两步人群,递给工程师一杯香槟:“不要紧张,咨询你一些小葵包使用过程中的问题。” “小葵包的客观搜索总结能力挺强。”周司骋先给予肯定。 工程师提着心脏等周总说“但是”。 周司骋:“但是,它的主观推理能力还有待加强,尤其是对人品定性,家事纠纷,容易招惹官司。” 工程师:“这个、这个我们找过法律团队咨询,小葵包所有的推理判断,都不会说死,严格控制在50%的上限。” “……”有点阴招都使他身上了是吧。 周司骋:“还有感情问题,要兼顾公正体恤和家庭和谐。” 工程师:“是、是,感情问题目前还是比较依赖大数据和立场偏向度。” 周司骋皱眉:“什么叫立场偏向度?” 工程师掏出手机演示:“就是在一个群聊当中,可以设置小葵包的前置观点,或者让他偏向哪一个人。” 周司骋沉默两秒:“可以看见历史调整记录吗?” 工程师:“当然可以,你看,点进设置、立场、修改记录,一目了然。” 周司骋拿出手机,把小葵包放出来,然后点进去一看。 立场偏向:50%—100%—60%—50% 操作人:向蓁、向蓁、向蓁。 周司骋终于信了王剑玢说的,他对小葵包了解不足十分之一。 连老婆也有点陌生。 回去要教训一下。 有几个中层管理端着酒杯过来,嘴里说着祝福庆贺的话。 周司骋也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听着。 叮咚,下一秒,微信响起。 一片觥筹交错中,他收到了施霆发来的老婆动态。 [周总,向蓁在跑外卖。] [单纯靠腿跑。] !!! 周司骋脑门一紧,对老婆不陌生了。 谁懂这一刻当保镖的绝望。 他们真的没有飞檐走壁的能力,同一个平面上跟得近了直接被向蓁发现,叶沄只好声称今天吃了八千大卡需要消耗热量,晚上一个人夜跑有点害怕,能不能和向蓁结伴,他对失业跑外卖也有点兴趣。 向蓁很热情地邀请叶沄同行,第一次送外卖经验不足,把可乐汽水颠成过饱和汽水,顾客打开时喷了出来喜提投诉。 还好向蓁有充分的客服经验,赔偿两元安抚住了顾客。 “喂,你好。” 向蓁正抬眼找门牌号呢,看也不看来电显示就接了。 周司骋声音严寒:“向蓁,你在跑外卖吗?” 向蓁:“没有哦。” 周司骋:“小葵包显示你在移动中。” 向蓁尴尬笑了笑:“没错,我在跑外卖。” 嬉皮笑脸的,跟小葵包一个德行!积极认错,死不悔改。周司骋今晚才知道,小葵包闯祸果然跟父母教育有关。 周司骋:“回去,不要送了。” 向蓁:“可是晚上我也没事干啊,你之前不也晚上跑网约车?” 周司骋一噎:“但是我现在找到工作了,我养得起你。” 向蓁:“我们要共同努力。” 周司骋命令:“回去。” 向蓁注意到了周司骋强硬的语气,别人都是什么烂大街的I人E人,他老公是稀有S,掌控型,听起来霸道冷酷帅帅的。 他突然想到李姐说的,男人在气急败坏情况下的反应,其实就可以看出是家暴男还是S了。 于是,向蓁故意唱反调:“老公,你现在是不是也在加班?” 周司骋咬着后槽牙,升起一股无力养家的愤怒:“没有。” 向蓁:“那我们开个视频?” 周司骋:“……”不能开。 向蓁发自内心道:“你加班我加班,我们一起买房。” 周司骋:“你听不出我在心疼你?你这样子我没法好好上班。” 周司骋被逼出了一句情话。 向蓁当然听出来了,他老公在极端愤怒情况下的反应,完全脱离了家暴男的范畴。 “老公,我听出来啦!” 周司骋闭了闭眼,听出来了,但不打算听话。 跟小葵包一样气人。 等等,小葵包…… 十分钟后,向蓁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他以为是催单电话,急忙接起来:“您好,马上就到。” “您好,向蓁,我是上次采购坚果粽子礼盒的人事,姓高,还记得我吗?” 向蓁:“我记得!上次真的非常感谢您,我和老公非常需要这笔钱。” “……”高秘书佩服起总裁精湛的演技了,面对这么单纯的娇妻,竟然天天睁眼说瞎话,“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出了一款机器人,需要不同的语音包声线,上次与您短暂交谈,我发现您的声线特别适合AI机器人,自带天然人机的萌感,你有没有意向来采集一下声纹并且授权给我们使用?” “费用大概在二十万左右。” 向蓁一双眼睛睁得圆乎乎的,怎么天上又掉馅饼了? 高瓯:“我们可能需要三个晚上进录音棚,上门接送。你看有时间吗?” 三天后周司骋就回去了。 向蓁:“稍等,我和老公商量一下。” 向蓁马上打电话给老公:“老公,你说会不会是骗局?” 他经常刷到“宝妈在家里配音就能赚钱”的虚假广告,都是为了卖课卖设备。 周司骋松了松领带,还挺有反诈意识,知道先和老公商量。 “这家公司我知道,是正规公司,他家机器人要上市,你的声音好听,值这个价。” 向蓁:“那我可以接?” 周司骋:“当然。” 向蓁心花怒放,自从跟周司骋结婚,接二连三被钱砸。 “老公,你有旺夫命吧!” 周司骋:“没有,命苦。” 第18章 命苦? 向蓁耳朵贴近手机,仿佛从电流音里听见老公淡淡的苦笑。 他隐约听见几句“×总,我是人事”“我敬您一杯”,这就是<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应酬吗? 人事已经出场,周司骋失业当过网约车司机的履历可能就会被人事当作谈资一样,当众公布,很多人就会踩低捧高,取笑他老公下班后还开网约车。 向蓁咬了咬下唇,心疼坏了。 周司骋捂着手机,轻轻摆手,示意不接受敬酒,员工们便识趣离开。 向蓁脑海里补足了画面:地位最低的周司骋,没有昂贵的西装,在公司酒会上,充当被揶揄的角色,嘴角挂着一丝苦笑,不仅因为自身落魄,还因为故作大方同意出卖老婆的……声音。 “老公,其实你不愿意我接这个活吧?” 周司骋:“……怎么会?” 向蓁心想,S型最突出的特点就是掌控欲,周司骋这么爱他,怎么可能愿意分享老婆的音色呢?家家户户都有的机器人,例如小葵包,是可以被设置成叫用户“主人、爸爸、老大”等,在普通人看来是出租声音,在S型眼里就是出卖老婆! 老公克制自己很不容易了,他一定要体谅周司骋的情绪,不要刺激他。 周司骋不明白给向蓁安排的工作哪里不好,“怎么说?” 向蓁:“老公,我的灵魂、身体、声音都是属于你的,如果你不开心,我就不赚这个钱。” 周司骋猛地对上了向蓁的脑回路,心脏好像迸发出一股电流蹿上脊柱,直往脑子里钻,叩击着理智开关。 第25页 他让向蓁去录音的初衷只想让向蓁赚点钱,不要跑外卖,每天送到录音棚里好吃好喝伺候着,等他回去了再说。 周司骋没有真想使用向蓁的声纹匹配小葵包,但他没有细究原因,短时间内他想不了这么多。 可是,向蓁明晃晃把这番话说出来了,他像旧社会贤惠妻子一样纵容着周司骋,好像老婆是他的私有物,想怎么就怎么,是头死狼也该狼血沸腾了。 向蓁很爱他。 周司骋:“老婆……” 向蓁弯起眼睛,周司骋内敛稳重,原来还可以喊出这么情深意重的老婆。 “老公,我拒绝了。对了,你给我买了什么快递?我现在去驿站取。” 周司骋:“一个检测手环。” 向蓁:“谢谢老公!” 向蓁挂断了电话,先给高先生回电,婉拒了他的好意。 高瓯不明白向蓁为什么变卦,周总交代的事情他很少办砸,周司骋把他和向蓁的事告诉他,是信任他,证明他超级秘书地位稳固,他可不想周司骋把这件事再交给其他秘书。 他忍不住再劝两句:“三个晚上,每天两个小时,日结,税后二十万。” 向蓁特别惭愧,高先生是特别好的人,富有同情心,世界上声音好听的专业配音人士那么多,高先生是因为他家穷才想到他:“对不起,我老公不同意。” 高瓯:??? 不是你老公叫我办的吗?还有其他老公吗? 高瓯拧开隔间的门,捕捉到周总的身影,指了指手机,摇摇头。 周司骋颔首,表示一切尽在掌握。 高瓯:“……” 向蓁去驿站取了快递,拆开看见一个智能手环,激活、登录、共享数据给老公。 这绝对是周司骋控制欲的一环。 “老公,我会一直带着的。” “嗯,你做得很好。” 向蓁握拳,获得了S型夸奖! 周司骋一步步教导向蓁把手环账号共享,然后就看着他继续一路不回头地送外卖去了。 他最初打电话给向蓁目的是什么来着? 周司骋两条长腿有些无处安放地动了动,总觉得自己站着变成一种罪过。 算了,有保镖跟着,让他柔弱娇气的老婆提前锻炼锻炼身体也好。 向蓁都……那样说了,他再不学习男同性生活知识就不礼貌了。 AI世界峰会开了两天,周司骋在5月19号上午发言,内容是加大投入AI大模型训练,建立核心技术壁垒和生态主导权,加快推进小葵包进入应用层。 还好发言稿十天前就写好了,这几天可写不出来这么铿锵有力的话。 周司骋心想,他和向蓁不可能有孩子,财产无人继承,养老还得靠人工智能,所以加大投入也是正确的道路,小葵包性格恶劣,但胜在老婆喜欢。 他忽然有了当父亲的感觉——逆子实在不成器,也得尽最大的努力托举。 5月19号下午,周司骋坐飞机前往西部城市,访问小葵包数据算力中心。 这几天把未来一个月的差都一块出了,接下来,周司骋将尽可能地待在海市。 5月20号晚,周司骋从西部返航。 他待在机场酒店,把高秘书打发去吃东西,正襟危坐,戴上耳机,打开笔记本,沉下心来——学习专业技术。 首先他要看一些人体基本的医学知识,医盲非常可怕,没人会舍得把这么漂亮柔弱的老婆折腾进肛肠科。 [向蓁:老公,你是不是今天晚上的飞机!今天能到家吗?] [周司骋:不能,落地估计要过十二点了,你先睡觉。] [向蓁:没关系,今晚零点第一波618大促付尾款,我晚上上夜班,一点才下班。] 周司骋不懂什么尾款,只觉得购物平台有病,这个客服工作还有必要干下去吗。 回去之后,他给向蓁找一个什么工作好呢?给向蓁开个店? [周司骋:你这么爱吃甜食,我给你开个蛋糕店怎么样?或者奶茶店?雇两个员工,你当老板,每天只要穿得好看就行了。] 如果向蓁有喜欢的品牌就加盟或者收购,如果向蓁更有事业心一点,他可以给向蓁一个团队,从零开始孵化一个品牌。 向蓁大惊,急忙顶风作案跑到厕所摸鱼,给周司骋打过去电话:“老公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你现在在看什么?是不是刷到了快招的广告?” 他们家里现在就一点小钱,全家毫无餐饮经验,怎么开奶茶店餐饮店,钱也不够,难道要贷款几十万吗?一定会血本无归。 “老公,你的上进心很棒,但你先关注一下勇哥说餐饮吧。” 周司骋:“……” 他现在做不符合穷光蛋人设的事就是自取其辱。 周司骋挽回一点形象:“我就随口一说,其实我现在正在学习人体医学知识。” 他故意放低声音,像暧昧的暗示。 医学知识! 对上了! 所以周司骋现在学习如何打老婆不疼,以及打完老婆怎么上药消毒吗?其实听起来有点变态。 向蓁相信,周司骋会克制自己。如果克制不了,向蓁也懂一些拳脚。 向蓁头顶的金毛抖了抖,他怯着声音尽量镇定地说:“老公,我不害怕。” 周司骋喉结上下滚动,向蓁他听懂了暗示。从向蓁和小葵包的对话中,也能看出向蓁不是那种“以为夜生活就是盖着棉被聊天”的笨蛋,他可以坦然地打出性生活三个字。 周司骋恨不得飞机马上起飞,而不是因为天气原因困在机场酒店迟迟不见放行。 “你先忙吧,我还有些文献要看。” 向蓁挂断电话,推开卫生间的隔间,目不斜视地离开,忽地,有人叫住了他。 “你就是向蓁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冯褚峻,是这家公司的继承人。” 一个大约一米八的男人,微笑着伸出手,“今晚我陪你们一起加班。” 向蓁眼神微闪,他没有亲眼看见这个男人洗手,所以不太想在卫生间握手:“你好,我是客服。” 冯褚峻:“我高中就出国读书,外面还是比较开放,无所谓男男女女,同性恋打电话不用躲在卫生间,没什么见不得人。” 向蓁:“我在卫生间打,是因为你安装了监控,上班打电话要扣钱。” 他和老公相亲认识,光明正大,哪里需要躲。 冯褚峻盯着向蓁的脸蛋,他不回国都不知道,居然有人能长着一头比北美男生更耀眼的金发,和花容月貌的亚裔面孔:“这是迫不得已的手段,我们公司要升级转型,简化流程,不需要很多员工。” 向蓁:“哦。” 冯褚峻:“如果你不想被裁员,就要展现出更多的用处让我把你留下。” 向蓁实话实说:“我只会当客服。” 冯褚峻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扯了扯嘴角:“今天是520,看来是我陪你,而不是你男朋友陪你了。你男朋友今天没有什么表示吗?” 要什么表示? 向蓁觉得这个小资本家说话怪怪的:“我得回到工位了,超时扣钱。” …… 笃、笃。 高秘书轻轻敲响套间里的卧室门,果然看见一个埋头公务励精图治的加班狂。 “周总。” “什么事?” 高瓯略微犹豫:“今天是520。” 520完全是商家炒出来的收割消费者的日子,高瓯一边担心这个日子太幼稚周总根本不在意,一边担心周总明天想起来了怪他今天不提醒。 周司骋正全神贯注查阅资料,没明白什么意思。 高瓯:“一般这个日子,情侣会发个520给对象。” 周司骋眸光一抬,拿起手机,“谢谢你提醒。” 高瓯走过去,打算帮他收拾桌面:“雷达回波散了,飞机可以起飞了。” 周司骋正低头给向蓁发转账,大拇指快速按了5、2、0、0、0、0……不知按了几个零后,才想起人设,于是又快速删除。 突然,他余光瞥见高秘书的靠近,而他的电脑桌面内容是…… “停。”周司骋一边扣上笔记本盖子,一边指纹付款,“我自己收拾。” 高秘书退回去:“好的。” 5月20日晚上11点02分,向蓁收到了老公发来的52.00的红包。 正好,他还没有跟老公的官宣朋友圈,因为周司骋不让发照片,向蓁一直没想到合适的文案。向蓁欢喜地截图,发了一条朋友圈,有图有真爱。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人点赞。但有一条评论。 [于悦悦:抠死他得了。] 向蓁撅了撅嘴,老公记得这个微不足道的节日,还给他发红包,跟金额有什么关系,不都是左手倒右手吗。 三分钟后,他又收到一条点赞,向蓁欣喜一看。 [冯褚峻赞过] 第19章 向蓁几乎加了全公司人的微信,在一个工作群里,大家就来加他了,上次销售部一枝花第一次在朋友圈发男朋友的照片,说余生请多指教,至少有38个共友点赞。 第26页 “是因为我没有发周司骋的照片吗?” 没有得到同事祝福,向蓁有点失落。他偶尔发一张小蛋糕的图片都有十几个赞。 但他随即一想,也可能是因为全公司都知道他有老公,不是新鲜事他们才不点赞。 十一点二十,向蓁收到了周司骋飞机起飞的消息。 两点半才落地,其实周司骋可以选择坐明天的早班机,但他已经出差五天,行程压缩安排后,他获得了一个周末的假期可以在家陪伴向蓁。 这五天向蓁吃得很差,结束所有商务之后,周司骋轻松地在飞机上看起了做菜视频。 高秘书闭上眼睛睡觉之前,看了一眼精神奕奕学习下厨的总裁,“……” 他还以为周总着急忙慌地关笔记本,是看那种做菜视频呢。 一想到即将拥抱、亲吻向蓁,周司骋一点也不困。为了隐瞒身份,周司骋这五天没有和向蓁视频过,人在外地,才发现手机里居然没有一张向蓁的照片。 与向蓁朝夕相处,他想不起来要拍照。 索要照片,又显得他痴汉好色。 凌晨,电商最忙碌的时刻来了。 向蓁不理解为什么卖个坚果要分定金和尾款,定金还有复杂的优惠券,顾客付款发现没法使用优惠券,气得破口大骂。 向蓁只学了几节课的加减乘除以及综合运算,高数几何代数完全不懂。起初他很紧张,学好数理化才能走遍天下,他关注了五个高数名师,打算自学,后来他发现,根本用不上! 向蓁轻松地通过加减,帮顾客算出了具体金额。 冯褚峻在几个部门走来走去,不去盯着直播间,反而长时间停留在客服部门。 向蓁靠窗,每次率先看见冯褚峻,轻咳一声提醒于悦悦不要看手机了。 于悦悦:“你咋那么乖呢,上学听老班的话,上班听老板的话。” 于悦悦有大脾气,本地独生女,上班是为了上班,之前因为同事好相处没发挥出脾气,自从被安装监控后,她就故意摸鱼等裁员了。 向蓁:“我没上过学。” 于悦悦叹气,没上过学的就是好骗,抠门男出差,一整天隐身,十一点多了想起来抠抠搜搜地发了52,打发叫花子呢。 相比起来,给他们点了520元的肯德基夜宵的冯褚峻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她知道冯褚峻为什么老在这里晃,因为今天向蓁的老公不在家。 向蓁见于悦悦老是看小说,有些好奇:“你在看什么,能给我推荐一下吗?” 周司骋不让他看短视频,长剧要会员,向蓁打算也看小说,他可以只看免费章,等他有钱了再看后面的。 而且,于悦悦非常有品味,她赞过的李姐视频干货满满。要不是她,向蓁至今还不知道他老公是S呢。 于悦悦:“不行,你不能看。” 这句对话之后,于悦悦再也没有打开手机,比冯褚峻巡逻八百遍都有用。 凌晨一点。 客服部下班,今天刘小芳没有当班,向蓁和于悦悦一起往门外走。 冯褚峻双手插着口袋出现:“辛苦了,我送你们回家吧。” 说着,他掏出了一枚车钥匙圈住食指晃了晃。 向蓁对他压榨客服很有意见,但是今天只有冯褚峻点赞了他老公的红包,礼尚往来,他弯起眼睛道:“不用了,我和悦悦方向不一样,你送悦悦就好了!” 冯褚峻:“那先送她再送你。” 他之前一直以为,向蓁这种漂亮男生,必定交往了一个有钱大老板,不明对方实力之前,冯褚峻没有轻举妄动。但是今天他看见了向蓁的朋友圈。 呵,一个过节只给老婆发52红包的穷鬼罢了。 他有钱大方,近水楼台,那个男人拿什么跟他比? 他只要展示自己的贴心大方,把对方衬托进泥里,向蓁会知道谁才是最佳选择。 谁都不是傻子,在收到穷鬼52红包之后,向蓁对他的态度都变好了。 向蓁注意到冯褚峻手里的车钥匙:“你开的是——” 冯褚峻:“法拉利。” 向蓁:“油车?油费很贵,冯先生你要是真觉得我们上夜班辛苦,报销打车费就可以了。” 冯褚峻:“……” 于悦悦搭话:“对啊对啊,报销打车费吧,送来送去晚上都不用睡了。” 她没有义务维护向蓁跟抠男的爱情,但是冯褚峻也不是好人,在国外男女通吃,向蓁被一个人骗,总比好过被两个骗。 冯褚峻嘴角扭曲着,给于悦悦和向蓁一人扫了53,“那我先走了。” 于悦悦开始叫车,不小心点错软件,进了小说页面。 向蓁不用叫车,他打算等悦悦上车了就跑回去,目光不小心看见了同事的小说名字。 《直男爱上S又怕疼[SM]》 唔!!! 原来于悦悦不仅有视频资料,还有小说文献,就是不愿意分享。 “蓁蓁,我先走了。” “拜拜。” 向蓁记住了文名,蹦了蹦热身,忽然,一辆轿车停在了他面前。 冯褚峻降下车窗:“还没打到车?我送你吧,就三四公里,不要推辞了。” 向蓁想了想,“好吧,谢谢你。” 他打开车门,弯腰坐进去。冯褚峻这辆车底盘低,空间小,噪音大,不如周司骋的车坐起来舒服。 话说回来,老公的车还能修好吗? 半夜大街无人,冯褚峻深踩油门加速,法拉利发出剧烈的轰鸣,遇到红绿灯猛地刹车。 瞬时的加速度也会让人心跳加速。冯褚峻余光看着向蓁,制造吊桥效应是他追人的不二秘诀。 向蓁捏着安全带,心想,冯褚峻的开车技术太烂了,三公里的路都不会匀速行驶,周司骋从来不会这样。 向蓁突然好想老公。 到了小区门口,向蓁解开安全带:“谢谢你。” 冯褚峻突然道:“我想上个卫生间,介意吗?附近好像没有公厕。” 向蓁正要答应,车门被人拍了拍,他扭头一看,看见叶沄一张大脸。 叶沄疯狂敲着车窗,好像外面有鬼一样,当然,这也是周总的命令。 “向蓁!你也刚下班啊!我和队长要去撸串,一起来吧!”他好像刚看到冯褚峻一样:“你是向蓁同事吗?一起啊!我住向蓁隔壁,就隔着一堵木板墙,都不隔音,跟同居没区别。” 向蓁有些疑惑,明明叶沄上次说的是隔音效果很好,他什么也听不见。 冯褚峻笑了笑:“不用了,我赶着回去。” 向蓁:“你还上卫生间吗?” 冯褚峻:“我突然想起来,附近也有一套房,不打扰你了。” 飞机上的周司骋,在收到施霆的消息时,只是轻微不适,加班晚了老板顺路捎一段路可以理解。 过了一分钟,手环app发出向蓁心跳加速的提示,周司骋只觉得心脏非常不适,有高空缺氧的症状。 一辆入门级法拉利,能有高配比亚迪舒适? 为什么心跳加速?是不是被言语骚扰了? 周司骋第一次觉得,出差的丈夫就像死了的丈夫一样无能为力。 下一次,一定要带向蓁。 周司骋下飞机的速度堪比逃生。 高秘书再一次确认,周司骋对坐飞机有阴影。 周司骋的少年经历令人同情,想必这些年都是强行压着对飞行的恐惧奔波各地——因为周擎云不允许他表现出任何软弱,久而久之,周司骋自己也忘记了恐惧。如今找到了爱他的妻子,他的软肋也慢慢暴露。 高秘书腿比总裁短一点,跟着小跑,“周总,你定制的向日葵发夹已经做好了,就放在车里,后备箱还准备了您允诺给夫人的七份甜品,下午制作的,保质期都是三天。” 维修后的比亚迪,静静停在机场抵达层。 周司骋打开驾驶座的车门:“明后天我不去公司,有事电联。” …… 向蓁洗漱之后 ,没有马上睡觉,他要等老公回来,他一点也不困。 他把两个枕头叠放在一起当靠背,迫不及待地搜索他在于悦悦手机里看到的小说。 他想要更加了解老公。 李姐的视频解说比较粗略、概括,而文学作品更加细腻、缱绻,深入内心。 “爱上S又怕疼……”向蓁输入文名,想看看其他同胞是如何解决这个痛点。 咦??? 为什么搜不到? 向蓁着急,老公都要到家了,当着周司骋的面他就不能看了,那跟当着病人的面翻医书有什么区别? [向蓁:小葵,帮我找到这本书。] [小葵:对不起,我不能帮您,我还是个宝宝呢。] 向蓁:? 他只好自力更生,终于找到了资源,而且还是个压缩包。 为了解压缩他开了会员。 他为老公付出太多了。 第27页 三分钟后……由于阅读速度过快,当向蓁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二十分钟后,向蓁舔了舔嘴唇,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他现在脸有多红,向日葵的大脸盘子在38摄氏度高温下晒了一天那么红! 这个作者写得很详细很认真,名词解释也非常到位。 四十分钟后,向蓁恍惚地放下手机。 原来周司骋是这种S! 他本来以为: 家暴=想打老婆就打老婆。 S=老婆同意了才能打老婆。 原来还要脱光了挨鞭子。 向蓁有点难以接受,他变成人类就是为了穿上衣服。向蓁觉得自己会像小说里的那个直男一样,忍不住还手,然后S就会生气,觉得不被信任。 小说里还说,越会打人的S越受欢迎,趋之若鹜。 人类真奇怪。 向蓁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没有性生活。 因为周司骋是S,S的性生活就是这样的,周司骋舍不得。 向蓁有点心疼老公,小说里说,基因里带着S本能不是老公的错。 他老公一直在克制。 起码向蓁没有在那间密室里看见鞭子等东西,说明周司骋并不想实施。 门口传来有人靠近的动静,向蓁一骨碌爬起来,把小说关闭,赤脚下地跑去开门。 他闻到老公的气息了! “老公!” 门一打开,向蓁就扑上去紧紧抱住周司骋,把脸埋在他肩上。 周司骋张着双臂,轻轻吸了口气,鼻尖是熟悉的来自向蓁发间暖暖的香气,一路的风尘仆仆,五天的辗转反侧,终于有了低下头颅寻求安歇的一刻。 周司骋嘴唇碰了碰向蓁的额头:“你先放开我,我把东西放下。” 他也想不管不顾地把行李一扔,直接拥抱接吻滚做一团,但是不行,他手里的是七盒蛋糕。 向蓁松开手,低头看见周司骋左右两只都挂着蛋糕,感动得要哭了。 周司骋走进屋,把蛋糕放进冰箱,留了一盒在外面,他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个戒指盒一样的东西,“我说过要给你买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向蓁接过来,抬眸,眼里全是老公的影子:“是对戒吗?!” 周司骋身体一僵,突然对向蓁即将打开盒子的动作感到心慌,怕向蓁看到不是戒指时的失落。 该死的,为什么不是戒指!而是一枚镶嵌着5.5克拉艳彩黄钻的向日葵发夹! 啪嗒。 向蓁打开盒子,即使室内光线一般,霎那被黄钻和周围白钻的火彩闪到了眼睛,“太漂亮了!老公你这是哪里买的?你太会买了!” 周司骋见他没有不开心,随口瞎编:“路过商场,随手买的。” 向蓁:“这一个发卡至少要三十吧!” “嗯。”少五个零。 周司骋取出来,手指拨了拨向蓁的过长的额发,小心翼翼用向日葵发卡夹住,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那双眼睛更大更亮。 四目相对,周司骋捧着向蓁的脸颊,将吻轻轻地印在他额头上,渐渐往下,碰过颤动弯翘的睫毛、碰过秀挺圆润的鼻尖,最后,重重落在了柔软水红的唇瓣上。 向蓁倏地推开周司骋:“老公,我还没做好准备。” 他还没有做好不还手的准备。 周司骋闭了闭眼,初吻就这样被打断,他假装出无所谓的姿态:“都快三点了,我不会做什么。你不是说要补偿我一个亲亲吗?” 向蓁:“我有说过吗?” 周司骋:“你有,我有证据。” 向蓁看着周司骋拿出的聊天记录,较真地说:“亲亲只是一个称呼,我对每个人都这么说。” 周司骋假装出的无所谓立刻破防,面色变得难看:“什么叫,对每个人都这么说?” “这是售后常用语!你网购的时候没人对你说吗……” 向蓁说着,突然觑见周司骋脸色,完全是小说里描写的,即将S属性大爆发,施掌奖惩的前奏。 周司骋深吸一口气:“尝尝蛋糕吧。” 让向蓁吃高兴了,再接一个甜甜的吻,他应该没那么排斥。这盒子怎么那么难拆,包得一层又一层。 向蓁看着周司骋拆蛋糕盒子,拆一次性手套,动作耐心温柔里中带着冷酷暴力。 老公在为爱克制。 难道自己真的一点也不能让步吗? “老公,如果你想抽我,能不能用豆橛子?”向蓁深思熟虑,做出牺牲。 如果用长豆角抽向日葵,植物打植物,好像可以接受,就跟刮台风一样,你的枝条甩到我的枝条,断了伤了,在暴雨中混乱折断,都是很平常的事。 小说里那个定制软鞭子也怪贵的,他们没有那么多钱。 周司骋冷脸喂了一口冰淇淋蛋糕:“你也知道我想抽你。” 向蓁吞着冰淇淋,舔舔嘴角:“豆橛子便宜,山东马上大量上市了。” 不疼,断一根扔一根,完了还能吃。 周司骋:“想吃了?明天买。” 一回来就点菜,真把他当厨子了。 第20章 周司骋环顾一圈卧室,离开五天,窗边的向日葵猛蹿高三十公分,最大的叶子有巴掌大了,他出差前还是一堆豆芽菜,怎么长这么快。 卧室跟菜圃一样,向蓁给它们施了什么肥? 周司骋也曾精心记录过向日葵的成长,莫非品种不一样,他在光照水肥完美的条件下,种的向日葵也有这么拔尖。 向蓁很会种向日葵,他应该住在豪宅里,每天系着小围裙,给向日葵浇浇水,喝喝下午茶,等老公下班回家。 幻想归幻想,周司骋决心要把穷日子过满一个月,等他恢复身份,美满生活近在眼前,但温馨简单的柴米油盐却不会再有。有时候房子太大了,接触的机会反而少了。 床头绿油油的寓意不好。 而且这些向日葵侵占了属于周司骋的空间。向蓁租的这栋楼中楼公寓,有一点好处是全落地窗以及面向湖面,加上16层高,窗边的隐私性不错。 如果没有这些向日葵,可以有更多空间发挥他学习到的技术。 天热了,明天让张叔过来把向日葵收购了吧。 周司骋喂着向蓁吃冰淇淋,看着一半见底,勺子方向改为塞进自己嘴里。 都三点多了,一天中温度最低的时候,吃太多冰的不好。 向蓁眼巴巴地看着周司骋自己吃了,一人一半很公平,老公想吃也可以的。 周司骋吃了两口,瞧见向蓁的表情,心里一动,一个他嗤之以鼻但行之有效的念头不受控地冒出来,“还想吃?” 向蓁点点头:“嗯。” 周司骋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道:“接吻。” 向蓁马上伸手勾住周司骋的肩膀,仰着下巴尖凑过去,探出舌尖,轻轻舔扫着周司骋的唇缝。 周司骋反而愣在了原地,紧闭双唇,喉结上下滚动,诱骗笨蛋美人的罪恶感和被湿漉漉的软舌勾起的欲火疯狂干架,他按着向蓁的肩膀,手背青筋浮起,在把人按下和锁紧之间越来越用力。 向蓁“嘶”了一声,周司骋捏他肩膀很用力,果然很暴力。 他皱眉看着周司骋:“还没接吻你就吞了。” 周司骋道歉:“是我不好,你来吃。” 他挖了一勺给向蓁,在向蓁美滋滋含着不舍得一口吞下时,猝不及防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捏着他的下颌,一低头,舌头长驱直入。 向蓁的这一口冰淇淋吃了很久很久,嘴巴里钻着周司骋的舌头,一直合不上。他以为化开的冰淇淋和口水一定把枕头弄脏了,空出手摸了摸,想借机告诉周司骋停止。 然而,他只摸到了干燥的枕头和领口。 所有液体都被周司骋吃掉了。 意识到这一点,向蓁脸上倏地漫上潮红。周司骋怎么……怎么越亲越有力。 难怪是因为他是向日葵,肺泡里产生的氧气比二氧化碳多,接吻相当于给周司骋供氧了? 渐渐的,周司骋的亲吻不止步于嘴巴。周司骋压得很紧,不止接吻,还有鼻子,向蓁被他挺拔的鼻梁戳来戳去。 周司骋从向蓁身上闻到一股清香,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怎么也闻不够。他恨不得咬下一口,看看是不是血里带的迷香,他快要目眩神迷。 “老婆,你好香。” 向日葵的香气,是极其清淡的夏日阳光味,要仔细嗅闻才能捕捉。 向蓁的植物形态正是开花期,周司骋说他很香,向蓁心驰神动地伸出食指,顺着周司骋高挺的鼻梁滑走,“老公,你鼻子真挺。” 每个男人都受用的夸奖,周司骋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嗯。” 他强迫自己从沸腾的状态冷静下来,时间真的太晚了,向蓁一向早睡早起,熬到现在不容易。 周司骋拍着向蓁的后背,蜻蜓点水般吻着他的额头:“睡吧。” 第28页 向蓁很喜欢被周司骋拍后背,像回到过去,一阵风吹过,向日葵们的叶子互相拍打,他安心地闭上眼睛,“老公,我爱你。” 周司骋:“我也爱你。” …… 翌日一早,周司骋假意去晨跑,在楼下接到了演员张叔。 张叔虽然是个园丁,没有直接参与周司骋的生活,但这些年来也算见证了周司骋的成长,周老董将他培养成赚钱机器,如今这台精密运转了二十多年的机器,又有了常人的感情。 其实周司骋还是那个种向日葵的少年没有变过,他长大了摆脱周擎云的控制了,依然追逐最纯粹的情感。 张叔带着个草帽:“我怎么称呼夫人?” 周司骋:“向蓁。” 张叔跟着周司骋上楼,连连不住感慨,住这种地方,比他家还破,一定是遇到真爱了。 周司骋:“他不卖你就加价。” 张叔:“明白的,周总,我一定会出到他心动的价格。” 周司骋停在门口,让张叔稍等,他打开门,看见向蓁穿戴整齐,才将门敞开,对向蓁道:“我刚才下楼看见一个花农收购向日葵,就把他带上来了。” 向蓁闻言一瞧,一个四十五岁的中年花农,国字脸,手指粗糙,身上有向日葵的气息,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扬起嘴角:“你好呀。” 好贤惠的总裁夫人!就这么躬身在低矮房间里为周总做一日三餐,有这样的老婆,难怪周总根本不想回豪宅。 张叔按住了心脏,周总怎么舍得让夫人一直住在出租屋:“你丈夫说你很会养向日葵,我想讨教讨教。” 站在门口就能看见窗边的向日葵,张叔发自内心赞美:“叶厚枝壮,挺拔不倒,你怎么种的?” 向蓁侧身朝向日葵看去,其实他什么也没干,向日葵神只要站在这里,普通向日葵就能吸收到更多日月精华茁壮成长。 “就随手一种。” 张叔:“品相真的很好,你丈夫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时候我还不信。” 向蓁害羞地抿了抿唇,没想到寡言持重的周司骋在外面这么夸他。 张叔:“向日葵大了,奶茶桶种不下,卖给我吧,一盆两百我全要了。” 一盆两百,看过去少说也有三十盆,六千块,够向蓁上两个月班了。 向蓁震惊:“这么贵呀?” 向蓁转动眸子,扯了扯一旁不说话的老公的袖子,用眼神暗示:“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周司骋“咳”了一声。 张叔连忙解释:“海市有钱人多,这不马上就要高考了,向日葵是送考用花,寓意一举夺魁,魁跟葵同音,六月七号八号九号需求可大了,家长人均买三朵六朵。” “你种的向日葵可是葵中魁,一朵985元卖给海市人!” 张叔用如此朴素的长相和口吻,说出这么石破天惊的商机, 向蓁大开眼界,有钱人也太多了! 但是、但是……这些向日葵他是种来当陪伴花的,是他在都市霓虹中的心安归处,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原始品种,还被老公不小心丢掉了半包种子,他不能卖。 六千块钱赚两个月就有了,向日葵卖了要空置一年。 “叔,对不起,我不能卖,明年我种一些卖给你好不好?” 张叔以为自己出价不够高,果断加价:“这样吧,咱们利润对半分,按照492一盆收购,我没照顾好向日葵,今年真的缺花,包装我都买好了。” 向蓁很心动,但是花束用花要剪断花枝,单单只用一个花头,也就是说,这一批向日葵没有机会结出成熟的种子。他再爱钱,也不能送青年向日葵上断头台。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卖。” 一桩十拿九稳的生意就这么在周总眼皮子下面谈黄了。张叔瞧了瞧周总的神色,揣摩下一步。 “那就不卖。”事不关己的周司骋突然开口,一锤定音,把花农请走,“抱歉,让您白跑一趟了。” 向蓁星星眼看着老公,老公理解他!这就是心心相印吧! 张叔摸不着头脑地被请出去了。 他以为周总会站在他这边劝说夫人,结果周总站老婆那边啊! 张叔摸了摸头顶的草帽,感慨自己真没眼色,怎么会期盼周总替他说话。 周司骋只会给他两句话的机会。 幸好他只是个园丁,而不是周总公司的员工,站队都站不明白。 临走之前,张叔偷看了一眼周司骋的神色,发现周总竟然还有些满意。 周司骋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转身把门关上,看着向蓁。 虽然没处理掉向日葵,但也认清了一点:向蓁爱向日葵胜过爱钱。 将来,他也会爱周司骋胜过爱钱。 向蓁兴奋地抱住周司骋的腰:“今年这批向日葵脸盘子不够大,花型不够完美,明年我买花卉专用种子,提前种更多,拿到考场去卖,假如一个考场两千人,一朵卖211块,一天能赚40万。” 周司骋:“……”还是爱钱。 向蓁激动地揪住周司骋的后腰衬衫,又贴心地抚平,塞进西裤腰带里:“老公,我要变成海市首富了吗?” 周司骋垂眸端详他:“你脸挺大的。” 还首富?日入四十万就想当首富。 “大吗?”向蓁双手捂住脸蛋,被夸脸盘子大是一朵向日葵至高无上的荣耀。 周司骋大掌隔着向蓁的手掌揉了揉他的脸:“你还是嫁一个首富老公吧。” “不要。”向蓁眼睛亮晶晶看着他,“老公,我只喜欢你。” 周司骋又愉悦了:“收拾好了吗?我们去超市买菜。” 他们第一次一起买菜,虽然只是去的小区旁边的小型生活超市。里面的蔬菜水果摆放不够讲究,顾客乱翻,没有人力及时整理,看起来很混乱。 周司骋推着购物车,他记得昨晚向蓁说要吃豆橛子。 豆橛子就是长豆角、豇豆,半米长,嫩绿嫩绿的,摘下来后被一捆一捆束好,放上货架,标上4.99元一斤。 这家超市蔬菜品相差,周司骋挑剔地翻着一捆一捆豆角,想找一捆卖相佳的,等会儿炒肉丝。 向蓁看着周司骋修长如玉的手指翻着豆角,这副样子有些太阳神下凡的神圣感,他耐心地由着周司骋挑选—— S会慢条斯理选择一根他最趁手的鞭子,这个过程不是为了打在他身上,其实是赏心悦目的。 他们没钱买鞭子,豆橛子就让他尽情挑吧。 周司骋第一次亲自买菜,也觉得自己有点吹毛求疵挑太久了,挽尊道:“手感要捏着不能太软,要有韧性和清脆。” 向蓁点点头:“老公,你慢慢挑。” 终于,周司骋挑到了心仪的豆橛子,长且完整。 疑似挑选墨迹,被超市员工打量,周司骋豪横地买了两捆以表财力。 向蓁:“这么多哦。” 周司骋:“你不是喜欢吗?顿顿有。” 接着,周司骋又买了排骨、豆腐、里脊、茄子、对虾等。 周司骋领着老婆回家大展身手。 向蓁昨晚上夜班,今天没有早班,下午三点才上班。 周末不双休。 周司骋有些不满:“下午请假吧。” 向蓁:“不行,老板最近不让请假。这样,我明天上早班,上到下午两点,然后我们出去约会。” 周司骋想想还有半天时间约会,勉强答应,他好好规划一下第一次约会。 向蓁:“我们逛公园吧。” 免费公园不要钱,还能晒太阳。 “行。”周司骋无条件答应,从购物袋里拿出排骨清洗。 向蓁帮忙洗菜,他搬出两捆豆橛,解开绳带,豆橛子松开一地。 他突发奇想,捡起一根,抬起手腕,在自己小臂上抽了一下。 啪,豆橛子应声折断,并且在白皙的手腕内侧留下一点红痕。 痛。 向蓁又捡起一根,隔着裤子,抽了一下膝盖,这次力气大,豆橛子绷断成三截。 隔着衣服也痛。 但还挺好玩的,向蓁拽起三根,在空气里甩得呼呼生风。 有一截碎裂的豆角蹦到了周司骋手臂。 周司骋转头,看见一个不帮忙洗菜还捣乱的老婆。 他握着向蓁的手腕把他拎起来,像个又要做饭又要带孩子的苦命丈夫,夺走他手里的豆橛子:“要不是上面有农药残留,我拿这个抽你。” 向蓁一愣:“对哦,那就不能玩了。” 周司骋是有洁癖的。 向蓁:“还是拿来吃吧。” 第21章 周司骋是一个不肯吃亏的资本家。 他做饭,一定要向蓁穿围裙,哪怕在旁边玩。 向蓁穿上围裙,自己洗脸一盆大杨梅吃,最近杨梅出了泡药的新闻,被消费者抵制,价格有所下降,向蓁也舍得买来尝尝了。 周司骋大概没看新闻,不然就阻止他买了。 第29页 冰过的杨梅像雪碧一样好吃!向蓁打开一集动画片。 周司骋收拾满地乱七八糟的豆橛子,清洗干净,掰成一节一节,和排骨一起炖,再红烧个茄子,大虾剥壳裹面粉鸡蛋液下锅油炸。 最后一道耗费些许工时。 他做饭任劳任怨,就是出租屋这个不足一米长的灶台实在太逼仄,放一个炒锅一个电饭煲就满了,洗好的菜都得放地上,炒一盘菜,一会儿弯腰拿姜蒜,一会儿弯腰拿茄子,抬头时一不小心就会撞到悬在上空凸出来的抽油烟机。 周司骋忙得热火朝天,向蓁吃着冰镇杨梅。 隔壁的施霆和叶沄舒服躺平,很喜欢周总在家的日子,直接就是放假。 砰。 向蓁抬眸看见周司骋撞到了抽油烟机,连手空不出来揉一揉,他急忙挨过去,指腹按着周司骋英俊的额角按揉:“老公,疼不疼?” 周司骋没脾气了:“换一台斜面贴墙的吧。” 向蓁对老公很大方:“好啊,我马上下单。” 向蓁网购了一台两千多的,并把订单发给房东,问房东能不能补贴一点点,房东一毛钱都不肯出。 向蓁:“老公,下午师傅安装的时候,你偷偷学习一下,明年我们买房了把油烟机拆走!” 周司骋轻声答应,没告诉向蓁他家有全套智能厨具。 老婆花一个月的工资给他买抽油烟机,周司骋觉得做饭的辛苦都消失了。 午餐对于向蓁来说非常丰盛,周司骋炸的虾球外脆里嫩,裹在外面的鸡蛋液不知道怎么调味的,特别好吃。 向蓁发自内心道:“老公,要是你天天给我做饭,我会连蛋糕都忘记吃!” 周司骋默不作声,鬓角都是做饭残留的热汗,点他天天做饭呢,他又不是正经厨子,顶多给向蓁做半个月。 周司骋:“冰箱里蛋糕吃完,这个月不许再买了。” 向蓁抿了抿唇,好吧,刚花了一个月工资,是要省着点了。 下午两点,周司骋送向蓁去上班。 向蓁再次在地库见到老公的爱车,激动地摸了一遍比亚迪的车前脸,“老公,就是这里被撞坏吗?油漆颜色好像有些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周司骋补了一面豪车才用的珍珠漆,里面添加天然云母,就像向蓁的头发一样,在阳光下自身就会散发温润的光泽,深邃高级。 周司骋:“是这里。” 向蓁蹲在地上摸了又摸,就像周司骋额角被抽油烟机撞到时一样心疼。 房子是租的,只有老公和车是私人拥有,真正属于他的。 周司骋心想,还好他选择了修车,而不是换新。 意义不一样。 他开着这辆车,载着老婆驶入午后最盛大的阳光里。 转头看后视镜时,周司骋看见向蓁被阳光晒得闪烁流光的金发,以及红润饱满的嘴唇,白皙挺翘的鼻尖,乌黑秾丽的眉目,他有个错觉,好像五天不见,向蓁出落得更加惊人美貌。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深吻,让向蓁散发出人妻气质?还是因为最近自己做饭,把老婆养得更加气血滋润? 或者,因为向蓁今天戴了他送的向日葵发卡,露出了额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这么有效果吗?周司骋突然有了对老婆的打扮欲。 想给向蓁手指上也戴一个向日葵戒指。 周司骋深吸一口气,并不想把向蓁送到公司上班。 向蓁闭眼,感受阳光,五月的阳光最美,足够明媚又不至于灼伤花瓣。开花期的向日葵自然一天比一天娇艳,尤其是那一圈金色的花瓣,生来就是为了更耀眼地吸引蜜蜂给它传粉。 他的头发不用染,也会日益一日柔软发光。 向蓁睁开眼睛,看见一家杂货店,突然想起什么,“停车。” 周司骋慢慢将车停靠,“怎么了?” 向蓁眼神炽热地看着周司骋,坐老公的车就是舒服,不像那个冯什么来着,就是有冯褚峻这种烂司机,他老公遵守交规开车上路才会被撞。 “老公,你提新车的时候开光了吗?” 周司骋:“开光?” 向蓁:“提车仪式啊!” 周司骋:“没有。” 临时提一辆比亚迪不会想那么多。 向蓁虽然是妖精,但他并不迷信,但是人类偶尔迷信一下没什么,他希望老公在路上一直平平安安的,“你等我一下。” 向蓁打开车门,小跑进杂货店,买了两条两指宽的红布条,他跑回来,小心地分别系在比亚迪两侧的后视镜把手上,布条长度很短,系一个迷你蝴蝶结正好,不会遮挡视线。 “白车系红布条很好看,就像美人戴红绳。”向蓁系了一个歪扭的蝴蝶结,强行比喻道。 周司骋站在向蓁身后,防着路上其他车不长眼,他看着多出来的红布条,保持缄默,好看吗?明明很土。 向蓁双手合十,用向日葵的名义祈求上天:“保佑我老公每天都平安到家。” 就像太阳每天下山,又升起来。 周司骋忽然抬头看了眼天际,用力眨了下眼睛。 他厌恶“交通事故”,只是命令自己不去想。 向蓁能替他想到这一层,他真的非常庆幸,在那天午后,推开了那家咖啡厅的门。 “老公?”向蓁叫了一声发愣的周司骋,“可以上车了,红布条你不要拆。” 周司骋:“不会拆。” 他摸了下红布,红色……结婚就是要用红色,什么西式婚礼草坪婚礼都不好看。 比亚迪也可以当婚礼头车,不输车头站着小金人的劳斯莱斯,那个才土。 向蓁:“老公,安装师傅说四点上门,你记得回去等。” 周司骋:“嗯。” 安排施霆等着就行了,他另有行程安排。 向蓁:“我到了。” 周司骋觉得明明车才起步就到了,他看见写字楼前有个空位,想停进去,送向蓁进大门。 他往前开了点,正要倒车停侧方,忽地,一辆法拉利斜斜直插进去,停个对角线,车主就打开车门下来,戴着个墨镜,上下打量着周司骋。 向蓁的头发太显眼,冯褚峻在监控里见多了,远远就认出来了。 他眯了眯眼,想必这位比亚迪车主就是向蓁嘴里的老公了,一个520给向蓁发52红包的穷鬼。 呵,提一辆比亚迪,连红布条都舍不得解开,就这么虚荣想昭告天下这是新车啊? 他买法拉利连朋友圈都没发。 冯褚峻上前,摘下墨镜,用眼镜腿敲了敲周司骋的车窗。 周司骋盯着窗外,这就是半夜想上他家坐坐的情敌?长相档次太低了。 周司骋一个用力开门,把想挖墙脚的冯褚峻推了个踉跄。 “不好意思,没看见有人。” 周司骋绕到右边,给向蓁开门。 向蓁发现他老公又戴上口罩了,看来他老公真的很怕晒,跟自己不一样。 冯褚峻站直身体,气恨得看过去,不察看见一张长得比他权威数倍的脸,虽然戴着口罩,但是上位者的气势很强悍。 长得高有什么用,余额还没鞋码多。 冯褚峻:“你是向蓁的男朋友?贵姓?” 周司骋:“周。” 冯褚峻:“听说周师傅开网约车的,我们公司还有招保安,一个月能开个三四千的,你可以一边当保安,一边备考个事业单位什么的,就是普通人能达到的天花板了。” 周司骋:“不用。” 向蓁:“我老公找到工作了。谢谢你。” 如果是一周之前,这个岗位向蓁会很心动。没想到冯褚峻还挺热心,果然人是一种复杂的动物,冯褚峻可以一边推行裁员一边替周司骋安排工作。 冯褚峻摊手:“那很遗憾了,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向蓁骄傲道:“我老公是程序员。” 冯褚峻一嗤:“程序员?等AI迭代完毕,程序员第一个被裁,到时候你还可以来我公司当保安。” 向蓁:“不会吧,AI这么厉害?” 怎么不仅要取代他这个客服,还要取代他老公这个程序员。小葵包你怎么这样啊。他没上过学只会加减乘除被裁就算了,怎么可以这样对他的硕士老公。 冯褚峻:“不是我危言耸听,周复现在开足马力要干AI,我在美国念书的时候,跟周复的总裁吃过饭,他说两年内就会淘汰所有程序员。” 周司骋无语:“我没说过。” 冯褚峻没听清,对向蓁道:“时间到了,你进去上班。” 向蓁跟老公挥挥手:“晚上见。” 等向蓁进了大楼,冯褚峻和善的表情变得挑衅:“晚上我送向蓁回去吧,他说法拉利坐得比较舒服。” 冯褚峻前面放了一堆狗屁,只有这句话真正挑衅到周司骋。 周司骋想起向蓁在冯褚峻车上变化的心跳,看冯褚峻的眼神变冷。 第30页 这种侃侃而谈的富二代,最容易掉入创业陷阱倾家荡产,周司骋熟悉各种表面繁荣的商业模式,一分钟可以想八百个定制杀猪盘。 但如果冯褚峻只是情敌的话,不至于,太低端的局。 周司骋:“你最好老实点。” 周司骋把话放在这里,开车离开。 冯褚峻摸了下脖子,莫名被吓到了,什么嘛,以为自己开坦克啊。 周司骋不想被低端挑衅影响他去选购性生活用品的心情。 他自行调节……调节不了。 周司骋掏出手机:“老婆,你昨晚坐他的车为什么心跳加速?” 如果向蓁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呵,他就买一辆顶级法拉利。 向蓁回复消息速度一向很快。 [老公!因为他开车技术太差了!急走急停!很危险!我以后再也不坐别人的车了!] [还是老公最好!] [其实我也不怕他开过山车,主要是我在车上想你了!] [我想你所以才会心跳加速!] [亲爱的,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这边先关闭对话了。] 这五句话无异于世界顶尖水平的心理保健。 周司骋被安抚得大脑褶皱都要抹平了。 他看着那句亲爱的,眼里刚出现笑意,突然又想起“亲亲”,所以这句话也是向蓁复制过来的客服话术? [周司骋:还有问题。] [向蓁:欢迎再次光临!] [周司骋:你最喜欢什么味道?] [向蓁:甜甜的水果味儿~奶油味儿~五香、焦糖、山核桃、海盐、陈皮、绿茶、话梅、藤椒。] 周司骋皱眉,这不是瓜子口味吗? [向蓁:对不起,老公,后半句又手快复制错了。我最喜欢水果味和奶油味。] 奶油味的安全套怕是没有,香草倒是能呈现类似的风味,买水果味的吧,奶油可以外涂。 周司骋:“明白了。” 公司里,向蓁为了回复老公的消息,把微信登录上电脑,很隐秘,就是容易回错内容。 他额发上的向日葵发卡一闪一闪,很引人注目。 于悦悦看得心动:“蓁蓁,你发卡哪里买的?” 向蓁:“我老公出差回来送给我的。你也想要买吗?三十元,很贵呢。” 于悦悦不想承认自己跟抠男眼光一致,其实这个发卡很普通,只是因为戴在向蓁头上才显得奢靡,况且,买人家老公送的同款不太好,道:“没有,我就随口问问。” 出差五天就送个三十块的发卡,不知道昨晚向蓁给老公开门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抠门到家了。 刘小芳听说了昨晚冯褚峻送向蓁回家的事,旁敲侧击道:“蓁蓁,你老公有啥反应没?” 向蓁:“有,我老公吃醋了!” 刘小芳:“那他有危机感吗?” 向蓁:“有。” 有要程序员要失业的危机感。 刘小芳点点头,有危机感,应该会对向蓁大方一点了吧。 “你明天下午要出去约会?” 向蓁一边售后,一边高兴道:“对,我们要去逛天星湾公园。” 刘小芳:“……” 大热天的,下午,逛免费公园?还是个新能源免费停车两小时的公园,选址煞费苦心。 一瞬间,刘小芳眼前闪过很多抠门相亲男,完美带入向蓁老公的脸,“唉,这,唉,算了,至少让他请你喝一杯奶茶。” 向蓁想了想冰箱里还没有吃完的六份蛋糕,周司骋不一定肯让他再摄入其他甜品了:“有点困难,我自带水吧。” 刘小芳:“……” 晚上七点,周司骋做好饭,提前半小时就来接老婆。 向蓁下班在电梯里遇到了孙有志,难得碰到一起,“有志哥,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孙有志眼眶青黑:“不了不了,我还要分析直播数据,你自己吃吧。” 向蓁:“有志哥,你要注意休息。” 最近因为冯褚峻空降,公司突然开始卷加班,大家都很辛苦。向蓁来了城里终于知道孙有志为什么说工作很忙没空找对象了。 孙有志:“好,你也是。” 向蓁跟周司骋说了公司内部的近况,“申请一张A4纸都要走oa流程。” 周司骋:“迟早倒闭。” 向蓁:“冯褚峻总是说人家大厂就是这么管理的,他都是对标周复集团的流程。大厂是这样吗?” 周司骋:“大厂A4纸是自动补充的。” 向蓁:“所以冯褚峻就是标准资本家。” 最近,资本家这个词被同事频繁提起,连向蓁都会说了。 更标准的资本家周司骋心里有点阴暗,希望向蓁早日辞职,道:“是,没见过这样的,这个公司没前途,可以考虑换工作。我的公司还不错,有没有兴趣去干植物养护,就是每天给办公室的盆栽浇浇水,你很会种植。” 向蓁有点心动,但是桂花婶儿说他没事不要换工作,他要换工作,就要跟桂花婶儿说,就要提起周司骋的存在。 向蓁还不想说,想等赚到钱了,过年了再带周司骋回家。 到了小区地库,周司骋从后座拿出一个袋子,故意让向蓁提着。 向蓁一看粉红色纸袋,下意识以为里面是蛋糕,欢喜地巴拉出来,却看见两盒陌生的东西。 “超薄甜诱草莓……是奶茶条吗?”向蓁晃了晃,觉得不像吃的,余光突然看见了盒子上的“安全套”三个字。 安全套啊,他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是什么。 那另外一盒是……香橙果香润滑剂。 周司骋其实不喜欢有的没的味道,他老婆本身就很香,他私心里不希望向蓁的气息被任何工业香精掩盖。但是向蓁很紧张,类似水果的甜香应该会让向蓁放松。 等向蓁适应了,他要买无色无味的。 向蓁把东西放回纸袋,严肃地问老公:“可以退吗?” 葵花籽就是产油经济作物,只要周司骋够用力,油和水他身体里很多的,买这个不是浪费吗! 周司骋握住他的手:“我没有要今晚就做的意思,只是以备不时之需,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 向蓁:“我是还没有准备好。” 周司骋摸摸他的头:“没事。” 向蓁和他坐上电梯,只有两个人,他道:“老公,叶沄说我们房间隔音很差,只有一片薄薄的木板,跟没有一样。” 周司骋:“……” 他当时就跟叶沄通话中,听见了这个说辞,来不及阻止,叶沄当时是想阻止冯褚峻上楼,故意这么说的。 周司骋:“他胡说——” 向蓁:“你手劲这么大,肯定会把我弄哭的,被听见了怎么办。” 向蓁心想,虽然网友们都说要尊重个人性癖,但是S还是得有钱一点才能玩。 周司骋给听硬了。 还没做呢,就说什么弄哭,该说向蓁是期待还是害怕。 他有那么暴力吗? 怎么样才能弄哭。 第22章 向蓁好像真心实意在担忧被弄哭的问题,周司骋不得不在电梯里承诺:“我发誓会轻轻的。” 向蓁可是看过小说的,S每次上床前都哄着说不疼,但最后就会越来越过分,而且周司骋握着他的力气,就不像真心发誓,他看着周司骋:“要是你做不到呢?” 周司骋:“那就设置小葵包立场100%偏向你,让它天天骂我。” 向蓁相信周司骋是真心的了,因为之前每次小葵包替自己说话,周司骋都好像个被心腹背刺的光杆司令,雷霆大怒,跟小葵包水火不容。 小葵包禁言七天时间马上到了,又可以回到他们的对话框里。向日葵精融入社会需要AI的协助。100%偏向他的小葵包跟他的亲兄弟姐妹有什么区别? 向蓁把纸袋还给周司骋:“看起来很贵,能退吗?” 周司骋花钱一直没个数,398的蛋糕都敢买,向蓁绝对不允许在这种地方浪费,还不如买398的蛋糕呢。 周司骋:“不能。”迟早要用上。 向蓁撞了撞他:“你是不是不好意思退?我出面。” 周司骋捏了捏他有些肉的脸蛋:“你脸大。卫生用品不退不换。” 向蓁:“那我可以挂在神奇的<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吗?” 周司骋:“……”不上床就不上床,他没穷到要变卖安全套的地步,说出去沦为笑柄。 向蓁掏出手机,当着周司骋的面点开小葵包:“小葵小葵,未开封的安全套和润滑剂可以挂在咸鱼吗?” [小葵:不行噢,安全套属于医疗器械,官方明令禁止,部分个人卖家也是通过钻谐音空子等擦边出售。] 周司骋挑了挑眉,小葵包最有用的一次。 [小葵:不要着急!您可以在微信朋友圈或者群聊选择意向买家!] 周司骋脸色一黑,人工智障又出什么馊主意。 向蓁乌黑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好似在回忆朋友圈里面,谁会是意向买家。 第31页 电梯抵达16楼,周司骋揽着向蓁的腰出去,等进了出租屋,关上门,反手把向蓁抵在门板上,但是他忘了门板上面挂着雨伞、卷纸等柜子塞不下的日用品,后背根本没法靠。 周司骋沉默一下,抱着向蓁寻到一处空墙壁,屈起膝盖顶开向蓁的双腿,直至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向蓁被锁在墙上,动弹不得,眼前浮现1620里高高大大的黑色铁架。 周司骋低下头颅,蹭着向蓁的脖颈:“老婆,你感受到了吗?” 向蓁面红耳赤地撇开头,但是下半身动不了,怎么躲都躲不开周司骋刻意的调弄,只好点点头:“你硬了。” 周司骋:“大不大?” 向蓁非常害羞,但是考虑到周司骋经常夸向日葵脸盘子大,礼尚往来,他也不能吝啬,小声道:“大。” 周司骋语气和缓:“你在朋友圈出安全套会让我很没面子,我血气方刚,别人以为你老公不行了才要卖套。” 向蓁一愣:“对不起,老公,我没想这么多。” 老公的面子最重要,他不会再卖了。 没关系,周司骋也是现想的。 周司骋严肃:“而且我的尺寸这么大,大部分人用着不合适,还要找你退款。” 向蓁一想到麻烦的售后,更坚定地摇头,“烂在地里也不卖了。” 周司骋定定看着向蓁,叹气,怎么就烂在地里了,他可以用啊。 软玉温香在怀,他实在忍不了,探进向蓁后腰里揉了一把:“锅里有饭,我去趟1620。” 向蓁的皮肤细腻娇嫩,凝脂一般,周司骋必须马上去握两把钢铁哑铃磨掉这种渗进骨缝的温滑。 “好。” 向蓁目送老公去发泄,打开电饭煲,看见香喷喷的白米饭,锅里还有一盆用热水温着的酸菜鱼。 墙上,崭新的抽油烟机已经悬挂上了,贴壁的斜面型,周司骋再也不会被撞到额头了。 一起和老公改善居住条件的感觉太棒了。 向蓁畅想了一下明年买房,每个月发一次工资,就买一件家具,慢慢的,他们就有一个温馨的小家了。 他打开酸菜鱼的盖子,发现一份鱼片非常完整,没被动过。 周司骋急得饭也不吃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向蓁还是很喜欢和周司骋接吻的,可是接吻了周司骋就会有反应,不能次次挑战周司骋的底线又不满足。 这样迟早会被关起来的! 植物没有痛觉神经,被打了也不疼。很久之前的那一场大火,向蓁也被火舌卷过叶边,也曾赤脚踩过滚烫焦土,可那时候他感受不到疼。 不知为何,变成人之后,就把这项技能丢掉了。 向蓁翻开《成人指南》,试图从其他妖精的记录里找到屏蔽痛觉的办法。 手指一捋,向蓁翻开了黏在一起的两页,他粗略一看,原来过去的妖精还会写个人传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看你日记的。” 无独有偶,向蓁发现了更多合起来的折页。 这一本还是《妖精转》啊。 向蓁在图鉴上看到了金钱豹的爪子、盘起的蛇尾、盛放的金银花……未来,这里也会多一朵灿烂的向日葵。 向蓁把《成人指南》合上,抬起床垫,藏在了床底。 《成人指南》不是一本普通的书,它具备灵性,只能在一位妖精手里流传五年,兜兜转转,它最终都会回到妖精新手村,交给下一位。 1620里,周司骋在跑步机上接到了高秘书的电话。 高瓯:“长盛传媒的楚总回电了,明天早上九点,在罗伊湖庄见面。” 长盛传媒是国内最大的影视公司,不论是从前的长剧、电影、引进剧,还是现在的短剧AI剧,无一不踩在风口引领风骚,在同行影业亏损的情况下业绩依然保持高态势增长。 周复与长盛的业务有交叉,周司骋与楚刃见过几次。 周司骋打算给冯褚峻找点事做,等他深陷AI投资漩涡无法抽身,就没空天天在公司盯着他老婆,还能买周复的算力和流量,苍蝇腿也是肉,送上门就笑纳了。 整个过程,周复集团要隐身,免得被冯褚峻认出来。 他不出面,楚刃倒是可以。 跑步机上的数字逐渐跳到37分钟,周司骋冷静下来,按了停止键。 回去跟老婆亲嘴。 冰箱里还有蛋糕,今天的饭后甜点是杨枝甘露味。 翌日,早晨,周司骋照旧开车送老婆上班。跟高秘书说了周末不安排任何事,结果为了解决冯褚峻这只围着他老婆的苍蝇,还得去一趟罗伊湖庄。 开车过去需要时间,写字楼下看着也没有车位了,周司骋替向蓁解开安全带:“上去吧,我在这看着你进门。” 向蓁抬起脸亲了一下周司骋,“老公再见。” 周司骋勾起嘴角,只是接吻两个晚上,就这么主动了,向蓁他就是很好教很配合的一种…… 向蓁关上车门,今天周司骋还给做了爱心便当呢,午休时可以用微波炉热着吃。 老公有双休太棒了,以后周末都在家给他做饭吃。 “向蓁。” 一声不轻不重的声音传来,向蓁扭头,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同事,是公司的业务员,向蓁没跟他讲过几句话,但加过微信。 “早上好呀。”向蓁元气满满地打招呼。 本来面对向蓁有些腼腆的男同事,听到这句招呼,鼓起勇气双手递上来一个纸袋:“这是我妈妈做的雪媚娘,你喜欢吃甜食,应该也会喜欢。” 向蓁喜欢,于悦悦也经常给他分小零食,但他想起《成人指南》的要点,收礼要推拒三次以上,道:“谢谢你,但我吃饱了。” 男同事道:“可以中午吃,保存一天没问题。” 向蓁:“中午我有便当。” 男同事:“下午茶也可以。” 向蓁:“那我怎么好意思呢。” 男同事:“只是出于同事间的分享。” 拒绝三次了。 “谢谢!” 向蓁麻溜地收下,他还没有吃过家庭手工制作的甜食呢,据说跟店里的不一样,周司骋只会买不会做。 车里的周司骋:“……” 男同事看向蓁什么眼神,他还能不明白吗。 他老婆都说不要了怎么还硬塞! 周司骋拍了下方向盘,一个公司里情敌真多啊,支走一个冒出一个。 冯褚峻这样的油腻男不足为惧,就怕遇到真心又朴素地喜欢他老婆的,毕竟在向蓁眼里,周司骋也是个穷光蛋。 周司骋吐了口气,家里冰箱还有雪媚娘呢。 下一秒,他又听见一句热情的招呼,也是叫他老婆的。 “蓁蓁!” 向蓁闻声看去,是公司请的女主播,有着大波浪和大红唇,都市丽人,但向蓁对她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她在直播间表演嗑瓜子,瓜子一到她嘴里自动壳肉分离,一分钟100颗。 瓜子热量爆表,主播依然身材窈窕,她提着一杯星巴克,优雅地递给向蓁:“小帅哥,请你喝。” 向蓁看见她的牙齿莫名敬畏,没有推辞就收下了:“谢谢姚姐。” 姚主播忍不住摸了一下向蓁的头发:“发质也太好了,我的好毛躁。” 周司骋:“……” 姚主播的故意接近,周司骋岂能看不出! 他老远就看见一个长发女子在门口徘徊,原来是在等他老婆。 怎么回事?! 情敌怎么密密麻麻的! 周司骋不是第一次送向蓁上班,但在此之前,他没有发现情敌出没的痕迹。 为什么,一夕之间,全冒了出来! 周司骋百思不得其解。 原定下午三点接老婆去逛公园,周司骋两点就出现在公司楼下。 靠近向蓁的地方,比亚迪就是家。 周司骋把座椅靠背下放到最低,打开空调,躺平闭目养神。 如何才能不经意地出现在向蓁公司,不露脸不露富,威慑情敌? 周司骋烦躁地动了动大长腿,隐姓埋名,光靠身高吗? 向蓁上卫生间的时候,在楼上看见了老公的比亚迪悄然出现,琢磨了下,趁冯褚峻不在,提前偷溜了。 “老公!”他拉开车门,看见在车里委屈睡觉的老公,心疼坏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周司骋坐直身体:“下班了?左右我也没事。” 向蓁反省,自己周末上班,周司骋双休,一个人在出租屋太可怜了,周司骋应该也不习惯独处,还不如出去跑两单呢。 咦? “差点忘了!” 向蓁自然而然地从周司骋裤兜里掏出手机,密码解锁,点进顺风车软件,“我们去天星湾要一个小时呢,可以接一个顺风车单。” “……”允许动他的手机了吗。 周司骋欲言又止,看见老婆坚定的眼神,只能苛刻祈祷没有95%以上顺路的单子,但凡绕路三公里,通通拒绝! 第32页 向蓁:“有一个很顺路的!” 周司骋眼观鼻鼻观心:“绕路不接。” 向蓁食指一戳,点击接单:“没有绕路,他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车,终点也是天星湾。” 去公园不自己开车打什么顺风车! 周司骋狠狠诅咒这个乘客回去的时候没车送。 向蓁系好安全带,“走吧,老公。” 周司骋发动汽车,“在哪上车?” 向蓁:“周复银行大厦。” 周司骋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想了一圈没有拒单的理由,神情逐渐凝重,谁上车开除谁。 打顺风车,如果是基层职员,他戴个口罩,应该也认不出来吧? 天不遂人愿。 周司骋在大厦路边看见一个熟悉的银行高管时,只想给他原地降职两级。 年薪不够请司机,还是不够买车,打什么顺风车?梵昊你有病吧? 愈是开进,愈能看见梵昊笑得灿烂的脸。 显然,梵昊在顺风车软件上已经看见周师傅的车牌号,并且认了出来,提前二十分钟就在那儿笑了。 梵昊冲着比亚迪夸张地招手,恨不得跳起来,生怕周司骋无视他。 天知道,他只是隐隐约约从飞驰打车技术部听说周司骋注册了网约车和顺风车,还跑过两单,上周网约车注销了,但顺风车账号还在,不知道是不是还想跑。 于是今天想去天星酒店时,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顺风车界面。 正要关闭时,一辆熟悉的比亚迪接单了。 车牌号正确! 远远看见一辆白色车,后视镜系着红带子,他还不太确认,直到开到眼前,车里坐着周司骋和陌生但美丽的总裁夫人时,梵昊还以为在做梦。 草草草! 周司骋带着漂亮老婆跑顺风车! 每个词都很熟悉,但组合起来很诡异。 梵昊维持着诡异的笑容,打开后座的车门:“你好,我是——” 周司骋脸色铁青:“说一句话,后果自负。” 梵昊:“……” 向蓁懵懵懂懂的,给乘客道歉:“对不起,他没有恶意。” 梵昊:“没关……” 天呐!天呐!这就是周司骋金屋藏娇的大美人! 周司骋:“闭嘴。” 向蓁小声对周司骋道:“老公,你怎么这个态度呀?” 周司骋:“我们认识,他声音难听,我一听见就恶心,开不了车。” 梵昊:“……” 向蓁:“啊。” 周司骋深吸一口气:“手机尾号。” 梵昊压抑着胸腔里的笑声震动:“我手机尾号你不知道啊,8900。” 周司骋:“我为什么会知道。” 梵昊顶着车里的低气压,一路憋笑着,一会儿看上司,一会儿看上司夫人。 看着看着,突然就酸了。 周司骋到底在哪找到的会给他喂水的好老婆。 他在后面像只变态的单身狗。 他看明白周司骋不让他说话,肯定是因为有事瞒着向蓁怕露馅。 周司骋看起来爱得要死要活的,入戏到连顺风车都接,自己要是不小心踢爆了,他就等死吧。 沉默半小时,梵昊终于忍不住,顶着中央后视镜中周司骋杀人的目光,斟酌着开口:“嫂子,我们能加个微信吗?” 向蓁担心这位乘客下车后会给差评,加个微信就可以售后请他修改评价了,弯起眼睛:“好啊好啊。” 周司骋要是没有他这个当客服的老婆随车可怎么办啊。 向蓁出示微信二维码。 梵昊以操盘超短线交易的手速添加好友。 他对周司骋的对象太好奇了。 毕竟周司骋太没有人性了。 向蓁通过之后,梵昊如饥似渴地点开向蓁的朋友圈—— emmm…… 梵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这是他认识的周司骋吗?会不会其实他上错车了,上的是平行世界的车?这个世界周司骋是个穷光蛋? “呃——” 周司骋:“憋着。” 梵昊仿佛浑身难受,半晌,他还是顶着被开除的风险,“你是周司骋吗?” 向蓁:“对,你们不是朋友吗?” 梵昊:“可是我的朋友不会520给老婆发52的红包。” 从小初高到大学,他没有谈恋爱就变抠男的朋友! 周司骋浑身一震。 “不是5200……吗?”周总裁说话最没底气的一次。 梵昊:“我又没瞎,中间有小数点。” 周司骋想到一个可能,轻声确认:“你从哪看到的?” 梵昊嘲笑:“你老婆发了朋友圈。” 向蓁骄傲:“老公,我发了朋友圈。” 周司骋眼前一黑,世界崩塌。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情敌突然冒出来了。 因为他掉链子了。 他周司骋,让所有男人女人都觉得,我行我也上了。 第23章 周司骋停车,检查老婆的朋友圈。 向蓁乖乖上交手机,他的手机老公可以检查。 周司骋打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520当天的官宣,底下被于悦悦骂了一句抠门,还被冯褚峻点赞。 “……” 他看着52和00中间的那个小数点,不甘心地又拿出自己的转账记录对账,小数点仍然存在。 周司骋只记得自己按了很多个零,又删了很多个零,他最终其实想停留在5200这个数字,但因为要阻止高秘书看见电脑上的专项学习内容,他匆忙下没有核对就点击转账。 在周复,差一个零,是严重事故,差两个零,是特大事故,可以让人倾家荡产。 会不会倾家荡产不知道,但可能失去老婆。 周司骋从未犯过如此大的错误。 但这个错误又很小,52和5200对他没有任何区别。 周司骋顺手下滑看看向蓁以前有没有发过关于他的其他内容。比如说他给向蓁买蛋糕,他接送向蓁上下班,他给向蓁做饭,他的八块腹肌。 很遗憾,没有,因为自己作孽不同意公布照片,截图是第一条关于自己的内容。 向蓁的朋友圈全是各种甜品单拍。 综合起来就是——精致下午茶美人和他的抠门老公。 谁看了都要说一声好突兀。 怪不得情敌暴增呢。 向蓁没有官宣之前,他朋友圈营造的生活是甜美、小资——因为蛋糕看着很贵。 这样一个有生活情调追求<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的美人,大家都会觉得他眼光高傲、不入凡尘,他口中的神秘老公,英俊多金、出手阔绰。 向蓁一张图揭掉了老公的神秘感。 何止,简直连底裤都揭掉了。 潜在情敌一看向蓁根本不挑,老公又这么屑,这种墙角最好撬了。 怪不得冯褚峻在他面前口气那么大呢。 周司骋语言苍白:“我其实是想给你发5200,但是出了一点意外——” 向蓁关心:“是不是因为余额不足啦?老公,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周司骋:“……” 穷和抠必须认领一项吗? 周司骋:“所以,这个,朋友圈,能不能——” 梵昊忍不住:“该看都看了,删也没用。” 周司骋面无表情:“降一级。” 梵昊:“……” 周司骋:“这个官宣,还有一点小瑕疵,能不能重新发一个?” 向蓁看着学霸老公:“哪里有瑕疵?难怪没有人给我点赞,老公,你说要怎么改?” 不等周司骋说话,向蓁灵光一闪:“是不是因为我们没有换情侣头像?” 周司骋的头像是冷色调的森林,向蓁的头像是向日葵。 “老公,你换一个太阳头像好不好?” 周司骋:“行。” 向蓁在网上搜了一个耀眼的太阳图,发给周司骋。 周司骋只用了两秒就换上了,同时给向蓁补发了一份5.2万的红包,并帮向蓁点击收款。 向蓁惊讶:“老公,你哪来这么多钱?是从信用卡刷出来的吗?” 周司骋:“不是,是我赚的。” 梵昊扑哧一声笑出来,谁懂,好像在看周司骋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玩过家家。 向蓁听见他笑,忽然想起他是从周复银行楼下打车的,问道:“你在周复银行工作吗?” 梵昊:“没错,我是员工。”你老公是老板。 向蓁翻了翻车里的储物盒,拿出周司骋给他的信用卡,问梵昊:“这种卡的上限是多少?” 梵昊看见金葵花卡面一愣,他说周司骋怎么最近都没刷卡了,原来是把信用卡送老婆了,可怜的总裁夫人,都不知道刷。 梵昊:“无——” 向蓁:“五万?” 所以他老公真的是从信用卡提现了五万,加上余额两千,凑了一个5.2万。 “老公,你先还信用卡吧。” 第33页 周司骋:“你先发朋友圈。” 向蓁:“好的。” 老公辛苦提现,只为他发朋友圈有面子,必须要发。 为了提醒同事们,这是一条新的官宣,而不是已阅的那条,请注意阅读,转账的数字翻了1000倍。 向蓁特地在文案上加了提醒:[新的。] 发出去的三十秒后,于悦悦已阅。 [于悦悦:换新老公了?你之前那个我都不想说。] 周司骋看了沉默。 向蓁轻轻“啊”了一声,被误会了,他急忙打字:不是换新老公,是我老公换新头像。 周司骋按灭他的手机,道:“算了,不用解释,清者自清。” 梵昊爆笑:“别人是洗心革面,你是改头换面啊!” 周司骋:“降两级。” 梵昊:“……”这嘴是一点都管不住。周司骋到底从哪里找到这么一位傻白甜老婆。 向蓁发完朋友圈,就要把转账退回,让周司骋还信用卡,不还会产生利息。 周司骋:“这是我出差的奖金,我卖给老外一个程序500万,提成的。” 向蓁顿时想起自己的坚果礼盒提成,难怪悦悦说打工死路一条,世界终究是一个巨大的销售。 “老公,你能卖给老外东西,你会外语吗?” 相亲简历上没写。 周司骋:“留过学,会几种。” 梵昊:“我们就是留学认识的。” 向蓁又了解了老公多一点,周司骋肯定是公费留学高材生,他有了和梵昊聊天的兴致:“你是在银行工作?我老公失业前也是在银行工作吗?” 梵昊:“他没告诉你吗?” 向蓁:“没有。” 梵昊:“是的。” 向蓁微微扭头,满目崇拜地看着周司骋,他刚化成人形时,还不会使用智能机,桂花婶儿带过他几次去银行取现金,他拿现金买零食吃。 向蓁第一次见到穿西装的,就是银行的工作人员,很高级很有气质,点钞的样子把向蓁看迷糊。 难怪他老公气度不凡,穿西装特别帅,原来是因为周司骋也在银行工作过。 梵昊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导致向蓁看周司骋的眼里全是崇拜。 “你是他的第一个对象,我以为他会孤独终老。” 向蓁:“我们是一见钟情。” 周司骋一路都在开车,等到了天星酒店,一秒都不想某个电灯泡多呆:“下去。” 梵昊依依不舍:“你们几点回去啊,再接一单呗。” 接单是周司骋的雷池:“滚。” 向蓁却很积极,丝滑解开安全,周司骋抓都抓不住,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瓶水,送给梵昊。 他们在车上说了很多话,梵昊讲了许多他们求学的事,而这些周司骋惜字如金,连家庭情况也不说。 向蓁:“口渴了吧,今天见到你很开心,晚上你几点回去?顺路可以接你。” 梵昊万万不敢再坐了,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故意蹲点捕捞上司,“晚上我住酒店,不回去了。” 向蓁:“噢,祝你玩得开心。” 梵昊可不是来玩的,而是工作上的事,他看着天真无知的向蓁,忍不住暗示:“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老公不像表面上这么穷。” 向蓁嘴角放下来,“你不是我老公的真朋友吧?” 挑拨的话他能听不出来吗? 经历过出轨事件后,向蓁一句决定100%相信老公,任何事都以老公说的为准。 梵昊:“……” 他拧开矿泉水,看着比亚迪绝尘而去,打开手机,赫然看见一条银行内部处罚通知。 由周司骋亲手签发,扣除风控部梵总经理100万绩效。 原因:风险控制不当。 草,跟你老婆说话这么贵! 确实风险控制不当了。 回到二人世界,周司骋心情回到了跟老婆首次约会的愉悦,他们今天的规划是在公园野餐。 比亚迪停在停车场,周司骋从后备箱拿出野餐垫、折叠桌椅、水果零食、还有一个折叠帐篷。 向蓁:“老公,你什么时候买了帐篷和折叠椅?” 周司骋:“小区里借的。” 向蓁:“哦哦,我来帮你。” 周司骋:“你提着零食吧。” 天星湾有个一亩的睡莲池子,五月末正是盛花期,向蓁在网上看到风景很美,才选择这个地点。 到了公园门口,向蓁礼貌询问保安:“叔叔,睡莲池往哪边走?” 保安指了指右边:“你现在才来啊!睡莲都睡觉了。” 向蓁呆了一瞬,明明太阳还没下山,睡莲跟向日葵怎么差距这么大。 保安:“看睡莲得中午来,这时候花瓣合上了。” 周司骋:“没事,我们主要是来野餐的。” 向蓁咬了咬下唇,他没有做好功课,导致老公没有看到睡莲。 周司骋来回要开车三小时,不能白跑一趟吧。 “天气这么热,可能还有一些花忘记睡觉了!”向蓁小跑起来,“老公,我先去找一找!” “慢点。”周司骋提着大包小包,追不上,只能在后面喊。 向蓁快快跑到睡莲池子边,果然满池的睡莲都合上了花瓣,变回尖尖的花骨朵,有的还半沉入水里。 “再开一会儿吧。”向蓁祈求,“我老公还没看见。” 自然无睡莲搭理。 向蓁闭眼,摊开手掌,向日葵精年复一年储存的阳光之力从他指尖散出,跃动的微光漫入池子里,点在睡莲的尖瓣。 受到阳光召唤,红粉佳人在黄昏之际,再次舒展花瓣。 向蓁收了手,背在身后,看见从树荫里走出的周司骋,笑盈盈地挽住他的手臂:“老公,我们很幸运,今天睡莲还没有睡觉。” 睡莲对周司骋并不稀奇,但向蓁的话,让他也觉得今天有幸运之神降临:“很美,我给你拍张照吧。” 这样手机里就正式有老婆的照片了。 向蓁坐在睡莲边的石凳上,正着拍,斜着拍,周司骋好像一个大摄影师一样拍个没完。 睡莲很美,不比荷花亭亭玉立,小小一朵,娇俏柔嫩,飘在水上,对水万分依赖。 周司骋无心欣赏,因为老婆更娇。愿为水,愿为叶,护花一生。 他收起手机,看见向蓁都热出了汗:“去树荫下坐吧。” 向蓁勾起嘴角,周司骋拍了这多照片,说明背景真的不错,阳光之力没白用:“我不怕热。” 关于向蓁不怕热这一点,周司骋已经体验到了,因为他们家还没开过空调。 天星湾公园太阳落山之后,温度降得很快,倒是比出租屋更适合纳凉,所以周司骋带了帐篷,今晚准备晚一些回家。 安保不足的情况下,他不会选择在外过夜。 向蓁却以为周司骋要露营,他好久没有在外面晒月亮了! 向蓁:“老公,快进来,蚊子要跑进来,晚上咬你。” 周司骋:“也咬你。” 向蓁摇头:“不,你睡里面,我睡外面,我给你守夜。” 周司骋:? 老婆睡帐篷外,闻所未闻。 周司骋:“不可能。” 向蓁:“就让我睡外面吧。” 周司骋把他拽进来,拉上拉链:“想都别想,绑也把你绑在里面,也别想着趁我睡觉偷偷出去。” 向蓁捕捉到S相关敏感词汇,疑惑:“你还带绳子了吗?” 周司骋冷笑一声解开皮带,对折之后握在手里:“这不是吗。” 向蓁大惊:“今晚就要玩S、M吗?” “可是我还没找到屏蔽痛觉的办法!” “你们人类有麻药吗?” “你故意带帐篷出来的对吗,因为家里隔音不行。” 向日葵精紧张得都说漏嘴了,没注意到周司骋的表情越来越奇怪。 周司骋捏住他的下巴:“说什么S、M?” 哪里学来的乱七八糟的。 向蓁一愣,难道周司骋只是门外汉,其实并没有系统学习过相关名词,噢,就是小说里说的,没有进入那个圈子。 他直白地给老公解释:“就是你本能喜欢打老婆。” 周司骋:“我喜欢打老婆?谁告诉你的?” 不等向蓁回答,他面色铁青:“又是小葵包给你分析的?” 周司骋召唤出小葵包,气得灵魂出窍:“你不是青少年模式了吗!你个人工智障!” 小葵包:“哈哈,对不起,我是人工智障。” 向蓁:“不管小葵包的事!这是我自己分析的。” 周司骋:“你自己——” 向蓁一看老公的表情不对,从不想打人变得真想打人,连忙跟小葵包一样滑跪。 “哈哈,老公,对不起,我是野生智障!” 第24章 “你不是智障。”周司骋被气得理智十不存一,但斩钉截铁雷霆万钧地反驳。 第34页 老公霸道护妻,向蓁来不及一喜,就听周司骋粗鲁道:“因为日智障犯法。” 帐篷里气氛骤凝,向蓁眨了眨眼。 小葵包还想插嘴:“智障是一个医学概念,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是法律概念,你想知道智障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关系吗?” 显然,青少年模式在起效,小葵包的审判模式都变成科普模式了。不枉周司骋私下让技术员限制了向蓁的账号模式。 但他没想到,向蓁和小葵包是一对卧龙凤雏。 周司骋手动让小葵包闭嘴,首先表明自己过去没有打老婆,现在不会打老婆,将来也绝不会打老婆。 态度清晰地表明立场之后,周司骋化身阎罗审问向蓁:“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向蓁坐在周司骋腿上,乖乖交代:“因为我看见你1620买的刑具了。” 刑具? 周司骋常常从向蓁嘴里听见一些震撼名词,“你是说,那个金属架吗?” 向蓁点点头,小声道:“那个不是用来把我吊起来打吗?” 吊起来打? 周司骋佩服向蓁的想象力,对比起来,龙门架原始的功能好像那么逊色,他打开一个视频,摆事实说话:“那是龙门架不是绞刑架,用来练肌肉的。” 周司骋把向蓁的手按在自己的背肌上:“你摸摸这里,还有你天天枕着的胸口,你以为都是生下来就有的?” 向蓁反应了一下,原来他误解龙门架了!它是好东西! 向蓁抬头亲了一下周司骋的下巴,生怕老公生气不练了,“老公,我知道错了,你消消气。” 周司骋声带寒气:“你怎么不问问小葵包?你不是跟它无话不谈吗?” 向蓁和他对视。 周司骋:“好吧,我的错。” 向蓁:“其实我不问小葵包,还有一个原因,我怕小葵包又劝我离婚。” 话音落下,周司骋忽然安静了几秒没说话。他被“打老婆”三个字迎面痛击,一时没有细想潜藏在这里的向蓁的逻辑和爱意。 向蓁“以为”他打老婆。 向蓁没有像上次出轨那样直接质问分手。 向蓁还为他的行为找到合理解释,那个什么S、M。 对了,S。 周司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装作无知:“那个,S、M又是什么?” 向蓁:“就是我关注了一位李姐。” 周司骋:“不是王姐吗?” 向蓁:“是另外一个博主,专门讲男同的,讲的很深刻,他说你这种症状,不是家暴,是天生S人格。” 周司骋喉结滚了滚:“然后呢。” 向蓁:“然后我还看了一本参考文献《直男爱上S又怕疼》,我就明白了——” 周司骋:“明白S、M是怎么玩的?” 向蓁挠了挠发烫的脸蛋:“嗯。老公你不会那样对我的吧?” 周司骋:“不会。把小说给我看看。” 审问老婆,所有物证都不能放过,免得还有误会。 向蓁打开小说:“我还充了解压会员才能看。” 周司骋:“那看来没找错了。” 新婚夫夫在公园帐篷里,打开了一本极为黄暴的小说。 开篇即是皮鞭。 周司骋智商很高,立即联想到向蓁与豆橛子。 他随意拉了两次进度条,每次花样都不一样。 生姜怎么除了上桌还能上床。 他不爱看别人的花样,但有件事情需要确认,他手指敲着着页面,问: “向蓁,你误以为我会对你做这种事,但你还愿意跟我过,是么?” 向蓁点点头。 周司骋从一个荒诞黄暴的误会中,意识到了向蓁对他的包容与爱意。 这样的他,向蓁都能接受,只是说着他还没准备好。 很久之前,他就失去了能这样包容他的人。 那一个说着无伤大雅谎言但身价千亿的他,向蓁会更爱他吧。 在这样一个共读黄文的时刻,比欲望先袭上心脏的是纯爱。 帐篷前面是一片睡莲池,犹如油画一般,向蓁的金发也如最昂贵的颜料,但他的眉目却有丹青写意神鬼颠倒。 周司骋垂眸看着昏暗中依旧发光的向蓁,他垂着漂亮的眼睛,随着周司骋一起阅读,他对万物好奇,似乎天真到想和周司骋讨论文字。 这样纯洁的老婆……看这种文字都是亵渎。 周司骋关闭小说:“我跟他不一样。” 向蓁:“老公,我相信你。” 周司骋保证:“我不会用鞭子打你,不会用绳索绑你,不会蒙你眼睛让你看不见我,不会使用任何道具;也不会故意搁置你,不会惩罚你,不会让你叫我主人……” 承诺着,承诺着,周司骋逐渐陷入癫狂胡言乱语。 草,小说入脑了。 特殊床戏向蓁接受不了,换言之,普通性生活,向蓁早就准备好了。 但今晚,周司骋要纯爱到底。 毕竟这里是野外。 他的身份,向蓁的容貌,上新闻就完蛋了。 周司骋从水果兜里拿出一个冰袋,搭在额头冷静了一会儿。 向蓁:“老公你热吗?” 周司骋:“有点。” 向蓁剥了一颗冰冰的葡萄,喂给周司骋,柔润的指腹擦过周司骋下唇,好像路过蛇窝一样,被猝不及防咬了一下。 周司骋:“不小心。” “没关系。” 向蓁急忙抽回手指,含在自己嘴里,舌尖舔到了周司骋留下的牙印,以及葡萄的一丝残甜。 这副样子……周司骋忙把冰袋抵住了挺拔的鼻梁,闭了闭眼。 “打开帐篷透透气吧。” 向蓁:“但是有蚊子。” 周司骋:“我们晚上早点回去。” 周司骋凭借三十年熬出来的意志力和演技,和老婆度过了一个纯爱的公园约会。 天黑之后,湖面起风,凉意袭来,附近不止他们一个家庭在露营,但场地空旷,大家都很有边界感地隔了二三十米。 最大的原因还是,向蓁没有双休,第二天还要上班。 该死的客服工作。 …… “周司骋!还钱!” 周一早上,梵昊在银行开完会,特地来总部伸冤——三天内不伸冤,代表他接受处罚,全司通报。 被扣一百万奖金是小事,重点是丢人,同事问起来,他还不能明说原因,总不能说是看了周司骋的笑话吧,那会被扣更多钱。 周司骋坐在总部最豪华最佳海景视角的办公桌后面,闻言头也不抬,在纸上刷刷签着什么。 从梵昊的视角看过去,周司骋握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黑色西装袖管里露出一截的纯白衬衫,再往上是褶皱角度都精心设计过的高定西装,光一个侧面就价值不菲,更别提手边的无价背景:一望无际蔚蓝大海以及星点白帆。 梵昊忍不住回味了一下周司骋接顺风车单子、给老婆发52红包、还要刷信用卡的一幕。 想周司骋给你表演这个?再豪掷两千万都看不到了。 一百万,看到这个,值了。 “周总,您看那个处罚——我已知错就改。” 周司骋:“错哪了?” 梵昊:“呃……” 周司骋:“风险控制不当。” 梵昊据理力争:“您就算真要罚钱,也别找这个借口,我做风控的丢不起这个人,这我得放了多大一笔坏账。” 周司骋:“我看你还没反省够,是谁跟向蓁说我可能没有表面上那么穷?” 梵昊:“……”他下车后背着周司骋跟向蓁偷偷说的,被向蓁如实转告了?言多必失啊言多必失。 突然很羡慕向蓁朋友圈的那些人,贴脸骂周司骋抠门都没事。 梵昊哈哈一笑:“我只是替你打探一下夫人对你的信任度。” 周司骋正色:“你知道我婚姻稳定,对我、乃至对整个周复集团的重要性吗?你昨天的行为意在给我的婚姻引入风险,你还敢说你在做风控?罚你一百万算轻的。” 梵昊无语凝噎。 他当然知道稳定的婚姻对集团掌舵人的重要性,它影响股东信心、关系股权离析,总裁出现婚姻丑闻被曝光,其产品容易被消费者抵制,直接会给集团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问题是你特么有结婚证吗! 周司骋此番话只透露出一个意思:他是认真的。 梵昊:“认认认,我认,我私底下给你一百万交份子钱行不行。” 周司骋:“我缺你的一百万?” 梵昊知道,周司骋是在报昨天被看笑话之仇,虽然52红包是他自己发的,但是揭穿他抠门的事实是梵经理干的。 “想撤销处罚也行。”周司骋口风一转,“我帮我办件事。” 梵昊:“什么事?跟你老婆有关?” 周司骋:“你把他招进周复银行。” 他观察到,向蓁对银行工作存有长久的向往。如果他能进银行,就能双休,早九晚五,辞掉坚果公司客服那个情敌环伺的破工作。工作环境也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35页 梵昊摩拳擦掌,这可是正大光明了解总裁夫人的机会,他决定要成为夫人的亲信——贴脸骂周司骋抠门也没事的那一派。 “向蓁读什么专业?我安排一下。” 周司骋:“没有学历。” 梵昊:“那是什么学历?” 周司骋预估了一下:“义务教育。” 梵昊震惊,他们银行新来的保安都是本科,周司骋找了个小学毕业的对象。 但也没事,世界上很多工作的门槛就是一张脸和一个正常的脑子,更别说还有一个好老公了,顶配。 周司骋道:“没让你把他塞到金融部风控部的,向蓁是一个很好的客服,或者你拜访客户的时候带上他,让他给你拎拎包,前提是正经客户,有饭吃,当天回。” 话说到这份上,梵昊也明白,周司骋是自己不方便出面,想让他带带向蓁,探索向蓁的职业路径。 梵昊回去之后,就让技术部做了一个内招的通知,他转发给向蓁。 [我们银行招客服,有五险一金,要不要来面试?我是面试官哟!] 暗示得很明白了,来就收你。 向蓁把招聘广告发给周司骋,询问老公的意见:“你觉得呢?” 周司骋:“我觉得双休很好,每周末都可以约会。” 向蓁想起跟老公度过的美妙公园约会:“那我投简历!” 周司骋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日历——上面不是日理万机周复总裁的行程,而不是向蓁的客服排班。 “老婆,你明天是不是休假?” 第25章 “老公,我明天休息。” 向蓁快速回复完老公,把手机揣回口袋,弯腰帮于悦悦收拾工位。 于悦悦明目张胆摸鱼看小说三天后,终于成为冯褚峻上任后被开除的第一个员工。 她的工位上有很多二次元摆件,满满当当,据说每个塑料片都很贵。别人离职一个纸箱,她从家里搬来了十几个带泡沫纸的收纳盒,还叫了一辆货拉拉,把重金买的人体工程学椅一块拉走。 于悦悦压低声音,拍拍椅子网面:“蓁蓁,我这把椅子你真的不要嘛?脚下有轮子,坐起来屁股很舒服,网面透气有弹性,特别适合搞男同的人坐。” 向蓁知道了于悦悦看BL小说,就是一种“搞男同”,不过,周司骋和他一起看完小说之后,就不让向蓁看了,说会把脑子看坏。 “谢谢你,但是我老公说不行,我不能搞。” 于悦悦反应了一下:“你说你图他什么。” 从向蓁毫无变化的提起老公的语气,她已经悲伤地明白,向蓁没有新老公,只有一个因为发52红包被嘲笑之后怒刷信用卡装逼的老公。 阳痿也好,免得这么柔软的向蓁被搞坏。 向蓁有点舍不得于悦悦,这就是网上说的初代同事、职场纯元吧。 冯褚峻过来巡逻的时候,全靠于悦悦怼走。 于悦悦不在乎被开除,现在工作难找,刘小芳和她一起投了很多简历,都已读不回,她走了,向蓁和小芳就安全一点,自己家境好,没工作还可以做全职女儿。 向蓁:“我们以后还可以做同事吗?” 于悦悦:“人生这么长,等我找到新工作,混成元老了,就把你招进来。” 向蓁忽然灵光一闪,打开通讯录,找到梵昊,问他银行客服收几个人,他的同事也可以投简历吗。 梵昊问:“你那边有几个人?” 他的目的是把向蓁招进来,向蓁提出的附带条件,不过分他都会答应。 向蓁:“还有两个同事。” 梵昊:“那你把简历发我就行。” 向蓁:“谢谢你!” 周司骋这个朋友太朋友了,他老公怎么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 向蓁立即给周司骋发信息:“老公,我们请梵昊吃个饭吧。” 周司骋:“那明天晚上吧,你有喜欢的餐厅吗?” 向蓁:“我喜欢你做的饭。” 周司骋:“……”特地请梵昊来狭小破落出租屋看他的笑话吗?年薪全扣够不够。 向蓁精打细算:“请梵昊吃饭不能吃碗面条吧,至少得吃个海鲜,太贵了,买回来家里做就便宜了。” 周司骋第一次对他爷爷挂在嘴边的“你的财富以秒增值,不要做浪费时间的事”有了微妙赞同。 “咱家里太小,容纳不了第三个人吃饭。” 向蓁:“你忘啦!你租的1620健身房很大!做好了端到那边吃!” 这里还有传菜员的活儿。 周司骋果断拒绝:“让他请客,我们不花钱。” 向蓁:“这样不好吧。” 周司骋:“他该的,他掉水里,我救过他的命。” 原来是过命的交情! 向蓁挠挠脸蛋,好吧,听老公的,老公的便宜老公决定怎么相处。 向蓁在同事三人小群里,发了梵昊给他的银行内招信息:“把你们的简历给我,我帮你们投。” [刘小芳:蓁蓁,周复银行早就不社招了,你小心这个人是骗子!] [向蓁:不会的,他是我老公的朋友。] [于悦悦:听起来更令人担心了……] [向蓁:真的真的,我看见他从周复银行出来。] [于悦悦:可能是去借钱的。] [刘小芳:不能病急乱投医。] [于悦悦:投!我倒要看看谁想骗你。] 向蓁很快收到了两份简历,他粗略一看,刘小芳和于悦悦竟然都是本科会计毕业!前面还有过会计实习经历,简历做得很漂亮。 向蓁看了看自己的空白简历,上面只有短短一行: 【在某坚果公司任职实习客服,从业接近30天。】 “……” [向蓁:老公,我的简历怎么改啊?] 周司骋失业后找到了好工作,一定很会改简历。 周司骋对着电脑上老婆的简历陷入沉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能不能把自己的复制一段过去,反正他们晚上就要交流DNA了。 [周司骋:@小葵,帮我老婆美化简历。] [小葵:好的,正在美化……已出图。] 向蓁欢喜地下载简历PDF,发现小葵包只是把他的照片美化了一下,从金发P成了黑发,背景从白色P成了蓝色。 至于履历,一字未动。 小葵你怎么这样啊。 [周司骋:@小葵,废物。] [小葵:对不起!我重新美化简历,@向蓁,你学生时代有没有获奖经历?比如说六一儿童节获得了三好学生奖状。] [向蓁:没有,我只上过一年学。] [小葵:@向蓁那你有没有独特的技能,比如打网球、游泳、绘画……] [向蓁:没有╥﹏╥] 小葵包真是废物,周司骋看不得老婆失望,亲自操刀,替向蓁修改简历。 [周司骋:我改好了,就这么投吧。] 向蓁打开一看,看见周司骋加了两行字。 [向日葵培育专家。] [紧急联系人是周司骋13*****8989。] 向蓁咬唇,噢,简历上居然还要填写紧急联系人! 不论如何,他的简历丰富了一些。 向蓁期待得把三份简历都发给梵昊。 [梵昊:明天早上就来面试吧!地址:周复银行1809室] 向蓁把信息转发给老公:“明天面试!” 老公没有秒回,但是梵昊秒回了。 [梵昊:抱歉!明天我没空,临时增加了会议!再约!] [向蓁:没事,我们也还没完全离职。] 向蓁五点就下班了,比平时早,因为客服少了一个人,所以他晚上还要当机动客服,就是消息多到当班客服回复不过来时,向蓁在家里远程工作。 他帮助于悦悦把箱子都搬上货拉拉,货拉拉一走,周司骋的比亚迪就无缝衔接了空车位。 “老公,你刚才怎么不下车跟我同事打个招呼?”向蓁拉开车门。 如果于悦悦看见他老公这么帅,就会相信他们是真心相爱想好好过日子的人了。 周司骋抽了一张纸巾给向蓁擦擦额头的汗:“我怕热。” 向蓁发现周司骋非常怕晒,可能是因为周司骋本身就是太阳神的化身,跟太阳王不见王。 向日葵又找到了老公是太阳神的证据。 周司骋给不知道傻乐什么的老婆系上安全带:“我发工资了,今晚我们去餐厅吃饭吧。” 向蓁:“这么早就发工资?我还没有收到过工资。” 周司骋:“大厂是这样的,有人文关怀,等你进银行了,也会月初就发当月工资。” 向蓁:“我们公司会押一个月!可恶的资本家!” 周司骋编造一套说辞:“去吃鳗鱼粥好不好?鳗鱼只能吃现杀现煮的,不能带回家。” 他今天不想开火,油烟飘起来影响气氛,而且向蓁不让开空调,汗要留到关键时刻流。 向蓁:“好。” 第36页 老公做饭累了可以休息的。 周司骋带向蓁去了一家他觉得不错的粥店,鳗鱼是空运的,很新鲜,桌上的菜单也很贴心没有标出价格。 向蓁:“老公,一条鳗鱼要多少钱?” 周司骋:“88两条。” 向蓁:“可以吃!” 鳗鱼粥上了,里面还有小鲍鱼和丝丝紫菜,又香又滑。 周司骋:“好吃吗?好吃我以后经常给你打包。” 向蓁认真:“放纵餐一次就够了。” 周司骋:“晚上我也要吃放纵餐。” 向蓁:“老公你健身很辛苦,一周放纵两三次都可以!” 周司骋:“行。” 吃的差不多了,周司骋看了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两小时后将会有雷暴雨。 天时地利人和。 “走吧,待会儿下雨了堵车。” 向蓁和周司骋牵着手去停车场:“对了,老公,你有笔记本电脑吗?” 周司骋:“车里有。” 向蓁:“借我用一下!你有下载向日葵吗?” 向日葵是一款远程控制软件,登录上后,他就可以在家里控制公司的电脑来售后了。 周司骋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时,低头亲了他一下:“没有,你自己下载。” 向蓁从后座拿到笔记本,摊在自己膝盖上,下载软件,登录账号。 回到家时,他又把电脑抱上了楼。 周司骋洗完澡之后,发现向蓁还坐在电脑前,时不时看一下,眯起眼睛,不可置信:“你在上班?” 月薪三千的工作居然晚上还要加班。 向蓁:“嗯,有志哥的直播间今晚流量很大,有很多人咨询呢。” 周司骋:“你不是休假吗?” 向蓁:“我是机动客服。” 周司骋闭了闭眼,不知道什么是机动,只知道自己很鸡动。 他把笔记本挪到床头柜上,“又不是没有值班客服,你不用这么负责。” “这是资本家利用延长工时,最大限度地榨取你的剩余劳动价值。”周司骋把向蓁的脸颊掰正,面对面,严肃开课,“你无偿加班就是掉入了资本家的圈套。” “你说的很有道理,呜……”向蓁眼里忽然漫上水汽,哪有人一边讲道理一边突然摸他的屁股的。 向蓁第一次被周司骋摸屁股。 这好像跟被摸脸、摸后背、摸肚子都不一样,周司骋从前动手只局限于上半身,向蓁从来不知道被摸到大腿这么痒! “拒绝加班,我们无产阶级要过性生活。”周司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保下来的安全套和润滑剂,右手圈主瓶盖一拧,倒了一点在手里。 向蓁看小说里的时候,没有代入自己,因为他是妖精,跟人类不一样,向蓁坚信自己除了也怕疼,其余的反应不会很夸张。 小说里说S很大,被进入的时候很疼,还分了三次,每次只能进一点,向蓁没有当回事。 此刻,被周司骋按在床上,向蓁终于也怕了,因为周司骋的那里更大。 他好像完全变成人了! “你闻一闻,蜜桃香,过几天山东蒙阴黄桃就要上市了,我给你买一箱正宗的。”周司骋一边说话转移向蓁的注意力,一边把沾了润滑剂的修长手指探进向蓁的臀缝。 这时候,周司骋还没有脱向蓁的衣服,只是把他抱在怀里,手掌从后腰探进,好像只是一次寻常的饭后揉揉抱抱。 向蓁:“嗯……我不要用润滑剂。” 周司骋以为他找借口逃脱一日,亲了亲他的额头:“嗯?没事的,不羞耻。” 向蓁急中生智:“我会过敏!” 周司骋看他是认真的,抽出手来,拿了一张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臀隙,还好还没进入。 看来向蓁真的很排斥润滑,那就很考验他的技术了。 热乎乎的毛巾贴着大腿内侧擦着,向蓁整个人都冒烟了,早就不要擦掉了,他觉得这个动作非常羞耻,好像他是小孩子一样。 向蓁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夹紧双腿,“老公,这里隔音太差了,我们买房了再说吧。” 周司骋这次来脱他的衣服了:“放心,马上下暴雨了。” 向蓁:“……” 眼见无处可逃,向蓁咬了咬唇,呜咽着攀住老公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老公,那你重一点。” 葵花籽油要重一点,才能揉出来。 周司骋呼吸一窒,一个眉目含情的美人老婆用轻轻的声音说出他重一点的话,他……他举铁没白练。 向蓁闭紧了眼睛,可是当周司骋的手指进入的时候,他又紧张了。 叮咚、叮咚! 客服消息进来! 向蓁像是听到天籁之音一样:“老公,我先回复一下消息。” 周司骋:“不准。” 向蓁:“这是我的事业!你不能干扰!” 周司骋定定地看着他,笑了:“我来回。” 这个时候了,老婆除了看他,什么也别想看。 第26章 太阳炽热、硕大、永恒,不论是初破云层,还是沉入地平的山峰,始终热烈蓬勃。 向日葵喜欢太阳,就要承受跟着太阳转的后果,不可能永远温良,它要踏入六月,走进酷暑,变成暴君,炙烤向日葵的花盘,让花盘灼伤、叶片萎蔫。 向蓁手指无力地从拥抱太阳的姿势垂下,幸好他是一个耐热的物种,可以承受强光,只要不是同时缺水和暴晒就可以。 城市大雨滂沱。 落地窗的窗扇被风使劲摇动,雨点击打玻璃。万物都在雨水里发出酣畅淋漓的声音,掩盖住小小的向日葵的呜咽。 水汽从四面八方涌来,补充着向日葵过分强烈的蒸腾效应。 闪电如劈开天光,滚雷如同巨型列车从半空轰隆隆地走过。 向蓁害怕地往周司骋怀里缩了缩,比起能引起山火的雷电,他宁愿躲在太阳的火热胸膛里,明确太阳依然存在。 周司骋发现向蓁害怕打雷,就算被折腾到受不了地往外爬,窗外闪电一起,就会老老实实地缩回来抱住他,坐得更深,好像要寻求保护一般感受他的存在。 周司骋不会错过老婆的每一次需要。 暴雨降低了白日的热燥,空气依然粘腻。整条床单都打湿了,一半是周司骋的汗,一半是向蓁的水。 “老公,我想喝水。”向蓁轻轻地说。 周司骋长臂一伸,打开床头柜上的吸管水壶,给向蓁吸一口。 向蓁好像正在经历绕着太阳转的四季,先是春暖哄着花开,紧接着酷暑暴君,烫到颤抖之后,周司骋会给他擦一擦身子,有一段秋高气爽的舒服日子,再是宛如冬日暖阳的温存。 但是,周司骋马上又进入春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而复始。 向蓁度日如年。 这样过了两个轮回,向蓁抱着蔫蔫的叶子,可怜巴巴道:“老公,我喝水都没力气了。” “我喂你。”周司骋并非残酷索取,老婆的状态他自会判断。 向蓁状态很好,越是快速摩擦,越是柔润如脂,该用如何的词汇形容他老婆天赋异禀呢?周司骋不想形容给别人听,所以他也无需措辞思考其中的奥妙。 叮咚、叮咚。 售后消息又进来。 向蓁睁开眼睛:“我要工作!” 不回复消息,向蓁就不安心,客服消息的叮咚音已经刻入骨髓。 周司骋轻笑一声,占有电脑使用权。喝口水的力气都没了,还有力气售后。 周司骋亲亲他:“没事,我帮你回。” [顾客:你家快递怎么打包发货的!盒子都烂了!我怎么知道有没有老鼠跑进来蹭过外包装!我怎么敢吃啊!] [向日葵客服:全额退款。] 向蓁不信周司骋的售后能力,每次周司骋接网约车的单,都是他跟在屁股后面安抚乘客。 “老公……不能被差评。”向蓁眼皮红红的,像两瓣玫瑰花被风吹到了向日葵花盘上,轻轻翕动着。 这个月他的差评率已经满了。 “放心,不会。”周司骋胸有成竹,捞起老婆,有趁人不备的嫌疑,“老婆,你再坚持一下,我给你好评。” 理智不多的向蓁下意识道:“谢谢亲爱的。” 周司骋:“真棒,五星好评。” 叮咚。 [顾客:这个包装好难撕开啊。] [向日葵客服:全额退款。] 叮咚。 [顾客:好评返现三元截图。] [向日葵客服:全额退款。] 一声一声叮咚,好像吊着向蓁理智的胡萝卜,让他只能被代理客服欺负。 周司骋这边发狠忘情,那边客服主管发现了不对劲,今晚怎么都是全额退款。 [主管:向蓁!!你在干嘛!于悦悦走了你也想被开除吗!捣乱要赔钱的!] [向日葵客服:我有钱。] 第37页 周总大气,今晚请所有有缘人磕瓜子。 花小钱办大事。 此时,某软件上出现一个热帖。 [这家客服疯了吗?我咨询什么他都是全额退款!人机吧!] 评论区也有人遇到一样的事,留言道: [不知道啊,反正真的退款了。] [是不是AI客服设置错了关键词?] [不是,这是人工客服,我验证了,我问他疯了吗,他说我高兴。] [hhh感觉对方还挺惜字如金,我问了好多遍原因,他烦了才说是因为结婚。] [我还能说什么,你请我吃瓜子,我只能祝你早生贵子了。] [早生贵子+1] [是不是皮下换人了,这个客服我有印象,他以前的回复风格不是这样的,是那种天然黑的阴阳怪气,有种不通人性的美感。] [打工人疯了报复老板。] [反而呢,带给店铺一些流量。] 孙有志的直播间涌入了一批看热闹的网友,他不明所以,发现是向蓁在搞事,助手建议他抓住这波流量,给好奇心旺盛的网友介绍一下向蓁,向蓁的脸蛋正好能接住这波泼天流量。 孙有志想起向蓁多次拒绝当主播,摇摇头:“算了。” 向蓁一直在全额退款,而冯褚峻也死抠死抠的,没有明确收到允许向蓁以这种方式给店铺带流量的通知,孙有志怕向蓁上班还倒贴钱,把他的客服权限关闭了。 虽然大多数网友看热闹,但真的有人拿过年的年货订单来退款。 幸好对待这部分人向蓁还有理智。 几十块的售后订单,周司骋给退款了,至于想要白嫖过年买的一百多两百多的年货礼盒,周司骋也没人傻钱多到那份上——他今天是开心,不是抽风。 一旦开启退款通道,晚上还要不要跟老婆睡觉了。 周司骋不知道有帖子爆了,突然间涌进来很多消息。 向蓁以为是孙有志的直播间爆单了,他可能不能掉有志哥的链子,挣扎着要回复。 周司骋可不敢让精打细算的老婆知道他干了什么,耐着性子替老婆回复。 网友怎么这么烦,还八卦原因。 向蓁急切:回了吗? 周司骋耐心:结婚。 网友:早生贵子。 退款的风向突然就变成了满屏的祝福,没买过的路人也来刷。 周司骋看着看着上头了,突然老婆瘾大爆发,在zfb发了一万个口令红包。 摘掉抠门帽子,爽。 今晚,就是各种爽。 云收雨霁,周司骋把老婆抱起来,单手强有力托着他屁股,另一只手一把掀开湿透的床单,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新的铺上。 全赖这个出租屋太小了,没办法换地方,浴室只能勉强容纳两个成年男子站立,向蓁没力气站不住,周司骋只要陪着他一直在床上。 他愈发看窗边的向日葵不顺眼,好像领地被侵犯,如果没有这些,就可以在落地窗前,而不是一直在床上。 周司骋在老婆最软弱的时候趁虚而入,试图和向日葵一较家庭地位高下,耳鬓厮磨道:“老婆,可以把向日葵搬到别的地方吗?” 向蓁:“不行的,老公。” 这些向日葵本来就种得晚,在他身边才能长得快,赶上大部队。 周司骋眼里闪过暗光,跟向日葵争宠失败,道:“不是你说的,长大了就把它们搬到天台吗?” 他从前盼着这一天,是因为空间不大他不能接受在卧室种菜,现在更加忍不了,是因为窗户他另有用处。 都长到他膝盖以上了,还没断奶吗。 向蓁对向日葵作物是十分溺爱的,躺在周司骋怀里,气若游丝道:“还小。” 周司骋拥着全身白里透红的老婆,目光扫过绿油油的植物,真的有些太高了,十六楼不妨蚊子,还靠湖,植物一旦茂盛,蚊子来了,螟虫也来了。 他可不想晚上抱着光溜溜的老婆睡觉时,老婆被蚊子咬得七八个包。 他会心疼。 他有的是手段。 向蓁累得睡着了。 周司骋兴奋劲儿还没过,头脑稍稍冷静后,他先是花钱摆平了售后事件,把网上的消息删了。 一切都推脱给梵昊,就说是他干的,他没脑子爱撒钱。 反正向蓁迷迷糊糊的,也细究不了他有没有将账号交给别人。 翌日。 向蓁浑身酸痛地醒来,想到昨晚宛若过了五载一样的日子,脸颊倏地泛起红晕。 他用阳光之力解除了身上的酸痛,坐起来,还好周司骋不是S,不然他这么凶猛能干,向蓁还手的话,他们昨晚一定会打到派出所去。 但也没有好多少。 周司骋不是S,他反而只能包容承受。 哎呀,老公真是太猛了。 还好他是妖精。 “醒了,来喝粥。”周司骋炖好了排骨山药粥,和洗漱用品一起端到床边。 他极好牙膏,托着向蓁的下巴帮他刷牙。 向蓁有些不好意思:“今天阳光不错,衣服床单都洗了吗?” 出租屋的洗衣机不知几任租户用过,向蓁一般都手洗自己的衣服。 后来周司骋说他公司有洗衣机,洗烘一体,每天就把他的脏衣服带走,晚上干干净净地带回来。 周司骋:“洗了。” 向蓁眼波流转,亲密接触之后,穿上衣服后,反而不敢直视老公,目光转了一圈,道:“向日葵长得真好呀。” 向蓁突然看见有一颗矮矮的向日葵已经结出花苞。 估计是种子里混入了一颗矮生向日葵。 “还是个宝宝呢就是开花了。” 周司骋忽然眯起眼睛:“你确定不把向日葵搬走?” 向蓁:“不搬。” 周司骋:“行,先吃排骨粥吧。” 等到晚上轮到他吃向蓁时,故意给老婆喝了很多水。 第27章 在暴雨中歪伏凌乱的草木,只要等第二天太阳一出,就精精神神地站直了,拂去尘埃,叶子更绿,新芽更嫩,腰杆子更柔韧。 向蓁亦如此。 他把房门用水桶挡住,免得被风吹合上,双手捧着向日葵往楼顶搬。 施霆站在门口,礼貌询问:“需要帮忙吗?” 向蓁一日一夜的心思都挂在太阳神和雷暴雨上,施霆出声的这一秒,他才想起隔壁是有住人的。 “昨天雨好大,你们睡得好吗?”向蓁半晌憋了一句。 施霆:“睡得很好,我们这行的为了不让雨天影响睡眠,晚上都是戴静音耳罩的。” 向蓁松了口气,为了显示自己也没有被太阳风暴影响睡眠,有的是力气搬运,“不用,我自己锻炼一下,你们知道的,我很能跑。” 施霆点点头,他和叶沄不一样,不会对保护对象过分热情,毕竟他的任务是保护人身安全,不是当保姆,那是周总的活儿。 对于向蓁很能跑这件事,施霆也十分惊讶,看不出来向蓁薄薄的身板,居然有专业长跑运动员的耐力,而且,他总觉得向蓁还没有使出全力。 如果有一天向蓁全力奔跑,他和叶沄还能追得上吗。 施霆给向蓁借了一个小推车,向蓁一口气拉了十来趟。 楼上竟然有几十个空花盆!而且写着向日葵专用!是周司骋准备的! 向蓁脸蛋一红,周司骋到底计划了多久啊。 天台有人晒被子,也有其他人种菜,位置都满了,如果不是周司骋未雨绸缪买花盆占位置,向蓁的向日葵都没地方站了。 好吧,向蓁原谅老公了。 他把奶茶桶里的向日葵插到花盆里,间隙加大,确实没有在卧室里那么挤了。 因为失去半袋种子向蓁格外珍惜,总想多养一养,其实早就应该搬出来了,而不是用自己的太阳之力偷偷喂向日葵。 老公逼他一把是对的。 就是逼他的方式不对。 向蓁一想起周司骋能够轻松用抱小孩把尿的姿势把自己抱起来,他的脑袋高过周司骋,都快顶到天花板了,悬空加上羞耻,真的要哭了。 奇怪,周司骋哪里学的,小说里没有教这个。 周司骋的确没有使用任何道具,他完全不需要借助道具就能让向蓁死去活来。 “老婆。”周司骋敲了敲顶楼的铁门,灵肉交流之后,喊老婆更加顺口上头,“怎么不等我一起搬?” 他说是出门买菜,其实是高秘书带来两份文件让他签字,他顺手又安排了一些其他事。 周司骋迈步走近,捉住向蓁的手掌,检查完捏了捏,“你站着看,我来培土。” 向日葵从奶茶桶换到大花盆里,需要多填一些营养土,这些周司骋都提前准备好了,只要老婆跟他在一起,他会爱屋及乌一切。 向蓁帮忙扶着向日葵,周司骋蹲下来培土,他盯着周司骋头顶的发旋,感受到了一起种向日葵的快乐。 一起种的向日葵,就是他们的孩子。 第38页 周司骋的手法熟稔,不怕脏,手指直接抓松土壤,手心压实,握着小铁锹的手掌刚收获过一轮向日葵,几乎碾遍了向蓁的全身。 无论什么向日葵在他手里,都轻松圈住。 周司骋抬头,看见老婆热切的目光,他早就发现向蓁很爱注视他,包括在床上,后背式的时候,隔一会儿就扭过头,水朦朦的乌黑眼珠欲说还休,白皙单薄的肩胛骨颤着,周司骋一看就知道老婆想看他了,爽快地俯身侧倾,给老婆看一眼,索取一个长吻。 让向蓁脐橙不需要费心哄骗。 又在看他。 他在索取无度,向蓁要负90%的责任。 不过今天白日已经放纵,周司骋晚上打算让向蓁休息。 “下午想出门,还是想在家里休息?”周司骋问。 向蓁:“都可以的,老公。” 周司骋:“我带你去做两身衣服吧,在银行工作要穿正装。” 向蓁:“定制?会不会很贵?” 周司骋穿西装很帅,他很爱看,向蓁自己没有穿过,入夏以来,他都是穿网购一百元三件的白T恤。 周司骋:“不贵,一个没生意的旧式老裁缝,现在服装行业机器都取代人工了,我们去光顾他的生意是做好事。” 向蓁被老公的逻辑说服,“好。” 两人从楼顶下来,周司骋回家洗了手,带着老婆去地库取车。 他比平时更上心,不仅给开门,还要抱着老婆进去。 比亚迪SUV就是这点好,简单大方空间大,他弯腰可以把老婆送到座位。换一个底盘低的肯定不行。 按照周司骋所学的医学知识,向蓁这两天必然大腿内侧酸痛无比,一抬腿酸胀感就会发作。 “痛吗?”周司骋捏了捏向蓁的大腿肉。 向蓁电光石火之间,领悟到了正常人的反应,他重重点头:“老公,很痛。” 周司骋:“我的错,晚上让你休息。” 车辆开动之后,向蓁今天第一次拿到自己的手机,微信消息红点像客服后台一样涌出来。 向蓁逐一阅览。 于悦悦和刘小芳问他昨晚怎么回事,不攒钱买房啦?真换老公啦? 冯褚峻也在问,昨晚帮他上号的,是不是给他五万二红包的新男友,是什么身份?还问他五万二就可以成为他的新男友吗? 向蓁一脸懵逼:“老公,你昨晚干什么了?” 周司骋简单解释:“就是梵昊,他想检验你平时的工作强度,能不能适应银行的客服工作。” 向蓁:“我可以的!” “我也这么说,但他非要问,我就让他上你的号体验体验。”恰好是红灯,周司骋空出一手握住老婆放在膝盖上的手,“客服也是一种系统性的工作,你看看他,一个海归,售后只会全额退款,毫无技巧。” 向蓁深以为然,“全额退款太笨了,要先从补偿两元开始加码,补偿五元的时候就要借口向上级申请拖延一会儿,这样显得我很努力。” 周司骋:“还是我老婆会当客服,你当银行客服一年能给我省千八百万。” 向蓁只知道自己被老公赏识,勾着嘴角继续看消息:“梵昊刚结婚?还发了一万个口令红包!” 周司骋:“嗯,在看日子了。” 向蓁:“刘小芳和于悦悦都抢到了红包。” 周司骋:“你也抢。” 向蓁:“还会有吗?” 一万个红包十几分钟就一抢而空,周司骋趁向蓁不注意,拿起手机又往里补充了一些,单个金额比昨晚大。 “520!”向蓁输入口令,眼睛一亮,“我手气这么好啊!” 周司骋:“因为我有旺夫命。” 向蓁毫不怀疑,自从认识老公,他运气就是很好。 他之前一直在想,其他妖精是怎么赚到那么多钱,往互助基金打钱的呢,原来只要找个好老公就行了,运气变好就能赚到很多钱。 裁缝店到了,在一个老旧居民楼里,门厅是两架显眼的缝纫机,一个大盒子装满各式各样的过时纽扣,墙上挂着修补羽绒服和剪裤脚的价格。 缝纫机旁坐着一个带着老花镜的中年手艺人,正在看报纸。 周司骋:“打扰,我想给我老婆做两身西装,你给他量一下尺寸。” 向蓁站在门口张望,老公说的没错,来这个地方做衣服,是一种善良行为。 老裁缝放下报纸,拿出记录工具,抬了抬老花镜,道:“四套起订。” 周司骋:“行。” 向蓁:“一套多少!” 老裁缝:“一百五,四套六百,用的是好料子。” 向蓁不忍心为难老裁缝的生计,想到刚才抢到的520红包,答应了:“那你给我做四套吧。” 老裁缝给向蓁量身高、臂长、腿长等等。 周司骋施施然找了把椅子坐下,一坐下,发现缝纫桌上放着一块劳力士,中指不动声色给它推到报纸下面。 修裤脚的铺子是高秘书临时找的,老裁缝却是周司骋从奢侈品牌聘请的高定设计师。 “完美的模特。”设计师量完尺寸,克制地赞叹了一句,他脑海里呈现许多大胆的配色,适合向蓁的金发,不过周总强调,模特本身在银行上班,只能穿黑和灰。 周司骋:“尽快。” 回到车上,向蓁道:“老公,我能感觉到他很专业,被机器取代了真是太可惜了。” 周司骋:“快退休的年纪,不可惜。” 向蓁一想也是,人类总是盼着退休。 下午,向蓁被勒令在床上休息,眼睁睁看着周司骋蹲在地上,像灰姑娘一样擦窗前的一片地。 奶茶桶搬离之后,留下了一圈一圈水渍印子,周司骋先用毛巾擦,再用次氯酸消毒,最后用香氛擦一遍、纯净水擦一遍。 每个角落,每条砖缝,都收拾妥帖。 高级家政,不外如此。 向蓁一开始以为是老公有洁癖,但是周司骋对待经常使用的灶台没有这么细致,只有跟他相关的才会这样。 小葵花颤了一颤,缓缓想到一个可能。 直到周司骋拿出一条裁剪合适的白色地毯,向蓁确认了这种可能。 周司骋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向日葵没了,可以开空调,羊毛地毯挨着也不会热。 他忙出了一身汗,伸手解开皮带扣,想洗澡换一套家居服。 向蓁听到皮带扣咔咔转动的声音就头皮发麻。 他现在觉得老公起床系上皮带的过程是最帅的,爽利中带着一丝慵懒随意,三两下把那个骇然的物什锁起来。 周司骋抽出价值不菲的皮带,长薄一条,黑色利落。 向蓁:“老公,明天可以吗?” 周司骋随手把皮带挂在墙上衣钩上,走去浴室:“嗯?” 向蓁把皮带抽过来,老公不用,他自己用。 可惜他的睡裤没有皮带绳结,向蓁绑在了自己裤腰上,感觉安心一点。 第28章 周司骋洗完澡回来,看见带有自己余温的皮带裹在向蓁细软腰肢上,柔软的一握被纯黑皮革束缚,仿佛只有自己才有资格解开,某处青筋跳了跳。 这是……防着他脱裤子呢。 周司骋坐在床头,伸手扯了扯他的裤管,发现向蓁系得很紧。 向蓁伸手抓住大腿的布料,晶亮的瞳仁里满是警惕地看着他。 “老公,今天已经做过了。” 周司骋带着超市促销沐浴露的香气与水汽逼近,屈膝跪在地上,手肘撑着床垫,凑近向蓁的脸,莞尔:“宝宝,你在保护什么?” 宝宝? 向蓁额前的金发颤抖了下,浑身过了电流一般,平时张口就是喊周司骋老公的妖精,面对周司骋喊他老婆,是高兴也是理所当然的要求,可是周司骋现在喊他宝宝欸。 向日葵妈妈不会说话,等他长大成人了,人形就是青年,桂花婶儿喊他小蓁、蓁蓁,第一次有人喊他宝宝。 向蓁害羞地抹了抹脸,老公真的太帅了,像中午的太阳一样不可直视。 “没保护什么,我就是试试你的皮带,订做的西装送皮带吗?” “不送吧……?”周司骋思考了一秒,“我这条送给你。” 向蓁跟老公不会推辞三次,坦然收下:“谢谢老公。” 周司骋:“我检查一下合不合身,要不要打新的孔。” 向蓁拉起睡衣,乖乖让老公检查。 周司骋也是位宽肩窄腰的总裁,他的皮带孔,向蓁只需要再进两格,恰好有多出来的两格。 他把食指插入皮带和腰肢的缝隙,很紧,幸好皮带是真皮的,没有人工皮革的粗糙磨砺,贴着皮肤不会不舒服。 但是肚脐眼处的金属扣还是硌人。 周司骋:“第一次系皮带?你会解开吗?要不要我教你?” 向蓁:“我会。” 他天天都在观察老公,老公每天起床都要提裤子系皮带,他怎么不会呢。 第39页 都说了,妖精学习能力很强,要么不懂,要么精通。 周司骋长腿一抬,上床躺着,把老婆抱到自己身上,只听咔咔两声,皮带就从向蓁身上滑落,被扔到地上,金属扣哐当响。 向蓁完全没反应过来。 周司骋拍拍他的后背:“午睡吧,我不动你。” 向蓁提着的心放下来,侧脸趴在老公胸膛上,听见老公沉稳的心跳,真是一个很强壮很健康的老公呢。 他目光往上一抬,忽然发现晒衣服的横杠上,赫然多出两条他的内裤。 “老公,你帮我洗内裤了吗?”向蓁问。他们之前都是洗完澡后,顺手就各自手洗了。 周司骋:“嗯。” 向蓁小声道:“那我下次也帮你洗内裤。” 周司骋胸膛起伏了一下,“谢谢老婆。” 当天晚上,周司骋也让老婆好好休息了,他学习的医学理论告诉他,不可以涸泽而渔,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对向蓁的不忍,向蓁越是呈现出很容易被制服享用的柔弱,周司骋越要自虐般锻炼自己的意志力,从自虐中享受怜惜老婆的成就感。 翌日,账号被“梵昊”闹这一出,周司骋建议向蓁直接辞职,让梵昊补偿一个月的薪水。 周司骋:“入职银行有五险一金,交了海市社保满一年,明年买房我们就能写两个人的名字了。” 向蓁被说服了,谁不想拥有一个共同的房子,在海市扎根呢。 “老公,我今天就去辞职。” 周司骋送老婆到公司楼下,颇有春风得意之姿:“老婆,我就在这里等你,需要我帮忙搬东西吗?” “不用,我啥也没买。” 与于悦悦不同,向蓁的工位只有一个大水杯,他还每天从公司接水回家喝。 周司骋目送老婆进门,转头给梵昊打电话:“全额退款的帖子,在网上搜到了吗?” 梵昊微笑:“看不太明白。” 这什么上司啊,想让他背锅,起因经过也不给说清楚,就让他上网搜。问就是没空说明。 周司骋:“看不明白就让小葵包给你总结。” 梵昊隐约觉得那天上顺风车是一个错误,周司骋根本不怕被看笑话,反而就缺一个冤大头给他打掩护,自己就正好撞上去了:“明白了明白了,就是半夜上网秀恩爱嘛。” 这点小锅他背得起,就怕周司骋将来掉马的大锅也甩给他。 周司骋:“下午我带向蓁去银行报道,你准备一下。” “好的,夫人的两位同事,我就让HR去面试,你看还要安排在同一个岗位吗。” 梵昊一方面又觉得生活马上要精彩起来,比起每天跟金融数字打交道,显然还是周司骋的老婆更有意思。 到底是什么让周司骋觉得柴米油盐很有意思呢? 周司骋沉吟一下,同一个岗位意味着向蓁每天都要被劝分,罢了,比起让向蓁适应银行工作,牢牢生活在他的地盘里,被误解都是小事。 “尽量同岗,但向蓁你要亲自带。” 梵昊:“明白,我亲自带。” 到了他这个管理等级,不需要接手琐碎的事务,亲自带向蓁意味着他要重新给自己安排一点琐事。 周司骋挂了这边的电话,又给高秘书打过去,询问冯褚峻入局进度。 向蓁答应辞职,他其实没必要再针对冯褚峻。 高秘书道:“周总,有楚刃出马,冯褚峻果然对AI影视很感兴趣,也信了搭线周复的饼,现在有意愿出售公司股份给他堂姐,改成投资AI。我已经和冯小姐谈价,准备以她的名义购买冯褚峻全额股份。” 冯褚峻不是独生子,他父亲也不是独生子,家族企业股权分散,冯褚峻一卖,坚果公司的继承人就换了。 盲目投资AI只会在超级资本的倾轧中血本无归。 周司骋:“他卖股权对其他员工是好事,照常进行。” 至于要让冯褚峻在AI投资里剩下多少钱,要看他老不老实了。 向蓁来到公司,顶着八卦的目光,找到主管,说自己要辞职。 昨晚公司议论纷纷,都猜测向蓁是不是跟那个52的男友分手了,找到一个富豪男友。 主管也有耳闻,“你倒是比我还先走,孙有志叫我照顾你,我有没有照顾?” 向蓁:“有。” 主管虽然嘴上爱说扣钱,但是向蓁好评率倒数,没真扣过他钱,可能也是因为工资还没发,发了才知道。 主管:“行,你找人事办理,最近忙,你跟悦悦一个接一个走,我也没空给你俩办欢送会。” “谢谢主管。”向蓁热心地给主管的保温杯满上茶水,“我去找人事了。” 向蓁在公司里人缘很好,人事给办得也很痛快,就是快结束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道:“我要给冯先生打个电话请示。” 向蓁:“好。” 过了一会儿,人事放下电话,对向蓁道:“冯先生说要亲自跟你谈谈,可以涨薪。” 向蓁:“我一定要走。” 人事:“那也等冯先生来了再说,你去他的办公室等吧。” 向蓁莫名其妙,去了冯褚峻的办公室。 十分钟后,冯褚峻开着跑车来了,急切推开办公室的门:“我给你涨薪,一万,以后你当我助理。” 向蓁遗憾,做人要讲诚信,他已经跟银行约好面试了:“你说得太晚了。” 冯褚峻:“你交了新的有钱男朋友?” 向蓁:“没有,我很爱我老公。” 冯褚峻:“我也可以给你五万二。” 向蓁:“为什么?” 冯褚峻:“你装傻是不是?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向蓁:“我不喜欢你,快点给我办离职,我老公还在下面等我。” 今天太阳很大,老公很怕晒。 冯褚峻见他三句不离那抠门老公,脸色发横地在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我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要是成了,财富能上一个阶级。我可以带你一起做,我知道这几天没来公司,忽略你了,你还是要离职?” 向蓁:“嗯。” 冯褚峻撇了撇烟灰:“无故离职,当初你的推荐人是孙有志吧,一块儿开除了。” 向蓁一愣:“有志哥他没做错什么。” 冯褚峻:“你离职,他就有连带责任。” 向蓁握了握拳,周司骋明明说离职很简单,这种公司他不去劳动仲裁都便宜它了。 为什么要开除有志哥。 孙有志把他从村里带出来,给他找房子,安排第一份工作,是他的导师。 孙有志认真工作,天天熬夜加班,慢慢升到主管的位置,是孙爸爸孙妈妈口中值得骄傲的儿子。 现在工作这么难找,如果因为自己,孙有志被开除了,向蓁会愧疚的。 向蓁真想掰开冯褚峻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 他握着拳,又松开。 冯褚峻见他气呼呼的,一笑,给个台阶下:“你回去再考虑考虑吧,我还是能给你开一万的工资。” 他一进门就发现了,几天不见,这小客服越发惊艳了,比<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的还要漂亮,趁他涉世未深抓在手里不说自己艳福不浅,以后也大有用处。 向蓁耷拉着脑袋等电梯,除非他能够给孙有志找到一个更好的工作,不然他就是连累有志哥了。 电梯门一开,出来的却是周司骋。 “老公!”向蓁看见老公,一下子觉得委屈了。 周司骋抱住他揉着头,目色霜寒:“有人欺负你了?” 他刚才在车里,看见冯褚峻的法拉利轰鸣着开过,就马上跟上来了。 果然,不能对觊觎他老婆的人太仁慈。 向蓁见周司骋好像要去暴揍冯褚峻的样子,连忙把他往电梯里推:“不要生气,打人坐牢,我们去车里说。” 周司骋:“他怎么欺负你的?” 向蓁:“他威胁我,如果我辞职,就把有志哥一块开除,还说让我当他的助理。” 周司骋听得简直恼火,他都很久没发火了,他压着火气道:“没事的,我有办法。” 向蓁:“老公,你有什么办法?” 周司骋:“他欠了一大笔债务,马上就要卖公司了。” 第29章 下午,周司骋带向蓁去周复银行面试,他把车开到专用车库,走高管电梯,直达梵昊办公室。 熟门熟路。 向蓁被老公拉着手,“老公,你方向感太好了。” 这种老公在古代打猎也不会饿着老婆。 周司骋谦逊:“留心看地标。” 办公室里,梵昊准备了一张草稿纸,上面罗列看似专业实则有常识就能答上来的问题。 梵面试官亲自给向蓁和他老公倒茶,开始面试了,他提问向蓁,周司骋检察官似的一旁听证。 向蓁皱一下眉头,梵昊就要收到周司骋质疑的目光:谁让你问这个问题? 第40页 谁面试谁真不好说。 十五分钟后,梵昊迅速发放offer:“向先生,恭喜成功通过面试,明天——” 周司骋“咳”一声。 梵昊从善如流:“一周之内报道就可以,你可以置办一下服装,公司可以报销。” 向蓁:“谢谢梵经理,我会努力工作的。” 周司骋放下茶杯,“走吧,回家。” 为了庆祝向蓁找到新工作,两人在外面吃了一顿。 回去之后周司骋又在落地窗前吃了一顿。 小向日葵腾开的地方,被大向日葵用上了。 向蓁终于知道周司骋为什么要搬走奶茶桶的原因了。 周司骋占有欲很强,做的时候不开灯,这样无论如何也不会走光。 向蓁被抵在玻璃前,看着湖对岸璀璨的灯火,感觉自己好像被关在玻璃罩里的飞蛾,周司骋是背后蔓延的一团火,愈烧愈烈。 羊毛地毯湿了。 周司骋去给他拧毛巾,向蓁无力地趴在地毯上,摸到手机,质问小葵包。 [向蓁:你不是说我老公不可能连续三天过性生活吗!] [小葵:我没有说过,我只是一个三岁的宝宝!] [向蓁:你说过!] [小葵:好吧,可能我的其他人格对你这样说过。我分析一下,你老公最近是不是没有开网约车了?] [向蓁:他换了一份新工作。] [小葵:正确,我之前的结论可以推翻了。] 向蓁噎住了,过了一会儿,又悄悄问小葵包:“那我老公什么时候能休息?” [小葵:明天!事不过三,这次我给你拍着胸膛保证,99.99%男人不能连续过四天高质量性生活。] 唔。 向蓁看着这个回答,安心了一些。 第二天,向蓁收到了公司转来的3000元工资。 这是人生第一笔工资,意义非凡,客服工作虽然有恶心的事,但也收获了很好的伙伴。要不是客服部发相亲单子,他还遇不上老公! 该怎么花这笔钱呢? 向蓁想了想,先给桂花婶儿发了520的红包,告诉她自己发工资了。 桂花婶儿很替他高兴,问他端午节有没有时间回来吃粽子。 向蓁有点儿心虚地回复:“婶儿,没有放假呢。” 端午节是他和老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传统节日,要一块儿过。 桂花婶儿:“忙,你们都忙。那我给你寄过去,顺丰冷链,到你那儿保准还是新鲜的。” 向蓁:“谢谢婶儿。” 清明的时候,他还在村里,和桂花婶儿一起上山捡过鼠曲草,做好清明团后,桂花婶儿就叫了顺丰寄走,是寄给城里的妖精,具体是谁,向蓁不知道。 接着,向蓁又跑去银行ATM机,取了一张一百块的大钞,他很精,第一次吐出来的大钞旧旧的,他又取了一百,这回是崭新的,他把第一张存回去了。 向蓁从床底拿出《成人指南》,把一百块钱夹在里面。 这笔工资将来写入他的自传里。 办完了两件事,第一笔工资当然还要给老公买一份礼物! 向蓁坐在床上思考,周司骋会需要什么礼物呢? 怕晒?买一个墨镜?周司骋已经有了,而且戴起来特别时髦很有味道。 好用的炒菜锅?周司骋做饭比较多。不行不行,网上说了,不能送跟家务有关的东西,那不叫礼物。 给比亚迪换一套冰藤席坐垫?不行,这是给家庭公用的车的,不是单独给老公的。 对了,说起开车……向蓁盯着自己赤裸的脚背,他之前自学足底按摩,打算给老公放松,但是周司骋后来不开网约车,他就忘记了实践。 周司骋上下班开车也很辛苦。 有了!他就送老公一个泡脚桶,还附赠足底按摩。 他现在是有工资的妖精了,完全可以请一个师傅教他真正的按摩技术,花了钱的,才叫用心。 去哪里学? 向蓁沉吟一下,当即打开团购,查看附近的足浴店,这里可都是专业的师傅。 学这个129的?还是这个198的?还是598的? 这些师傅的手艺差太多了吧。 向蓁点进去看评价,发现598的好评返图,环境非常昏暗,总是拍一些莫名其妙的角落,一点有效信息都没有。 这家不能去,灯光太暗,他学不清楚。 而这家129的,居然还可以吃自助餐! 向蓁点击购买,又想到会不会太便宜学不到好东西呢? 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说。 向蓁立马启程,这家店很近,就一公里外,他走着就去了。 门口超级大一个【足浴spa】的招牌,进门是一扇屏风,看不清里面。 向蓁踯躅地在外面看了一会儿,里面是啥呢。 跟在后面的叶沄:“……”啊,这个,要不要往上汇报?周总看着挺凶的,会不会打老婆呀? 不容他多想,足浴店出来一个穿着职业装戴着的对讲机的接待员,对向蓁道:“先生,请往里面走,有团购吗?” 向蓁:“有。” 叶沄连忙拉高防晒的口罩跟上。 接待员:“这位先生你们是一起——” 向蓁回头,叶沄躲闪不及。 向蓁:“叶大哥,好巧,你也来了。” 叶沄:“挺巧的。” 向蓁神秘地凑过去:“叶大哥,我来这里,你不要告诉我老公。” 学成之前先保密,给老公一个惊喜。 叶沄目露痛苦,果然不能跟被保护对象太熟,一边是发工资的老板,一边是毫不知情的向蓁。 他纠结一会儿,汇报这里有自由量裁权,如果这是一家正规足浴店,他监督向蓁消费,完了就当没这回事。 向蓁被引到前台,装修很豪华,但光线都不太亮,他眨了眨眼睛,核销团购之前,对前台说:“我可以来学习吗?” 前台:“学习什么?” 向蓁:“学习足底按摩。” 前台从电脑前抬眼,眼睛一亮,向蓁的颜值在昏暗的灯光下宛若自带补光,阳光漂亮,笑起来的样子很适合服务业。 他们这一行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一般只招年轻的男女生,技术可以速成,脸蛋却不能。 王牌!这招进来绝对是王牌技师!还有异国风味!值得特别拍一个转场宣传片!就叫“帅哥高攀不起,这里129起”! 前台兼职人事:“当然可以,我们到里面详谈。我们这里的技师时薪很高,是正规按摩店,签劳务合同。” 向蓁:“明白明白,我不会白学的。” 他会付费给师傅。 前台:“肯定不白学,一技傍身,在哪儿都抢手。” 向蓁谦虚地笑了笑,他不用很抢手,能得到老公的认可就可以了。 “你是陪他一起来的朋友吧?”前台给叶沄倒了一杯水,很多人第一次来足浴店,都要找个朋友壮胆。 “请坐。”前台语速很快地介绍自家情况,天底下居然真有顶级美貌而不自知的人,错过一个再等十年。 恰此时,一个技师提着工具箱,刚结束一单,听说来了个绝美实习生,好奇地探进身子。 嘶—— 向蓁双手放在膝盖上,听前台吹嘘,他明白的,前台铺垫这么长,就是为了抬高学费,他能接受五百以内。 忽然听见吸气声,向蓁扭头一看,一位亭亭玉立青花旗袍的师傅站在那里。 前台欣然介绍:“我们3号技师,人美技术硬,这个月能赚三万多。” 向蓁看向师傅的手提箱,再看向青花旗袍,好专业,他挠了挠额头:我也要这样穿吗? 要学全套吗? 前台:“这套衣服是顾客评选第一名,我们的服装一点也不擦边,包得很严实,不惧任何临检。” 向蓁被推销得不好意思,周司骋也老是说什么检查:“那我也买一套吧,便宜吗。” 前台:“我们免费提供工作服。” 叶沄:??? 你不是来消费,你是来赚钱的?! 不是!这个不能瞒着周总! 他火速给周总告状。 [周总,夫人去足浴店应聘技师!] 大早上,周司骋好好开着会,漫不经心看了一眼消息,脸色骤变。 变脸程度堪比五个小葵包算力中心全被炸了。 周围人战战兢兢看周总脸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司骋拿起手机,道了一声“家事”,“你们继续”,起身走出,地板都要被皮鞋底擦出火星子。 唯有高秘书面不改色,继续主持会议。这种变脸他在飞机上看得太多了。 周司骋推开对面的空会议室,打电话给向蓁。 足浴店?技师?荒唐极了。 向蓁嫌弃他帮忙找的银行工作不好?不好那就提出来,不想干客服,总裁也可以让他当。 有一瞬间,周司骋想起旧社会吃不起饭,让女人去卖的废物男人。 第41页 周司骋承认,因为要应聘的是他老婆,他扫射了全部足浴。 他心里一突,难道向蓁是因为家里太穷,才想去当技师? 周司骋忽然像被踹进极地,血管里结了冰渣子,随着呼吸刺痛每一寸血肉。 如果是这个原因—— 他这个丈夫当得极为失败。 他把向蓁置于浮冰,兀自看他自救。 等待向蓁接电话的三秒,周司骋的耐心从未耗得如此之快。 接通一刻,一句“我有钱,我钱多得花不完”即将脱口而出。 向蓁甜甜的嗓音无损透过手机听筒:“老公!” 周司骋语气缓和:“你在哪?” 向蓁顾左右而言他:“老公,你几点下班?” 周司骋:“我看见了你的定位。” 向蓁猛地看向手腕的手表,暴露了,他撒娇道:“老公,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周司骋:“是惊吓,马上回去,三秒后你的定位没有挪动,我会亲自把你扛回去。” 扛回去之后……? 向蓁听出了未尽之言,咬了咬牙,又看了一眼旗袍模特,学是不能学了,要不要买套衣服呢?前台姐姐还请了模特给他看。 周司骋:“三、二——” “我马上走!”向蓁一跺脚,旋风一样跑出去。 前台:??? 叶沄抬脚跟上。 向蓁跑着跑着,发现叶沄也跟出来了,停下来:“叶大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叶沄:“我觉得那家不太正规。” 前台一个劲儿忽悠向蓁什么服装保守,其实那旗袍开叉很高,向蓁的角度看不见。 向蓁:“太可惜了,我都到了,被我老公发现了。” 叶沄摸了摸后颈:“足浴店鱼龙混杂,客人比网购的难缠一百倍。” 向蓁:“是哦……为什么说这个?” 叶沄:“……” 叶沄小心翼翼地问:“你去那干什么?” 向蓁:“我想找师傅教我足底按摩,给我老公按。” 叶沄:“……” 完了,队长不在,闯祸了。 “其实你应该去盲人——”叶沄打住,周总估计不会希望向蓁去任何一个地方学习按摩。 他站在原地,顶着33℃的烈日,汗流浃背地给周总发信息解释。 …… 周司骋气得要举报这家足浴店,向蓁一看就很无知,怎么敢收的。 然后,他阅读了一下叶沄的消息。 “……” [周司骋:对不起,老婆,我刚才语气太凶了,那种地方太混乱,消毒不过关。] [向蓁:老公你说得对,还好我没有买他家的旗袍。] 周司骋:“……” 买什么? 第30章 向蓁当了三天无业游民,白天拉开窗帘晒晒太阳,晚上关上窗帘被太阳暴晒。 小葵包的预测根本不准! 他再也不相信小葵包了。 向蓁极力要求去上班,上班周司骋就会收敛一点了。 定制西装到的那一天,周司骋终于点头:“你换上我看看。” 向蓁试穿一套纯黑色,里面衬衫是夏季白色短袖。 周司骋亲自替他把下摆扎进腰里,拉上西裤拉链,解下自己的皮带,穿过向蓁的西裤,慢条斯理地扣上。 接着是领带。 周司骋有十年以上的打领带经验,几乎是他每天的必需品。 他垂着眸,替向蓁搭了一个规矩的领带结。 退后一步。 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他。 向蓁在他手里蜕变成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名门公子。 真舍不得放出去给别人看。 向蓁跑到卫生间照镜子,老裁缝的手艺太棒了,他觉得自己的衣服比来他们卖保险的衣服好看多了。 第一次穿西装,被束缚得有些别扭,但这意味着他成功融入社会,不仅人模人样,还是大人模样了。 “老公,我好看吗?” “好看到可以参加晚宴。”周司骋端详着向蓁,眯了眯眼睛,“头发有点长了。” 向蓁:“但我不想剪。” 金色是向日葵的魅力。 周司骋修长的中指不知何时套了一个金色细发圈,凭借比向蓁高的优势,双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往后捋。 向蓁被带得抬起下巴,嘴唇被周司骋压住,辗转,发麻的头皮被周司骋揉着、按着。 半晌,他被放开,气喘吁吁,后脑勺也多了一个小啾啾。 向蓁的头发不够长,周司骋的扎头发技术也很一般,只捆住了一部分,乱乱的有点可爱。 “老婆……”周司骋抵住他的额头,好像得了老婆即将上班的分离焦虑。 向蓁:“今晚不许了噢。” 周司骋叹气。 向蓁第一天去报道,梵昊就带他出外勤。 梵昊开的是一辆越野,向蓁坐上去,系好安全带,“梵经理,我们今天去哪儿催收?” 梵昊哪敢把总裁夫人往老赖家里领,有些老赖不讲理,等会儿向蓁细胳膊细腿的被揍了,他自裁谢罪。 “不催收,我们去一个楼盘。” 向蓁:“你要买房?” 梵昊:“我们今天去做贷后审查,这个楼盘从我们银行贷款建楼,我们去看看它建得怎么样,有没有造假、烂尾。” “第三方报告你先看看,我们去核对一下就成。” 向蓁看见后座有一份很厚的报告,伸手拿过来,翻看两页,报告显示工程已经打好地基,正在建主体框架。 向蓁:“开盘一平卖多少钱?” 梵昊:“预计三万八。” 位置不在中心,但距离一条地铁线600米,也算可以。 向蓁泄气:“哦,那我买不起。” 梵昊乐了,不负责任地替周司骋吹牛:“你老公买得起就行了,你老公现在一个月工资三万呢。” 向蓁:“买这个房子,我老公会过得很辛苦,程序员很容易失业。” 梵昊:“那用你的名字贷款,你从我们银行做员工贷款,我给你优惠利率。” 向蓁翻了翻第三方报告,里面还有户型图,七十平的小两房大约260万,首付低至40万,按照周司骋的工资,他们今年省一点,明年可以凑齐首付。 现在劣质楼盘很多,隔音效果很差,如果是自己亲手审查的楼盘,会不会好一点呢? 而且,他和老公新婚,买个新房比买老破小要好,因为他们很年轻,会住很久。 向蓁有点心动,报告上写着最近预计开盘时间是明年六月,准现房,正好合上他们的存款。 向蓁认真询问:“用我的名义也可以贷出两百万吗?” 他的工资流水不符合吧。 如果失业还不起,他可以当老赖向日葵,老公的征信依然健康,因为他们没有结婚证! 向蓁发现了没有结婚证的好处。 梵昊:“完全可以,只要让周司骋给你做担保人。” 想贷多少贷多少。 梵昊更想说,把你的金葵花卡拿出来直接去售楼部刷一套吧。 周司骋的老婆还是太单纯了。 向蓁翘起嘴角,严肃阅读第三方监察报告,他将用最严厉的标准审查采购凭证,禁止以次充好。 [向蓁:小葵,给我一套最严格的在建楼盘贷后审查标准。] [小葵:已生成。夏日炎炎,去工地注意防暑噢,记得补充水分。] 向蓁这才想起出门没带水,等下要去小卖部买一瓶。 于悦悦知道向蓁今天出外勤,还是个工地,提醒他小心,并且传授了一点职场妙招:买水记得给上司买。 一个小时后,梵昊将车停在工地附近,这里四处尘埃,隔着一条双向八车道的马路,对面已开发区,这里是未开发区。 恰好一辆混凝土车开过,皮鞋一沾地就被灰尘吻上鞋面。 他拍了拍西裤,“嗐,我三万块的皮鞋。” 向蓁抱着平板和检查报告下车,毫不犹豫踩进了灰尘里。 建材立体的灰色西裤包裹着纤细的脚踝,他站直的一瞬间,仿佛来给楼盘拍宣传片的。 梵昊斜了一眼,草,鞋比他贵。 他三万块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向蓁想起于悦悦的职场提示,问梵昊:“梵经理,你有什么想喝的?” 梵昊条件反射:“冰美式。” 不对,这里鸟不拉屎不会有冰美式,有个小卖部卖冰红茶就不错了。 “矿泉——” 向蓁:“稍等,我去买!” 不远处就有一个蓝色铁皮集装箱,看着不起眼,但是上面挂着的招牌可是[现磨咖啡]。 梵昊抬头,也看见了那个咖啡招牌,见鬼了,哪个傻子在工地卖现磨咖啡,前期调研是谁做的。八成是兑水的咖啡,能喝吗。 向蓁愈走近咖啡店,愈发觉得有股神奇的吸引力。 铁皮箱通了电,机器嗡嗡作响,但没有外挂空调,走到近前,才分辨出是制冰机的声音。 第42页 二手制冰机噪音大,就像向蓁以前的那台抽油烟机。 “你好,我想要一杯冰美式。” 向蓁声音轻快,然后在看见价目表时,尾音轻轻地梗住了。 他小瞧这个工地旁的铁皮箱了。 向日葵误入咖啡主理人陷阱! 一杯冰美式四十! 他从来没有买过这么贵的奶茶。 向蓁心痛地抬眸,和一个有着咖啡色卷长发的青年对视上。 犹如烘烤一般的铁皮箱里,青年依然淡定,脸上没有丝毫被热出的红晕。 向蓁怔住。 他闻到了妖精的气息。 对方也定定看着向蓁,显然也认出了他这个小妖精。 向蓁:“桂花婶儿有给你寄粽子吗?” 青年露出见到亲人的亲切笑容:“有的。” 向蓁往后一看,梵昊被保安要求挪车,没有跟过来,他走进铁皮箱,“你怎么想到在工地卖咖啡?我也想创业,这里生意好么?” 青年沉吟:“一天能卖出三四杯吧,不过我的咖啡豆不要成本。” “你知道的,海市无论哪个地方租金都很贵,只有这里的铁皮箱一天只要三十,理论上我卖出一杯就能回本了。而且我还可以住在这里,不用交房租。” 向蓁:“真是一个好主意!” 没有高额租金、装修、人工、加盟费、材料,就不用上勇哥说餐饮了。 向蓁双手搭在柜台上,钦羡地看着四周,于悦悦一直说,摆地摊都比打工有前途,咖啡精是一个勇气可嘉的妖怪。 青年敲一敲向蓁搭着的柜台:“我一共就买了一个制冰机,这个柜台、这个摇椅,都是有个人从回收站淘回来送我的。” 向蓁:“人类还是很好的。” 外面传来脚步声,向蓁以为是梵昊,闭嘴探出身子一看。 是一个工人。 很高,外面罩着工服,里面穿一件工字背心,五官锋利,英俊阳刚,臂膀的肌肉特别结实。 “一杯常温美式。” 男人沉默寡言,从口袋里掏出四十元搁在柜台上。 “做好了。”咖啡青年早就准备,装袋给他。 男人顿了两秒,似乎想说些什么,接过咖啡,走了。 咖啡精对向蓁道:“喏,就是他,偶尔买一杯,偶尔买四杯,我只有这一个顾客。” 对唯一的顾客,青年牢牢掌握了他来光顾的时间,每次都提前做好,不让他久等。 顾客没有准时来也没关系,倒掉就是了。 向蓁做客服很有心得:“这种默默下单就走的是神仙顾客,要好好维护。” 向蓁看见梵昊挪完车了,赶紧掏出手机付款40,“我们加一个微信吧。” 咖啡精:“没事,我请你喝。” 向蓁:“要付的。” 咖啡精做好冰美式,交给向蓁:“欢迎下次光临。” 梵昊挪个车的功夫,发现向蓁进了铁皮房一直没出来,心里一突,几乎是百米冲刺过去,脑子里全是工地杀人案。 铁皮房是开放的,他到门口一个急刹,迎面看见两张颠倒众生的脸蛋。 不是,这天生天养的美貌,一个在当客服,一个在工地卖咖啡? 梵昊简直恍惚,怀疑世界给他安装了一层滤镜,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图片,发给某传媒公司的老板楚刃。 [梵昊:你们星探都干什么吃的!马路上的大美人不去挖掘,天天让一些丑人演电视剧。] [楚刃:?] [楚刃:干嘛给我发美女图片?] [楚刃:我有家室。] [楚刃:拉黑了。] 梵昊:“……”什么眼神,这是两个男的。 向蓁把咖啡递给梵昊:“你要的冰美式。” 梵昊气得打开喝了一口,不对,好正宗的咖啡。 苦得他差点吐出来。 …… 向蓁抱着监督质量的心思,非常认真地给工地拍各种带着时间水印的照片,偶尔还要自己入镜。 梵昊没有在一个工地耗太久,怕太晚送向蓁回家,周司骋有意见。 当了一天司机,把上司的老婆送到小区楼下时,他脑子一抽,生出对比的心思:“我的车跟你老公的车比起来如何?” 他精挑细选的爱车悍马。 向蓁想了想:“我老公的车更稳。” 自取其辱,梵昊心里大叫,那是因为我带你去的是工地啊工地,周司骋每天都在市区开,道路当然平稳了。 向蓁把上班用的资料都留在梵昊车上,两手空空地下车了。 梵昊看着向蓁的背影,不得不承认,周司骋真会养老婆。 早上第一眼看见向蓁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家贵公子来体验生活了,差点职业病犯了要上去寒暄拉存款。 完全看不出小学没毕业。 …… 向蓁驾轻就熟地回家,脚步轻盈,丝毫没有被工作摧残的疲惫。 电梯里,几个人盯着他看,怀疑他是大明星。 向蓁就这样一路笼罩在光环中,走到家门口。 他一拧门把手,睫毛抖了一下。 门没锁,老公回来了。 这么早回来……而且昨天也没有做。 向蓁推门,一居室一览无遗,正面就是大床。 周司骋靠在床头看书,已经洗过澡的样子。 向蓁揪着手指,磕磕巴巴:“老公,我去洗澡。” 周司骋眼也不抬:“嗯。” 向蓁洗完澡出来,摸着双人床的边缘徘徊,始终没有抬腿跨上去,因为才晚上六点半,太早了,周司骋会搞好多次。 可是出租屋就这么大,不上床根本没地方站,显得很故意疏远。 忐忑一会儿,向蓁搬了一把小塑料凳,拘束地坐在床和灶台的夹缝里,修长的双腿紧紧并起。 他抿了抿唇,察言观色:“老公,我在这坐一会儿。” “这里凉快。” 周司骋简直哭笑不得,怎么弄得自己像个鸠占鹊巢的恶霸。 出租屋就是这点好,根本无处可躲。 他要住到天荒地老。 第31章 周司骋坐直身体,绅士地朝向蓁伸手:“上来。” 向蓁伪装正常人:“老公,我屁股痛。” 周司骋的过火,建立在老婆天赋异禀给的自由,听到向蓁这么说,盘亘心里的与医学相冲的诡异不安拉响警报。 他大意了,可能只是老婆太能忍。 电光石火之间,向蓁被一手抄着膝弯,一手揽着背,放倒到了床上。 下一秒,周司骋中指探了进去。 外表未见端倪,最深入的指甲盖略微油润,除此之外未见血丝。 向蓁发出一声呜咽,毫无防备被进得很急。 听见这一声短促动情,周司骋松了一口气,顺手在他屁股上扇了一掌,拉上睡裤。 “吓唬你老公呢。” 向蓁脸蛋红红地爬起来,目睹周司骋从恶霸变身医生的过程,又被打了一巴掌,不重,但是蜜桃尖儿发烫。 “老公。” “躺好。” “哦。” 随即,向蓁感觉到自己的脚腕被一双大手握住,他根据经验准备屈张长腿,脚腕上却传来对抗的力量,把他的腿按住贴床。 “别动。” 周司骋的声音来自床尾,“我老婆今天在工地走了一天,一定累了,我也学了一点足底按摩的技巧。” 向蓁怔住,他学过,所以他能辨别出来周司骋的动作是认真的。 周司骋弯曲食指,用指关节在向蓁脚心的穴位重重按了一下。 他控制向蓁的脚腕轻而易举,施加力道也毫不费力。 “痛。” 酸爽的痛觉袭来,向蓁眼尾逼出了泪花,在床上扭成了侧躺的姿势,眼睛对了一会儿焦,看见周司骋扔在床头的书,名字竟然是《中医筋络》,而非《AI算法》。 明明是他想给老公按摩,到头来是老公给他按。 一个不察,身体突然被拽着往前拉,向蓁以为要撞上周司骋胸膛时,脚掌踩进了一盆热水。 鼻尖闻到了一股中药的味道。 向蓁按着床坐起来,看见一盆黑乎乎的泡脚汤。 他后知后觉想到两个字:足浴。 好舒服。 周司骋一定比他看见的那个穿旗袍的师傅贵,因为周司骋按起来有力道。 “老公,你一定是598的档次。” 下海才598吗,周司骋失笑:“你知道598包含什么服务吗?” 向蓁舔了舔嘴唇:“自助餐?” 周司骋:“吃完自助餐你就知道了。” 周司骋把他的脚捞出来,搭在自己大腿上擦干,打开床上小桌,然后去端了两盘煎牛排出来,一盘蔬果沙拉,一盘点心拼配,一盘炒饭炒面,一盘饮料小样。 “足浴店的自助餐就这样。” 周司骋道,“我可以给你复刻,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去足浴店,在我这都是不允许的。” 第43页 等他们有钱了,叫专业师傅上门按摩。 向蓁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桌自助餐,饮料都有好几种,用非常小的一口杯装着。 他第一次吃自助餐,是在家里! 周司骋帮他把牛排切块,考虑向蓁不喜欢触碰生肉,他煎到八分熟。 向蓁执着刀叉,挑起一块边缘的牛排,放入口中,左手端起一杯迷你珍珠奶茶,嚼了嚼,吞下牛排,并用奶茶送服。 美味。 他又挑起一撮炒面,加了火腿肠,很香,炒面跟可乐更配,向蓁又抿了一口可乐。 原来这就是吃自助餐的感觉,周司骋还给他准备了八种甜点,虽然都只有兵乓球大。 难怪老公这么早就在家里,准备这些要一下午吧。他误会老公了。 向蓁把尝过的可乐递给周司骋,自己端起一杯乌梅汁,“老公,干杯。” 不是高脚玻璃杯,不是红酒,但色泽勉强也像。 周司骋欣然干杯。 周司骋:“你喜欢自助明天我们去吃海鲜自助。” 向蓁严肃地摇摇头:“不行,我们要买房,我已经有看好的房子了。” 周司骋:“哪个楼盘?”他先下手。 向蓁:“明年开盘的王玺一号。” 周司骋看不上:“不要成为房奴。” 向蓁:“老公你放心,我来当房奴,梵昊说我可以贷款。” 周司骋沉默,一想到未来连带老婆吃海鲜自助的自由都没有,属实是沉浸式当牛马了。 “你为什么急着买房,你不想跟我挤出租屋了吗?是不是觉得空间太小挨得太近?” 向蓁:“不是的!老公,我没有这么想。” “那先别买房,等更好的。” 周司骋扫荡完老婆的剩饭,用一种凄苦的背影,收拾碗筷去洗碗池。 向蓁坐在床上,揉了揉很饱的肚子,微信叮咚一声响了。 是咖啡精找他。 咖啡精的微信昵称叫“曼特宁”,是一种深烘咖啡豆,无酸苦香,用来做冰美式正好。 他其实比向蓁早出山几年,拿了桂花婶儿的启动资金,但没有马上进城,而是察觉到气候适宜产豆,找了一处1500米海拔的高山,自花授粉结了很多咖啡豆。 在花苞里就能完成闭花自交的果实,跟人类头发差不多,一茬一茬的。 他完成了生产资料的原始积累,欣欣然下山卖咖啡了。 这些咖啡豆非常优质,卖40一杯一点也不贵。 [曼特宁:铁皮箱漏雨了,今晚打雷,我要去顾客那里躲一躲。我要不要租一个房子?] 妖精都会怕打雷,接下来的漫长夏季会有很多雷雨天。 向蓁眼珠一转,想到一个互利的好主意:“我租了两套房子,其中一套200一个月租给你。” [曼特宁:你怎么租两套?你赚到很多钱了吗?] [向蓁:我没有赚到很多钱,但是我结婚了,一套是我老公的。你不要告诉桂花婶儿。] [曼特宁:老公?] 说起老公,向蓁有很多话讲了,他啪啪打字输入。 [我找到了一个优秀的人类老公,自从我有了老公,上下班有人接送,回家有饭吃,衣服有人洗,碗筷有人收,上班累了有人按摩,买房有人一起分摊首付,睡前有人一起说话。] 向蓁觑了一眼洗碗的周司骋,总结:“有老公真的特别好。” [曼特宁:听起来你老公真的很好。] 向蓁勾起嘴角,咖啡精是一个说他老公好话的人,果然妖精理解妖精。 于悦悦是闺蜜,曼特宁才是兄弟。 [向蓁:你也可以找一个老公。] 这个美妙的结论,他是要写进《成人指南》里。 对了,说起《成人指南》,每个妖精可以保管五年,咖啡精有吗? [曼特宁:我没有看,因为我前几年都在山上当咖啡树。] 居然是一个没有《成人指南》帮助的可怜妖精,在人类社会举步维艰。 向蓁:“那你明天就过来住,我们可以一看书。” [曼特宁:谢谢你,我会用很多咖啡豆回报你。] 向蓁刚想说他更爱喝奶茶,突然想起周司骋是程序员,他上班可能会喝。 想喝咖啡,不会有比咖啡精手里的更优质了。 向蓁下床,从背后抱住周司骋的腰,道:“老公,你喜欢喝咖啡吗?” 周司骋:“偶尔喝。” 向蓁:“那我明年中午给你送咖啡!” 银行工作很好,每天中午可以休息三个小时,足够他跑一趟。 周司骋婉拒,因为这样还得找一个办公场地演戏。 向蓁:“我昨天给梵昊买了一杯,要四十呢。” 周司骋:“你给梵昊买咖啡了?” 向蓁:“我没想到那么贵。” 周司骋:“那我也要。” 向蓁:“好!老公,我把1620租给我的朋友了。” “什么朋友?有家室吗?”周司骋警惕,把1620租出去倒无所谓,他现在晚上哪有时间去健身,在床上就能锻炼。 向蓁:“他没有老公。” 周司骋诡异地放心了,没有老公可以,没有老婆的单身汉不行。 “什么时候认识的?” 向蓁:“今天。” 周司骋无语,今天刚认识的就租房子给他,向蓁分明就是找了个租客,谎称是朋友。 他也不好打击老婆的持家积极性,将来他还有庞大的不动产要交给向蓁分配。 周司骋:“你朋友什么时候搬过来?” 向蓁:“明天早上,他就住在工地旁边的铁皮房里。你要帮他搬家吗?老公,你太好了。” 周司骋的比亚迪后备箱空间很大,跨城搬家都没问题。 周司骋:“……”他说要帮忙搬家了吗? 他想了想明早的安排,也不是脱不开身,如果对方居心不良,他就当场拒绝。 周司骋洗完碗筷,擦干净手:“行,明天中午吧。我先收取一点报酬。” 向蓁捂住屁股,他听得懂了。 周司骋看他的反应,只觉得好笑,掐着他的脸蛋道:“今晚不进去,你也不用脱衣服。” 向蓁来不及高兴,就看见周司骋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雾蓝掐腰的旗袍。 他穿上仿佛量身定制,开叉那么高,一撩就翻上去了,这跟下面没穿有什么区别。 向蓁忐忑地趴在床上,旗袍勾勒出凹陷的腰线。 背后风声与热度靠近,向蓁睫毛忽闪着上下扇着,感觉周司骋骑上,居高临下欣赏他的瑟瑟。 旗袍后裾撩起卷到腰部,包裹紧致的内裤扯下三寸,露出一块巴掌大的雪肤。 周司骋便在方寸之地发挥。 …… 向蓁闭上眼睛,热得脸颊透红,鬓角的乱发被一枚向日葵发卡夹住,有几根垂下来,随着他的呼吸吹起。 太阳炽热的火焰喷发没有海底裂缝包容,尽数被外面一片小小的布料兜底。 向蓁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那里有多浓稠,还不如在里面呢,里面只会感觉到满和热。 在外有种无法处理的慌张。 周司骋扶起他:“不去洗内裤吗?要渗到床单上了。” 向蓁恍恍惚惚:“洗,要洗掉。” 不然不仅会渗到床单,好像还会往里面跑。 向蓁只罩空的旗袍,细白的长腿支着,站在洗手盆前,抖着手,把一团布料递到水龙头下。 周司骋大发善心帮他打开水龙头,细细的支流,冲击力不大。 向蓁手搓着,好像能听见那什么与布料手心共同作用发出咕叽的粘稠音色。 他被周司骋盯着洗内裤,从未想过洗自己的内裤原来这么羞耻。 周司骋弄这么大的量,又只给他开这么小的水。 “一吨水五块,要节约,宝宝。” …… 第二天中午,收取足额酬劳的周司机,如约帮助向蓁的朋友搬家。 他开车比亚迪,到向蓁所说的工地,看见一间铁皮箱咖啡屋。 梵昊要找周司骋签字,发现找不到人,白跑一趟,不得不致电他:“你在哪,你的行程明明是总部大楼吃午餐。” 周司骋:“在外面喝咖啡。” 梵昊:“你还有心情喝咖啡?” 向蓁给咖啡青年介绍自己的老公:“这是我老公周司骋。” 青年看见崭新的比亚迪,又大又白又干净,跟他在工地见到的运输车不一样,“这是你老公买的车吗?” 向蓁点点头,发自内心道:“有点小贵。” 青年也发自内心道:“你老公好有钱。” 周司骋:“……” 让向蓁交到真朋友了。 梵昊听见了咖啡主理人的声音,一下子猜出周司骋在哪,他想起昨天喝的那杯苦到极致令人失眠的咖啡,谁能面不改色喝下去,绝对对店主是真爱。 “夫人请你喝咖啡是吧,喝,你多喝几杯。” 第44页 第32章 向蓁跟周司骋正式介绍他的妖精朋友:“老公,他叫——” 向蓁小声问咖啡精:“你身份证上的名字是什么?” 青年道:“窦曼宁。” 向蓁明白了,是曼特宁咖啡豆的缩写,道:“他是卖咖啡的。请你给我老公做一杯咖啡提神,午后开车更安全。” 窦曼宁去做咖啡,向蓁帮助他把行李搬到后备箱,咖啡精刚刚下山不久,还没知会桂花婶儿,自己在城里讨生活,东西很少。 很快,周司骋获得了超大杯酬劳咖啡。 向蓁眼睛圆亮地端给老公:“很正宗,你快品尝。” 这就是跟向日葵结婚的好处,可以喝到正宗的咖啡。 周司骋一时迷失在老婆的眼神里,喝了一大口。 噗。 苦到周司骋短暂回忆起了向蓁做的鱼汤。 他的评价还是两个字:难喝。 这杯咖啡里,除了咖啡豆不要钱一样放,糖啊奶啊巧克力啊都是一克千金,一克没放。 向蓁:“喝完开车就不困了。” 那确实不困了。 吐出来到底有失风度,周司骋勉强咽下,道:“你跟他真是……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周司骋四处看了一眼,没有顺手放置咖啡再假装忘记带走的位置,只好放在车顶:“有点冰,待会喝。” 向蓁眼疾手快地拿下来,“你开车的时候我喂你吧。” 周司骋不想开车的时候苦到模糊视线,先拉个垫背的:“梵昊喝完了吗?” 向蓁:“喝完了。” 周司骋:“他肯定偷偷倒了,浪费你的钱。” 向蓁:“嗯?” 周司骋不想表现出对老婆真朋友的不尊重,之前好几次向蓁想把自己介绍给朋友,他都婉拒了,次数多了难免以后掉马时,被怀疑看不起向蓁的朋友圈。 要坚决杜绝这些朋友到时候煽风点火。 周司骋于是又喝了一口,把老婆拉到车后面,让他也尝尝。 向蓁苦得眉毛都皱了起来,他向来爱吃甜的,咖啡也喝全糖,他赶紧踮脚和老公继续接吻,企图稀释苦味。 “有了。”向蓁突然想起比亚迪的后备箱有他们去公园露营时剩下的甜牛奶。 他拿出两瓶,咕嘟咕嘟都喝掉半瓶,然后把咖啡分别倒满,变成两杯拿铁了。 “老公,你记不记得,我们相亲就是在咖啡厅,那一天你没喝,我喝了两杯。” 周司骋目光一远,看着天际回忆起那天,近在眼前,又好像过去很久。 “那一天该定义为幸运日。” 手里的咖啡被赋予了纪念的意义,周司骋喝了一口,牛奶中和了咖啡的苦涩,口感变得顺滑醇厚。 窦曼宁的东西都抬上车了,他问向蓁有没有纸笔。 向蓁从周司骋车上翻出来。 窦曼宁认真写上了“本店搬迁”四个字,夹在门缝里。 这里没有什么生意,他要换一个地方了。 工地赚的都是血汗钱,那个人坚持喝40的咖啡可攒不下钱。 三个人上车后,向蓁给窦曼宁抓了一把瓜子,都是前公司拿的,他不吃,周司骋也不吃。 向蓁:“新店要开在哪里?你要不要去写字楼卖给上班族?” 窦曼宁:“写字楼租金太贵了。” 向蓁突然开心道:“老公,我有个好主意。” 周司骋直觉是个馊主意。 向蓁:“老公,我们可以搞代购。你看,我们都在写字楼上班,同事每天都点咖啡,为什么不从曼宁这里点呢?我们前一天统计数量,曼宁在出租屋做好,放在后备箱,我们带去公司分一分。” 这几天向蓁被梵昊陆续拉进了很多工作群,每个群都有几百人,都是潜在客户。 周司骋有点后悔“换工作”,还不如开网约车呢。 出车比出餐好。 向蓁:“老公,你之前不是还说想支持我开个奶茶店什么的吗,我们可以试试水,千万不能租店铺。” 周司骋的话被堵死。 周司骋艰难道:“定价偏高,没人买。” 其实以兑了牛奶后的后感,也不贵。 “我们打折,卖9.9,我们附近最便宜的就是9.9。”向蓁转过头对窦曼宁道,“我很尊重你的咖啡豆的价值,所以你只要把一杯40的兑成5杯就好了。” 解决了咖啡太浓的问题。 周司骋承认资本家的老婆有一点商业头脑,但是这个企划他绝对不会投资。 窦曼宁也很为这个商业计划着迷:“可以搞一点活动,没关系。” 向蓁:“那就这么定了。” 周司骋双手开着车呢,兜里的手机被向蓁顺走了,微信很流畅地被打开。 向蓁仿佛二度开智:“老公,这个微信是你生活号吧,都没有工作群。” 周司骋:“……” 向蓁要检查一下老公有几个工作群聊:“我切换一下工作号。” 周司骋有种这车开着开车就裸奔的感觉。 他保持着呼吸平稳,没有人做出抢手机的过激举动——装穷相亲是一回事,结婚之后刻意掩饰是另一回事。 如果被向蓁发现,周司骋只能投降,他不会再次叠加谎言了。 滴答。 向蓁进入了一个全新微信。 光是页面上就有看不完的消息,一溜下来,好多个“收到”。 他没有点进去细看,因为隔行如隔山,他看不懂。 大家都说,回答的“收到”越多,越是顶级牛马。 老公真的很不容易。 他点开群聊,发现群聊的备注都是“叉叉事业群”。周司骋一个普通程序员,居然加入了这么多项目部,老公赚钱太辛苦了。 资本家真是太坏了。 向蓁决定,他要投资窦曼宁的咖啡店,实现财富自由,不要再让老公当苦哈哈的程序员了。 他要让老公当老板。 周司骋目光看着路,呼吸却全系在身边人身上,随时准备靠边停车,并说出台词“你听我解释”。 然而,向蓁并没有出现疑惑。 因为无论是列表里的公司高层,还是其他行业的总裁,他一个都不认识。 向蓁喃喃道:“在工作群里卖咖啡不会不合适?” 周司骋松了口气,能考虑到这一层面,不是智障,他道:“对,不合适。” 向蓁看见周司骋的工作微信也有梵昊,啪地点进去。 “我问问梵昊。” 周司骋:“不是问我了吗?” 向蓁:“我的行员职级是12,你在公司刚入职应该也差不多吧,但是梵昊的评级是2,2比12高,他说的更有参考价值。” 向蓁已经研究透了,梵昊说他没有学历,要是本科毕业,可以直接评9级。 周司骋:“……”谁发明的职场等级,无不无聊,他是1他说了吗。 “别问他。”周司骋发出最后的挽救声。 向蓁已经开始打字了,速度比老公的语速还快。 向蓁看见梵昊跟周司骋的最后一屏聊天记录,是梵昊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问周司骋为什么不在办公司也不在食堂,签个字找都找不到人。 向蓁连忙帮助周司骋回复。 [周司骋:我跟我老婆去喝咖啡了。] [梵昊:用不着再强调一遍。] [周司骋:梵经理,我在公司工作群卖咖啡怎么样?] [梵昊:???] [梵昊:鬼上身了?] [周司骋:哦,我是他老婆。] [周司骋:我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咖啡豆,现在需要一个途径销售出去,我付不起写字楼的租金,所以想在工作群接龙卖咖啡,我老公上班的时候顺便拉过去。] [梵昊:可以可以,可以可以,可以可以,没什么不可以的周总。] 向蓁弯起眼睛:“梵昊他说可以,还说了很多遍。” 而且,梵昊很上道哦,这就开始喊周总了,说明他对这个生意非常认可,一定能赚到钱。 周司骋面无表情,完全预测到了,一丁点也不能指望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他已经听见梵昊的爆笑了。 [周司骋:真的可以吗?我和我老公都可以卖咖啡?会不会被开除?] 向蓁从两人的微信记录里,发现了梵昊跟他老公有业务上的往来,所以梵昊肯定也了解周司骋的公司。 [梵昊:完全不会!我们公司很开放,我给你保证,没有人会降你老公的职级,我也不会降你的职级。] [梵昊:放心干吧,卖水可以卖成首富的。] 向蓁被极大地鼓励了。 他还绘声绘色地将梵昊的回复念给车里的另外两个人听,鼓舞士气。 首富创业团队都是从不起眼的地方集结成功的,比如说一辆正在行驶的比亚迪里。 周司骋额头青筋直跳,他要给梵昊连降13级! 向蓁道:“曼宁,你出技术和咖啡豆,我和老公出资金和销路,我们一人占股一半可以吗?” 第45页 窦曼宁认为专心做咖啡很好,点点头:“可以的。” 说干就干,向蓁用周司骋的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 [曼宁咖啡店开业啦!拿铁美式通通9.9,现在预定,明天早上,周复银行总部送到工位!] 向蓁编辑一半,问道:“老公,你在哪个公司?” 周司骋:“周复总部。” 向蓁又补上半句:[周复银行总部和周复总部送到工位!] 很快,一个向蓁不认识的人,回复了周司骋的朋友圈。 [老大,他给你多少钱打广告。] 向蓁正要回复,说是自家的咖啡。 周司骋及时伸手收走了自己的手机。 就这样误会吧。 半小时后,他把车停在小区楼下,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打开微信。 梵昊在那条朋友圈下面回复了。 [梵昊:对对对,预定单直接发给周总就可以了。] 第33章 [上一章结尾有新增一百多字] 窦曼宁的东西不多,乘坐一次电梯就搬好了。 向蓁道:“老公,你不用上去了,回公司上班吧。” 周司骋对折腾小作坊不感兴趣,只是提出了消费者角度的建议:“现在社区有针对失业人员的技能培训,其中就有做咖啡,你俩一起学一下吧。” 难喝的咖啡,会让周总更没面子。 如果是好喝到爆的咖啡,那大家都觉得周总有一个贤惠手巧的老婆了。 向蓁:“老公,你好聪明,我们马上报名。” 周司骋:“你搬上去吧,我在这等你。” 向蓁:“我跟梵昊请假了,下午陪曼宁去买材料,明天才能开张。” 周司骋沉默一下,他还想拖延几天开张,批假这么容易么,谁给他的自由。 周司骋:“这样吧,你俩去学咖啡,材料我来买,算是我的资金入股。” 让向蓁和窦曼宁去买,他晚上回家将看到一堆劣质塑料杯、兑水牛奶…… 三无产品他和梵昊喝过就算了,他朋友圈一堆高管定了三十多杯咖啡,他得对高管负责——万一窦曼宁是商业对手派来的卧底呢? 周司骋道:“窦先生,请你把身份证给我,我替你办理营业执照。” “哦哦。”窦曼宁从背包里掏了掏,拿出一张用牛津布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卡片,身份证是妖灵村发放的,成人证明,很珍贵。他在山上当树时,小心卡在了岩石缝里藏着。 周司骋接过身份证,随手放在储物格里,“我给你俩报名了,等会儿有人打电话通知你们学做咖啡。” 周司骋话锋一转,提前打预防针,“现在食品安全法抓得很严,必须明厨亮灶、实时监控,所以我办完营业执照,会有专人上门安装摄像头。” 周司骋放不下一点心,得有专业人士盯着全部流程才行。 向蓁点点头,目不转睛看着周司骋,有条不紊运筹帷幄的老公真是帅爆了。 他开私房咖啡是突发奇想,周司骋马上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有这样的老公,很适合开夫妻店。他出力,老公出脑子。 “老公,你是天生领导者。” 周司骋嘴角一钩。 旋即,又放下。 该死的,还是掺和进这个小作坊了。 窦曼宁道:“蓁蓁,你运气真好。一进城就找到了这么好的老公。” 向蓁:“他打我都舍不得离婚。” 窦曼宁:“挨打可以还手,离婚他就跑了。” 至于怎么还手先别管,妖精还手,人类颤抖。 周司骋:“……” 行吧,老婆多交几个窦曼宁这样的朋友,这辈子不怕被离婚了。 周司骋开车去公司,将窦曼宁的身份证交给高秘书,让他查一查,办理执照,安装监控,购买咖啡材料。 高秘书效率很高,三小时后,简要告诉周司骋,窦曼宁是×省×市×县人,家里有一母亲务农,系统里查不到学历和社保,卡里没有大额进账。 怪不得和向蓁惺惺相惜,原来都是小学没毕业。 …… 向蓁和窦曼宁跟随一位很资深的“志愿者”老师,学习了现磨咖啡技术。 不学什么拉花,主要学习各种糖和奶和水的配比。 两位学渣互相嘀咕。 窦曼宁:“人类用咖啡豆这么节省吗?” 向蓁小声:“因为人类吃不了苦。吃苦耐劳还得看我们妖精。” 妖精不赚钱,天理难容。 他们前辈就赚到钱了,不然妖精基金会哪来的钱。 妖精都有点脑子,把配方记得滚瓜烂熟,四个小时后,老师放他们走了,还夸了他们一通,似乎很有教学的成就感。 学完咖啡之后回1620,向蓁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大变样,跑步机和龙门架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用推拉门围起来的工作台。 崭新的咖啡机、塑封机、制冰机、各种小料和精美的杯子杯套。 完全是把一个高端咖啡店搬过来了。 向蓁拉开玻璃门,头顶的摄像头转过来,萌萌的机械音响起: “我是小葵包食安监督模式,进门请洗手噢,请戴头套,头套在柜子第三格。” “小葵,这里也有你!” 窦曼宁从山上下来后,也曾考察过城里的咖啡店,他的目标就是拥有一个像瑞辛那样的咖啡店。 但是他搜索了一下,发现开一家店很麻烦,也没有钱。 “蓁蓁,谢谢你,遇到你太好了。” 向蓁:“我老公还没下班,我去拿《成人指南》过来,我们一起看一会儿吧。” 窦曼宁:“好。” 说是一起看,但向蓁已经看过好几遍了,除了其他的妖精的隐私自传,其余内容都掌握了。 窦曼宁从头开始看,并读出第一句:“全世界的无产者,联合起来。” 向蓁宛若学霸一般:“这是一个很深奥的思想。” 窦曼宁抬起头,洗耳恭听。 向蓁抿了抿唇:“……马克思” 好吧,他承认,他只知道很深奥,但没有仔细研究出处。因为他目前还没有刷到这个相关的短视频。 “我再学习一下。”向蓁自认为有义务帮扶妖精,悄悄让小葵包给他推荐相关书籍和课程。 小葵包让他买一本马克思的《资本论》。 窦曼宁提出讨论:“一百多年前的思想,是否仍然适用于现在呢?” 小葵包回答:“阶级存在并未彻底消灭,所以这句话仍然有意义。” 两妖一AI讨论了一会儿人类社会的阶级问题,向蓁一看手机,是老公下班的时间了。 “曼宁,我先回去了,待会让我给你送饭。” 窦曼宁你:“不用,我可以不吃饭。” 向蓁:“我老公的厨艺可以尝尝!吃完你就知道找到老公有多好了。” 窦曼宁:“好吧,那我做两杯卡布奇诺给你们。” 做两个人的饭跟做三个人的饭,对周司骋没有差别。 但是一杯咖啡跟两杯咖啡,对周司骋差别大了,可以挑灯读两份外文合同。 向蓁也兴奋,没有到点就困,捧着手机刷视频。 周司骋认为短视频没有营养,但也没阻止老婆外放,拿出一本书看,耳朵自动屏蔽。 有机会可以送向蓁去读书。 向蓁先刷到一条王姐的[撒娇女人最好命,三十八种撒娇方式,一学就会]。 然后又刷到一条李姐的[撒娇男人最好命,三步走让你老公重返十八]。 向蓁转头看了一眼周司骋,“老公,我今天走了很多路,脚疼。” 周司骋:“想按摩了?” 向蓁:“想放在你的腹肌上按摩。” 周司骋从屏蔽信息流中提取了向蓁刚才看的视频,笑着解开睡衣的扣子,敞开分明的腹肌:“来。” 向蓁在床上转了一百五十度,脑袋顶到床尾,抬脚搭在了周司骋的腹肌上,白皙的脚踝交叉搭着。 继续刷下一个视频了。 看来没有理解到王姐和李姐说的勾引精髓。 周司骋手掌扣着他的脚踝摩梭,也继续看书。 还早着。 每次做两次以上他就忍不住生坏心思欺负向蓁。 还是晚一点做吧,控制次数。 向蓁刷到了一个批判资本家倒牛奶的视频。 或许是因为他今天和窦曼宁讨论时被监听了,从前他可刷不到。 向蓁聚精会神地学习:“老公,他批判得很深刻。” “嗯,没你深刻。”周司骋漫不经心地应着,没人比你此时脚踩资本家更深刻了。 向蓁:“无产阶级要联合起来把资本家踩在脚下。” 周司骋坐起来,拿走他的手机:“先联合一下吧。” 然后他们就连在一起了。 咖啡因发挥作用,两位睡得很晚,直到窦曼宁来敲门才醒。 窦曼宁很早就起床,做好了四十五杯咖啡,都是冰的,装在两个大保温箱里,35杯由周司骋带去公司,10杯由向蓁带去公司。 第46页 向蓁发的朋友圈,买的人比周司骋少,因为他老是跟着梵昊当助理,跟新同事相处较少。 梵昊买了八杯请自己的秘书助理们喝,另外两杯是于悦悦和刘小芳买的。 “对不起,我有点担心冰块化了。”窦曼宁见向蓁好像很困,有些不好意思。 向蓁抓了抓头发:“多亏了你!我上班差点迟到!” 他风风火火和窦曼宁一起搬着两箱咖啡下楼,先放进周司骋的车里。 周司骋头痛地拎着两袋早餐,慢一步下楼。 他先送向蓁去银行,点儿很背,又遇到了梵昊。 梵昊:“哎呀,哪敢劳烦周总亲自搬,我来搬我来搬。” 周司骋冷眼看着他从后备箱搬走向蓁那一份咖啡。 梵昊搬了一个,看着剩下那一个,一想到周司骋会搬着他上电梯送到工位,忍不住大笑起来。 周司骋:“我在南美买了个金矿,你明天就去挖。” 梵昊:“别别,我走了谁帮你替你老婆送餐?你忍心看向蓁一个工位一个工位送过去?” 周司骋确实不忍心:“嘴巴闭紧点。” “行。” 梵昊遵守承诺,帮助向蓁派单,先去客服部,给于悦悦和刘小芳送了两杯。 “剩下的我带走了。” 于悦悦揪住向蓁的袖子:“等等,我有话说。” 向蓁:“嗯?” 于悦悦:“梵经理真是你老公的朋友啊?” 向蓁:“嗯。” 于悦悦:“你老公知道他对你这么热情吗?” 向蓁:“知道。” 于悦悦沉默一下,道:“怎么想起来卖咖啡了?” 向蓁:“因为我认识了一个有很多咖啡豆的朋友,我老公也很支持我,帮我跑前跑后操心很多事。” 向蓁见缝插针地给老公说好话。 于悦悦:“曼宁咖啡店?你的朋友不会叫曼宁吧?” “对!”向蓁掏出手机,“你看,我们一起学习了怎么做咖啡,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他很想给于悦悦和小芳的咖啡打折,但是他和窦曼宁是联合开店,每一笔都要算账。但如果窦曼宁也和悦悦变成朋友了,那就可以打折了。 于悦悦看着咖啡色长发美人,眉头皱起来:“蓁蓁,你老公以前有对一件事这么上心吗?” 向蓁老公都不爱搭理他们这些朋友。 向蓁:“好像没有。”开店是件大事,他也是才见识到老公工作上的能力,帅得要命。 于悦悦喝了一口咖啡,“好奇怪,那你老公到底是对谁上心啊。” 第34章 “我跟你讲个八卦。”于悦悦对老东家的情报掌握比现东家的还完整,“我们辞职后,冯褚峻不知道发什么疯,把你的同乡孙有志开除了,然后咱公司的美女主播也跟着辞职了。” 向蓁知道孙有志被开除,周司骋让他等几天,不要着急上火。 他跟孙有志道歉,有志哥告诉他冯娟小姐私底下联系过他,说等她买断冯褚峻的股权,就请他回来并升职加薪,让他先休息不要找工作。 向蓁这才放心。 “那主播姐姐为什么也辞职?” 向蓁记得嗑瓜子很厉害的主播姐请他喝过咖啡。 于悦悦眯了眯眼睛,用敏锐的八卦嗅觉道:“孙有志为人正直,天天陪主播姐到晚上一二点,下班还顺路送回家,一来二去,暗生情愫了吧。” 向蓁:“你不是说同事之间只有恨吗?” 于悦悦:“嗐,爱恨就在一瞬间。你还记得主播给你送咖啡吗?那是因为你跟孙有志很好啦。” 向蓁恍然大悟。 618大促在即,冯褚峻上任之后却逼走了三个客服一个主管和唯一的主播,直播间直接开天窗。公司内部都乱成一锅粥了。家族企业不是冯褚峻的一言堂,其他长辈怒斥他胡闹,留洋归来根本不懂实业。 “冯褚峻一气之下就把股份全卖给堂姐了,说要去搞AI。冯娟上位,又把孙有志和主播高价请了回来。” 于悦悦道:“我听财务说,全员涨薪还交社保了,我们这三个辞职的也有一笔补偿。” 前司坏端端地好起来了。 向蓁惊喜:“我们也有补偿?” 于悦悦:“对啊!谁知道呢!可能是故意给冯褚峻难看,听说冯褚峻都气死了。好好的家族企业不做,去AI领域舔那些大佬,我等着他血本无归。” 向蓁知道冯褚峻卖股权是为了还银行钱,马上就要破产了,忍住了没说。因为这是银行的机密。 于悦悦开心地收拾工位上的杂物,准备开工:“等补偿到了我要买个包。” 向蓁受到启发:“我也给老公买个钱包!” 里面放银行卡和他们的结婚照。 于悦悦:“……”她已经不会再直接地劝分了。 向蓁脚步轻快地回自己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就在梵昊旁边。 梵昊说他先带着接触接触各个部门的业务,过段时间让他自由选择部门,如果还是想当客服,就搬去和旧同事一起。 他刚坐下来,收到了于悦悦的分享。 [给你推荐一部好剧,复制打开××TV,看看【我的前半生】…<a href="<a href="https://v."" target="_blank">https://v."</a> target="_blank"><a href="https://v.</a>" target="_blank">https://v.</a></a>……] [这四个人的关系值得细品。] 向蓁马上回复:“我会的。” 长剧噢,等他有钱买会员去广告了就看。 他可不敢像于悦悦那样上班摸鱼看。 有时间摸鱼不如跟老公聊天! 向蓁目光一转,看了一圈周围的同事,每个人桌上都有一杯咖啡,是梵昊请他们喝的。 他问了最近的小张,“咖啡好喝吗?” 小张闻言,忙喝了一口:“好喝,是现磨咖啡我喝得出来。” 小张不仅能喝出现磨咖啡,还能看出向蓁身份不一般呢。 刚入职就有梵经理手把手教学,看得跟眼珠子一样的,梵经理何时对下属这么和颜悦色?简直是带点恭敬了。 向蓁卖咖啡,负责送餐的却是梵经理。 还有向蓁的上班制服,虽然看不出是哪个牌子,但绝对是贵价货,一些袖子上的特别小细节,同事去搜了,市面上根本没有。 还有他头上那个发卡,可是真钻,比他结婚的戒指还闪。 向蓁肯定是哪个<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小少爷出来体验职场的。 虽然装穷,笑死,装得一点都不像。 少爷朋友圈卖的9.9咖啡,小张喝得很放心,配料表绝对干净。 小张道:“明天我定两杯。” 向蓁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来,“谢谢亲亲的好评。” 小张受宠若惊。 向蓁给老公发消息:“老公,你那边怎么样?” …… 周司骋从地库,扛着一箱咖啡,走高管电梯,维持住了一些颜面。 他把保温箱放在一间空会议室的桌子上,拍了一张,返图给老婆。 [我也到公司了。] 周司骋僵硬了一下,这跟外卖员送到了拍照有什么区别。 [向蓁:老公,你是速度最快商品最完整的闪送大侠。] 见鬼的大侠。 周司骋在群里发通知。 [下单的过来领。] 总裁已经到位,高管们不敢磨蹭,快速地集合在会议室。极少数高管不上早班,冲动之下定了咖啡,还得起个大早。 智能会议室里,周司骋坐在主位,背影冷肃,椭圆形桌上摆了一圈咖啡,额外还有一张A4纸和笔。 高管们心里一咯噔。 警惕周总以咖啡之名骗人开会!!! 周司骋余光扫去:“坐啊,各位。” 他们再也不敢嘲笑排队领鸡蛋的大爷大妈了,每代人都有自己的鸡蛋要领。高管们挤挤挨挨地鱼贯而入,找到自己点的咖啡,抠开上面的封条,轻轻吸了一口。 果然是总裁夫人的手艺,用料太足了。 他们交口称赞,憋出一些形容词——鬼知道他们其中有人平时只喝茶不喝咖啡。 茶艺还能道出个一二三来,咖啡只懂得有点苦。 周司骋十指交扣,放在桌上,“我听说有些人,过分依赖秘书写稿,面对突发采访胸无点墨。” “这样可不行。” “八百字喝后感,写吧,谁写完谁先走。” 高管们:“……” 大清早干哪来了。 周司骋:“写不出就喝点咖啡提神。” 高管们握着笔,面容严肃。 有的人提笔忘字,刚写一行字,觉得自己像个弱智,连忙划掉,将A4纸翻面。 有的人仗着离得远,假装接电话回消息,拿起手机打开小葵包。 [小葵小葵,给我一篇800字品味咖啡的作文,重点突出苦中有香,先苦后甜,并且与周复集团的百年创业史相结合,言之有物,不可套作。] [小葵:对不起!高考语文期间,暂停800字作文书写服务。诚信考试,禁止舞弊。需要我给你提供一点思路吗?] 第47页 高管:“……” 今天是高考吗?小葵包你就这样掉链子,下次可不给你投票了。 周司骋眼睛一眯起,敲敲桌子:“赵经理,你在下载竞品AI吗?” 赵经理:“……没有。” 当然,除了部分人,大部分高管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精,他们下笔如有神,简单评价了一下咖啡,开始拍周总的马屁水字数,极力称赞周总与夫人天作之合,虽然他们还没有见过。 唯有其中一个人格格不入,申库,他并不是周复集团的员工。 周司骋纳闷,向蓁发的朋友圈说送到周复总部工位,因此只有总部的高管响应。为什么,有一个别家的工程师凑热闹。 周复集团三年前投资建设新的办公园区,想要设计标志性建筑群,能够一眼体现周而复始的企业精神。一个以“地球公转”为主题的四栋联合建筑设计方案通过。 这个园区建设是承包出去的,申库是中标公司的前期项目总工,国内最优秀的技术员之一。 周司骋加了他微信,问了他几个能否实现的问题。 之后,他们并没有聊天。 跟施工图纸打交道的人,少不了咖啡因。 这个申库怕不是咖啡迷吧。 周司骋给他发微信:“你可以走,不用写。” 申库喝了一口咖啡后,表情就很平静,半小时后,交给他一份标准的咖啡喝后感,甚至还画了浓度与风味曲线。 周司骋只觉得申库看过来的眼神非常复杂,有一股呼之欲出的什么。 是什么? 周司骋垂眸看那张纸,怀疑这里面有难以明说的暗语。 比如申库在施工过程中发现了偷梁换柱的阴谋或者偷工减料的贪腐,但是被上级施压不表。 周司骋看来看去,只看见了满篇的“咖啡”。 改天约出来聊聊。 周司骋收集了35份咖啡调查报告,将申库的放在最上面,给向蓁打了个视频电话,语气里带着罕见的邀功。 “老婆,我收集了一些咖啡风味改进意见。”周司骋拇指翻了翻,飞快地展示了一下,没给向蓁仔细看高管写的拿不出手的内容。 向蓁愣了愣,他办公室的小张也只是说了一句“好喝”,周司骋肯定是低声下气、动之以情,同事才愿意手写这么长的鉴赏报告。 除了周司骋,还会有谁替他做这么多? “老公,你太好了。”向蓁感动极了,“悦悦说你从来没有对我哪个朋友这么上心过,老公,你是不是越来越爱我了。” 周司骋:“……” 不用分析就知道不是好话。 一分析更是眼前一黑。 合着他做这么多,变成对向蓁的朋友上心了,做越多越错。 狗咬吕洞宾,吐出他的离职补偿。 周司骋气道:“你以后少跟她来往。” 向蓁:“哦。” 正如同他不把悦悦骂他老公抠门的话放在心上,周司骋讨厌悦悦的话,他也当耳旁风。 向蓁很聪明,这叫兼听则明。 向蓁:“老公,今天高考诶,你以前考多少?一举夺葵了吗?” 周司骋:“没多少,也就区第一。” 向蓁:“区第一!老公,那把我奖励给你了。” 周司骋:“晚上签收。” 向蓁脸颊微红地挂断电话,刷了一会儿短视频降温。 今天的短视频热点,自然是高考。 向蓁思考了一会儿,趁吃午饭时间,去了最近的考场,他还记得明年在考场外面卖向日葵花束的发财梦。 先考察一下友商。令他失望的是,即使向日葵品相很好,也并没有人卖出985、211的天价,数字间多了个小数点呢。可能张叔的销售渠道不一样,下次如果见了要问问他。 向蓁没见到来他家收购向日葵的张叔,现场有很多小贩卖向日葵鲜切花,还有卖成熟的葵花籽花盘。 一个花盘足足有两斤,一圈一圈几百颗饱满的葵花籽挨得密实。 这是改良后的食用葵。 向蓁驻足在花盘前,肃然起敬:“好能生哦。”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忽然觉得太阳有些过盛。 第35章 向蓁听周围的家长讨论,原来区300名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区第一稳上清华北大。 他老公得多出类拔萃? 他一头金发站在这里非常出挑,阳光之下,向日葵钻石发卡射得周围人的眼睛都睁不开。 旁边有位穿旗袍的妈妈,手里搂着一把向日葵背着一个粽子包,还忍不住问:“你这个应援发卡哪里买的?” 向蓁取下来:“我老公买的,你可以拍照识图。” 旗袍女士拿出手机拍照,没有识图出同款,但是小葵包替她找到了相似款:海瑞温斯顿的向日葵戒指。 设计和质感,完全出自一家。 夏日鎏金,她在向蓁的发夹背面看见温润的英文微刻H.W. 女士低声惊呼:“你老公给你买的还是个名牌!” 向蓁不好意思地戴上:“是盗版的,才三十块。” 女士:“我肯定不会看走眼,先生,你的衣着就不简单,也是名牌吧。” 向蓁:“不是,一套才一百五。” 他老公没有给他买名牌衣服,但他老公是名牌硕士。 女士见向蓁有意低调,换了个话题:“你家谁高考啊?” 向蓁:“我老公。” 女士绞尽脑汁:“……你们是娃娃亲吧。” 豪门好像还挺流行这个。 向蓁:“相亲的。” 高考语文的收卷铃声响起,家长们开始躁动,向蓁连忙趁学生出来之前溜了。 他出来一会儿,梵昊就给他打电话,问他去哪了。 向蓁:“考场,马上回去。” 梵昊操着老妈子的心:“中午我不在,你记得去食堂吃饭,刷我的卡,多吃点,我的卡餐补用不完。” 向蓁:“谢谢经理。” 梵昊:“不谢。” 还是站在夫人背后安全啊,听说跟周司骋一栋楼的高管都在写检讨了。 因为是他撺掇同事去下单,一早上他接到了十几个骂街电话。 梵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向蓁回银行的路上,路过一个男士皮包店时,叮咚一声,前司的补偿正好到账,又赔偿了一个月工资。 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自从结婚,向蓁攒了很多钱,周司骋就是太阳啊,太阳很旺向日葵。 向蓁刷到了很多柜姐柜哥看人下菜碟的短视频,他这么穷,会被嘲笑乡巴佬买不起吗? 为了老公,他勇敢地踏进了这家奢侈品店。 他可以用高仿,但他老公是名牌硕士,一定要用上名牌包包。 出乎意料。 接待他的柜姐,优雅知性温柔,耐心询问他的需求和预算,给他推荐了一个两千八的真皮钱夹。 向蓁付款的时候有点肉痛。 可是老公在周复总部上班,那里的人一个比一个高端,举手投足都是金钱的气息,他不能让老公输太多。 柜姐声音甜美地询问他要不要办一张会员卡。 向蓁忙说不用,他不会再来了。 柜姐彬彬有礼地把他送出门,一直送到马路边。 向蓁有点儿愉快地提着购物袋,直接去银行的食堂吃饭。 他有点担心,会不会被同事们觉得太会花钱,但同事们对他手里的购物袋丝毫不惊讶。 于悦悦端着饭菜过来:“你真是狗窝里藏不住馍馍,有点钱就想给老公花。” 向蓁:“你觉得这个款式我老公会喜欢吗?” 于悦悦:“他会爱死,天天用,以后吃饭付款都积极了。” 向蓁胃口大开,额外多拿了3个粽子:“那就好。” 下班后,周司骋来接向蓁。 他看见向蓁手里的包,第一反应有情敌送向蓁礼物。 有梵昊挡着,居然还有伺机的人。 向蓁居然当宝贝一样提着。他老婆每天都两手空空地下班,第一次手里提这么重的东西。 周司骋压了压醋意:“老婆,今天上班开心吗?” 向蓁翘起嘴角,眼睛直勾勾看着周司骋,只觉得名牌大学的老公耀眼到炫目:“开心。” 周司骋有点不开心。 回家之后,他看见向蓁从食堂带回来了两个粽子。 后知后觉,端午节近在眼前。 按照传统习俗,确定关系的女婿一定要上门送节礼。 周司骋第一次觉得他和向蓁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 他们丝毫没有交代过双方的父母。 他父母已经去世多年,向蓁还有一个乡下妈妈。 趁向蓁洗澡,周司骋出去打了一个电话给管家。 “帮我筹备一份正式的端午节礼。” 管家给他报送一些目录,商业来往不乏送礼,周司骋以前从不在乎给人送了什么,可是这一次,他跟管家口头商议了二十分钟,细细斟酌,希望岳母看见他的用心。 第48页 他挂断电话,拧开房门,看见从浴室出来的向蓁,下意识关紧了门。 旗袍,怎么,还有返场。 向蓁上次不是哭着说再也不穿了吗。 向蓁手掌捂着两边雪白的大腿,既青涩又主动:“老公,我今天又学到了很多人类的习俗。” 周司骋扣紧了手机:“什么习俗?” 别是又跟短视频学到了封建糟粕,即使这糟粕有利于他。 但他还是希望老婆学点儿好的,在外面上班他放心一点。 床上他自会哄骗。 向蓁指了指旗袍:“旗开得胜。” 指了指三个粽子:“连中三元。” 又拆开购物袋里的钱包:“包你考上。” 向蓁:“老公,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上的是top2,你高中肯定特别辛苦。” 他虽然没有学历,但是旁听过,人类从小学起就每天起早贪黑,写写背背,还不一定能考上,周司骋一定是最刻苦的学生。 高考对于周司骋这样的普通人,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在考场外听家长聊天说,他家女儿压力过大拉肚子,没考好复读了一年。 向蓁遗憾道:“你高考一定压力很大吧,可惜我们没有很早遇见,不然我就可以在考场外面等你了。” 如果路上老天爷下雨,向蓁会祈求太阳露一露脸。 向蓁左手勾着粽子绳,右手拿着包:“这是弥补,这是奖励。” 周司骋定定看着向蓁。 他在今晚才知道,原来考试第一有奖励的。周擎云总觉得他是继承人,他享受最好的教育条件,谁管他辛不辛苦,他的成绩是必须应当的。 他几乎记不得高考的细节了,忘记怎么进怎么出,那天如同平常,考一个得心应手的成绩。 高考送考真是好文明。 周司骋抱住向蓁,鼻梁居然有些酸胀:“如果你穿这样在外面等我,我恐怕只想提前交卷。” 向蓁吓一大跳:“那我不穿了。” 周司骋:“紧张什么,我不是十八岁。” 十八岁的周司骋被禁锢在精英教育模式里,能否抬头看见咖啡厅里的向蓁呢。 所以,他们的相遇,不晚。 向蓁露出一个拘谨的笑:“老公,礼物送到了,我先换衣服。” “啊——” 向蓁脚底悬空,被抱起来,再一回神,他坐在周司骋腰上,高开叉的旗袍方便了他两腿张开,手掌惊魂未定地按在周司骋胸膛上。 周司骋手指勾着他里面的布料:“抬腿。” 向蓁:“老公。” 周司骋:“难道这次还想洗内裤?” 向蓁摇摇头:“不想。” …… 周司骋回到了十八岁。 …… 向蓁从老公身上下来,隐约觉得小腹微微胀痛,刚想仔细感受,凌乱中实现扫过周司骋的腹肌好像覆着一层光泽。 周司骋也低头看,像是健美比赛选手在肌肉上涂了一层增加光泽的亮油,比如天然的橄榄油。 向蓁在卫生间里偷偷使用润滑了吗? 他伸手揩了下,闻了闻,没味道,总觉得像食用油。 尝一下? “老公。”向蓁猛扑过去,握住他的手,都怪他坐在老公腹肌上太久了。葵花籽油的味道非常淡,今天怎么油比水多,要露馅了,他用脸蛋把周司骋的手蹭干净了。 “……” 周司骋:“你用食用油了?” 向蓁心虚:“没有没有没有……” 周司骋扶额:“……” 他老婆真是突发奇想,这次肯定不是小葵包教的了。 “洗澡去。” 周司骋一边给他洗,一边忍不住教育。 向蓁垂着脑袋,怎么会呢,最近是太有营养了吗? …… 向日葵孕育瓜子的时候,身体开始储备油脂。 …… 翌日,向蓁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在每杯咖啡上加个配送费。 因为他老公配送很辛苦,而且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没有顾客敢提出意见。 周司骋每天就拉着一车咖啡上班,放在茶水间,想喝的自提。 他站在茶水间的落地窗前,目光往大楼前的向日葵广场一扫,“下面怎么这么多人?” 恰好来免费喝咖啡的一位员工道:“周总,因为我们公司变成一个网红打卡点了。” 众所周知,一旦某个地方沾上“出片”两个字就清净不了了。 有位博主在网上发了一则在周复大楼前的向日葵花丛前拍照的组图,爆了。 广场的那片向日葵,跟周司骋家养的不同,而是由顶尖园艺师保养的艺术花圃。 中间那一片金黄色向日葵几乎能做到花盘的角度高度完全一致。周围镶边了层层叠叠的其他颜色的向日葵,颜色近白的白月光品种、淡绿色的森林之心品种,一层一层,宛若向日葵蛋糕的奶油裙边。 世界上最美最新的品种,都能在这里找到,每年都是一笔资金投入。 周司骋吩咐:“多安排几个保安维持秩序,提供直饮水,高温天气必须清场。” 中暑晕倒在他大楼前,会很难看。 “好的,周总。” 中午。 午休时间太长,而精力又足,喜欢晒太阳的向日葵精,施施然来这里打卡了。 “好美啊!”向蓁看着满目金黄,这里的老板审美真好。 向日葵花瓣怎么还有白色和绿色的! 向蓁叉着腰,盯着外围的一圈向日葵,你们这些向日葵里的白毛绿毛非主流。 非常需要被教育一下。 向蓁掏出手机。 [老公,我染个绿毛怎么样?] 他不用染色,他只要跟这些向日葵借色就可以。 [周司骋:不好,绿色克我。] 向蓁“哦”了一声,周司骋什么时候炒股了。 最佳拍照打卡点那里排了很长的队伍。 向蓁想着来都来了,于是也排到了队伍末尾。 “哇,真漂亮啊。”周围人举着手机拍照,“越到中午越漂亮,而且感觉突然这些花头都变精神了。” “向日葵真爱太阳呗,你没觉得太阳也变大了吗。” 向蓁点点头,今天确实好热啊,大家都带伞了,只有他没带。 队伍慢慢地往前挪,不知道前面一个人拍多少张,总之停留了很久。 向蓁额头冒汗,有点想退出了,这时候保安开始分水。 “谢谢。” 向蓁接过来喝掉半瓶,好吧,那他再排一会儿。 第36章 [窦曼宁:告诉你一件事,我有老公了。你见过的,在工地上买咖啡的工人。] [向蓁:恭喜啊!有老公就不怕打雷了。] 向蓁发自内心地替窦曼宁高兴,他们都有了老公,也有了体面工作,和日益增长的小店,日子越来越好了。 [向蓁:端午节的时候我要告诉桂花婶儿。] [窦曼宁:那我也说。] 这对桂花婶儿也是双喜临门。 不过也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就是他和窦曼宁虽然不是同一个物种,但都落在桂花婶儿的户口上,是名义上的兄弟。 恐怕这也是妖精们出村后不怎么回妖灵村的原因,万一撞到一起了解释不清楚。 他们要错峰回娘家。 “资本家真是挥霍!一年养向日葵的钱,能救多少人!”一大爷陪老婆排队烦了,随口吐槽。 大妈翻白眼:“瞧你说的,你咋不骂全市的绿化带。” 大爷:“绿化带我也骂!” 向蓁默默离大爷远了一点,怕被骂到。 大妈看见向蓁,和颜悦色地问:“小伙子,你的西装怎么打理的?我儿子每天跑业务回来,西装都皱巴巴的,我也不会洗。” 大热天的,向蓁的西装依然给人一种简洁清爽的感觉。 向蓁:“我不知道,都是我老公洗的。” 除了周司骋刻意捉弄他的一回,向蓁已经很久没有洗衣服了。内裤是周司骋手洗的,其他衣服周司骋早上带去公司免费洗,省电省水,薅资本家的羊毛。 “老公”这一词对大爷大妈还是比较震撼,两人看着向蓁不说话了。 向蓁后颈的头发扫到了领口,有点长,热闷闷的,周司骋早上出门前都会帮他绑个小啾,头发太顺滑了不牢靠,一到中午就自动散开。 好热,晚上把头发剪短一点吧。 他扭头看周复总部大楼,比银行还要气派,周司骋在里面的哪一层上班呢?他可以不可以进去透透气? 向蓁直接询问保安:“我可以进去大楼参观吗?” 保安:“不能,不对外开放。” 这么严格哦。 向蓁没敢说自己老公在里面上班,因为上班上到一半,老婆突然来参观,周司骋的上司会觉得他的老婆很奇葩。周司骋的同事会误以为他来捉奸。 第49页 总之,影响他老公升职。 向蓁顶着烈日继续排队,他猜想周司骋现在应该在食堂吃饭,有时间聊天,于是打开对话框。 [向蓁:曼宁也找到老公了!] [周司骋:好事。] [小葵:@周司骋,你的反应太平淡了!你好像不怎么高兴!] 周司骋无语,别人的事,他为什么要很高兴。 他正在跟海外高管通话,难道要他挂断电话致电窦曼宁说声恭喜吗。 况且,他对这个事早有预料。 昨天,他约见了申库。 申库先来了一句“您妻子是一位很单纯的人,能吃苦,每天赚个几十就很满足。” 周司骋脸色一冷,原来不是来跟他汇报工程,是来跟他耀武扬威的。 向蓁能吃苦,所以呢?想说他的财富没有用武之地?想警告他对向蓁好一点?呵。 周司骋有点好奇向蓁怎么跟他认识,但绝不可能开口问申库。 与其从申库这里听到自我感动的美化版本,不如回家问老婆。 两人直接冷场,话不投机半句多。 喝完咖啡,周司骋准备送客。 申库临走前又来了一句“好好照顾曼宁”。 合着以为窦曼宁被他截胡了。 好吧,朋友圈确实有点歧义。 周司骋说开之后,申库明显要付出行动了——这次截胡是误会,下次呢?加奶的咖啡太苦,他不想再尝了。 周司骋跟海外的通话持续了2小时,直到中午一点,他懒得出差,便只能如此。 他关闭屏幕,抬眸看了一眼外面,他的办公室面朝海景,而不是前面的向日葵广场。 天真蓝,今天也是向蓁喜欢的好天气。 周司骋收回目光,落在桌面的日历。 六月十五,农历五月初一。 五月又称毒月,湿热之始,蚊虫滋生。不算上他出差的日子,截至今日,他和向蓁已经在出租屋度过一个月。 柴米油盐没有不好,何况还耳鬓厮磨。 但他不能继续让向蓁住在没有纱窗不防蚊子的房间了。 周司骋打算摊牌。 首先,要布置一下他们的家。 周司骋起身迈步去食堂,顺便给管家打电话:“我的卧室重新布置一下。” “什么风格?”周司骋想了想,“门窗都贴上红双喜吧。我传你一些照片,你洗出来做摆台,床头我要挂双人合照。” 管家微微一震,周少的审美退成啥样了。 周司骋越想越美,拿出钱包瞧了一眼,他收到老婆礼物的第二天,就拉着向蓁去照相馆拍了一张红底合照,两人穿着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能用在结婚证上的标准格式。 拍照好乖巧的老婆。 周司骋欣赏一会儿,揣回兜里,在此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使用钱夹了。 现在恨不得每次买单都用现金付款,掏出来钱夹,不经意地展示。 管家:“还有吗?” 周司骋:“夫人喜欢甜品,招聘一个甜点师傅。” 管家:“好的。” 周司骋:“让张叔把花园的向日葵整理整理,稍后还有三十多盆向日葵要搬来。” 管家:“好。” 周司骋:“三楼最小的客房清空出来,打一个油烟机的排风口。” 老婆给他买的抽油烟机卸下来带走。 不止抽油烟机,周司骋准备还原一个出租屋的模样,这样,偶尔还可以体验。 周司骋把出租屋的全屋360影像传给管家:“按照这样复原。” 款式要一样,材料不能一样。 管家第一次知道周司骋在外面住这样的房子,久久不能言语。 周司骋要求老多,还对管家的能力产生了质疑,他第一次带老婆回家,生怕向蓁有哪里不满意,“你先办,我抽时间回去安排。” 管家:“我马上办。” 周司骋压下没来由的紧张,步行到食堂,挑了一个窗边的位置。 此处正好欣赏广场上的向日葵。 此刻,向日葵仰着金灿灿的花盘,整齐划一追着一点的太阳。 周司骋想起家里的那片向日葵,也纷纷绽放了花瓣。 向日葵是一种演示生命热烈美好、永远追逐希望的花。 周司骋十二岁后的生命,从未如此鲜艳激荡,如此盛满光辉。 向日葵盛开最热烈的时候,他要迎接老婆回家。 …… 周司骋看着看着,眉头一皱。 向蓁就在楼下。 那头金发他不会认错。 他在这里吹着空调,他老婆在外面晒着太阳排着长队。 外面的气温高达35℃。向蓁在排队打卡向日葵。 他似乎有些被晒晕,一直搓着额头,偶尔抬手遮着眼睛。 向蓁不太怕热,现在却一副要中暑的样子,他在高处看不清脸,估计嘴唇也是白的。 周司骋心里瞬间腾起一股焦躁的、痛彻的悔恨。他老婆的身体不适合排队……他老婆身体什么情况他也说不清,总之不适合。 如果他早点坦白,他今日就能清场,让整片向日葵只为他老婆绽放。 周司骋立刻打电话让向蓁进来避暑,再打电话给保安室,允许那个金发的青年进来,他自己两步冲到电梯,正好遇见送材料的高秘书。 他冷静下来,道:“高瓯,你去接向蓁,我在这里等。” 高瓯:“好。” 周司骋宛若暴君一样道:“天气太热,楼下马上清场。” 他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就是想等会儿没人了让向蓁去拍一张。 高瓯委婉道:“公关部本来打算今晚发一则声明,说人多影响集团办公,酷暑天气玻璃幕墙热辐射严重,避免游客身体不适,明天开始不对外开放。” 广场是私人造景,没有哪一家大公司总部门头前面乌泱泱跟超市一样。如果拥挤出事了,还要承担责任。 只是突然赶人,有点儿不好看。 “毕竟关乎小葵包的形象。” 周司骋一根筋却拧着了,儿子哪有老婆重要,他还没死,他老婆凭什么要排队。 周司骋:“仓库是不是搬了一批端午礼盒过来?拿出去分,劝退一个是一个。” 高瓯:“是。” 如果有丰盛礼品,再以天气原因劝退,那周复就是一个人性化的集团了。 高瓯小跑两步,从大门接上向蓁:“向先生,这么有缘。” “高先生,原来你在这里上班啊。” “是啊,我跟周先生是同事,你要找他吗?” 向蓁跟随高瓯进电梯,一抬头,却看见周司骋站在里面。 “老公。” 周司骋拥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胸膛:“累了吧?” 向蓁喉咙有些干,“老公,我想喝水。” 周司骋心疼坏了,按了食堂的楼层,“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电梯抵达楼层,高秘书先行一步。 周司骋蹲下来,把蔫蔫的老婆背起来。 这一路去食堂的包间,有高秘书先行,没有遇到一个人。 向蓁趴在老公背上一会儿,恢复了,活蹦乱跳,“老公,你的公司比我的公司还气派。” 周司骋:“嗯,都是我们的公司。” 到了包间,周司骋拧开好几瓶常温饮料:“慢慢喝。” 周总的午饭刚做好,高秘书亲自送进来,“顺手帮你送。” 向蓁弯起眼睛:“替我老公谢谢你。” “老公,你还没吃饭吗?”他心疼地低头一看,周司骋的午饭竟然有焗龙虾,咽了咽口水,“老公,你中午吃这么好吗?” 周司骋:“……”他该死,他吃独食。 周司骋:“因为我登记了我老婆第一次来参观,这是公司食堂赠送的家属福利。” 向蓁惊呆了:“任何一个员工都这样吗?” 周司骋:“对。” 向蓁异想天开:“你们公司福利这么好,工作久了是不是还会分房?” 周司骋:“对。” 高秘书:? 对什么?海市房价这么高,员工分房福利二十年前就取消了!不然他早就有房了! 周总说的是“兑”吧,夫人说什么都给兑现。 向蓁:“高先生,你吃午饭了吗?一起坐下来吃。” 高秘书道:“刚吃完,我先去工作了。” 周司骋把龙虾剥开,沾了点醋汁,喂给向蓁。 向蓁张口咬下,一大口,腮帮子都鼓起来。 周司骋看着老婆吃饭的样子,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要摊牌,要把老婆带到这里上班。 “等我升职了,我给你内推,你来这里上班。” 向蓁点点头:“可以啊。” 周司骋手掌攥了攥,向蓁总是太好说话,太没脾气,不知不觉他被纵容出了无限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向蓁:“老公,我可以看看你的办公室吗?” 第50页 周司骋沉默两秒,在就地摊牌和择机摊牌之间犹豫。 恰此时,梵昊打电话过来,“向蓁,你又去哪儿了?” 向蓁:“我在我老公公司吃饭。” “周复大楼?”梵昊小心地重复一遍,“他不装了?” 向蓁:“装什么?” 梵昊悬崖勒马:“没什么,他爱装逼。” 向蓁撅了撅嘴,他老公哪里爱装了,明明就很低调,“你知道我老公大学读什么吗?” 梵昊装糊涂:“没听说。” 向蓁:“top2,他从来不挂在嘴边。” 梵昊笑了,有这种不允许别人说一句不好的老婆,周司骋你可别翻车。 梵昊:“你有没有去参观他的办公室,说不定有惊喜。” 向蓁可听出来了梵昊在阴阳怪气,梵昊怎么跟悦悦一样学坏了,他刷到了一点办公室出轨的电视剧片段,想暗示他办公室有小三对不对? 向蓁:“老公,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只相信你。” 周司骋:“……” 他忽然骑虎难下,无法在向蓁最相信他的时刻,告诉他一切都是编织的谎言。 周司骋只好将向蓁带到了高秘书的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并不知道电脑密码,看见桌上有一副防蓝光镜,他戴上试了试,假装自己很忙。 高秘书的办公室紧邻总裁,窗外的风景也很好。 向蓁第一次见到周司骋的背后是这种高级办公室和蔚蓝大海。 他印象中的周司骋,更多是出租屋笼着烟火气的周司骋,开着比亚迪的周司骋,睡三十元纯棉床单的周司骋。 置于办公场景的周司骋,很陌生。 带着金丝眼镜的周司骋,不怒自威,高不可攀。 果然,西装需要场合,出现在出租屋和出现在写字楼,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好帅! 向蓁在心里喊。 帅得有压迫感、威慑感、灼烧感。 帅得他有点不敢直视了,好像看见就会灼伤花盘。 向蓁游移地挪开目光:“老公,我要回去上班了。” 周司骋:“楼下没人了,你可以去拍照,高瓯正好要去银行办事,他送你回去。” 向蓁觉得周司骋这一番话听来的感觉,也跟从前不一样。 多了几分发号施令的味道。 晚上,向蓁和周司骋过夜生活的时候,也觉得小腹有隐隐的灼烧感。 他不知怎么想的,坐在周司骋身上时,掀起睡袍的下摆,盖在了周司骋脸上。 没有看见周司骋微微出汗性感的脸,好一点了。 周司骋一愣,在邀请他吃什么吗? …… 这个举动,让向蓁第二天起床时还有点腿酸腹胀。 翌日。 向蓁依然习惯在午休出去游荡,他逛着街,忽然在批发店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张叔?! 向蓁眼睛一亮,他想问问张叔,到底怎么才能把向日葵卖出高价。 张叔是来买向日葵大青瓷缸的,四十个,装了一车刚走。 向蓁快跑两步上前,拍了拍张叔的肩膀,但是正好一辆货车长长鸣笛,张叔没发觉他,直接开动小电驴。 向蓁有点遗憾,手指攥了攥,察觉到有什么,他张开手,看见一粒非常细小的、细小的黄色向日葵花粉。 他永远不会忘记的,来自榛子林里的向日葵的花粉气息。 向蓁一愣,环顾一圈,确定以及肯定,这一粒花粉是他刚才从张叔衣服上蹭下来的。 这是他兄弟姐妹的后代。 曾经有人从榛子林带走了一颗葵花籽,并且一直传代到了今天,没有与其他父系杂交,保留了最初最原本的向日葵性状,和他一样! 他的亲人,就种向日葵的张叔家里! 向蓁眼眶一热,继找到老公之后,老公阴差阳错的一次指引,他又找到了家人! 它们就在这里等他重逢!从今往后,他就是有爱人也有家人的妖精了! 向蓁拔腿追上张叔的车。 他跑得很快,像一阵风一样,热气蒸腾他的脸颊,激动的泪水顺着眼尾直接蒸发,但他丝毫不顾,跟着车一个街角一个街角追逐。 最后,他顺着那辆车,来到了一个叫江阁的别墅区。 他跳上围墙,翻过去,消失在树林里。 身后气喘吁吁的叶沄和施霆:“……” 夫人好身手! 等等、周总好像在里面? 第37章 叶沄要跟着爬墙,那栏杆都是竖起的尖角,有点危险,施霆把他拽下来:“我给周总打个电话。” 叶沄:“对对对,先打电话。” 周总今天在家里布置求婚仪式,要是让向蓁提前撞见,那惊喜就大打折扣了。 而他,会被扣第二次工资。 施霆拨出电话,等了等,无人接听。估计周司骋在亲自布置,没带手机。 他看了眼高墙,在走五百米外的大门和爬墙之间,选择了爬墙。 只是一爬进去,连施霆也有些懵,因为周总并没有告诉他们住哪栋别墅,而眼前也不见向蓁的人影。 别墅一栋一栋之间,有些距离,施霆连忙给周司骋的紧急联系秘书,高瓯,打电话询问。 …… 江阁的绿化乃是开发商用心了的人工造景,夏天草木繁茂,乔木撑开最盛的绿荫, 向蓁进了森林,不再隐藏妖精的实力,不用考虑人类奔跑的极限,循着空气中向日葵花粉的香气,目光坚定地朝一个方向奔跑。 没有被车尾气污染的各种花香浮动在空气里,盛夏太好了。 下一刻,他出现在一栋门前盛开着金灿灿向日葵的小楼前,门口挺多人,有张叔、有他不认识的,都忙碌得布置着什么。 向蓁猫在一棵树后面,眼睛定定看着那片向日葵。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那么多那么多……一大片,比当初榛子林的向日葵还多。 那场大火过后,向蓁抱着一颗亲葵后代的种子跑了很久,但是种子已经被烘熟了。 幸好幸好。 生命总有奇迹的方式繁衍。 向蓁想,你们这些后生葵的生活条件太好了,水肥伺候,独享阳光,长得又高又壮,个个都有两米。以前哪有这个条件,还得跟榛子树争夺阳光。 他就是当初没抢到多少阳光,才长得慢,因为长得慢,所以每年都抢不到多少。只有当冬天榛子林落光了叶子,熹微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杈,才落在向蓁身上。 冬天的阳光不够温暖,不足以支撑他旺盛生长。向日葵都已枯萎,种子落入泥土,满山都是寂冷。 偶尔东北虎踩过簌簌的雪层巡山,向蓁抖落脑袋上的雪,看它甩着尾巴走远。 成精的过程漫长孤寂,所以妖精喜欢进城。 向蓁运气很好,一进城就遇到了专属于他的太阳,再也不用担心阳光不够。 甚至有点儿太多了,太阳只照射他一个葵。 向蓁觉得衣领里痒痒的,他伸手一模,抓出一团白色的棉花。 是刚才穿梭树林,带走了一朵异木棉的成熟种子。 黝黑小小的种子,藏在一大蓬棉花里,风一吹,棉花带着种子去闯荡世界。 植物没有长脚,这是植物妈妈的办法。 那么,谁是当初包裹着幸运葵花籽的“棉花”呢? 向蓁从模糊的幼时记忆里,刨出一些人类活动,曾经有一支科考队在深秋路过了榛子林。 有道温柔的声音抚摸过他的叶子。 他极力回想那些人类。 那个带走葵花籽的人在眼前的几人之中吗? 向蓁睁圆眼睛,细瞧。 忽地,一张脸毫无预兆地映在乌黑的瞳孔里。 周司骋从别墅中走出,黑色西裤,纯白衬衫,利落的黑发,深邃的眉目。 天光之下,俊美如天神,落在地上的影子都线条分明立体。 周司骋皱着眉头,抬手打断演奏乐队。 交响乐团霎时无声。 管家恭敬地送来一片擦手的毛巾,“周少对曲目不满意吗?” 周司骋刚亲自摆了一遭向日葵的布置,手心全是灰,他接过来擦了擦。 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了,是老夫老妻。 但是他还没给向蓁戴上戒指,差个求婚。 求婚应该浪漫,但周司骋本身不算太浪漫,只想到最俗的办法。 他想烘托一下求婚时的气氛,但又拿不准向蓁能不能欣赏。 毕竟他老婆是一个重复看动画片第一集、天天听短视频嘈杂弱智配音的人机。 乐队的曲目是不是过于高雅了? 其实应该放抖音神曲,每个只放十五秒循环播放? 周司骋:“我再想想。” 天气热,如果不是向蓁喜欢户外和阳光,室内会更舒适一些。 周司骋挥了挥手,让乐队进屋休息。他自己则来到三角钢琴前。 第51页 修长的十指放在黑白琴键上,流水的琴声响起。 钢琴高度还可以再垫高点。 ——因为黑色琴凳被太阳烤得炙热,没法坐着弹。 绿草如席,金花如浪,天蓝云白。 此间的太阳神,敛目深情,无比的高贵夺目。 这还是他老公吗?! 他老公的手是握着方向盘,抄着不粘锅的呀。 这是太阳的……背面吗? 向蓁自己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久久地屏住了呼吸。 剧烈奔波,流汗流泪,重逢大难不死的亲故,目睹脱胎换骨的爱侣。 向蓁喉咙突然被掐住似的发紧。 向蓁汗涔涔,手指颤抖地扶住树干,腿软得有些站不住。 看周司骋看得久了,他有些眼冒金星,但还是坚持不肯扭动脖子。 越看脸上越热,红得有些病态。 他看见有人从别墅里跑出,毕恭毕敬地交给周司骋一部手机。 周司骋接起来,脸色一变,几乎下一秒,敏锐的目光就扫向了他。 向蓁抬手捂住嘴巴。 周司骋一眼就看见树荫里的老婆,那张小脸红得不对,还死死捂住嘴巴,仿佛惊吓过度怕发出声音被他察觉。 他扔掉手机,仓惶地跑过来。 “老婆!” 向蓁干呕一声,被周司骋两手抱住。 胃里不断地涌上恶心,向蓁闭紧了双目,他这是怎么了。他觉得有一团火在烧。 意识模糊中,他好像听到了医生的声音。 “剧烈运动,中暑脱水,加上情绪激动,连锁到胃部引起干呕了。” “挂个生理盐水,没大问题,可以接回家。” 接下来,他好像被抱到一张床上,被推了很远。 再醒来,向蓁看到了很高的天花板。 眼珠一转,他看见了周司骋的脸。 腹部熟悉的灼烧感传来,脸庞过敏一样发烫。 向蓁死死忍住想要转头的冲动,微微闭上了眼睛,“老公。” 周司骋声音很轻:“对不起,老婆,我吓到你了。” 他紧紧握着向蓁的手,他没想到,向蓁见到他会是那种反应。 明明他在周复总部见到办公的自己,眼里还都是星星。带向蓁进周复,是周司骋的一次尝试,试探向蓁对精英老公是否适应良好。他以为结果是他想要的—— 但是,向蓁晕倒之前,周司骋隐约从他眼里,看见了想要逃离的惊惧。 他一定看错了。 向蓁:“你……骗我了吗?” 周司骋:“对不起,其实我不缺钱,我是周复集团的总裁,周复银行是我的,小葵包也是我的。我只是想找一个简单过日子的人,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跟我在一起。” 这个理由,如今说来,尽显可笑。 他用这个理由整整“考验”了向蓁一个月,做尽了所有夫妻能做的事。 他恶劣至极。 向蓁眨了眨眼,脑子好像和身体在打架。 老公又帅又有钱! 可是他有点想吐。 他好像违背了对老公的誓言。他信誓旦旦说“以后只相信老公说的话”,可是周司骋说话时,他的身体却在颤抖。 是因为周司骋说他有钱,反差太大,他的内心深处还没有接受这个老公吗? 难道说,有钱和没钱,能决定人格与灵魂吗? 向蓁克制着这种本能的颤抖,他不想被周司骋看出来。 他不想听周司骋说,他听小葵包说。 他微微翻了个身,打开手机,问小葵包:“小葵,周司骋是谁?” [小葵:@周司骋是你没钱的老公!] 向蓁:“他还是谁?” [小葵:周司骋还是我英俊多金的主人,我最严厉的父亲!他是周复集团总裁,周复最大股东,主要投资互联网科技,旗下有周复银行、小葵包AI、飞驰打车……等全资控股子公司。他的投资领域还涉及……] 向蓁听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头衔,揪紧了被单。 老公一人管理这么多公司,脑子也太好用了……不是,他又有点想吐。 原来小葵包早已告诉他,周司骋真名恋爱,只是他自己没有当回事。 周司骋听着小葵包爽朗的语气,好像一种深刻的讽刺。 向蓁为什么不看他了? 老婆为什么不看他了? 他这么有钱,难道还是错误。 没有钱怎么给向蓁最好的生活,没有钱怎么射死觊觎向蓁的恶狗。 周司骋:“老婆,这里是我们的新家,我把出租屋的所有东西,抽油烟机,天台的向日葵,都搬过来了,我们以后就住这里。” 向蓁一愣,看着高高的天花板,再也不是出租屋那个周司骋抱着自己就会顶到的天花板了。 新家好大!周司骋是老公里的天花板! 不是,他睡在这张床上有点不舒服,他好像水土不服了。 向蓁:“我觉得还是出租屋好。” 周司骋:“独栋别墅好,老婆,在这里没有蚊子咬。” 他还没有忘记向蓁那个想要逃离的眼神,因此他雷厉风行搬走了向蓁的所有东西。 他这么多或许不对,但是别无选择。 向蓁和周司骋对视。 他好像有点了解周司骋了,因为他居然从周司骋眼里看见了害怕。 周司骋在害怕谎言造成的后果。 他无所不能的老公,怎么能露出这种眼神。 周司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跟专业医生聊聊?” 向蓁:“没有。” “老公,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 周司骋身体一僵,从前的向蓁从来不会提出这个要求,不会有闪躲的视线。 他深呼吸了一下:“好,我就在外面。” 周司骋把机器小葵包推出来,放在床边:“老婆,这是小葵包实体,你可以跟它聊天。” 向蓁淡淡地应了一声,热情不高。 周司骋心里一沉。 他走出房门,房间很大,足够他一个成年男子走上十步,不像出租屋,可是他每一步的回头,都没有与向蓁的视线相接。 从前他每一次转头,都能看到老婆专注的视线。 周司骋关上门,对门口的叶沄和施霆道:“聊聊。” 他已经知道,向蓁是凭借什么样的身手,翻越了别墅区。 他能怎么进来,就能怎么出去。 后者,是周司骋不可承受之意外。 周司骋与施霆探讨如何加强安保团队,用上最新最高科技的AI巡逻、红外感应。 叶沄欲言又止地坐在一边,怎么到这个地步了。 …… 老公一走,向蓁吐出一口气。 他刚才很努力,才没有表现出对周司骋的畏惧,其实他的小腿肚都差点抽筋。 他不想这样对待老公。 向蓁眼尾流出了一点泪水,他明明还是很爱老公。 向蓁拿起手机,联系另一个妖精。 [向蓁:曼宁,我现在看见老公会有点难受,想吐。] [曼宁:怎么了?他打你了吗?] [向蓁:不知道,没有,你帮我把《成人指南》拿过来。] [曼宁:对!里面说不定可以找到原因!] 向蓁盖上被子,他的害怕莫名其妙,无从诉说。 他只能放在心底。 向日葵有了心事,才算真的成人了。 第38章 机器小葵开了儿童陪伴模式,跟聊天框那个歪屁股的小葵包两模两样。 “向蓁宝宝,你饿了吗?我可以点餐噢。” 宝宝?是周司骋教它这么喊的吗? 向蓁动了动:“不饿。” 小葵:“让我为你介绍家里的新大厨吧,他可以做豆乳蛋糕、绿豆沙牛乳、桂花冰粉、青苹果戚风、水果奶油蛋糕,清凉降暑,这里都没有你想吃的吗?” 向蓁一下子坐了起来,突然也不恶心了,肚子饿瘪瘪的。向日葵里身体里的淀粉和糖原好像都分解干净了,他需要补充。 他都想吃。 向蓁:“我都要。” 他这才看见小葵包的机器人形态,好萌的白色宝宝,头顶的向日葵也很逼真。 向蓁下床,碰了碰它晃动的花瓣,露出一个笑来。 机器小葵带有实时监控,周司骋坐在客厅,看见老婆终于笑了,按了按挺拔的鼻梁。 逆子还有些用处。 机器小葵:“向蓁宝宝,吃太多甜品会蛀牙,你可以挑选三样。” 向蓁抱着手臂:“你跟周司骋一个样,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吃。” 机器小葵可是个讲道理的,儿童模式下,它负责跟随、劝导、陪伴,不能无条件纵容儿童。 “虫子咬你的时候,会疼得在地上打滚。” 向蓁手指抖了一下,向日葵最害怕的虫子就是葵螟、蚜虫、金龟子,会啃掉他的叶子和花盘。 第52页 最不怕的就是蚊子。 他转头看向窗外,大片的金色向日葵迎着太阳绽放,周司骋这里应该没有虫子吧? 向蓁肚子空空的,他盯着机器小葵,脑筋转了转,一些职场pua短视频画面闪过。 他严肃着脸:“小葵,我对你很失望,当初下载你的时候,我给你的评级很高,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想到你变成这个样子,你是周小葵,不是向小葵。” 小葵:“不管我姓什么,我都愿意当你最好的朋友。” 向蓁:“我要吃全部的蛋糕。” 小葵:“对不起,但我是有底线的小葵。” 向蓁再接再厉:“当初我力排众议,让你进入我的家庭,我对你的期待值有多高,你自己心里清楚,到头来你更听周司骋的话。” 机器小葵的花朵闪了闪,好像底层代码在打架。 窃听的周司骋果断接管了机器小葵:“好的,全部给你吃。” 特殊时刻还管什么蛀牙不蛀牙的,能吃是福,吃得下了,说明心情好了。愿意吃他家的饭,说明也没有深恶痛绝到一刀两断的地步。 野生大战人工智障,野生的赢了!向蓁开心,他就说上网能学到东西吧。 机器小葵操控智能门锁,打开,出去运了一盘水果蛋糕进来。 来来回回数次。 向蓁看着十几个蛋糕,突然想起蛋糕的定价,他会不会吃穷老公啊? 虽然周司骋骗了他,结婚的时候骗他负债,现在周司骋有钱,他要狠狠吃光他的钱,报复他的欺骗。 可是,真吃穷了也不好。周司骋弹钢琴的样子真的好帅好高贵。 向蓁担忧地询问小葵:“我吃这么多,会重创我老公的经济吗?” 听说一些有钱人,负债比资产多的,现金流还不如一个主播。 小葵包:“放心吃吧,你对我主人的财力一无所知!” 向蓁咬唇:“我确实一无所知。” 周司骋:“……” 会说话吗?会说话吗?不会用成语就去上幼儿园,哪壶不开提哪壶。 向蓁握着大勺子,这盘一口,那盘一口,胃口极佳。 周司骋庆幸自己提前请了甜品师,从一早就开始准备,本来是惊喜,现在变成安抚。 他或许该掌握一门新的手艺了。 “周少,有位夫人的朋友,窦曼宁,想要上门拜访。”管家接到物业的消息,过来询问。 周司骋:“请他进来。” 生活环境变化,有熟悉的朋友陪伴,向蓁会适应一些。 周司骋对窦曼宁抱有很大的期待——窦曼宁是向蓁朋友里最通情达理的,劝和不劝分的。 这时候应该多接触劝和的朋友。 于悦悦那种就先别联系了。 物业开车送窦曼宁到门口,周司骋亲自带路:“向蓁在二楼的卧室。” 管家大惊,周少的洁癖呢?他以为周司骋会叫向蓁出来,而不是放客人进卧室。他们有客厅的啊! 周司骋拧开门,目光直直看向大快朵颐的老婆。 亲眼看,和数据传输过来的,到底不一样。 向蓁好像瘦了,巴掌大的脸泪涟涟的样子还在眼前。 向蓁身体里仿佛有个光敏反应的开关,周司骋一出现,他就条件反射背过了身。 周司骋一顿,退出去:“你们聊。” 向蓁:“小葵,你也出去。” 小葵包急得在原地团团转,无助弱小。 周司骋:“小葵包,出来。” 小葵包无声地跟着周司骋滑出去,底层代码写着谁的名字一览无余。 向蓁:“小葵包有摄像头。” 他知道他一直被老公监视着,叶沄告诉他了,他们是保镖,因为那一次半夜醉汉撞门,周司骋不放心。 他手腕还戴着周司骋送的监测手环。 他从身到心都属于老公,可是身体却不干了。 向蓁邀请窦曼宁一起吃蛋糕,跟窦曼宁形容:“我如果看他的时间一久,我就小腹痛,想吐。”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而矛盾地说:“我还有点怕他,害怕他伤害我,可是我相信老公不会打我。” 窦曼宁身为咖啡精,却也只了解咖啡树,对别的物种一窍不通,闻言,脸色凝重起来,“要不要问问桂花婶儿?” “桂花婶儿也只是人类。”向蓁摇摇头,“别让她担心了。” 每个物种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 窦曼宁拿出《成人指南》,这本书最近保管在他那里,所以没被周司骋搜走,出租屋简直被姓周的扒了一层皮。 窦曼宁:“我也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都是一些做人的道理。” 向蓁把书摊开在床上,和窦曼宁挨着坐,目光共同看向《指南》中合起来的夹层。 向蓁:“你说,会不会其他妖精,也遇到了跟我一样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涉及隐私,所以只写在了自传里?” 窦曼宁:“有可能。” 向蓁:“你说我们可以看吗?” 窦曼宁:“你看我就看。” 向蓁:“那……全票通过,看吧。” 向蓁把散落的头发夹好,伸手将夹层翻开,“这是……金钱豹和金银花前辈的自传,他们是<a href=tuijian/minguo/ target=_blank >民国</a>时成精的。” 窦曼宁:“民国同一时期同一区域成精……按照现在的话讲,就是双子星。” 向蓁:“还恰好都姓金。” 窦曼宁:“好巧。” 他和向蓁就来自不同的大山,一南一北,隔了十万八千里,如果不是在工地遇见,他们不会知道对方。 两个妖精共同阅读。 金钱豹与金银花前辈,诞生于动荡之中,这片土地被列强侵略,满目疮痍,青年人奔走呼喊救亡图存,有识之士前赴后继掀起革命浪潮。 该选择谁?该往何处? 金钱豹与金银花不约而同,选择了与长久以来受压迫最深、最有力量的工农阶级站在一起。一个骁勇善战,一个化身白衣天使,为解放全民族并肩作战。 自传里没有书写他们的作战过程,寥寥几语记录了他们的讨论。 [金银花:中国资产阶级具有软弱性,不如工农阶级有力量。] [金钱豹:我们妖精出生一无所有,当然是无产者。] [金银花: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说,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金钱豹: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天生对立。] …… 向日葵和咖啡精被两位前辈的事迹深深撼动了,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难怪《成人指南》的第一句是“全世界的无产者联合起来”。 《成人指南》是从金银花开始写的,从他们的讨论中,可以看出金银花读过《资本论》更有文化,金钱豹的总结更一针见血。 在自传的最末尾,两位前辈奋斗一生,光辉退休。 金银花说,不知道能为后来的妖精做些什么。 金钱豹说,给钱和户口就得了。 于是,“成精基金会”成立了,两位前辈存入了第一笔建国后发的工资。 后来的妖精进城,也有了人类系统里的身份证。 “原来如此,资本阶级与无产阶级天生对立。”向蓁喃喃道,他好像知道他看见周司骋就想吐的原因了。 向蓁拿起手机,哽咽着问小葵包:“小葵,周司骋是资本家吗?” [小葵:{1}从占有生产资料、雇佣劳动进行生产、并占有剩余价值的角度来说,周司骋是资本家,但是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以公有制为主体……] 向蓁按灭手机,难过得要命。 连小葵包都说周司骋是资本家。 资本的诞生,每个毛孔都沾着压榨无产者的血汗。他们妖精都是无产者,看见资本家,身体本能感到恶心和惧怕。 金钱豹和金银花两位前辈,唾弃资本家的软弱性,明明姓金,却视金钱为粪土。 而向日葵精,变成了大资本家的老婆! 简直令家族蒙羞。 窦曼宁拍着向蓁的后背安慰他:“你也不是故意的,都怪周司骋欺骗你。” 向蓁:“你说我要跟他离婚吗?” 窦曼宁:“如果你看见他很难受,那就离婚吧。” 向蓁吸了吸鼻子,白嫩的小脸蛋俱是纠结:“可是我舍不得。” 酷暑虽热,四季会轮回,现在太阳照得他脸疼,以后未必走不到春天。 如果离婚,太阳就熄灭了。 “我再想一想,你先回去吧,不要呆在资本家的地盘,最近我没办法陪你卖咖啡了。” 窦曼宁:“没关系,有事你还可以叫我,我有的是办法进来。” 向蓁点点头:“你把蛋糕吃完再走。” 窦曼宁也每样都品尝一块,赠送给向蓁一把咖啡豆:“心里觉得苦的时候你就喝咖啡,嘴里苦心里就不苦了。” 向蓁:“谢谢你。” 第53页 窦曼宁带着《成人指南》出去,抬眸看见周司骋。 周司骋:“你们聊了什么?蓁蓁怎么哭了?” 手环告诉他,向蓁正在伤心。 窦曼宁严正与资本家交涉:“你不该欺骗蓁蓁,如果他要离婚,我会帮助他。” 周司骋目若寒霜:“慢走。” 他看错了窦曼宁,早知道越安慰越糟糕,他今天不会让窦曼宁进来。 周司骋向来会判断风险投资,唯独他和向蓁的这段婚姻,他压上了自己全部,无路可退。 他承认,他在一开始,就错估了假身份的风险。 可是,向蓁分明就不讨厌钱。 他会祈求向蓁原谅,直到原谅。 …… 向蓁估摸着曼宁要到楼下了,赤着脚丫子走到窗前,看见窦曼宁的身影,挥了挥手。 他没有出去送客,因为周司骋在外面。 他还在周司骋的卧室,因为他在卧室看见周司骋摆了很多他的照片。 这扇窗户正对着花园,张叔在花园里忙忙碌碌。 向蓁突然想起自己最初来到这里的目的,扬声道:“张叔!向日葵真的能卖到985元吗?” 张叔杵着锄头直起腰,看见楼上的夫人,还是那么天真娇俏,他汗颜地摘下草帽扇了扇:“夫人,那都是我瞎编的,想要收购你的向日葵,因为你家里实在不够放了。” 向蓁垂着眸子,从另一侧看见了一片稚嫩一些的向日葵,显然刚种下不久,看品种,是他在衣柜里消失的半包种子。 原来是被周司骋偷走了,种在了这里,它们没有去垃圾堆被焚烧。 这里好像什么都是假的,都是演员。可是周司骋为他种下的向日葵是真的,他知道是真的。 向蓁又问:“正中间这一片向日葵的种子是哪里来的?” 张叔回忆:“好像是有一次,周总的妈妈郑霭女士去大兴安岭带回来的。一开始是周总亲自在种在传代,后来……后来周总工作忙,就是我在照顾了。” 向蓁心想,原来托举向日葵的那片棉花云叫郑霭,停云霭霭的霭,生来就是要当一片救命的云。 就像周司骋,生来要当网约车司机。 不愧是母子。 有机会他要谢谢周司骋的妈妈。 因为这件事,他可以原谅很多事。 原来周司骋也种过向日葵,可是他对向日葵的意见那么大,长大就不种了吗? 向蓁想着想着,看见张叔还仰头看他,好像在他的下一句话。 向蓁急忙道:“张叔,你继续忙吧。” “好咧。” 张叔作为骗过夫人的演员,其实面对突然住进来还跟周司骋闹僵的向蓁,有点不知所措,总觉得自己也在其中推波助澜。 他握着锄头把向日葵田里的排水沟挖深一点,夏日容易下短时暴雨,要防积水。 一年一年过得很快,一眨眼,今年的向日葵又开花授粉,开始结籽了。 向日葵结籽之后,就不再跟着太阳转了,他的茎秆成熟硬化,固定朝向东南方,避免中午强盛的阳光灼伤花盘中的籽粒。 太阳特别盛的时候,张叔还得给它们拉一张防晒的织网,虽然向日葵是耐高温的植物,但是住在豪宅的向日葵,总得有点不一样的待遇,让它舒适,结出最饱满的籽粒。 张叔拍了拍一个最饱满的花盘,帮助它完全授粉。 繁衍,刻在物种的基因里。 就像他对自己的儿女付出一切,向日葵也为葵花籽倾尽所有。 它要停止吸收氮肥,停止自己的枝叶生长,专心只供花盘。 他要背对太阳,保护稚嫩的籽粒。 他要将身体储备的糖原和淀粉,分解运输到花盘,变成籽粒中的油脂和蛋白质。 他要育出白白胖胖的葵花籽。 …… 周司骋端着一杯百香金桔,敲了三下卧室门。 没得到回应,他径直开门进去。小葵包像跟屁虫一样溜进。 “老婆,渴了吗?” 话音刚落,周司骋肉眼可见,窗前的向蓁地背影颤抖了一下。 “对不起。” 周司骋脚步很轻地走过去,双手轻轻抱住他,鼻尖嗅到令他安宁的草木干燥的气息。 “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 向蓁低着头,没回头,手指扣着推拉窗的框架,他决定,当着所有家人向日葵的面,和周司骋说清楚。 “老公,我还爱你的,我原谅你的欺骗。” 周司骋喉咙一紧,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欺负了向蓁。 “但是。”向蓁声音很低,但很清晰,一字一句。 “你资本家的身份让我恶心。” 周司骋错愕。 问题是出在这里吗? 向蓁:“我们好像没有可能了。” 周司骋面色剧变,将向蓁翻了过来,双掌锁住他的肩膀:“什么叫不可能,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阻碍!” 猝不及防看见老公俊美的脸,那张脸还是那么直击人心。 “呕。” 向蓁一个没忍住,揪着他的衬衫吐出了一些酸水。 周司骋感受着老婆对他的恶心,一瞬间,脸色难看至极。 从胸口流进的温热液体,像极寒的冰棱,渗进心脏。 第39章 “我不是资本家。” 周司骋立在原地,固执地不肯松开向蓁的手。 可是向蓁在他怀里那么难受,好像他是一个满身铜臭的肮脏商人,令人作呕。 他想要一个不因为他的财富爱上他的爱人。 他如愿了,向蓁单纯只爱他这个人。 向蓁因为他的财富,恨他。 爱与恨逆转,天堂与地狱。 如果他不曾得到过向蓁全心全意的爱,如果他不曾拥有一颗独照他的太阳,如果他不曾度过那样平凡幸福的岁月。 周复总裁也可以不喜不怒过一生。 周司骋平视前方:“我国没有资本家,我只是青年企业家。” 向蓁捂住嘴巴,呼吸间都是难受,周司骋的话仿佛撩拨他胃里江海的飓风:“你不要说话了。” 周司骋闭了闭眼,看了一眼向蓁,以前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在爱情里当哑巴。 他的每一句话向蓁想吐,他还敢说什么。 解释都要硬着心肠。 身居高位,周司骋满腹经纶,无论商政,随时能输出长篇大论。 但这次他不被邀请发言。 周司骋最后一问:“谁这么告诉你的?” 他不信向蓁这个傻白甜能自己得出这个结论。 向蓁:“我看了《成》、《资本论》。” 周司骋想起他们随口讨论的几句,回旋镖一般扎进动脉。 向蓁是因此才去学习了《资本论》? 周司骋定了定神,好,找到原因就好。 这世上没有不破之局。 只要向蓁还爱他。 向蓁说了还爱他。 周司骋松开他,壮士扼腕地后退两步:“你看我恶心,我就不出现在你面前,但你必须住在这里。” “等我来解决这个问题。” 向蓁轻轻吸着气,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委屈地看向周司骋。 他在等这句话。 他老公是个有能力解决所有问题的人。 老公一定有办法的。 这么想着,身体的反应却更大了,好像全身细胞都在指责他背叛了无产阶级,还对资本家抱有幻想。 周司骋在向蓁委屈催促的眼神里,逃也似地出门。 多停留一秒,向蓁多难受一秒。 向蓁和张叔、和窦曼宁说话时都好好的,跟小葵包对话时还有心情套路小葵包。 唯独不能跟他说话。 周司骋舌底碾过齿间,几乎要呕血。 他头脑清晰,一系列应对之法一一罗列。 老婆现在不是不需要他了,相反,向蓁现在很需要他。 他不能乱。 周司骋当即打开母校的官网,进入马克思主义学院,清冽的目光在各个教授的履历和研究重点上逐字扫过。 十分钟后,他把目光锁定在一位研究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徐教授身上。 德高望重,权威学者。 最重要的是,学生评价其讲课不失灵活风趣。 周司骋亲自打电话邀请:“徐教授,我想请你给我爱人开一个讲座。” 徐教授推了推眼镜,对这个要求非常震惊,他一个纯粹的学者,跟那些工科商科教授不一样,几乎没有跟企业来往。 “讲座的内容是什么?” 周司骋:“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的资本家与我国新兴科技产业带头人的区别。” 徐教授理解了一下,“这个啊,面向观众是谁呢?” 这可不能轻易背书的。 周司骋:“我夫人,一个人,您只要跟我夫人掰扯透了就行。” 徐教授:“我看你自己就能讲清楚。” 第54页 周司骋:“他不听我的。” 这真是个奇怪的要求,徐教授问道:“为什么呢?好像没有听说你结婚的消息。” 周司骋诚心诚意,如实相告。 徐教授本来开讲座意愿不强,听完简直立刻订机票的程度。 周司骋的老婆因为知道他是个资本家恶心吐了?! 简直不可思议,他非得见见这位坚定的无产阶级战士! 如此不忘初心,很适合当他的研究生。 这一晚,向蓁辗转反侧,睡在周司骋好几米宽的大床上,怎么睡都碰不到边界。 好大好大的床,周司骋原来就睡这么大的床吗?晚上被子肯定不会掉地上了。 周司骋有这么好的床,可是还愿意跟他睡出租屋,还给他踩腹肌。 向蓁脚底在被窝里蹬了蹬。 见不到老公就想,见到了就吐。周司骋为什么不当网约车司机非要当资本家呢? 向蓁侧躺在床上,给窦曼宁发语音:“曼宁,我好羡慕你找的老公。” 小葵包溜到了床边,狗腿地端上一杯水:“向蓁宝宝,跟朋友聊天之前,先喝水润润喉。” 书房里,阴暗监听老婆的周司骋简直要把手里的水杯捏碎。 任何人听见老婆觉得别人的老公好,都要炸了。 申库终究还是成为了他的敌人。 他到底哪里不如申库。 向蓁从小葵包手里接过水杯,润喉清嗓子,过了一会儿,继续发语音:“因为你老公是伟大的工人。” 周司骋:“……” 哈? 只是工种不同,信不信他把申库也变成资本家。 窦曼宁:“蓁蓁,你晚上你好一点了吗?” 向蓁:“见不到周司骋就好多了。” 窦曼宁:“那你要不要回来住?” 听到这里,周司骋眸色一沉,去哪儿住?窦曼宁住的地方房租还是他交了一年的呢。 周司骋突然想起白天窦曼宁过来的时候,似乎带了一本书,那本书毫无存在感,他没有在意,现在想想,其实就是窦曼宁带来的《资本论》! 两个人现场研讨的! 向蓁什么都不懂,短视频说什么他信什么,马克思说的他更信。 本来向蓁只是因为他身份转变,适应不过来,加上中暑应激了,慢慢调理就好了。 现在好了,直接被打成反派。 大意了,以后来他家要过安检。 向蓁怎么就不交几个盼着他好的朋友。 嗯? 周司骋沉吟两秒,果断给梵昊安排了一个任务。 反正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一个朋友劝分跟两个朋友劝分,对他有什么区别呢。 梵昊大晚上接到任务,此时可不敢嘲笑周司骋翻车,人家感情好的时候能嘴贱开玩笑,感情破裂的时候你就安静闭嘴吧,周司骋正愁没地方迁怒呢。 一分钟后,梵昊装模作样地把向蓁的两个同事拉了个群。 [群聊:梵昊、于悦悦、刘小芳] 梵昊:跟你们说一声,向蓁暂停上班,家里有事请假了,免得你们担心。 于悦悦:能问吗?什么事情? 于悦悦完全有理由怀疑梵昊撬了向蓁老公的墙角,导致家庭大乱。 梵昊:诶。 梵昊:我跟你们说,你们不要往外说,这是隐私。 梵昊:其实,向蓁的老公是周司骋,不认识可以上网查,他之前隐瞒身份跟向蓁谈恋爱,现在向蓁知道了他的身份,闹着跟他分手。 于悦悦:? 他那抠门老公? …… 向蓁正准备刷点短视频呢,忽然,于悦悦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 [于悦悦:百科图片.jpg] [于悦悦:这是你老公?] [于悦悦:!!!!你老公是周司骋??!!那个男人?!!] [向蓁:嗯。] [于悦悦:我怎么不敢信啊!蓁蓁你真谈上富豪了!你现在在哪?] 向蓁拍了一张卧室的图片给她看。 [于悦悦:草!!!你是怎么忍住瞒得死死的啊!要是我一天就得秃噜出去了!] [向蓁:我说过呀,我老公很帅。] [于悦悦:不只是帅!还很有钱!有钱是重点!天呐,我之前骂你老公的话,周司骋爸爸知道吗?他人也太好了,还施舍我一份工作。] [向蓁:我也不知道他有钱。] [于悦悦:我说冯褚峻怎么破产破得莫名其妙的!原来是首富为你一掷千金!周司骋冲冠一怒帅爆了!] 向蓁一愣,冯褚峻不是欠债吗?跟他老公有什么关系? 他忽然琢磨过来,根本不是欠债,是周司骋启动商战打垮了冯褚峻。 向蓁看着一掷千金,冲冠一怒,两个成语,心跳忽然剧烈起来,剧烈得他有点想吐。 向蓁急忙深呼吸了几口,哦,不是被感动了,是被资本家的大动作吓到了。 资本家为他一掷千金面目可憎,资本家为他冲冠一怒令人胆寒。 ……但是老公帅气的底色难以掩盖。 [向蓁:悦悦你不要说了,我有点想吐。] 于悦悦终于想起正题:闺蜜,我给你跪下了,千万不要不要不要放过这个富豪啊! 谁家好人能相亲遇到装穷的首富啊。 [向蓁:悦悦,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于悦悦:以前我真以为他是个网约车司机!] 向蓁嘴巴一瘪,网约车司机怎么了。 [我宁愿在比亚迪上笑,也不想到在宝马车里哭。] [于悦悦:周司骋不止是宝马啊还是法拉利迈巴赫劳斯莱斯玛莎拉蒂,不喜欢宝马咱换着开。] [向蓁:我晕法拉利。] [于悦悦:宝宝你现在可能有点陷入情绪泥潭,不要轻易做决定,睡一觉再说。] [向蓁:好吧,我睡觉了。] 翌日。 徐教授坐一早的航班过来。 周司骋亲自到小区门口迎接,风度翩翩,只是眼底有些血丝,看来一晚没睡。 “徐教授,辛苦您了。” 徐教授:“不辛苦不辛苦,有机会为周总排忧解难,我很荣幸。” 车马费可不低,要不是航线紧张,申请不下来,差点给他连夜坐上私人飞机了。 周司骋陪同徐教授到一间空房间,安排上了投影仪黑板和课桌,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怕教室太豪华,向蓁也应激。 “稍等,我去请人。”周司骋礼貌地说,“全程录音录像,开门授课,希望您不要介意。” 徐教授:“应该的,我们有规定要开门的。” 周司骋让管家去请向蓁。 向蓁有些紧张地跟着管家去教室,毕竟向日葵精以前只旁听过义务教育,还是第一次上著名学者的课。 桂花婶儿,我上大学了。 他乖巧地坐在课桌上,看着胡子花白的老教授。 徐教授亲切和蔼:“《资本论》的写作是有背景的。今天我们从15世纪英国暴力血腥圈地运动讲起,圈地运动你了解多少呢?” 向蓁诚实道:“教授,我小学没毕业。” 徐教授愣住:“……” 收不了研究生,是文盲来着。 第40章 周司骋站在一墙之隔旁听。 很久之前,他就动了送向蓁去学校学习的念头。 不是因为他看不起向蓁的学历,而是因为向蓁很聪明,记性好,擅于学习,刷个短视频都能学得有模有样。 向蓁很尊重学历。 他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向蓁小学都没读完,总之,自己有这个能力送向蓁去最好的学术殿堂,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周司骋甚至想过,向蓁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拥有更独立的思想,可能就不会围着老公转,每天老公长老公短了。 他杞人忧天,像送孩子去上学的大人。 怕向蓁长大了,不再依赖老公了。 他没想到,第一次给向蓁请教授,竟然是这种情况。 他措手不及,只能步步为营。 管家端进去一盘软软弹弹的雪媚娘,每个只有汤圆大,味道都不一样,白糯糯的一层皮,馅儿有芋泥、红豆、芒果、冰淇淋、咸口的梅菜笋丝等等。 这是向蓁的“平时分”,答得好奖励一个。 周司骋观察到了向蓁的食欲没有受到影响,甚至更好了。 向蓁看见一盘白白胖胖的糕点,还没学肚子就饿了。 徐教授讲课这么多年,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随便一个马原课题拿出来,都能深入浅出地讲学。就是PPT模板很难评,总被学生吐槽。 所以,这份PPT是周司骋给他的。周司骋对他的背调恐怖极了。 PPT路上他已经浏览一遍,有一瞬间他诧异于周总的思辨过程竟然与他高度一致。 如此博学贯通巧言令色的周总,居然辩不过他老婆。 这也导致他对周司骋老婆的学历有了过高的期待。 第55页 算了算了,向文盲传播马克思思想,更有意义。 徐教授点开PPT,几乎每张都有配图,深刻图示在英国贵族压迫下的农民的悲惨生活。 “15世纪,因为纺织业发展,羊毛价格上涨,英国贵族为了放牧强占农民的土地,让无数农民失去土地流离失所。” “政权与贵族勾结,不仅抢占土地,还制定了残暴的律法约束流浪的农民,流浪汉被政府抓到,鞭打、割耳、乃至处死,工厂主捡到流浪汉,可以直接将他雇为奴隶随意买卖。” 向蓁张了张口,好恐怖的地方,如果一无所有的妖精出生在这里,就会变成人类的奴隶! 徐教授:“农民失去土地,被强迫为贵族劳动,使他们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 “资本原始积累时期,美国资本家也同样暴力血腥,他们大肆屠杀原住民印第安人,获得了土地,然后通过黑奴贸易运输劳工,强迫他们劳动。” “这就是为什么,马克思说,资本来到世上,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向蓁:“对,这句话我看过。” 是金银花前辈记录下来的,他看的时候不懂,只知道资本家可恶,却不知原来这么可恶。 徐教授点点头,看来这句话就是症结了。 他点击下一张PPT,是一些资本主义世界老牌贵族延续至今的辉煌,照片上他们的后代穿上西装,化身高级优雅的神秘贵族。 这里周司骋开始了他的个人拉踩。 徐教授用最浅显的语言道:“看,图上这个家族就是不折不扣的延续了几百年的资本家族。” 不知为何,周司骋选的家族合照,看起来阴森丑陋。 徐教授:“而周复集团创业的过程,完全不一样。” 这里,周司骋放上了一些祖辈的创业过程,比如太爷爷冰天雪地之中手搓机床零件,手指满是冻疮,比如他爷爷年轻时驾驶货车亲自送货,在路边翻车被抢劫一空,比如他父亲与外国资本唇枪舌战免于周复被兼并。 这些点滴都写在周复的企业手册里,员工人手一本,其实没人看。 周司骋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把他们翻出来,拉上几代人,证明他不是可恶的资本家。 改革开放之前,周司骋的太爷爷只是一名普通机床工人,后来下海经商,到了周司骋爷爷周擎云一代也一直在搞实业,后来周司骋的爸爸瞄准了互联网的风口,周复转型,直到周司骋这一代,周复集团成为了互联网巨头。 徐教授觉得周司骋的PPT写得不错,有潸然泪下的效果,把向蓁都哄哭了。 徐教授问:“你看出那些资本家与周司骋的区别了吗?” 向蓁点点头,老公祖祖辈辈都好不容易。 徐教授:“什么区别?” 向蓁:“我老公没犯法。” 徐教授:“……”也勉强吧。 “答对了,奖励一个小蛋糕。” 向蓁迫不及待地选了一个芋泥芒果味道,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动了动,嘴角溢出一丝香滑的奶油。 徐教授:“还有呢?” 向蓁迅速:“我老公更帅!” 徐教授:“……”匪夷所思,还帅上了,请问你们的感情哪里出现破裂了。 徐教授:“那再吃一个吧。” 向蓁眼疾手快地又往嘴里塞了一个绿茶冰淇淋味的,好吃得他弯起眼睛。 他靠老公的帅气获得了一个小蛋糕。 就说帅老公能当饭吃吧。 徐教授开始读满满都是周司骋私货的PPT:“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土地属于国家,农民拥有土地,任何人无法剥夺。” 向蓁:“对,我桂花婶儿……我家有地!” 徐教授:“你看,周司骋是城里人,可没有永久产权的地,这栋别墅也只能住70年。” 向蓁一愣,这样吗,他们70年后就要被赶出去了?那到时候老公睡哪里? 徐教授:“你愿意收留你老公住你的乡下自建房吗?” 向蓁:“我愿意。” 徐教授:“吃。” 向蓁再吃。 徐教授:“我国以公有制经济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国家鼓励民营经济发展为市场注入活力。” “其实周复集团也是海市国资委控股的!并不是他私人的。” 周司骋很有心机地在一个饼图上,把占据6.6%股权的国资委画出了66%的大小,小数点十分模糊。 向蓁:“对哦,一半都是国家的,也就是人民的。” 徐教授昧着良心:“孺子可教,吃。” 向蓁又吃了一个红豆味。 徐教授:“周复集团是海市的纳税第一名,你坐的公交车、照明的路灯,都是税的用途。” 向蓁:“难怪海市的路灯比乡下亮,原来是因为我老公在这里纳税!” 他就说老公是太阳来着。 徐教授心想,这不满心满眼都是老公吗,“说得对,吃。” 徐教授:“周复集团提供了数万就业岗位,许多年轻人入职周复,改变了人生。” 举例:一个无父无母靠乡亲救济的<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考上大学,毕业后入职周复,被周司骋赏识,现在年薪五百万,还给家乡捐钱修路了。 向蓁:“五百万……” 这在妖精界也能改变命运了。 谁不想急赤白脸地赚五百万然后回馈成精基金会。 徐教授吹得都有点累了:“周司骋也一直在做慈善……” 向蓁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听累,通过这节课,他更加了解老公,也了解了他从未听老公提起的他的家庭。 周爸爸很帅,周妈妈很漂亮,难怪生出这么帅的老公。 老公家里基因很好。 徐教授总结:“总裁与工程师、教师、网约车司机、外卖员、客服一样,其实就是一种社会分工的不同。社会需要领导者,而周司骋充当了领导者,而已。” 向蓁点点下巴,我老公就是天生的领导者。 徐教授:“但也不能完全说不同,领导者意味着他手中有更多权力,而权力需要监督被用在正确的地方。” 徐教授郑重其事地看着向蓁,几分收钱的演技,几分发自内心的委托:“他的妻子,就是最适合监督他的人。” “听说,周司骋跟你一起生活的时候,注册了网约车司机,他跑车的时候发现了平台允许超时长派单的漏洞,有司机疲劳驾驶。” “他发现之后,立马杜绝了此类现象,把乘客和司机的生命安全放在了第一位。其他打车软件就没这么警觉酿成了事故。” 徐教授道:“他或许不是故意欺骗你,他也需要体验生活,才不会被账面数据蒙蔽双眼。” “向蓁,这其实是你的功劳。” 向蓁仰头看着徐教授:“我、我吗?” 他什么也没做啊。 徐教授:“所以,你一定一定不能离开他。” 向蓁怔住,悦悦也是这么说的。 “你是我们无产者安插在周司骋身边的勇士,为了监督他,你千万不能跟他离婚。” 徐教授不懂周司骋这里的台词为什么写“离婚”,你们也没结婚证啊。 向蓁:“好、好的。” 向蓁吃饱了,这节课也该结束了。 徐教授自觉完美完成了周总交代的任务。 门外陪读的周司骋闭了闭眼,昨晚他真睡觉,补白天的工作,查询各种医学资料,写PPT,一睁眼天就亮了。 向蓁上课的反应令他惊喜。 这回……总能见面了吧。 徐教授下课出来,周司骋站直身体,伸出右手:“辛苦您了。” 徐教授谦逊道:“不辛苦,周总才辛苦。” 向蓁跟在徐教授后边儿。 周司骋目光越过,落在他脸上,轻轻喊道:“蓁蓁。” 向蓁抬头,看见了不一样的周司骋,他眼中有疲惫,呈现出一种颓废的性感。 老公一定没睡好,好像抱着老公哄他睡觉。 念头刚起,胃里却更快涌上呕吐感。 吃多了的小蛋糕争先恐后的作乱。 向蓁连忙捂住嘴巴,冲到卫生间。 周司骋:“……” 徐教授:“……”周司骋没骗人啊,是真看见就吐! 徐教授觉得这钱拿着有些烫手了:“会不会不是心理障碍,是生理问题?” 周司骋抹了把脸,表情麻木一般,只是眼里的血丝更多了一层。 不是生理问题,向蓁晕倒的时候,医生给他仔细检查了。 如果温和的手段不行,他也有更激进的办法。 周司骋:“徐教授,你说,中医靠谱吗?” 第41章 徐教授:“我倒是认识一个中医,对开解情绪有些对症的疗法,经常有心情忧郁压力大的同事找他开方子。” 周司骋:“请把联系方式给我。” 徐教授瞧着向蓁的症状不平常,提前免责声明:“我认识的这中医,主要还是看更年期的妇女居多,要是无效,周总您也不可为难人家。” 第56页 周司骋苦笑:“为难?” 他敢为难,向蓁吐给他看。 向蓁一跑到卫生间,症状就好了,甚至还回味了一下奶油的滋味。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把金发抓成一个鸡窝,但由于头发过于顺滑,过了一会儿,慢慢自动复原了。 为什么?他不是好好听课了吗?徐教授讲得很有道理,为什么他看见资本家还是想吐? 他的脑子好像被劈成了两半,一半被资本家腐蚀了,一半坚守阵地坚不可摧。 在和周司骋成为夫妻之前,他首先是一个无产者妖精。 凡事先来后到。 他和周司骋真的完蛋了。 他扭头看向窗外,开始下雨了,一轮酷热过后,太阳安歇,六月中下旬,梅雨天开始笼罩海市。 人类有点难受,草木却在疯长。 想去外面,想要天高地阔。 或许,他和老公分开一段时间就好了。当思念反扑,任何阻碍都灰飞烟灭。 向蓁拿出手机,给周司骋发消息。 [向蓁:老公,我想搬出去住,你帮我照顾向日葵。] 他种的向日葵,他的亲缘向日葵,都交代给周司骋了。 向日葵在这,他就一定会回来。 [周司骋:不行,出租屋我已经退租了。] [向蓁:我和曼宁挤一挤就好。] [周司骋:老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请了一个中医,下午就到了。] 向蓁心软了,好吧。 下午,老中医来了,带着闪光的银针。 向蓁刚伸出去的皓白手腕,吓得赶紧抽回来背在身后,像个在医院打预防针的孩子。 老中医试图摆出跟徐教授一样的和颜悦色,但是他天生长得凶,效果不强,“右手给我。” 向蓁四周环顾,只有管家和叶沄,周司骋不敢出现。 那他只能自己勇敢一些了。 向蓁伸出手,“我不想扎针。” 他飞快补充:“我也不想喝中药。” 中医是针对人类疑难杂症的集大成,他是向日葵,没有用的,只有活受罪。 老中医搭上脉,逐渐的,表情变得高深。 “是什么时候想吐的?” “看见我老公的时候。” 老中医:“其他时候呢,比如说吃饭?早上刚醒时?” 向蓁摇摇头,竭力证明自己身体正常:“都没有,看不见我老公的时候都好好的。” 管家:“这个我可以作证,夫人没有胡说。” 看不见周少的时候,夫人完全是开朗小太阳来着,看见了周少,就变成了一只病怏怏的小绵羊。 “怪哉。”老中医只见过怀孕之后的妇女会突然变得对某一东西敏感,极度喜欢或极度厌恶。 这样不科学的联想,老中医是不会说出来的。 “可否请周总进来,我看看呕吐反应能否施针压制。” 他家有套祖传针法,针对孕吐有一套,不一定对症,但可以一试。 老中医轻飘飘说出了让向蓁脸色一白的话。 他睁大眼睛盯着门扇,他知道周司骋一定会站在那后面,也听见了老中医的话。 “不要……” 向蓁害怕得直摇头,害怕周司骋进来,害怕银针落在身上,尖锐的针尖就像劈下来的闪电。不知为何,这个时期他有强烈的要保护自己的欲望,不想让自己受任何皮外伤。 老中医开始洗手消毒,从针盒里拿出了银针,被管家接过去重新消毒一遍。 门把手被拧开,周司骋走进来。 向蓁立马闭上了眼睛。 周司骋哄道:“蓁蓁,睁开眼睛。” “老公,我没病。”向蓁微微颤抖着睁开眼睫,看见周司骋的一刻,呼吸立刻急促起来。 “蓁蓁没病。”周司骋揉着他的脑袋,示意老中医下针。 向蓁把手死死藏在背后。 周司骋:“叶沄,按住他的手。” 叶沄只好拉出向蓁的手腕,“别害怕,不疼的,我们跌打损伤经常找中医扎两针放放血。” 老中医在向蓁的内关穴刺下一针。 向蓁不敢用尽全力挣扎,因为按着他的人都是爱他的人,他只能可怜巴巴着看着周司骋,希望周司骋如同天神一般将他拯救。 越是这般想,越是渴望周司骋化身天神,胃里的反应越剧烈。 或许早有预感,中午他没吃东西,此刻想吐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只是猛烈干呕,连头发丝都在颤抖,眼泪流了满脸。 他隔着一层浓厚的泪水,和周司骋对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老公,周司骋眼里的痛苦没有比他少一分。 两人的痛苦好像隔着银河,谁也不能安慰到谁。 叶沄是第一次见到向蓁吐成这样,手上的力道松了又松,可是向蓁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放水,只是一味看着周总,好似只有周总能救他。 老中医:“足三里穴。” 向蓁其实感觉不到针扎的痛,更多是心理上的抗拒,他执着地看着老公,无形中与周司骋博弈。 周司骋被妻子用惊惧祈求的目光看着,理智摇摇欲坠,愧疚早已溃坝。 老中医:“中脘穴。” 当发现向蓁那头他最喜欢的柔顺的金发,都因为惊惧而颤抖的时候,周司骋感到了灭顶之灾。 “算了。”周司骋伸手捂住向蓁的眼睛。 老中医闻言,立刻收针,看周夫人的反应,显然不配合,不配合是没效果的。 向蓁胸膛起伏着,半晌,他睁开眼睛,周司骋已经不见。 他倒在卧室的床上,心里很难过。 针灸一点都不疼,他利用了周司骋的心软,他没有配合老公想的办法,他太坏了。 成人的世界太复杂了,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怀念童年。 向蓁想念榛子林里简单无忧的日子了。 周司骋沉默着送老中医出去。 老中医察觉到周总的低气压,心里暗暗叹气,位高权重的年轻人,束手无措时,也不怒自威。 周司骋:“既然来了,就给他开个安抚惊惧的方子吧。” 今天向蓁吓坏了。 “行。” 老中医琢磨了下,给向蓁开了一点孕期止吐的方子,孕妇都能吃,向蓁吃也没问题。 晚上,管家给向蓁熬了一碗中药。 看起来黑乎乎的,其实不太苦。 周司骋在小葵包传来的影像里,看见向蓁一口没尝,决绝地倒进马桶里。 手掌握成拳头,凸起的骨头用力压在实木书桌上,痛觉传导,理智归来。 周司骋从书架上拿下儿时的《种植日记》,放轻脚步,走到了卧室前,蹲下来放在门前。 小葵包出来捡起,转运给向蓁。 向蓁没喝中药,喝小葵包给他偷来的一瓶酸梅汁,黑乎乎的,酸酸的,非常好喝。 “主人主人,快看看这本书。” 向蓁坐起来,盘着腿翻阅。 翻开扉页。 他看见一行遒劲有力的金色墨水字。 “周复是我父亲传于我,守护周复是我的责任。这本种植日记是我母亲传于我,我与你一样,只是从一个爱上种向日葵的少年长成青年。” “人在社会关系中,存在多种身份,可否将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向日葵花友。” “如果不能,我们可以退回过去,比亚迪已经充满电,我在车上等你。” 向蓁泪流满面。 他翻开下一页,看见更加稚嫩的字体,端端正正记录着“今天向日葵发芽了”“今天向日葵长了两片叶子”…… 郑霭将向日葵与周司骋的照片洗出来做了贴画。 向蓁看见了少年周司骋。 他没有成年周司骋雷厉风行肃杀冷峻,是一个品学兼优无忧无虑的小孩。 就像、就像向日葵在榛子林里那样。 向蓁忽然明白,回不去的才是过去,他没办法回到榛子林,他没办法抛下周司骋。 向蓁合上书,抱着种植日记,飞快地跳下床,拧开门,去寻找比亚迪。 周司骋好似预测到他会出来,每个地方都有人指引,帮助他逃脱这个陌生的皇宫一样的别墅。 直到他看见一辆熟悉的白色比亚迪,向蓁停住脚步。 啾、啾。 比亚迪尾灯闪了两下。 向蓁忽然犹疑起来,脑海里浮现出周司骋在天光下弹钢琴的画面。 他忘不了。 他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一切只是徒劳。 他看见比亚迪里的周司骋依旧会吐,因为他忘不了。 周司骋生来,是掌握一切的。他应该生活在这里。 向蓁后退两步,没有勇气上前。 他低着头,给周司骋发信息。 [老公,没有用的。] [周司骋:为什么不试试呢。] 比亚迪的远光灯亮起,将眼前照得一片白灿灿,好像是一条光明大道。 第57页 周司骋打开车门,迈出一条长腿。 向蓁看着他,周司骋这是打算为他放弃一辈子优渥的生活条件了吗? 这比一掷千金冲冠一怒更高级。 周司骋要老婆不要江山了。 向蓁血液鼓噪起来,好想和老公接吻,然后肉与肉相贴,想和老公做,在车上也可以。 周司骋整个身子探出车,远光灯仿佛他身后散出的太阳光辉:“老婆,我们回家。” 向蓁死死揪住裤腿,指甲掐着腿肉。 可是,还是身体剧烈地叫嚣着让他远离,不然就给他颜色瞧瞧。 因为他满脑子都是和老公做爱,所以这次的惩罚也尤其剧烈。 向蓁怕被周司骋看见难过,急得往回跑了,甚至罕见地踉跄了一下。 周司骋独立风中,直到所有灯都熄灭。 这样也不行吗? 他还能有其他办法吗? 有。 良久,周司骋从车上取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 梵昊这几天最害怕接的电话来了。 周司骋:“你明天来接我老婆回银行上班。” 梵昊:“和好了?” 那边一片寂静。 周司骋:“你知道要对他说什么。” 梵昊:“……”他不想知道。 第42章 向蓁抱着周司骋的《种植日记》睡觉,假装自己是日记里被周司骋养的向日葵。 睡前的时候想,他不要再睡这么大的床了。 他做了一个美梦,梦里,周妈妈从大兴安岭带回去的不是一把葵花籽,而是一株小小的向日葵,它没有遵从周而复始的生物规律,矮矮小小,被悉心娇养。 少年周司骋在日记里写下了他的疑惑—— [一年过去,才多长了两片叶子,根系吸收不了营养吗?] [今天测量高度,长了两厘米。] 向日葵渐渐长大,少年也渐渐长大。他陪着少年读书学习,每天只能看一会儿动画片。 [一米六了,什么时候才能开花。] [妈妈说可以追加磷肥促花,我觉得也不用着急。] [开花结籽很辛苦,要抽空枝叶的营养,做一株向日葵就好了。] 周司骋要高考了,向日葵急急地开花了,他还是没有追上少年的身高抽条。 仍旧要仰着花盘看已经长到一米九的青年。 …… 监测手环向周司骋发出温暖平和的讯号——向蓁已经熟睡,并做了美梦。 周司骋手里握着一方戒指盒,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踏入卧室。 他没有开灯,只有小葵机器闪着微弱的花芒,识别到主人,小葵包无声让出了床边的位置。 向蓁就睡在床的一侧,那么大一张床,紧贴着边缘,好像要给老公留位置。 周司骋半跪在地,压低呼吸与心跳的存在感,黑暗之中,盯着手环的数据看。 没醒,还好,向蓁总不至于因为察觉到他的气息就吐。 周司骋慢慢地,掌心贴着床单探进被子里,摸到了向蓁的手。 他停了一会儿,轻轻与向蓁十指相扣。 掉马两天,却像两个世纪。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牵住向蓁的手引来的不是他的挣扎与作呕。 这样竟然是奢侈。 周司骋将向蓁的手拉出来,莹白的一节手腕,他记得中医施针时这只手迸起的青筋。 “对不起。” 周司骋低头,轻轻亲在手背上。 “老婆,跟我结婚吧。” 当面求婚变成了不可能。 周司骋无声地打开戒指盒,摘取一枚向日葵钻戒,轻轻笼入向蓁的无名指,套在了指根。 与向蓁的发卡是同款,中间一颗圆形黄钻,周围八颗白钻,相映成辉。 周司骋想起他给向蓁送向日葵发卡时,向蓁问他里面是不是戒指。 终究是因为他的狂妄给得太迟了。 周司骋拨了拨向蓁额前过长的碎发,帮他把快滑脱的发卡重新夹住。 他今晚又跟几名国内外著名心理学专家通话,得益于掌握的几门语言,他不用翻译损耗就听懂了每个专家的意思: 分开,给他一段时间。 诚然,周司骋也认同。 因为向蓁今早就出现了想要搬出去住的念头,周司骋不允许,他只能叫梵昊接向蓁上班。 每个专家都直白地问他,应激反应往往来源于心理创伤,不用不敢承认,你有没有打骂过你老婆?说得更难听点,你有没有强制过你老婆。 周司骋被问得不堪。 有什么创伤,贫穷留下的创伤吗? 周司骋看着熟睡的向蓁,想,“你都能接受我是个S,为什么不能接受我有些资本?” 向蓁梦里嘴角带着点笑意翻了个身。 做了什么好梦? 周司骋坐了会儿,起身离开,“晚安,我的无产阶级战士老婆。” 我会给你时间。 …… 他不知向日葵的梦境里。 周司骋考了区第一,周叔叔郑阿姨高兴地给他庆祝,买了一个巨大的蛋糕。 向日葵叉腰,与有荣嫣。 晚上,周司骋站在向日葵面前,垂眸盯着向日葵的花盘。 中指抚摸过金黄色的花绒,沾了一手的花粉。 怎么能可以随意触碰,向日葵瑟缩着合拢花丝。 “你要结葵花籽了吗?” …… 向蓁面色潮红地坐起来,身体某个部位仍然未尽地收缩。 他伸手摸了摸床单,呼——还好没有湿。 他怎么敢弄脏资本家昂贵的床单。 他正要回忆这个梦境,手指好像勾到了什么。 向蓁抬起手,在无名指上看见了一枚璀璨的钻戒。 他现在可不会以为这是便宜货。 昨晚周司骋进来过吗? 他抿着唇去卫生间,换了一条内裤,肯定是因为周司骋进过了。 周司骋的卫生间跟他的出租屋一样大,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衣帽间。 向蓁记得今天要回银行上班,走进衣帽间,在成套的西装之间,拿走了一件老公的白衬衫。 周司骋的衣服这么多。 他们合租的时候,周司骋只是带了几套过来,衣柜就不够挂了,后来小沙发都堆满了衣服,不能坐人了,只能上床。 周司骋的衬衫太大,向蓁又拿走了一条他的皮带,把宽大的下摆束进裤子。 老公的鞋还是太大了。 向蓁伸脚进去,踩了踩,小腿一晃,把皮鞋踢掉了。 向蓁转了一圈,弄乱了很多东西。他的出租屋就乱乱的,周司骋会跟在屁股后面收拾。 最后,他不知触动了哪里,一扇柜子挪开,露出了三面的落地穿衣镜。 向蓁吓了一跳,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卷了卷衬衫的袖子。 正影,左侧影,右侧影,同时出具,镜面清晰如水。 向蓁的出租屋可没有这么大的镜子,只有卫生间里洗手池上小小的一面,只能照个脸蛋,上面的污渍还擦不干净。 他看见形单影只的自己,在早晨,很想念很想念太阳神老公。 向蓁穿戴完毕,走出衣帽间,小葵包拖着一个餐车进来,“向蓁宝宝,你要在卧室用餐,还是去餐厅呢?” 向蓁:“我老公呢?” 小葵包:“主人已经上班去了哦。” 跑得这么快,是怕被他看见吗? 向蓁坐在床上,“那就在这里吃吧。” 这里老公的生活气息更浓厚一些。 向蓁吃完早餐,小葵包又从餐车里拿出一包褐色的饮料。 “向蓁宝宝,这是我为你偷来的酸梅汁,请餐后慢慢享用。” 向蓁在衣帽间磨蹭了时间,上班时间快到了,拿起酸梅汁,边喝边走出去。 酸酶的味道里还有些青草叶子与根茎的芬芳,不难喝。 向蓁看了看包装袋,是新鲜灌装的,没有标签。 小会客厅里。 梵昊见到了周司骋,两日不见,周司骋看起来比当初最忙的那段时间还要疲惫。 梵昊安慰道:“你家三代从商,向蓁家里三代务农,你就当现在是五十年代吧,你成分这么差,你老婆要接受一段时间的。” 他嘴贱了这么一下,周司骋居然都懒得跟他计较。梵昊心道完了完了哀莫大于心死。 周司骋看了一眼小葵包的监控,“他准备好了。” 梵昊喝光手里的茶,站起来:“行,那我走了。” 周司骋:“我人是交到你手上的。” 梵昊:“保证不丢。” 梵昊快步走到自己的悍马边,跟向蓁招招手:“这里这里。” 向蓁站在门口,他西装外套里面的衬衫明显不合身,露出来的袖口过宽,好像一个没有老公开始乱穿衣服的可怜美人。 他目光转了一圈,总觉得周司骋还没上班。 没找到。 第58页 向蓁挤干净最后一点酸梅汁,还没找垃圾桶呢,管家就有眼色地接了过去。 向蓁上了车。 周司骋透过窗户,看见他拉安全带时手指上闪过钻戒的光芒。 这是接受了吗? 梵昊的车安全带真难用,他老婆扯了好几下。 周司骋内心焦躁,很想下去帮老婆绑好。 也不知道向蓁能不能系好,有没有勒着肚子。 悍马的发动机启动,声音不小。 梵昊心照不宣地磨蹭了一会儿,没有人上车,也没有人下车,才放心踩油门。 开上外面的大道后,梵昊开始东拉西扯:“后天就是端午了,我现在一冰箱都是粽子。” 人情往来能不能不要再用粽子了。 向蓁想到桂花婶儿说粽子今天就会寄到这里,他留的地址还是出租屋,得曼宁去签收。 向蓁给曼宁发了条消息,小脸陷入沉默。 本来打算端午节跟桂花婶儿开个视频,拉上老公一起,把老公介绍给桂花婶儿。 现在这种情况,不能了。 中秋节的时候会变好吗? 梵昊继续:“端午是六月十九,夏至是六月二十一,你知道夏至吗?” 向蓁点点头:“我们这里雨热同期,北半球白昼最长,黑夜最短。” “这节日都撞到一块儿去了,今年夏至还是父亲节呢。”梵昊按了下喇叭,逐渐进入正题,“周司骋还是夏至生的呢。” 向蓁一愣:“我老公生日要到了?” 他老公是夏至生的,难怪这一天的太阳停留最久。 他老公完全是太阳的化身。 “我给他送什么好呀?”向蓁抠着手心,难过道,“我不能陪他过生日了,不能陪他吹生日蜡烛,不能一起切蛋糕了。” “没事,他从来不过生日。”梵昊心直口快。 向蓁:“为什么?” 自己不记得发芽日期生日填成惊蛰就算了,周司骋记得生日为什么不过? 夏至是那么好的节日。 梵昊宛若失言,“抱歉,这不是我能说的,等他自己说吧。” 向蓁:“你说吧,我和老公说不了话。” 梵昊叹了口气:“因为,那一天也是他父母的忌日。” 向蓁一愣,他以为周爸爸周妈妈只是不跟周司骋住在一起,怎么都已经去世了?他老公没有家人了吗?郑霭不在了吗? 难怪,相亲时周司骋不告诉他家庭情况,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婚事。 “是意外吗?”向蓁问,他老公还那么年轻,这个年纪的人类大多父母双全,有的还是父母眼里的宝宝。 梵昊:“是意外,周司骋十二岁时,他想要爸妈从欧洲回来陪他过生日,周叔叔郑阿姨想要给他一个惊喜,谁知道飞机失事了。” “这桩事故没有人敢提,你去网上也查不到具体原因。周司骋觉得是他的错,他爷爷也这样觉得,觉得他过多想要被爱。” 向蓁鼻子一酸:“意外怎么能预料,我老公没有错。” 所以,周司骋的种植日记只写到十二岁,原来梦都是相反的,爸爸妈妈没办法替周司骋庆祝高考第一。 梵昊:“他会装穷跟你过日子,也跟他爷爷后来的高压精英教育有关。” “周司骋的生日愿望是他爱的人在他身边,不是越来越多的钱。” “向蓁,”梵昊认真道,“你是他再次尝试突破围城寻找爱遇到的人,我都不敢相信他还能当网约车司机。” “我知道,这次他确实也错了。作为朋友,我希望你们好好的。” “他没有错。”向蓁眼眶红通通,斩钉截铁地说。 梵昊:“他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你看见他不要吐了。” “我、我也不想……”向蓁吸了吸鼻子,心里涌上剧烈的对周司骋的心疼,他想马上给梵昊承诺什么,可是话一张口,喉咙被堵住,他连忙扯了一张纸巾捂住口鼻,猛地干呕了几下。 梵昊见状,停车在周复银行门口。 大厦的金属框架与玻璃,反射阳光,钻透车窗玻璃,点亮向蓁手指上的戒指。 梵昊第一次认识到,真有人对钱犯恶心。 梵昊连忙拿出周司骋准备好的保温杯,拧开给向蓁。 “别想了别想了,想我们今天的工作,今天下网点稽查,我们要当神秘访客。” 梵昊急得要了狗命,周司骋说向蓁就是过度想起他都会吐,所以他跟向蓁谈话的时候要小心点。 这真是无解的题。 昨晚周司骋给他打电话,梵昊就知道自己要给向蓁说什么了。 无人敢提飞机失事,细数知情人,只有梵昊来说了。 他来说也最适合。 梵昊惊讶于周司骋会打这个电话。 任何时候,周司骋都不会利用他父母的意外来达成什么目的,外界评价周司骋年少有为的新闻很多,但绝无一点提到他失怙失恃来增添传奇。 当周司骋决定要自揭伤疤卖惨时,梵昊知道,他这兄弟是真没招了。 走投无路,不孝不敬。 因为他要自辩,他要挽回跟亲人一样的爱人。 梵昊在向蓁耳边逼逼叨叨洗新的脑:“今天网点可热闹了,存款百万的客户送一把艾草,两百万来包粽子,私行客户我给他包粽子……网点端午节存款有豪礼,一万一卷卫生纸,两万一桶葵花籽油,你有没有私房钱要存?” 向蓁终于止吐:“我有二十万要存,可以送花生油吗?” 他和老公的买房钱,现在用不上了。 梵昊:“可以,花生油贵一点,二十万可以送。” 他现在不敢想象,周司骋发现卖惨也无效,要怎么办了。 第43章 向蓁在银行存了款,得到一桶花生油,他把油放到梵昊的后备箱里,看见银行里摆着的送艾草和包粽子活动,又有些眼巴巴。 可是他的钱太少了,够不上在银行包粽子的标准。 梵昊看了出来,道:“报你老公的名字,他有存款。” 向蓁:“真的?” 梵昊心道那还能有假,包个蛋黄粽子有啥,你想把银行库房的金条拿出来包粽子就是你老公一句话的事儿。 向蓁洗了洗手,加入了几个阿姨包粽子的活动。 有了老公下厨之后,他的下厨能力愈发笨拙,粽子叶在他手里滑溜溜的,白糯米漏出来。 来银行包粽子的阿姨都不缺钱,手指上戴着翡翠戒指,养尊处优,可是包粽子一包一个标准型,跟桂花婶儿一样。 同样手上戴着戒指,向蓁四处漏米,倒像个真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妻。 有个阿姨教他,向蓁咬着下唇好好学习。 阿姨:“刚学就包两个蛋黄呀,一个就够了,包小一点。” 向蓁:“我想给老公吃双黄粽。” 阿姨一愣,道:“你老公一定能很有钱。” 向蓁点点头:“他太有钱了。” 阿姨乐了,谁娶回家一个天真实诚的大学生,财不露白呀。 她小声嘱咐道:“不要加理财经理的微信,王经理可会提供情绪价值了,当心他哄着你买几百万保险,回去被你老公骂。” 向蓁严肃点头:“那我不加他了,免得王经理被我老公骂。” 阿姨:? 我说的是骂你? 粽子蒸熟之后,向蓁拿走了自己包的两个,大堂经理还送给他一把艾草。 梵昊也完成了今天的工作:稽查网点,以及陪夫人散心。 他一下子抓起十几把:“这么小气干嘛,他老公有大别墅。” 向蓁今天收获满满,问梵昊道:“梵经理,我们还要去给私行客户包粽子吗?” 梵昊:“不用,那是我的事儿,你负责维护的私行客户只有你老公一个。” 向蓁:“那你去吧,我要给我老公送粽子。” 梵昊:“你能见他了?” 向蓁:“我放在门口就走。” 整得跟探监似的,梵昊道:“不进去的话,那我送你。” 向蓁第二次来到周复总部,原来这栋大楼都是老公的,好耀眼……不是,好刺眼。 高秘书就在门口等着,接过粽子,并把周总的午餐交换给向蓁,周总吃点糯米和蛋黄就饱了。 “夫人,您要在哪用餐?” 向蓁:“我、我回银行吃。” 好想跟老公一起吃饭。 梵昊把向蓁送回去,亲自护送到银行的客服部,和于悦悦刘小芳一起,“向蓁,今天呢,就让于悦悦带你熟悉客服业务。” 向蓁:“好。” 梵昊按照周总的吩咐,暗地里让系统少分配进线给于悦悦,好让于悦悦摸鱼好好劝劝向蓁。 一谈到摸鱼,于悦悦必然不会让周总失望。 她一看见向蓁,第一眼就看见他手上的大钻戒,“你老公给你买大钻戒了?我见过这个,得两百万往上走,啊!你头上这个30元的发卡不会原价是三百万吧?” 第59页 向蓁愣住了,感觉手指都重得抬不起来:“两百万?” 于悦悦:“大货两百万,周司骋买给你的定制货肯定不止。” 向蓁摸了摸戒指,对老公的有钱程度有了新的认知,他不敢深想地呼吸了两下。 于悦悦撑着下巴:“有钱人打扮老婆就是有品味,蓁蓁,你太漂亮了。” 刘小芳附和:“周总有品位。” 向蓁睫毛扇了扇,“你们不要夸我老公了,悦悦,我还是习惯你说他抠门。” 于悦悦眯起眼睛,向蓁以前是不是故意发52元红包的朋友圈,塑造一个抠门老公的形象,好让别人不惦记。毕竟向蓁天天把老公很帅挂在嘴上,很多同事对他老公特别好奇,她在卫生间里还听见有人说要蹲点堵一下向蓁老公一探究竟。 自从向蓁发了那个朋友圈,没有人再好奇他老公了,只有人想挖他老公的墙角。 向蓁有这么精就好了。 于悦悦:“你一定要看紧周司骋。” 向蓁:“看不了,我看见他还是想吐。” “吐了也得看。我要是你,我能喘气我就得看着他。”于悦悦苦口婆心,“你嫁给他,就是先富带动后富,实现共同富裕。” “他要是财产给你一半,就相当于他的资产被削掉一半,还有比这更快重创资本家的办法吗?” 向蓁:“……”他也不想重创老公的资产,他想老公最厉害。 于悦悦:“恶心真的不算什么,有个网友一个月见她老公一次,每次都被打,但是老公每个月给她一百万,就这,网友和律师都劝她忍一忍呢,钱难挣屎难吃。” 向蓁震惊,妖精已经无法跟上人类的潮流了。 于悦悦:“你还爱他吗?” 向蓁:“爱。” 于悦悦:“那就交给时间吧,爱能冲破所有枷锁,最好时间也不要太长,免得……算了,周总估计就喜欢你不嫌贫爱富的劲儿。” 向蓁思考了一会儿,给老公发消息。 [向蓁:老公,如果我一直这样,你会跟我离婚吗?] [周司骋:不会。] [周司骋:宝宝,你是最可爱的理想主义者。] [周司骋:老婆,你包的粽子很好吃,我都吃完了。晚上我会下厨,饭在桌上,你自己一个人多吃点。] [向蓁:老公,晚上我睡着的时候,你可以进来抱抱我吗?] [周司骋:记得早睡。] [向蓁:我会很早睡觉!] 向蓁放下手机,“悦悦,我老公要过生日了,你说我给他送什么礼物?” 于悦悦:“他啥都不缺,你把你自己当礼物送了吧。” 向蓁有点迷茫,我自己?可是他们不能见面,在老公生日吐出来会很扫兴。 叮叮叮,手机突然传来好几声提示音。 向蓁一看,于悦悦变大方了,分享了他好几本小说。 “你不是说我不能看吗?” 于悦悦:“之前我是担心你看完加重恋爱脑病情,对抠男掏心掏肺,现在我支持你给<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当娇妻。” 向蓁截图给周司骋:“老公,我可以看吗?” 周司骋怕他晚上一个人无聊,自然允许:“正规绿色网站的想看就看。” 于悦悦:“……”蓁,你已经超过99%的娇妻! 向蓁下班后,先去了一趟曼宁那里,送给他一把艾草,并拿走桂花婶儿的粽子。 粗心的桂花婶儿,把粽子都装错了,寄到他这里的一袋,写着“白崎,望你安好。” 窦曼宁也看见了,分析道:“他是蛇。” 《成人指南》的妖精自传里,除了金银花金钱豹,还有一条蛇,不过他们看完两位前辈艰苦奋斗的故事,找到向蓁想吐的原因,就没有继续往下看了,毕竟是别妖的隐私。 向蓁:“2012版的成人指南新增了好多东西,比如饭后要看一集动画片,就是这位前辈写的吧。” 窦曼宁有些心虚道:“我最近忘记看了。” 向蓁睫毛一颤:“我也忘记了。不过晚上我没有跟老公在一起睡觉,不看也没人知道了,你要记得看。” 窦曼宁眼神闪躲,他就是因为跟申库睡觉,所以忘记看了。 向蓁撑着下巴:“曼宁,老实说,我有点想回一趟山里。” 窦曼宁:“山里?” 向蓁:“大兴安岭,我不明白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或许回到出生的地方,会有解决办法。我老公很可怜,我不想这样下去了。” 窦曼宁:“但是你老公盯得很紧。” 自打向蓁进了这个出租屋,门口蹲了七八个保镖,甚至窗户前面也有无人机飞着。 周总已经充分吸取教训,怕老婆顺着水管就逃走了。 妖精自有办法逃脱,但那就远远超出人类的范畴了。 向蓁抿了抿唇,这场无产者与资本家没有硝烟的战争,他们都怕对方弃战。 向蓁:“再看看吧,回去也不一定有用。” 向蓁在原先的出租屋前站了一会儿,怀念这里面的烟火气。 周司骋说要带他回到这里,他可以装一辈子司机,可是,向蓁没有办法删除记忆。 有个不科学的医生找上周司骋,说有办法通过手术改变认知,被周司骋赶出去了。 向蓁带着一桶花生油和很多艾草回家。 周司骋的房子很大,向蓁仔细在每个门上都插上艾草,给周司骋的书房多插了两把。 他一个人吃完了老公做的饭,打开一本小说,看了一会儿,就去睡觉了,等老公来梦里找他。 一觉好眠无梦。 翌日,向蓁爬起来,环顾一圈空荡荡的卧室,根本不知道老公来没来过。 小葵包凑过来:“向蓁宝宝你醒啦!每天起床第一句,主人不是资本家~” 向蓁觉得非常委屈,周司骋到底抱他了没有。 [老公,你昨晚来了吗?] [周司骋:摸摸你的屁股。] 唔?向蓁调动神经感受了一下,没有异常,他伸手摸了下屁股,手指在内裤上碰到一个贴纸。 他扭头撕下来,是一朵[五星好评]的小红花。 好评! 向蓁嘴角勾起来,找了一个空白的本子,把小红花黏上去。 向蓁起来吃早饭,然后借着溜机器小葵,在别墅里逛了一圈,他抱着想要偷偷看一眼老公的心思。 “小葵,帮我找到老公。” 小葵包:“主人已经在早上6点17分离开家里去挣钱啦。” 向蓁:“为什么要赚那么多钱。” 小葵包:“因为要养我呀!我很耗钱的!我每天都要花三亿!” 向蓁震惊得顾不上伤感了,“你能不能少花一点?这样我老公挣钱养家的压力很大。” 小葵包:“不能哦,向蓁宝宝,你跟我说话你老公要花钱的!” 向蓁:“那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小葵包:“主人让我转告你,没关系的,你们俩没有孩子,我就是你们的孩子,我长大以后会给你们赚很多钱的。” 向蓁鼓起脸,资本家也很不容易,他心疼老公了。 接下来的日子,向蓁除了每天早上能得到一个五星好评,晚上吃到周司骋做的饭,根本见不到周司骋。 因为心理医生说,他们最好的状态就是分开,等时间淡化资本家的形象。 等思念发酵成巨大的漩涡,像龙卷风摧枯拉朽。 周司骋信了,他没有办法不信。 这是他最后的稻草。 周司骋整整忍了一个月,他和向蓁分开不见面的日子,已经超过了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他过生日的时候,向蓁给他发了一张只穿着他衬衫的照片,当生日礼物。周司骋连这个都忍了,晚上去刷好评的时候,没有对不穿其他衣服的老婆动手动脚,只微微动了嘴,怕把他弄醒。 上天应该要眷顾他了。 向蓁这个月都没有再吐过。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征兆,心理医生说,可以找一个契机见面了。 周司骋匠心独运,准备一个帅气的出场。 他要惊艳老婆。 第44章 《蓁蓁日记》 6月21日:今天是夏至,老公的生日,看了很多小说资料,才找到一个老公喜欢的礼物(男友衬衫)。可是我没花钱呀。 6月22日:老公给我了三个五星好评!屁股上,大腿根上!头发上! 6月30日:今天是上半年的最后一天,没有见到老公。悦悦推荐的小说看完了,她说小说里人均总裁,主角没钱的没人看,所以周司骋是人民群众喜欢的,而不是排斥的。 我觉得她说的是对的,我现在想起老公也不会吐了,情况在好转。 7月1日:人事部姐姐说下半年涨薪,悦悦涨得最多。 7月7日:今天晚上好想老公,因为周司骋要出差一周。不想写日记了,写周记好了。 我发现,日(太阳神)记和周(司骋)记,都是记录老公的意思。 第60页 7月8日:学了一点历史。哥白尼是对的,太阳是宇宙的中心,地球绕着周司骋转。 7月12日:周司骋出差回来了!晚上要装睡。 7月13日:睡着了,根本没抓到老公进来,最近怎么睡得这样熟。我怀疑周司骋根本没有进来,但是我在小腿上找到了小红花。 周司骋工作会留痕,冤枉不了他。 可恶极了,向蓁相当于被周司骋单方面隔离了,周司骋可以见到他,他永远见不到周司骋。 因为在家里的时候,小葵包跟他跟得特别紧,甚至还会爬楼梯。向蓁想要偷偷看一眼老公,哪怕偷偷地吐,完全办不到。周司骋家里太大,向蓁去哪里,他都会提前离开。 小葵包基因里果然姓周。 向蓁听说机器小葵卖出了两百万台,激活时写谁的名字,以后就听谁的话。但是又听说,周司骋是才是底层代码,别人家的小葵包也听周司骋的话。 周司骋的小帮手太多了。 向蓁只有一片向日葵,没办法帮他监视周司骋。 他只能晚上随机挑选一件周司骋的衬衣当睡衣,早上醒来时第一件事,检查周司骋昨晚碰了他哪里。 除了过生日时有三个好评,向蓁只在周司骋出差回来那晚,获得了两个好评,周司骋非常小气。 向蓁脱掉衣服,走进衣帽间的落地镜前照了照。 后背的肩胛骨上看见了贴纸,宛若一朵红梅落在绵软的雪地上。 他全身全身,每寸每寸,都被贴过了。 有时候向蓁很疑惑,为什么自己这样还没醒? 太嗜睡了吧。 小葵每天给他偷的酸梅汁被下药了吗? …… 周司骋穿哪件衬衫上班,取决于老婆前一天晚上选择他哪一件衬衫当睡衣。 因此,偶尔可以看见周司骋的衬衫和西装不成套,但这些都无法掩盖他的英俊。 他每天阴暗地抱完老婆,都要去更阴暗的地下室的健身房发泄精力。 表面上,周司骋的状态趋于完美。 日历一天一天翻过,数着日子,终于到了7月19日,距离端午节整整过去一个月。 周司骋知道向蓁每天悄悄找他,睡梦里也无意识地叫老公,他的失落他的委屈,他通通看在眼里。 他胸腔里强压着一池沸腾的岩浆,这件事只能由他狠下心去做,远远打个照面无异于饮鸠止渴,家里没有他的生活痕迹,他连一片衣角都没让向蓁看见。 他要把向蓁的见面需求压到极致,等待爆炸的反弹。 当向蓁终于忍不住跟于悦悦抱怨:“我一个月没见到老公了。” 于悦悦:“一个月没见到你老公了?你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干嘛!知道的是他给你时间缓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离婚了,摩拳擦掌准备当小三了。” 于悦悦对向蓁说:“这时候一定要当心,周司骋是不是还没公开你?男人就是喜新厌旧,听我的,杀到他的办公室!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宣示主权,你是周司骋的老婆,谁拦你谁就是小三!我跟你去,我会吵架!” 向蓁嘴上说“我相信我老公”,实际查起了公交路线。 他想周司骋想得要疯了。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太阳在晚上升起,他却在睡觉。 “我自己去吧,小心你被开除。” 于悦悦:“我不怕开除。” 精彩剧集终于轮到她来演了,能跟闺蜜酣畅淋漓演上一集,工作算什么。 周司骋觉得该收网了。 他与向蓁都已经忍耐到极致。 于悦悦涂上鲜艳的口红,梵昊敲了敲门。 “向蓁,跟我去开会,于悦悦,禁止在办公室补妆。” 向蓁站起来,“哦。” “哦。”于悦悦偃旗息鼓,今日不宜出行。 梵昊看了眼向蓁的衣服搭配,黑色小西装,得体,手上戒指也在,完美。 今天是周复集团的年中工作会议,集团以及子公司的高层都要参加,由周司骋主持。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权力是最好的春药。 周司骋的权力放大到整个集团,收束于一场工作会议,上位者的气质,统领全局的战略眼光,坐镇江山的自信睥睨。 向蓁:“今天怎么去哪里开会?” 梵昊:“周复总部,我有点迟到了,待会儿我们从会议室后门偷偷进。” 向蓁:“我也可以参加吗?” 梵昊:“当然,我这个级别开会都要带助理。” 向蓁:“迟到没事吗?” 梵昊:“没事。” 周司骋算计好了他带着向蓁推门的最佳时间,不能是会议刚入座时有些乱糟糟的场面,必须是会议进行一半,周司骋正居高台,而内容内容有些高深的时候。 高秘书为这个会议操持良多,走廊和会议室有种刚落成的崭新肃穆感。 走廊静悄悄的,皮鞋踩在红地毯上无声安静。 向蓁忽然意识到这与他参加过的早会不同,他在空气里听见了几百号人沉稳的呼吸。 是个梵昊从后门进的高规格会议。 向蓁突然心跳加速,梵昊每次会议迟到都是从正门直接进入,这是不是说明,他老公在里面? 他急忙整理了一下头发和领子。他要见到老公了。 向蓁从来没有见过工作中的周司骋。 工作中的男人最帅。 周司骋平时已经很帅了,向蓁想象不出来,还能再如何帅气。 红地毯的末端,高秘书等候在后门,看见向蓁,微一颔首,双手拉开了沉重的隔音门。 开门的气流带起了向蓁额前的金发轻轻晃动。 他眨了眨眼,随梵昊进去。 正前方是个巨大的银幕,放着看不明白的报表,会议桌半圆弧涟漪般一层一层扩开,会议室最瞩目最中心的地方,一张黑色沉稳的长桌,坐着七位周复集团的权力中心。 周司骋在正中间。 会议室前低后高,落差不大,向蓁站在最后面,没有居高临下俯瞰周司骋的感觉。 相反,周司骋抬眸扫来的一眼,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网索,牢牢套住了向蓁。 高管们统一的黑色西装背影,与周司骋的正面容颜,刹那像一场高级的电影。 周司骋的领带是暗红色的。 周司骋的额发向后梳起,露出饱满英俊的额头。 他放在桌上的手,腕表恰到好处地露出袖口。 这么正式的三件套西装穿法,配上袖扣、腕表、领带,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向蓁从未见过。 这才是真正的周司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向蓁的反应,他们隔着这么远,五官有些模糊,眼神却那么有力量。 梵昊在最后一排坐下,低声道:“坐这里。” 周司骋虽然有心耍帅,但是也心有余悸,两人间隔着最大的距离。 向蓁完全被开会的老公帅晕了。 他晕头转向地坐下,捂着发紧的小腹,虽然很晕,但目光完全舍不得从一个月没见的周司骋身上离开。 向蓁根本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这一刻。 他看着看着,蓦地,呼吸渐渐急促,向蓁预感到什么,指甲死死抠着掌心。 但是没有用,下一秒,他钻到了会议桌上,下巴紧紧抵在膝盖上,双手揪住小腿的西裤。 他用尽全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没有在周司骋的工作会议上吐出来。 近距离直面向蓁变脸的梵昊脸色一变,俯下身来:“没事吧?” 高秘书启动预案,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音频,他上前一步,将可怜的总裁夫人从桌底下扶出来,半托半抱的驾出了会议室。 向蓁被带到总裁办。 无人发现这个插曲,会议仍然继续。 只是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会议室的温度骤降。 有人抬头看向周司骋,明明脸色没有变化,却看了瘆得慌。 梵昊看向最前头的周司骋,心情复杂,这真是多大的舞台,丢多大的人。 他会不会被灭口啊。 他如果是周司骋,会永远铭记老婆吐出来的这一刻。 这辈子好不了。 会议又持续了一小时。 周司骋好似没有异常,梵昊战战兢兢一直盯着他,怕他突然心碎死过去。 直到最后,还好还好,周司骋有一颗早就被磋磨出来的强大心脏。 忽然。 周司骋拿过话筒,表情如常地宣布:“各位,我宣布暂时辞去总裁一职,我的一切事务,由副总王剑玢负责。” 说完,他放下话筒,率先离开会议室。 全场哗然,看向突然升职十分懵逼的王剑玢。 王剑玢:“……”我吗? 梵昊连忙从后门追去,拦住气势汹汹的周司骋:“兄弟,冷静!” “我冷静不了。” 梵昊:“还有办法的,比如你也考个公务员当个乡村教师什么的,你别冲动干出后悔一辈子的事!” 第61页 周司骋睁开他:“我想得很清楚了。” 庸医,都是庸医。 周司骋在总裁办找到可怜的眼眶通红的老婆,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向蓁,从今天起,我们脱敏。” “我陪你,你吐一天,我绝食一天。” 第45章 向蓁小脸仓皇地看向周司骋,一瞬间什么都忘了:“老公,你疯了吗?” 梵昊插嘴:“可不是疯了,他现场辞职走出去的架势我以为他要跳楼!” 向蓁真的被梵昊的话吓到了:“辞职?” 梵昊:“他刚才当众辞去了总裁一职!现在无业了!” 向蓁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不知哪里来的气性很大,他闭上了眼睛,咬着食指的第二节,深深呼吸着。 周司骋拿出他受虐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脸蛋,柔缓地说:“不要听他胡说,我陪你治好。” 周司骋蹲下来:“不干了,回家。” “老公,不要……”向蓁看着周司骋宽阔的后背,这是他渴望的,也是他畏惧的。 周司骋看他磨蹭,直接双手往后扣住他的大腿,一个用力背负起,大步往电梯走去。 向蓁在他背上,想起会议室里的周司骋,只可远观的西装三件套,此刻就在他掌下,高高在上的周司骋在他眼前。 周司骋为了他辞职了。 他一时间又激动又难过,伸手捂住了嘴巴。 周司骋察觉到他松开了一只手,想来拿去捂嘴了,“想吐就直接吐吧。” 下一秒,肩膀传来潮湿的热意。 像一场冰雨落在了周司骋心头。 他精心准备的西装,早知道还熨烫什么呢,不如直接穿老婆穿过的衬衣。 周司骋:“一次,我一天不吃饭。” 向蓁几乎要哭了,周司骋好过分,让他先吐完了才说,“老公,不要数……不要不吃饭。” 人类不吃饭会死。 早上出门时,夫夫俩都是全身高定价值百万的西装,此刻,双双沾了呕吐物,任意一个人都比他们要体面。 周司骋进了电梯,按下去负二楼,电梯镜面里,清晰照出他与向蓁之间的龌龊,照出双方眼中的崩溃:“这是我的亏欠。” 向蓁往上爬了爬,忍住反胃,双手抱住老公的脑袋,这是他很久不曾主动的亲昵拥抱,他歪过头,睁着眼睛泪眼涟涟地看着周司骋。 “老公,你不要逼我。” “我就是要逼你!” 周司骋就是利用向蓁的心软与爱,把恶心逼到天边儿去。 资本家惯用逼迫二选一的手段,他用在了自己老婆身上。他是卑鄙的恶人。 向蓁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光芒万丈的太阳,像被晒蔫的花儿,瑟缩地伏倒在周司骋的背上。 上车的时候,他拒绝副驾,周司骋刚把他放下,他就副驾烫屁股一样跑到后座,蜷起双腿,背对着周司骋,面朝椅背躺着。 他今天不能再吐了。 周司骋单手扶着副驾的车门,沉默了一会儿,把门关上。 还能怎么逼。 向蓁不配合。 到了家里,不需要周司骋指路,向蓁住了一个月,找了一个月老公,这一个月,连家里的保险柜都找到了,密码也知道了,只有周司骋,他连根毛都没摸到。 他已经比周司骋更熟悉这个家。 向蓁很快很快地跑到了卧室,一路上遇到了比从前的更多的保镖。 周司骋怕他抗拒,怕他逃跑,早有准备。 他去卫生间漱口,脱掉衣服,奔到床上,用跪趴着的姿势,把自己像粽子一样裹在被子里。 这样子,如果周司骋抢他的被子,掀开了,他至少不会直接面对周司骋。 他不可以再看见老公了,不可以再吐了。 如果不克制,他今天就会搞出周司骋致死量的次数。 老公真的太容易死了。 周司骋慢一步跟上来,夏季的蚕丝被很薄,清晰地勾勒出向蓁的姿势。 这是小孩子受惊躲在被窝里的样子。 周司骋:“蓁蓁。” 向蓁没有回应。 周司骋坐在床尾,小臂撑在膝盖上,罕见一败涂地。 如果他不逼向蓁,他们还能像太阳与月亮的网恋,不相见但相恋。 甘心吗?周司骋问自己,你甘心吗? 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不。 “晚上想吃什么跟小葵包说。”周司骋轻声道,隔着被子拍了拍向蓁的屁股。 他的主要目的不是折腾向蓁,让他吐个没完。 周司骋是要折腾自己。每天只要见一面,就够他一天不用吃饭了。 “没有资本家会把自己饿死,你倒也不用太担心。”周司骋道。 向蓁还是没说话,他拒绝跟周司骋说话。 周司骋起身出门,骤然宣布退居幕后,还有许多后续交接需要他处理。 大集团最大股东不再担任一把手,退居幕后,其实并不鲜见,只是周司骋还太年轻,大众都觉得他至少还会干个十来年。 这么大的事,根本瞒不过老头子。 周司骋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来电无数,周擎云打了三个电话。 周司骋回了电话。 周擎云只有五个字:“胡闹!滚回来!” 周司骋笑了一下,事到如今,老头子还有什么能威胁他。 于情于理,周司骋都要回一趟老宅,有些话,他还是要说。 …… 周擎云拄着拐杖,快要气炸了,小兔崽子当初跟他干得惊天动地要拿周复集团的控制权,现在说扔就扔了! 周司骋从门外进来。 周擎云立刻砸了一个茶杯给他一个下马威。 周司骋看着碎在离他两米远的茶杯,挑了挑眉。 周擎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养了一个什么什么的!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你什么都能干!周复集团的总裁,只有我们周家的人才能坐在那个位置上!” “你爸妈当初为了实控权费了多少心血设计的股权结构,你对得起他们吗!” 周司骋闭了闭眼:“我想他们可以理解。” 周擎云:“我不理解。” 周司骋认真道:“爷爷,我想了十六年,我还是觉得,爱比钱更重要。” 周擎云冷笑:“混蛋玩意儿,你倒是把钱都还给我!当穷光蛋去吧你!” 周司骋拿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全部的周复股权,我可以还给您。” 周擎云一愣,但马上想通了:“给我?仗着我就你一个孙子是吧!我死了还不是你的!在我面前装个屁!” 周司骋:“倒也是。” 周擎云气得要命了,什么都不想要的孙子就是无敌的,骂都骂不出来。 周司骋慢慢道:“我喜欢一个人,但是跟他在一起,与我的身份是相冲突的。” 事到如今,周司骋也多了几分耐心,纵然他这个爷爷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但他确实有跟长辈吐诉苦恼的意愿,他就剩这一个长辈,管他爱不爱听呢,周司骋连自己的心情都管不了。 周司骋:“他好像只喜欢没钱的我。” 周擎云冷笑:“还有这种人!副总给你安排的杀猪盘吧!” 周司骋:“他有时候确实跟小葵包一样人机。” 周擎云笃定:“肯定是王剑玢带出来的!” 周司骋:“他很可爱,是无产阶级战士。” 周擎云想一棍子抡到他的恋爱脑上。 周司骋:“我想跟他在一起,他不喜欢身为资本家的我,我也没有办法了。” 周擎云从孙子眼里看见了与十六年前一样的神情,突然怔愣。 有多少年,他这个孙子都是以强硬冷酷的形象示人呢。周擎云后知后觉,他孙子是跟他哭诉第一次恋爱的烦恼,虽然还没哭出来,但是看起来要哭了。 真是跟他爹妈一个德性,死了都抱在一起,骨头都分不开。 周擎云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苍老,发妻死后他未曾再娶,只有周潜一个儿子,儿子死了他就对周司骋要求格外高。 高压管控下的孙子,爱上一个人就不管不顾的。 周擎云嘴硬:“没有人不爱钱,你还是找找其他原因。” 周司骋:“爷爷,钱权与您,我也选择您。” 周擎云一愣,在七十高龄听上这么一句,还真是…… “滚滚滚。” 周司骋捏了下额头:“我确实还有很多事要忙,今天特意跟您解释,那我先走了。” 他顿了顿,对周擎云道:“爷爷,我好像还是跟你更像一点。” 周擎云:“什么意思?” 周司骋不解释,大步走了。 他跟周擎云更像,他似乎无法像周潜一样,任由郑霭跟着考察队去未开发的大兴安岭山区一去几个月。 他放不开向蓁,半夜他都会因为担心老婆被野猪叼走而惊醒。 第62页 他对向蓁有无穷无尽的掌控欲,这些都是向蓁一口一口把他喂出来的,他顺应而为。 周司骋处理了一天交接。 两人僵持在这里。 翌日早上,海市上空风云诡谲,在酝酿一场雷暴。 周司骋要把向蓁从被窝里挖出来看他一眼,都要费很大的劲儿。 向蓁死死拉住被子,听见周司骋模糊而残忍的声音:“不看我也没事,我就当你吐过了。” 向蓁脑袋重重压在枕头上,那他不是亏了! 他少看了一眼老公,老公也没多吃一天饭。 周司骋已经二十四小时没进食了。 向蓁计算着,心急如焚。 他听见周司骋搬了一张圈椅坐在床边,然后就未曾挪动。 小葵包:“主人,你已经一天没喝水了,水是生命之源,请注意喝水。” 向蓁急得在被子里问:“你水也不喝?” 周司骋:“不喝。” 到了晚上八点,周司骋就是36个小时不吃不喝,他看起来状态还好,在看书,只是嘴唇有些干。 向蓁钻出被子,在夜灯的昏暗中,偷偷看了一眼,不小心接触到周司骋坚决如炬的目光,小腹一抽,不小心干呕了一下。 周司骋居然还笑得出来:“很好,明天也不用吃了。” 向蓁想据理力争,他明明没有真的吐出来,又怕说着说着演变成真吐。 外面行雷布雨,狂风摇晃着窗户。 向蓁抖了一下。 周司骋下意识伸手,想要抱着向蓁,向蓁怕打雷。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血糖过低,动作迟钝了一下,现在抱着向蓁只会适得其反,他只能坐回去了。 “老公在这里,别怕。” 向蓁:“嗯。” 雷声越来越大,闪电也骤明骤亮。 周司骋看见了在被窝里随着雷声一阵一阵发抖的老婆,巨大的无力感席上心头。 他这样把两人折腾到奄奄一息,能改变什么吗? 如果换一个人,换一个有一份普通收入普通家境的男人,此时就能够将向蓁拥入怀中,捂住他的耳朵,告诉他不要怕。 被拥入怀中的时候,肉体相贴的时候,向蓁就不会害怕了。 只是思及这一个可能,心痛传导到五脏六腑,周司骋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痉挛的剧痛,令他折下了腰,膝盖上的书也砰然落地。 向蓁听到了动静,一把掀开被子,看见面色痛苦的老公,心慌得不行,他老公不会要饿死了吧,他蹲在周司骋脚边,伸手去捂住他的胃,将太阳之力从手掌心输出给周司骋。 “老公,你喝点温水好不好?我求你了。” 周司骋猛然紧握住他的手,声音沙哑道:“你还想吐吗?” 向蓁一把扭过了头,“我、我不……” 周司骋看见他将戒指的钻面狠狠碾进大腿,用痛来阻止恶心。 周司骋狠心闭眼:“不喝。” 向蓁怔在原地。 忽地,一道巨大的足以撕裂的闪电劈下来,整栋别墅暗了一瞬。 向蓁:“老公,我会回来的。” 什么?! 周司骋急忙睁开眼,可是别墅短路后亮起时,眼前空空荡荡,只剩迟来的雷声回响。 周司骋瞬间疯了。 整栋别墅灯火通明,几十号保镖一起寻找向蓁。 没有,哪里都没有! 周司骋冲出门,他开车去外面找,路过向日葵林时,突然停了下来。 他有预感,向蓁在这里。 这么短的时间,他根本逃不出别墅。 暴雨滂沱,将向日葵砸得东倒西歪。 向蓁变成一株和亲葵一模一样的向日葵,躲在向日葵丛里。 他眼睁睁看着周司骋冒雨过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这一生从未如此紧张。 周司骋是怎么发现的!幸好他一模一样! 无数强光手电筒和探照灯,射向这一丛黑漆漆的花丛。向蓁一动也不敢动,跟着风和雨的角度倾斜。雨水砸向了他的花盘,传来黏糊的痛意。 “蓁蓁。”周司骋一株一株看过去,目光锐利,掘地三尺。 忽然,手电筒的强光,传来了刺目的反射。 钻石火彩一闪而过,被周司骋捕捉到。 周司骋停住,扭头看向右边:“找这里。” 这是向蓁的发卡,他就在这里。 向蓁也意识到了,急忙甩掉了发卡,糟了! 发卡甩到了一米远。 那么多保镖,想找一个发卡如此容易。向蓁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看着周司骋拨开了向日葵丛,一步一步来到他面前。 第46章 周司骋捡起来地上的发卡,抬头看向二楼的卧室窗户。 向蓁能一秒突破防线,最大的可能就是从二楼跳窗,砸向这片向日葵。 握着发卡的手腕颤抖起来,“认真找。” 这片向日葵从来没有挤过这么多人,十几年来只有张叔来来去去。 周司骋很宝贝母亲留下的遗产,也不允许过多的人闯进来。 这条原则在向蓁面前不值一提。 雨本来就大,有些向日葵被雨点砸倒,保镖们要穿行不得不扶起来,让它们歪歪扭扭靠在一起。 周司骋站在原地,分析向蓁的轨迹。如果他没有<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他很确定没有失忆,向蓁是两秒之内就消失在卧室。 这可能吗? 如果向蓁有这样的身手,他已经不在向日库丛,早就穿过这里,跑向了更远的地方。 施霆和叶沄看了监控,完全没找到向蓁消失这一秒的任何画面。 连夜间红外仪都失效了。 施霆用经验判断:“周总,按照夫人的身手,他应该跑很远了。” 周司骋“嗯”了一声,在雨声里很模糊。 管家半夜惊醒,举着雨伞,伞却进不来两米高的花丛,只好收了伞,踩着泥泞的黑土,“周少,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还是回去想想夫人会去哪,是不是去窦先生那里了。” 向蓁脑袋跟着雨水一点一点,对啊对啊,赶紧回去吧,淋雨会感冒的。 他一边心疼暴雨中的老公,一边心疼暴雨中的向日葵。 这一大家子的,太让妖精操心了。 周司骋闭着眼,鼻尖仿佛还能闻到向蓁留下的气息,连雨水也冲刷不去。 管家道:“我们还是沿着路线找一找,开车吧。” “周总,没找到。” “周总,没有!” 周围纷纷传来保镖的回话。 周司骋开口了:“你们去找,我开不了车,再站一会儿。” 站在老婆最后出现过的地方,好像能离他近一点。 管家:“夫人走的时候有穿鞋吗?会不会光脚在马路上跑?” 向蓁光溜溜的根系扎在土地里,还是管家会劝人! 周司骋眼珠一动,向蓁没有穿鞋。他拔出深陷泥沼的双腿,离开之前,他定定地看向发卡出现的位置,和它周围的向日葵,尤其是那一株花盘最圆润的,大雨好像打不湿一样,像向蓁的金发。 电闪雷鸣的时候,这一株好像又抖得比其他厉害一些。 他好像出现了幻觉。 周司骋使劲咬了咬腮内侧的肉,口腔出现铁锈味,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拉开一辆车,坐上去,“走。” 保镖大队伍陆续退出了葵花丛,这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水冲刷声。 向蓁慢慢释放了一些太阳之力,赠送给亲葵,然后缩小自己的身体,变得比小葵包还矮,穿过花丛,往别墅外面飞跑。 窦曼宁那里不能去,因为周司骋要去了。桂花婶儿那里也不能回,因为老公知道他的身份证地址。 海市是平原,向蓁往大山的方向跑。循着土地,这不需要耗费妖精很久。 …… 车上有备用衣服,周司骋换上一套,一想到向蓁不知道在哪里淋雨,后脑勺针扎一样痛。 施霆:“周总,要不要吃个面包?” 周司骋:“吃不下。” 他双眼紧紧盯着沿途,企图找到一个身影,同时给高秘书拨打电话:“帮我查一查,向蓁有没有买回家的票。” “再就地找几个人,火车站、车站,还有向蓁家门口,都给我守着。” 高秘书快速输入周司骋给来的信息,在看见向蓁的家庭住址时,惊讶出声:“周总,夫人跟窦曼宁同一个户口本!” 周司骋给过高秘书窦曼宁的身份证,让他去办咖啡店营业执照。 当时身份证包着好几层纸,周司骋懒得打开去看,高秘书却是熟记于心。 周司骋怔住,窦曼宁跟向蓁是亲兄弟?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向蓁不是在工地认识的窦曼宁吗?那一天还是梵昊亲眼见证的。 这两个人,一见如故,如出一辙,果然关系没那么简单。 那窦曼宁一定知道向蓁去哪儿了。 第63页 周司骋深夜拜访,申库十分不满,但听说他老婆跑了,又颇为同情地让进来。 窦曼宁完全不知情:“我不知道他会去哪,他只说过他想回山里。” 周司骋:“哪座山?” 窦曼宁:“大兴安岭。” 大兴安岭那么大,够周司骋找上三年五载。 周司骋:“还有呢?你们户口可是在同一本。” 申库惊讶:“你们是亲戚?” 窦曼宁一瞬间有点心虚,啊,这也被知道了吗? “这是我们的秘密,无可奉告。” 周司骋:“秘密?我是他老公,就算你们是亲兄弟,法律意义上我的优先级高于你,我有权知道我老婆的秘密。” 窦曼宁被他一顿说懵了,人类社会是这样玩的吗。 申库看不得周司骋咄咄逼人,反唇相讥:“法律意义上你们根本没有关系。” 周司骋目光犀利,“申先生,我提醒你,资本家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申库虽然自己是个工程师,但他家里有钱,没有继承家业就不算资本家吗?资本家的儿子一样可恶。 周司骋真是非常善良,才没有揭穿申库走他的老路。 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天生对立,这个结论是窦曼宁和向蓁一起研讨的。 他倒要看看,窦曼宁对无产阶级有多忠诚。 申库:“……” 申库低声对窦曼宁道:“曼宁,你看他都快急疯了,他们俩是真心相爱,向蓁的秘密我相信他不会宣扬出去,也不会做对向蓁不利的事。” 申库开口,窦曼宁微微动摇,但是!妖精的秘密最重要! 向蓁再爱他老公,也不会告诉周司骋,窦曼宁是个咖啡精。 窦曼宁眼神坚定:“我只能告诉你,蓁蓁身份不一般,他在外面不会有任何危险。” “你回去等他的消息就好,他只是太爱你了,才去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周司骋白来一趟。 也没有白来,起码知道向蓁很安全,还知道了向蓁想去大兴安岭。 大兴安岭……这个地点他不陌生。郑霭就是从大兴安岭带回来的葵花籽。 难道向蓁看了他的《种植笔记》,对大兴安岭产生了兴趣,打算也去那个遍地葵花的榛子林散散心? 向蓁对向日葵的爱有目共睹。 可是茫茫大山,向蓁怎么去?他怎么找? 那里有野猪有豺狼有老虎……周司骋一想到这个,根本睡不着。 他沉下心来分析,首先,窦曼宁说向蓁不会有危险,而且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亲兄弟遇险,姑且可以相信。 其次,向蓁在他家到处搜寻了一个月,周司骋放任他去开保险箱,里面有郑霭的考察日记,说不定有记录当年的路线。 对。 周司骋立马找出了郑霭的日记,找到了对应的信息。 对上了。 “高瓯,订一张去鄂伦春的机票。”周司骋吩咐,不过瞬间,他改变了主意,向蓁应该不会坐飞机,没那么快到,“我先去向蓁老家一趟。” 第一次见家长,本不该这样,但周司骋管不了了。 周司骋上网查那条科考路线,发现十几年前,那里发生过一场雷劈山火,山林尽毁,大火过后,当地借机开发了这片土地,所以现在不算深山老林,有条蜿蜒曲折的马路运输木材。 一夜在不眠中过去。 天光大亮时,周司骋揉了揉酸涩充血的眼睛。 他走到阳台,看那片向日葵。 张叔在暴雨过后,都会提前来,赶在太阳出来之前,重新扶植向日葵。 “周总。”张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怎么这么多脚印?” 周司骋:“找戒指。” 他掌心里握着向蓁的发卡,没有戒指,向蓁带走了戒指。 老婆还爱他。 地上突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闪。周司骋垂眸看去,一枚戒指静静地躺在墙角。 “……” 张叔道:“开花期遇到这么一场,我还以为今天向日葵要完蛋了,没想到状态还不错。” 周司骋默不作声,看着张叔将一株一株向日葵扶正,用木棍固定。 倒伏方向横七竖八,张叔自言自语道:“都授粉结籽了,我就给你们固定朝向东南方吧。” 周司骋闭了闭眼。 向日葵结籽后,就不再跟着太阳转了。没有谁永恒绕着谁转,草木如此,向蓁亦然。 早知注定留不住向蓁,他应该站远一点,让向蓁好好的开心地过一天。 从认识起,他没有给过向蓁一天好日子。 他太贪心了。 贪心让他蛮横、疯狂,就像无序扩张的资本,一定会让他的无产者老婆厌恶。 周司骋惊觉,他这段时间恐怖的控制手段,足以让向蓁讨厌。 他突然不知道向蓁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 会不会是决绝?他连戒指都不要了。 高瓯出现在楼下,来接周司骋去动车站,去向蓁老家,动车更方便一些。 他看见周总,怀疑他几天几夜没睡觉了,眼珠子怎么这么红。 悄摸的,梵昊也出现在了门口——他来看看周司骋饿死了没。 他目测向蓁是好不了了,总要有个人出面狠狠打醒这位兄弟,如果向蓁允许的话。 梵昊摩拳擦掌,发现周司骋竟然要出门。 他快步追上去,拍拍玻璃:“去哪儿啊?医院吗?兄弟你不行了吗?” 梵昊探头看向后座,周司骋果然一副面容苍白的样子。 高瓯:“让一让,我们要去动车站,去夫人老家找人。” 梵昊大惊:“你老婆跑了?这才两天就回娘家了!” 他问:“周司骋,你一个人去吗?” 周司骋:“怎么?你也很关心?” 梵昊翻白眼,周司骋就像应激的猛兽,好像全天下都要跟他抢老婆,绝对不能用逆鳞戳他,他大咧咧道:“我这不是担心你挂在路上嘛。” 周司骋让他上车,他也怕自己的思路急中出错,走了岔路,将昨晚发生的事简略一说。 周司骋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梵昊觉得周司骋老婆跑了,眼神都清澈了。 听完,梵昊目瞪口呆:“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妈妈让两个儿子都没上学,一个赛一个文盲,义务教育村里都是要动员的,能抵抗住教育局、村委和妇联,她完全是一个法外狂徒来着。” 周司骋一愣,对李桂花的印象,从向蓁的“乡下妈妈”,变成了法外狂徒。 确实有点问题。 他这一趟,刻不容缓。 他怀疑,向蓁和窦曼宁都是被她拐卖的,一直在不同地方打工,所以才见面不识。或许,这才是向蓁心底真正的创伤。 梵昊:“你多带点人吧,按照我的经验,这种不让孩子上学让他种地的农村妇女,将会非常难缠,且难以接受新鲜事物,比如同性恋,她会拿着铁锹把你打出去!” 雨过天晴。 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妖灵村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桂花婶儿听说有个长得很俊看起来很有钱的人打听她家,就知道不对了。 这种事她年轻时经历过一次。 无非就是妖精跑了,招惹的人类追过来了。 李桂花有经验,就是装傻充愣,实在不行往地上一躺。 她呸了一口瓜子皮,施施然回家。 站在她院中的男人回过头来,阳刚英俊无匹,虽然目前看起来有些抱恙。 坏了坏了,这是小蓁儿喜欢的款。这才出去两个月就有男人追来了。 李桂花:“你找谁呢?” 周司骋:“阿姨,我是向蓁的朋友。” 李桂花:“找我儿子干嘛?” 周司骋:“他不告而别,我有些担心他。” 李桂花上下扫他两眼,是有些吗,看起来是非常地担心啊。 “哦,那他就是出去散心了,孩子大了,我管不着。” 周司骋沉住气:“您未免太不关心向蓁了。” 李桂花:“没你关心,行了吧,没事就走吧,我要搓麻将去了。” 周司骋甚少跟这样的角色打交道,李桂花的无所谓只有两种可能,一,向蓁联系过她,二,她不是向蓁的亲妈。 在查清真相之前,他仍旧保持着尊重:“向蓁走的时候还在生病,我很担心他。” 李桂花:“嗯?” 周司骋见她终于流露出几分关心,道:“他经常想吐。” “吐?”李桂花瞪眼,妖精可不会生病,但有非常低的概率怀孕啊! 第47章 李桂花要晕厥了,小蓁才出去打工两个月,就被眼前这个男人骗得怀孕了不知道跑去哪里。 她真傻,她光知道进厂做流水线容易被男人骗,哪里知道当客服也有风险,不是说同事都是女的吗。 她千叮咛万嘱咐,找到男朋友了要带给她先看看,向蓁是一点口风都不漏。 第64页 向蓁可不是这种阳奉阴违的叛逆孩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李桂花抄起围墙边的大铁锹:“你对我们小蓁做了什么!” 周司骋唇色被艳阳晒得更加惨白:“对不起,是我骗了他。” 李桂花:“你们上床了没有?!” 周司骋没想到岳母这么直接,看来没有必要说是朋友了,他道:“我们是合法恋人。” “合法?”李桂花呸了一声,回答得拐弯抹角的,意思就是上过床了,那向蓁八成怀孕了。 周司骋:“没有违法就是合法。” 李桂花拉大嗓门,“你知不知道我儿子没上过学?!你还是不是人,欺骗文盲你很牛吗!” 周司骋反而问她:“您为什么不让他上学?” 李桂花汹汹气势低了一瞬:“呃,家里没那个条件。” 周司骋回眸看身后的三层小洋楼,被从瓷砖样式看,至少落地十年了。十年,当时向蓁才十岁,有钱建房子没钱送孩子上学?义务教育也不要钱。 李桂花可不会听信周司骋的一面之词,她想起曼宁和向蓁住在一起,于是给曼宁打去电话:“曼宁,蓁蓁谈恋爱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她了,她也会提一句万一怀孕如何如何。 窦曼宁:“因为一开始周司骋骗蓁蓁他负债,蓁蓁找了个没钱的老公不好意思跟您讲,想等赚到钱了再衣锦还乡,他怕老公没面子。” 李桂花:“……行,你谈恋爱一定要跟我讲。” 电话微微漏音,周司骋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老婆还有过这种细腻的担忧。 此时此刻,他才是真的在岳母面前面子里子都没了。 “曼宁,他说骗了小蓁,是指骗他的钱还债?”李桂花眯起眼睛,这样子的渣男很值得联系所有妖精一起打一顿。 周司骋:“不是。” 窦曼宁:“周司骋用工人的身份相亲,其实是个可恶的资本家。” 李桂花:“啊?” 窦曼宁:“马克思曾经说过,资本家通过占有剩余劳动价值……《指南》里面也说了,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天生对立。” “我也觉得,嗯,没错。”李桂花平时就爱打打麻将,仿佛听上了天书。 窦曼宁认认真真地汇报近期思想成果,像是刚从学校里回来的大宝宝。 李桂花脑袋晕晕的,你们两妖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文化,城里的教育真是了不得,她只能附和:“你们学得真多,老师教得真棒。” “所以,小蓁为什么吐了,你知道吗?” 窦曼宁:“因为他老公是大资本家,他看见资本家就想吐。” “对的对的……”李桂花脑子里转了一圈,周司骋是大资本家,等等,大资本家=有钱人,看见有钱人想吐是什么情况。 “不对不对。”李桂花差点被绕进去,她记得蓁蓁不仇富。 向蓁以前老说要找个太阳神,李桂花怕他一味看脸,就随口忽悠“那要找个有钱的,有钱的火力旺”,那时候向蓁并不排斥啊? 窦曼宁问:“哪里不对?” 没有人能反驳马克思,李桂花转移话题:“小蓁总吐吗?反应这么大吗?” 窦曼宁:“只有在他老公面前吐。” 李桂花总结:“那小蓁就是被恶心跑了?” 周司骋呼吸一顿,听到李桂花说不对的时候,他以为有转机。 他奢望了,他倾尽所有手段,温和的极端的,都不起效。 窦曼宁严肃:“是的,蓁蓁老公用绝食逼他克制恶心,蓁蓁怕他死掉就跑了。” 李桂花浑身一震:“谁绝食?谁死掉?” 窦曼宁:“他老公。” 李桂花松了口气,挂断电话,看见一个唇色苍白眼神痛苦的男人。 “……” 哦哦,闹绝食的就是这个人啊。 李桂花有点调解不明白了,好吧,她向来调解不来妖精和人类的爱恨情仇,村里的调解室也没有邀请她学习。 李桂花知道向蓁是向日葵,但她并不了解向日葵的习性。 她也拿捏不准向蓁呕吐的原因,到底是怀孕了还是恶心资本家。 她对周司骋稍稍改观,小蓁还爱得很,周司骋也是情根深种。 小蓁回来之前,周司骋千万别死在她这里。 李桂花看着第一次上门的女婿,前阵子端午,她收到了一大车匿名节礼,她还以为是白崎家送的。 现在想来,应该是新女婿。 李桂花作为名义上的岳母,开口道:“屋里坐坐吧,我给你下个枸杞叶甜蛋汤。” 周司骋:“叨扰了,如果向蓁不在这里,我打算去别的地方找找。” 李桂花觉得他再找下去不要命了,苦口婆心道:“他有没有跟你说,会回来?” 周司骋:“有。” 李桂花:“那就安心等着,这孩子打小就能跑,我都找不着呢。” 周司骋:“我不放心。” 李桂花叹气:“年轻人啊,你要是信我桂花婶儿呢,就好好去睡一觉吧,我们小蓁可看脸了,你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这么疲惫的太阳看起来马上要坠落海里了,还怎么讨向日葵喜欢。 “向蓁小时候受到过训练吗?他是雷雨夜从二楼跳下去的。” 周司骋突然问,紧紧盯着李桂花的反应。 李桂花搓了搓手掌:“是、是呀,他和曼宁从小接受训练,有个绝世武功的师父,所以都没上学,小蓁估计去山里找师父指点去了。” 李桂花还是喜欢直接躺下撒泼,而不是应付一个高智商总裁。 下次曼宁能不能带一个大傻子回来。 周司骋:“师父在哪里?” 李桂花:“行踪飘忽不定。” 窦曼宁也练过? 周司骋沉默了一下,打算让申库探探窦曼宁。 “谢谢,我可以看看向蓁的房间吗?” 李桂花:“二楼门上贴个小葵花的就是。” 周司骋上了二楼,停在一扇门前,正中间一朵卡通金色小葵花,从图片上剪切下来的,边缘还毛毛锯锯的,仿佛三岁小孩做的幼儿园手工。 他不禁想,他老婆上过幼儿园没? 李桂花看起来有些泼辣,但是跟窦曼宁打电话时又很慈爱,对孩子也很关心。 这个家里,似乎有很多秘密。 周司骋环顾一圈,二楼有几扇门,还有两扇分别贴着“咖啡”和“蛇”。 周司骋拧开门,踏进一个有很多向日葵元素的小卧室。 小小的单人床,白色的四方蚊帐,墙上很多向日葵挂件,都不是买的,而是从各种包装上剪下来做的手工。 周司骋看见一款常见瓜子的金色包装袋,袋子上有个大大的向日葵花盘,向蓁居然收集了十几个,贴在一个扇面上,变成了防水扇子。 周司骋牵了牵嘴角,想起出租屋里的奶茶桶,他第一次发现向蓁捡别人喝的奶茶杯子,他对向蓁发火。 如果时光能倒流,周司骋不想发火了。 他想抱一抱这个从小就会捡包装袋的可爱老婆。 向蓁离家两个月,小屋子依然窗明几净,李桂花经常打扫。 周司骋站在这温馨的卧室里,推翻了对李桂花拐卖儿童的假设。 他看见桌子上还有一沓作业纸,拿起来一看,是儿童的练字描红,每一张都练满了。 向蓁进步很快,一开始明显不会握笔。 上面还有日期……周司骋愣在原地,怎么从去年才开始练字? 他老婆十九岁之前文盲得这么彻底吗?连笔都不会握? 当真是和窦曼宁一起从小学武? 周司骋查看书架上的其他东西,有小学课本中学课本,他翻开来,每本书只有几页笔记,好像一学期只听了这几节课。 还有一些课后作业,比如,作文。 400字半命题作文《我是——》 向蓁写《我是大兴安岭的一株向日葵》,“株”字还不会写,先写的“一个”“一只”,写了三遍写对了。 想象力丰富的老婆。 周司骋看着向蓁的文字,好像向蓁就在他耳旁念出来,他久违地感觉到困意,躺在向蓁睡过的地方,闭上了疲倦的双眸。 醒来时,桌上放了一碗卧了两个蛋的甜汤。 周司骋同步找回了饥饿感。 李桂花不在家里了,周司骋跟邻居打听、打电话,都联系不上,好似刻意躲着他。 周司骋在桌上留下一个大红包。 他乘车前往机场,准备去大兴安岭。 在向蓁作文里出现的大兴安岭,定然不是巧合,它是向蓁的精神家园。 周司骋笃定,向蓁一定在大兴安岭了。 神州大地,山与水相握。 向蓁顺着山脉水脉,为了赶路变得越来越小,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向日葵,蝴蝶的姿态,动车的速度。 第65页 花盘好像变重了,也可能是太久没有当头重脚轻的向日葵了。 向蓁停下来,根系盘起来坐着,两片叶子托着花盘。 倏地,他朝北边一看,黑压压的乌云集结,前进的路上有雷暴云团,向蓁谨慎地后退了一些…… 然后,转身就跑。 不去大兴安岭了! 好想老公。 而且,不知为何,他脚酸酸的,他走不到大兴安岭了。 他想老公给他开私人飞机去。 变回向日葵之后,向蓁发现自己不仅不能直视老公,也有些畏惧火热的太阳,他一直都在阴凉的树下穿行,避免被酷热的阳光灼烧。 是因为他用了一些太阳之力,变得脆弱了吗? 向蓁变回人形,坐在清溪边的干净石头上沉思,清秀的眉毛微微蹙起。 忽地,他眼睛亮起来! 他找到原因了! 他懂了,他其实是个不能忍受高温和暴晒的向日葵,夏天太热,他怕太阳,所以牵连了另一个太阳老公。 等暑假过后,温度降下来,他又可以和老公抱在一起了。 向蓁透过树的缝,谴责地看一眼烈日。 都怪他过分地把周司骋和太阳联系在一起。 向蓁在心里默念“周司骋不是太阳”“他只是我的人类老公”。 好像真的有用,怪不得人类发明了和尚念经。 向蓁决定找一个地方避暑,等过些日子,就回去找老公。 清溪浅浅,水浪翻白花,向蓁把脚丫子浸入水中,哼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他的衣服可以随着他隐藏或使用,只是每次变身,衣服会有点损耗。 向蓁整理了下破洞的袖口,弯下腰把手肘的位置搓洗搓洗,跳楼时栽在地上,把衣服都弄脏了。 可惜了衣服,悦悦说他的衣服很贵。 向蓁几乎把浑身都洗得湿漉漉,躺在石头上面晒干。 出来时太匆忙,忘记穿鞋了。 没有鞋子,他没法用人形赶路,脚心被石头硌得太疼了。 而植物形态就没有这么娇贵,无论多恶劣的环境都可以扎根。 向蓁喝了点水,在水边照了照镜子。 水中的倒影是葵花。 嗯? 向日葵的花盘是青黄色至明黄色的,有很多管状小花,花粉满满。 根据他的生长速度来看,他的花期能长达几十年,一直保持在最漂亮的花盘状态。 怎么有一处晒成褐色了?向蓁扒拉了下,这里被虫子咬了吗? 还是因为……向蓁脸冒热气,难道是因为这里经常被老公顶到吗? …… 向蓁漫无目的地乱走。 他要找一座离老公最近的山修炼。 去西湖怎么样?白崎那条蛇会在西湖吗? 曼宁前几年结豆的时候,找了海拔很高的地方,这样结出来的咖啡豆质量才好。 …… 周司骋在大兴安岭停留接近半个月。 曾经的榛子林大火过后,变成了人工培育的红松。 周司骋在当地找了一份护林的“工作”。 向蓁不是羡慕窦曼宁的老公是伟大的工人吗。 他现在也是了。 周司骋脚踏实地,与森林为伴,气度沉稳许多。 只是,向蓁始终不见来。 或许他来过,看见这里与想象中不一样,又悄悄溜走。 半个月后,周司骋笃定向蓁不会来了。 周师傅放下斧头,打道回府。 他真是疯了,看见向蓁的作文,就哄着自己在这里日复一日地等待。 他应该回到办公室去,把向蓁的寻人启事印满全世界。 …… 公历8月24日,距离向蓁失踪整整一个月。 农历七月十二,出伏。 一道闪电劈中了某座山,嘭一声,巨石顶端碎裂,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片砸了下来。 向蓁嗷一声,躲开了落下的石块。 这一个月,他都躲在巨石背后,想晒太阳就探出脑袋,嫌热了就乘乘凉。 想念老公的夜晚,他就化成人形,坐在石头顶上,遥望银河,找哪一颗是织女,哪一颗是牛郎。 不知道,没有学过。 向蓁抠着因为化形几次逐渐磨损的裤子膝盖处的破洞。 听说能发光的星星,大都是恒星,太阳也是恒星,只不过距离地球最近。 向蓁睁眼看去,觉得每颗星星都像他老公。 ——老公现在变成了距离他很远的冷漠恒星了。 他感受不到老公的温度,感受不到老公在他身体里激起的潮起潮落。 向蓁数着像老公的星星入睡。 …… 石块在地上四分五裂,向蓁心有余悸,闪电来得突然,劈在石头上时,甚至把他的头发也燎得焦了一簇。 他觉得这闪电是冲着他来的,明明是大晴天,下雨打雷的时候他会躲到石缝里去,他才不傻。 向蓁抱头懵逼之中,听到头顶碎裂之声,连忙跳开,躲过了,但白皙的脚背上被迸溅的石头片子割伤了几道。 微量的血迹蜿蜒在脚背,向蓁感觉不到疼。 雷声震动,万物苏醒,妖精启灵。 电光石火之间,向蓁忽然就看见了向日葵花盘上那处变成褐色的地方——不是受伤了,是几百朵小花管中,有一朵受精成功,正在孕育一颗圆鼓鼓的葵花籽。 上苍又赋予了向日葵一个小小的生命。 向蓁不敢置信,他整个花盘都还是好好的,没有任何变化,是不尽的盛花期,独独这一朵隐藏在深处暗结珠胎。 他以为他是男生,就不能生孩子。 金发乌眼的青年,光脚站在碧天石崖边,瞪着自己的小腹。 那里隆起微微的弧度。 一阵风吹过,破烂的西装又掉了一颗扣子,铛铛铛地滚下山。 向蓁眨了眨眼,伸手轻轻覆盖住小腹,回想两个月前,第一次见到老公吐出来。 这是……人类的孕反? 其实他不是恶心老公的钱?是因为周司骋总是做得太狠,身体怀孕后产生了自我保护机制在防备周司骋? 因为老公太行了。 向蓁回想着周司骋帅气的一幕幕。 出伏了,老公,我要回去了。 第48章 周司骋从大兴安岭回去之后,用上司名义,报警员工失踪。 李桂花和窦曼宁都说不清楚向蓁去哪儿,周司骋在山里等不到向蓁,整个人都快疯了。 警察传回的消息,向蓁没有使用过公共交通工具,没有出现在任何人脸识别监控里,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带手机、身份证,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向蓁在外面吃什么?住哪里? 这样的情况下,李桂花和窦曼宁居然还能坐得住,周司骋派去监视二人的保镖说,母子俩该吃吃该喝喝,一个天天磨咖啡,一个天天打麻将,丝毫不关心杳无音讯的向蓁。 周司骋坐不住,老婆只有他了,没有人关心他老婆。 他花了大价钱请私家侦探、寻人团队、发寻人启事,向蓁的头发特别好辨认,他发向蓁的照片,被人怀疑是AI生成,怀疑预热炒作,因为周司骋在社交媒体上狂轰乱炸。 单条线索悬赏十万,周司骋也不敢给太多,不敢明着说是他老婆,怕金钱反而催生罪恶。 他在寻人启事上更多是打感情牌。 侦探网友们分成了三派: 一,怀疑向蓁是即将出道的偶像,正在封闭期练习,不然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二,怀疑向蓁被周复集团幕后大boss囚禁,员工长得这么漂亮,当老板的很难不潜规则。 三,有人说他刚从东南亚的园区回来,看见向蓁了,借机开直播敛财。 还有一些不好的揣测,周司骋无视了。 第一条无稽之谈,第二条周司骋可以亲自辟谣,第三条却真实给周司骋带来一些焦虑,联系网站直接封号。 向蓁这么笨,会不会真的被“介绍”到国外当电话客服了? 网上轰轰烈烈探讨一星期,十几亿人没有一个人见过向蓁。 窦曼宁跟他保证,百分百不会被抓走,他发誓“如果向蓁出事,他就跟申库分手。” 周司骋撤掉了所有寻人消息,只派人暗中寻找。 周司骋不再看网上的消息,线索都交给高秘书处理。 遇见向蓁之前,周司骋从没给自己放过假,现在他给自己放假,尝试了很多基础工作。 自从去过向蓁老家,看见他的房间,周司骋理解了他老婆。 从小就会捡包装袋变废为宝的老婆,怎么能看得过去资本家的铺张浪费。 他老婆有强大的思想理论武装自己,所以才能把日子过得阳光灿烂。 他不能拆掉向蓁的武装,那不对。 周司骋希望他老婆回来时,自己令他刮目相看。 第66页 向蓁羡慕窦曼宁有个工人老公,也曾骄傲过周司骋是个网约车司机。 周司骋沉默地捡起了这份他曾经看不上的工作。 不过他不拉人,专门跑城际路线运货,路上可以找老婆。老婆的寻人启事贴在车厢上。 向蓁说过,想要夫妻档一起跑大货车。 周司骋去考了B2驾照,过两年可以增驾至A2。 8月24日,上午。 今天虽说是三伏天尽的日子,海市酷热不减。 周司骋从江阴拉了一车塑料水管配件,运到海市郊区的某个工地,全程三个半小时的国道。 在大兴安岭当护林员时,他有“演”的成分,等待被向蓁看见。 梵昊评价他开货车“不像演的”,像劳动人民了。 此事被老头子知道,周擎云把他叫回家骂了一顿,然后开始“我年轻时开货车如何如何,那时候全国能开大卡的寥寥无几……” 周司骋确实不是演的,他发自内心热爱工作——体力劳动可以暂时将他从焦虑中解救出来。 他喜欢在路上的感觉,因为这是一条与向蓁重逢的路。 赚多赚少不要紧,重要的是路上找老婆。 周司骋从驾驶室下来,打开车厢后门卸货。 他穿着工装裤、黑色背心,戴着个墨镜,与会议室里形象大相径庭。 他拧开矿泉水一口气喝下半瓶,将墨镜摘下来,剩下半瓶浇透一次性毛巾,擦脸上的汗。 进入工地之后,最好带上安全帽。 申库拎着四杯咖啡,看见周司骋,两个人男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许苦涩。 向蓁失踪之后,窦曼宁继续摆摊卖咖啡,申库驻扎在哪个工地当技术员,窦曼宁就跟着在哪个工地卖咖啡。 申库每天帮同事买,经过周总安排的学习班改进口味后,窦曼宁的咖啡能销售出去了,工地有很多技术员依赖咖啡提神。 有周总和向蓁前车之鉴,申库的日子过得愈发苦了,完全不敢跟窦曼宁提家里的情况。 申库还是强一些,他可以当一辈子工人,反正家族产业本来也是他哥继承的,他吃吃股份分红,本来就跟他没关系。 他的身份,本来不用长期驻扎工地,上次在工地连续呆了半个月,一开始是因为施工土质原因需要攻克技术难关,后来是因为买咖啡不舍得走。 申工是唯一一个不敢嘲笑周司机的人。 他在窦曼宁一句句“老公,还好你是最伟大的工人”的枕边风中,混得越来越像普通工人了。 申库帮周司骋一起卸货:“还是没有向蓁的消息?” 周司骋:“没有,你老婆还是完全不担心吗。” 申库:“曼宁都发誓,向蓁有事他就分手了,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卸完货,申库递给周司骋一杯咖啡:“中午去食堂吃吧。” 这次的工地挺大的,是个高铁站以及配套建筑,内部配有食堂,申库在食堂里给窦曼宁承包了一个咖啡档口。 周司骋:“不了。” 他不想停下来,一停下来就忍不住想他老婆在哪里受苦。 申库:“饭点到了就吃一口吧,不吃饱哪有力气找老婆。” 周司骋没说话,眼神死死盯在某一处。 …… 向蓁开始往南走。 发觉怀孕后,他就感觉花盘越来越重,他顺着山脉走啊走,这里没有人烟,目光悄悄投向下方的车道—— 要是能搭顺风车就好了。 向蓁抿着唇,看着一辆一辆运输车飞速驶过,他可不敢拦截货车,被压扁了怎么办。 前面是工地吗?怎么都是运材料的? 工地?!工地好,他就可以去门口找一个司机,借他的手机拨打老公的电话。 老公的手机号码他倒背如流! 向蓁加快了脚步。 他脑海中开始幻想与英俊不凡的老公见面。 这次他有把握不会吐了。 他吐的原因是孕育中的小葵花籽害怕太阳,向蓁用太阳之力把小葵花籽团团裹住,藏在花盘最深的地方遮荫,隔绝了他对外界的感知。 “这样就不会受伤了,也不会害怕了。” 向蓁停下来,在走到工地之前,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安慰一下腹中的小宝宝。 最后一段路,他要化作人形,赤脚走路,去找人类。 向蓁也可以继续以向日葵的形态赶路,找到一个人多的风景区,再变回人形,等待旅客。 可是工地好近啊,向蓁眺望了一下山下的工地,塔吊和货车近在眼前,他等不及想听老公的声音了。 他听见了挖掘机工作的声音,空气里隐约飘来了饭菜香。 这个工地有食堂,大厨还会爆炒香锅。 工人吃得真好呀。 向蓁咽了咽口水,他已经33天没有吃饭了。 成人就是这点不好,会馋。 他可以让老公给工人打钱,先带他吃一顿吗? 周司骋此时肯定市中心的CBD办公,赶过来要一段时间。 向蓁惦记着老公和美食,不留神踩进了一个坑里。 一个小坑上面盖了树枝和落叶,工地附近灰尘大,又蒙上了一层土,看起来就跟平地一样。 嘶,向蓁把小腿拔出来,真是的,他赶路之前,特意把衣服在溪水里搓洗,虽然破破烂烂,但很干净,这一下子裤管上都沾满泥土了。 向蓁低头,看着灰扑扑的脚背,皱起了眉,老公以前还在这里贴五星好评,如果被老公看见他的脚这么脏,以后都不会好评了。 他走向工地大门,这一段路被大货车反复碾过,石头的棱角都被压老实了,不算太硌脚,但是非常烫脚! 向蓁一口气跑到大铁门那里,找了一处绵软的沙地站着,右脚踩在左脚上,过一会儿,改成左脚踩在右脚上。 他朝里面探进一个脑袋,寻找人类。 他看见了一辆货车,旁边正好有两个高大的工人正在交谈。 那个是曼宁的老公! 向蓁一眼认出,遇到熟人了! 向蓁心里一喜,此时另外一个男人正脸也转了过来。 这个好帅……怎么长得好像我老公? 向蓁完全不敢认,因为他记忆中的老公只有三种皮肤:西装、睡衣、裸着。 直到那个人死死盯着他,朝他跑来,越跑越快,眉眼逐渐清晰。 向蓁定在原地。 是他老公。 周司骋看见大门处探出的金色小脑袋时,肾上腺素瞬间爆了。 老婆就这样不经意地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 肾上腺素催生平生最快的速度,周司骋甚至发不出“你别动”的呼喊。 “老公!你怎么在这里?”向蓁疑惑地问。 周司骋近了,才看清向蓁的全貌——被火烧过的头发,破烂不堪的衣服,满身灰尘,赤脚踩地,他老婆好像在废弃工厂流浪了一个月,工厂失火才跑出来的一样。 怎么会这样?为了逃离他,向蓁就过着这样的日子?他根本不是去找什么世外高人的师父,而是独自艰苦流离。 周司骋眼眶剧痛,一把抱起了脚被烫到的老婆。 向蓁双腿马上紧紧夹住周司骋的腰,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老公,我好想你。” 周司骋闭了闭眼,有泪从眼尾滑出:“你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向蓁侧头,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伸出舌尖扫了扫。 柔软的吻落在唇上,周司骋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向蓁没吐。 周司骋又心疼又高兴,两种情绪折磨得他狠狠抱紧了老婆,手掌狠狠搓着他的背。 他这一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向蓁一定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劳动者的气质。 周司骋:“老婆……” 向蓁:“老公,我好饿。” 五分钟后,工厂食堂。 周司骋看着狼吞虎咽的老婆,又痛又恨,恨一个月前把向蓁逼走的他自己。 “慢点吃。”周司骋提前帮他把鸡腿上的肉撕下来,蘸一点酱汁。 窦曼宁:“蓁蓁,我给你拿一套衣服换一下。” 周司骋:“谢谢,我货车上有,能帮我拿过来吗。” 他的车上永远会备着一套老婆的衣服。 窦曼宁:“行。” 向蓁耳朵一竖,货车?周司骋怎么开货车了? 他猛然想起,自己离开之前,周司骋好像从周复辞职了。 小妖精完全不懂什么叫幕后大股东,以为周司骋辞职了就是跟周复集团没有关系了。 他老公……没钱了? 向蓁越吃越心虚,一下一下瞥着司机老公。 “老公,你的钱……” 周司骋摸了摸他烧焦的一簇头发,道:“那些都不是重要的。” “……” 向蓁摸着微微鼓起来的肚子,完蛋了,他把周司骋折腾成穷光蛋了。 第67页 第49章 社会主义国家,只要脚踏实地,勤劳肯干,就会有老婆。 周司骋半跪在地,低头用碘伏给老婆的脚背消毒。 什么奢侈品,高定西装,都是资本营销出来的泡沫。老婆身上的西装裤脚都开线了,他只是想捋起来看看小腿和膝盖,就哗啦撕成了两片布料。 劣质品。 周司骋:“抱歉。” 向蓁小腿被抬起来,放在周司骋的膝盖上。 周司骋好像被晒黑了一点,五官更加坚毅,肌肉更为流畅结实,向蓁从来没见过老公穿黑色背心,背心下面的胸肌鼓囊囊。 向蓁不经意地抬脚,轻轻地在老公胸口踩了一下。胸腔下震动的心脏,是世上最顶级的按摩器。 光脚赶路的疲惫、被石头烫到的疼,这一瞬间消失无踪。 周司骋握住他的脚踝,抬眸看着向蓁破破烂烂的衣服,外套门襟扣、袖子上的装饰扣,全都掉光了,好似经历了激烈的撕扯,里面的衬衫还有三颗扣,堪堪还能穿。 周司骋目光执拗:“蓁蓁,你这一个月在哪里?” 向蓁想好了答案:“我找了一个乡下关爱空巢老人,他们都肯让我免费住,只要陪他们说话就可以。就是没什么吃的,我下次带你一块儿去吧。” 周司骋无言以对,是向蓁能干出来的事。 窦曼宁从货车上拿来一袋子衣服,用防尘袋装着,叠得很工整。 “去我的房间换吧。” 工地上有临时铁皮房,申库有单独的一间,和窦曼宁一起住。 周司骋:“吃饱了吗?” 向蓁:“吃饱了。” 周司骋:“我给你换。” 向蓁顿时摇头:“我自己换。” 周司骋想趁换衣服,看看老婆身上有没有其他伤,有没有被人打。向蓁以前从来不会排斥他换衣服,偏偏这个时候不肯。 周司骋:“宝宝,让我帮你吧。” 向蓁坚定摇头:“不可以,让曼宁帮我。” 面对失而复得的妻子,周司骋不敢说任何强硬的话,只能顺着向蓁的心意,把他抱到窦曼宁的屋里,出来时低声对窦曼宁道:“帮我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窦曼宁:“哦,好。” 周司骋忍了忍,道:“认真点。” 如果这里不是窦曼宁和申库的房间,他已经顺手装上监控了。 窦曼宁关上门,轻声问:“蓁蓁,你没有去大兴安岭吗?周司骋去那里没找到你。” 向蓁一愣,周司骋去山里找他了吗? 可惜他跑到徐州就走不动了,东北还是太远了。 他勾勾手指,让曼宁靠近一点,悄声道:“我怀孕了,所以才吐的。” 他不让周司骋给他换衣服,怕被看见他隆起的小腹,他要怎么跟周司骋说他怀孕了? 其实这个都很好解释。 问题是他老公现在没钱了。 网上说,没钱就不要生孩子。从前他们还住出租屋的时候,悦悦就经常对他说“还好你们两个男的不能搞出个孩子,不然我得开叉车劝分。” 悦悦会不会开叉车不知道,他老公现在是个货车司机。 夫妻档一起跑车很美妙,但在货车上生孩子就不太妙。 而且,向蓁非常心虚,怕自己说出怀孕的事,周司骋会因为没钱而焦虑。 其实没钱也可以生孩子呀,小瓜子可以喝露水长大。实在养不起,可以让桂花婶儿帮忙。 向蓁现在也不敢问周司骋还有多少钱,万一他把剩下的钱都拿去买大货车了,问出来多尴尬。 一个贤惠的妻子,不能张口闭口就跟老公提钱。 而且,周司骋开货车,一定是因为他曾经提过要开。 向蓁决定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老公。 窦曼宁惊呆了:“妖精也可以跟人类生孩子吗?” “可以的,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向蓁严肃地传授经验,“老公厉害的话,很容易怀孕。” 窦曼宁不知想到什么,小脸凝重。 向蓁脱掉破烂衣服,换上崭新的休闲裤和宽松大T:“先不要跟我老公说。” 窦曼宁:“好。” 向蓁看见桌上有一把剪刀,拿起来对着镜子,咔擦两下,把烧焦的头发剪掉,后脑勺像被野猪啃了一小口。 向日葵受精到成熟,只需要四十天,而人类需要十月怀胎。 向蓁看着自己的小腹,宽大T遮下来之后,就看不出来了。 他估摸着,向日葵和人类杂交的瓜子宝宝,应该介于两个月和十个月之间。 可能四五六个月吧。 向蓁穿戴好,打开门,周司骋就站在门外。 “老公,你不是没有开货车的驾照吗?” 周司骋目不转睛看着老婆:“考了,很简单,过两年可以开半挂。” 向蓁咬了咬下唇,扬起一个笑容:“老公,你太聪明了!一考就过!货车司机最帅了,什么迈巴赫法拉利在大货车面前就跟趴着的乌龟一样。” 货车司机具有凌驾于所有人头顶的视野,和雷霆万钧的发动机,车轮都要多出一倍。 周司骋这步棋走对了。 固有资产增值归增值,他不会去动,全部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他以后会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老婆。 向蓁绕车欣赏老公的大货车,停在了车厢侧面。 向蓁刷过“宝贝回家”的寻亲视频,不言放弃的父亲开着摩托车,带着孩子的照片,跑遍全国。 周司骋就是像那位父亲一样,一边开货车一边找他吗? 三个月前,周司骋开网约车还会别别扭扭不给乘客好脸色,如今为了找他不管不顾忍受异样的眼神。 梵经理肯定会嘲笑他老公。 向蓁眼眶刷地红了,抱住周司骋的腰,老公,你也要当爸爸了你知道吗,你会是一个伟大的爸爸。 “老公,工人爸爸就是最好最好的。” 只听说过喊资本家爸爸,怎么在向蓁心里,工人才是爹。 周司骋摸摸向蓁的脑袋,鼻尖闻到发梢间熟悉的气息,深吸了一口气:“我把它撕下来。” 没必要到处展览老婆的照片了。 向蓁看着周司骋将寻亲海报撕下来,“老公,你下一趟货要送哪啊?我跟你一起去。” 开车熟练后,周司骋本来打算跑一趟长途的,但他现在改变主意了,不想让老婆跟车太久。 “去苏州拉一车水蜜桃。”周司骋不假思索,决定带老婆去苏州旅游,并且尝尝现摘现吃的水蜜桃。 七八月份正是水蜜桃的季节。 向蓁:“老公,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桃子!” “到时候想吃多少摘多少。”周司骋拉开货车的副驾,“小心点。” 车头很高,向蓁爬上去后,感觉到货车的不一般,他系上安全带,突然想到一个现实的问题:等宝宝再大一点,他就没办法系安全带了。 那他就没办法跟着老公一起跑车了。 向蓁商量道:“老公,我以后可以放一张床住在车厢里吗?” 周司骋:“车厢只能运货,困了?我带你回家休息?” 向蓁小心翼翼地问:“还是原来那个房子吗?” 他不敢称之为“家”,怕周司骋触景伤情。 周司骋辞职之后,别墅会被没收吗? 周司骋:“我搬了新家,比较小,你想去看看吗。” 大货车白天不能进市中心,周司骋也懒得回那个大得空荡荡的家。 向蓁当向日葵时跟睡大觉差不多,他一点也不累:“我不累,我们现在就去运桃子。” 生鲜讲究时效,隔天就不好了。 周司骋仔细观察向蓁的表情,窦曼宁说他身上都好好的,向蓁看起来除了伙食不好瘦了一点,精神头倒是足。 “行,你晕车要跟我说。”周司骋启动货车,点火动静很大,刚上路的几分钟,十分颠簸,直到开上国道才平稳。 向蓁:“视野很好,我不会晕。” 周司骋跑车这么久,第一次副驾坐着老婆。 他在服务区休息时,遇到过很多开货车的夫妻档,很多都是双人持证上岗,在服务区自己做饭吃。 他还蹭过一次人家夫妻做的饭。 丈夫有些自来熟,问周司骋:“咱跑车的,天天不着家,你结婚了没有?” 周司骋:“结了。” 丈夫道:“刚结婚吧,夫妻俩最好还是在一处工作。” 周司骋“嗯”了一声,“我老婆找不到了,大哥你走南闯北,帮我留意留意。” 大哥这才看见周司骋的货车贴着寻亲海报,一时有点说不出话:“诶,你也不容易,我拍下来,看见有金发的我就给你留意。” 周司骋道了声“谢谢”,在人家车窗里夹了三百块钱。 他现在出门,不带什么金葵花卡,反而随身携带现金更多。 周司骋羡慕别人家的一幕,梦想成真。 第68页 他收回以前的话,向蓁不用会开车,只要坐在他副驾吃吃喝喝睡觉就可以了。 向蓁可一点也不困,一路都在欣赏英姿勃发的司机。 半小时后,向蓁期期艾艾地问:“老公,我的手机在哪?” 周司骋:“知道出门要带手机了?” 向蓁:“以后都会带的。” 周司骋:“面前那个柜子打开。” 向蓁打开柜子,看见了手机和手环,都是满电状态。 “谢谢老公。”向蓁先把手环带上了,然后拿起手机。 他打开微信,看见于悦悦的名字,点进去想告诉她自己回来了。 [于悦悦:蓁蓁你去哪里了?周司骋怎么到处找你?转发视频/转发视频/转发视频] [向蓁:我是周司骋,他没带手机。] [于悦悦:你买了这么多热搜,还是找不到吗?] 向蓁点进去那些视频,都被删除了,他愣愣道:“老公,你还花钱买热搜找我了?热搜很贵吧?” 周司骋:“不花钱,打个招呼的事儿。” 别提互相持股的商业合作关系,就是友商看见周司骋混成这样,也不会收钱了。 向蓁:“老公,你人脉很强。” 有从前的人脉,周司骋应该可以找到新的工作吧? 一个半小时后,周司骋径直将车开进一家桃园。 高秘书提前联系好了,说周复集团食堂要采购1000箱水蜜桃,公司派车运输。 果农连忙召集工人采摘,路边已经堆了几百箱,还在陆续采摘中。 周司骋牵着老婆的手,拎上一桶二十升的矿泉水,去果园里现摘了。 又大又红的水蜜桃挂在枝头,桃树不禁爬,向蓁踩着梯子,伸手去摘。 周司骋半抱着他的大腿,防止他跌倒。 “摘到了!” 向蓁跳下来,周司骋都拦不住。 周司骋倒出矿泉水洗桃子,桃肉被晒得有些热,散发着清甜的桃香。 向蓁:“老公先咬一口。” 等周司骋咬完,向蓁就着那个缺口,一口一口咬着吃。 他的脸蛋热得红扑扑的,跟水蜜桃一样。 周司骋捏了捏他的脸蛋,肉变少了。 向蓁:“我要摘一筐回去送给曼宁。” 周司骋拎着筐跟在后面,向蓁负责摘。 一个小时后,向蓁吃饱了,果农也将一千箱打包完毕,正在装车。 他们一点从工地出发,三点到果园,现在是下午四点,向蓁希望赶紧装车完毕,他们能够赶在天黑之前回到海市。 向蓁不要周司骋开夜车。 他开始帮助果农搬桃子,他力气可比人类大多了,一次能搬两箱。 周司骋正在车前头指挥一辆小轿车过窄路,转头一看,他老婆搬上货了。 “向蓁,放下。”周司骋板起脸,走过去捉住他的手,查看掌心的红痕,“你不要干。” 周司骋接力搬起了向蓁的货。 向蓁抢回来,也跟着板起脸:“老公,你要开车的,你现在去休息。”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周司骋妥协:“一次只能搬一箱。” 向蓁搬得很欢快,跟老公一起干活根本不累:“老公,这种日子太好了。” 周司骋:“你高兴就好。” 全部装箱完毕,周司骋锁上车厢门,带老婆回程。 周司骋卸货分两次,三分之二车卸在周复大部分员工所在的技术园区,三分之一送到周复总部大楼。 故地重游,向蓁郑重地吩咐周司骋不要下车,“老公,我来交接就好。” 如果被周复的员工看见,他们昔日高高在上的总裁,如今沦落到给食堂送货,再出言嘲讽,向蓁不敢想象他老公是什么心情。 周司骋可不会让老婆离开他超过一米,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向蓁按住他,沉痛地看着周司骋:“我怕你想起过去。” 周司骋就差发誓自己跟过去切割干净了:“不会,老婆,你要相信我的决心。” 向蓁抿唇:“我怕你站在楼下,我也想起过去。” 老公帅气的场景有无数,会议室最令他印象深刻。如果可以再好好看一次就好了。 周司骋顿时无声,“我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抛掉的资本家面具,可不能让向蓁回忆起来。 高秘书前来签收水蜜桃,看见总裁夫人忙忙碌碌地卸货,心情非常复杂,被总裁一个眼刀过后,加入了卸货行列。 向蓁不放心别人搬,笨手笨脚的,万一碰伤了水蜜桃,他老公岂不是要赔钱? “高先生,我保证一个都没有坏,我们老公开车很稳,如果有坏的,你要找果农售后,不要找我老公。” 高秘书:“不找不找。” 谁敢找啊。 当晚,晚下班的员工都吃到了周总亲自送来的水蜜桃,离树不过五小时,过分香甜! 周司骋带着向蓁回到新家。 周司骋的新家……准确来说是个短租的单身公寓,只有一室一厅。 他不会在海市呆很久,只有送完货当天会住一晚,租了一个有个货车停车场的地方。 向蓁进门,看见单身公寓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床他们盖过的被子,证明这里是周司骋落脚的地方。 向蓁好心疼老公,这一个月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周司骋提前预定了菜,刚好送来,他对向蓁道:“老婆,你先吃蛋糕,我做个海鲜滑蛋。” “哦。”向蓁坐在沙发上,有电视,他打开,发现还是只能看动画片的第一集。 没关系,只要老公在身边,他可以看千千万万遍。 周司骋每次做饭的背景音,都是一模一样的动画片。 一到做家务的时候,老婆就开始看动画片,什么心思他还能不明白吗。 周司骋以前还会心里吐槽两句向蓁逃避家务,现在才明白,原来做饭的时候有背景音,意味着家庭的圆满。 习以为常的东西,失去了才知道可贵。 周司骋很快做好饭,公寓比出租屋要大,起码有正常吃饭的餐桌。 他自己做了一道菜,还从家里叫了九道菜,不能饿着向蓁。 向蓁馋得顾不上研究老公的经济状况了。 吃完饭,周司骋提出要给向蓁洗澡。 向蓁再次婉拒:“老公,你先洗吧。” 周司骋定定地看着他——行,他现在不会违逆向蓁的任何意愿,等向蓁睡着了他自会检查。 向蓁坐在床上,掀开衣服一看,吃饱了之后,肚子看起来更明显了。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就算吃很多也不会鼓起来。 他发呆了一会儿,周司骋的肌肉比以前更完美,上床肯定也比以前凶猛。 他虽然保护好了小瓜子,但也不能超负荷承受。 要怎么说呢? 卧室门开,周司骋裸着上身出来,腰间往下只系着一条浴巾,他没那闲工夫擦,他已经五分钟没看见向蓁了。 周司骋膝盖压在床上,掌心摊开,赫然是金灿灿的向日葵发卡和戒指,声线很低沉,带着微微祈求:“宝宝,我可以帮你重新戴上吗?” 向蓁眼睛一亮,他老公不穷! “这个可以卖!”向蓁抓起戒指看了看,“这个也可以卖!” 他们有奶粉钱了! 周司骋心脏一凉:“能不能留着?” 连戒指都不能出现在无产者身上吗?那戴什么?金戒指吗? “可是我们需要钱。” 向蓁抬眸,抓住周司骋的手,掀开衣服,按在自己小腹上,脸颊有些热,带着羞涩道:“老公,我怀孕了。” 周司骋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不动,好像石化了。 他有一瞬间怀疑向蓁在开玩笑,毕竟他刚确认向蓁没上过高中生物。 可是手底下的触感告诉他,不对,不是,是真实的血肉,向蓁的肚子大了。 向蓁往前一坐,让周司骋更好摸一点:“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周司骋找不回自己的理智:“老婆,这事——” 向蓁:“我妈从小就告诉我,我长大了可以生孩子。” 他机智的把锅甩给桂花婶儿,让桂花婶儿解释去吧。 周司骋脑海中嗡地一声,骤然想起他跟岳母提起向蓁容易吐,岳母第一反应是抄起铁锹质问他“你们是不是上过床了”。 岳母猜到一切,却装聋作哑。而自己,更是愚蠢得像一头野猪! 向蓁心虚地承认:“对不起,我误导了你,其实我吐是因为孕吐,不是因为你的资本家身份。” “怀、孕、了。”周司骋直接炸了。 也就是说,他带着怀孕的老婆跑大货车,还让他跑前跑后装卸货?!然后晚上还带着他住这个鸟不拉屎的公寓?!他都干出了什么事! 向蓁见老公好像裂开了,急忙安抚道:“没关系,孩子我们可以穷养,实在养不起让我妈妈养。” 第69页 周司骋脸色憋红,颜面无存到极致,恶狠狠道:“我周司骋还没有穷到让岳母养孩子的地步!” 第50章 向蓁:“老公,很多进城务工的夫妻,都是把孩子留给奶奶带。” 草,一想到李桂花,周司骋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第三代文盲了。 丈母娘的教育方式不敢苟同,跟周擎云是两个极端。 “绝对不行。”周司骋给老婆盖上衣服,风卷残云,把行李箱摊开,给向蓁买的衣服鞋子通通扔进去:“我马上带你回家。” 仿佛晚了一秒,尚未出生的孩子就会被老婆送回娘家。 向蓁:“回家?回我乡下的家吗?” 周司骋:“我家。” 周司骋顿了顿,双手撑在向蓁大腿两侧,眸似点漆,再三确认:“宝宝,你说你不讨厌资本家了,是真的吗?” 向蓁略微犹豫,如果老公现在已经从资产阶级改造为无产阶级了,他是不是应该保持跟老公同一战线? 周司骋一见老婆犹犹豫豫,心里就没底,仿佛回到一个月前走投无路的境况。 “老公,我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向蓁试探周司骋的经济实力,“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周司骋也在试探:“你能接受我是什么样子?” 夫夫间互相交心的时刻,以前从未有过。 向蓁忍不住打了直球:“老公,别墅卖掉了没关系,我和宝宝会陪你东山再起,我下班后可以在路边卖瓜子。” 周司骋换了这么小的房子,想来别墅是他在职当总裁时,高杠杆买的,好几个亿,辞职后还不起房贷又卖掉了。 向蓁有关注房屋中介,很多卖家的售出理由都是这个。 周司骋:“必须卖掉房子白手起家吗?” 向蓁更喜欢奋斗的叙事,而不是守成? 向蓁更加愧对老公:“不做生意一直开大货车也可以。” 周司骋忽然就听出了向蓁语气中的愧疚迁就,好像有什么信息差一直横亘于他们中间,但此刻他不敢妄下结论,只能假设:“宝宝,如果我东山再起的结果就是开辟另一个周复集团……?” 向蓁眼神亮晶晶:“那真是太棒了!” 周司骋:“那我能不能直接回周复上班?” 向蓁惊讶:“还可以这样?你辞职了他们还雇佣你吗?” 周司骋轻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辞职了,就跟周复集团没关系了?” 向蓁安慰:“老公,没关系的。” 周司骋闭了闭眼。 周司骋不知道该恨谁,恨他自己吧,恨他不听老婆的话,从一开始孕吐症状出现时向蓁说要离开,他不肯放手,按着向蓁在中医手底下扎针,绝食逼他克制孕吐…… 绝食逼他克制孕吐,这八个字联系起来,周司骋简直是天底下最混蛋的男人。 等老婆忍无可忍离开,怀着孕在外面流浪一个月,周司骋又忘记了向蓁许下的“等他回来”的承诺,他老婆就是治愈了才会回来,他自作主张和老婆过穷日子,让向蓁误以为他变穷,怀着孕跟他辗转搬家,跑大货,摘桃子,卖力地卸货,照顾他的自尊…… 向蓁是真的爱他,陪他起起落落,从网约车司机到风光无限的霸总,又滑落成货车司机,他始终在向蓁心里闪耀。 世间有几个人能经得起其中的震荡,依然保持少年心性。 原来,人们在婚礼上的誓词不是华丽的谎言。 无论贫穷富贵,疾病健康,他们互相陪伴。 这么爱他的老婆,就是少了点常识。 周司骋恨得想哭。 他弯腰抱住向蓁,“老婆,对不起,我们还有很多钱,别墅是全款的,周复集团还是属于我们。” 向蓁懵逼:“我们的钱还能回来?” “能。” 周司骋画图给老婆科普周复的股权结构,语言简单,深入浅出,直截了当地告诉向蓁:哪怕他辞职,也是周复的幕后实控人,想重回周复,只要开一个形式上的董事会任命。 董事会?听起来是很高级的会议。 向蓁:“老公,到时候我可以去看吗?” “当然可以。”周司骋暗自规划,上次耍帅没成功,下次要更帅,“再过一阵子吧,我把你设置为小股东,记得投票给你老公。” 周复占股1%的小股东,都意味着掌握巨大的财富,向蓁哪里懂周司骋拱手相让的股权价值,只顾着连连点头:“老公,我肯定投你,投错了你回来打我。” 周司骋失笑:“打你干嘛。” 天天说这种把人往S路上逼的话,他听了是情趣,别人听了以为他对老婆很差要挖墙角。 “这个床不好睡,我们回家。”周司骋抱起老婆。 向蓁摇摇头:“我们睡一晚上吧,我想抱你。” 周司骋:“好,蓁蓁,我可以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吗?” 他对向蓁和窦曼宁的口供还是不太相信。 向蓁一下子红了脸,是正经的检查吗? 周司骋一看他想歪了,“咳”了一声,“不做别的,我就看看。” 没有带向蓁去医院做个具体检查之前,周司骋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折腾怀孕的老婆。 向蓁乖乖配合脱掉衣服:“老公你随便看吧。” 周司骋把空调关闭,扶着向蓁的手腕帮他脱衣服,休闲裤褪掉,两条腿又白又长,漂亮却不羸弱,因为他老婆跟猎豹一样能跑,所以屁股也很翘。 锁骨下方的位置长时间没有被蹂躏,变回了初见的涩嫩,但好像更红了一些。 他里外检查一遍,只有脚背上有几条擦伤,周司骋重新给他擦了碘伏,“这里怎么回事?” 向蓁:“我从……村里出来的时候要走山路,你有没有见过晴天霹雳,突然一道闪电劈向一片石头,我正好经过,被碎石砸到了。” 周司骋只经历过数次精神上的晴天霹雳,听完后怕至极,现代人走山路依然充满凶险,虽然没有土匪强盗,但大自然本身就迷人又危险。 “你应该早点给我打电话,老奶奶家里没电话吗?村村通工程知道吗?” 向蓁抿住了唇,好一会儿没吭声,眼珠子转了转,把脚踩进周司骋浴巾里,“被石头砸了好疼。” 周司骋只有下半身围着浴巾,被向蓁一搅和就散开了,他深吸一口气,捏住向蓁的脚趾挪开,重新系上浴巾,遮住傲然挺拔的玩意儿。 “不要打断。” 向蓁:“老公,你的自制力越来越棒了。” 妻子一点也没有分开两个月的陌生,周司骋好气道:“你都怀孕了,我没有自制力能行吗。” 向蓁:“没关系,我已经制裁过宝宝了。” “什么叫制裁?”周司骋皱眉,真的怕文盲老婆做出高危妊娠的事情。 向蓁又失言了,顾左右而言他道:“老公,曼宁也可以生孩子。” 周司骋:“那是申库该关心的事,你先告诉我,你怎么制裁的,吃过什么还是喝过什么?” “意思就是,这是我们的家族基因,我们自有一套解决孕吐的办法。”向蓁抓起手机,“你给我妈妈打电话,不信你问她吧。” 周司骋接过手机:“你以为我不敢打吗。” 他立刻就拨了丈母娘的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气势就弱了下来:“妈。” 李桂花在麻将桌上也是一愣。 好家伙,周复总裁叫她妈妈。妖精们真是出息了。 “找到小蓁了?” 向蓁凑过去,开心道:“我怀孕了!” 李桂花早有准备,但还是在听见这个消息时,误点了炮,“喔!怀孕了就自己小心点,别跑来跑去的!” 向蓁:“我说我有办法让自己不孕吐,我老公不信,你跟他说说吧。” 周司骋:“蓁蓁说的没头没尾,我想知道具体是什么办法。” 敢喝符水要狠打屁股。 李桂花:“二筒。家族机密,概不外传,没有结婚证的不要瞎打听。” 向蓁得意地挑挑眉,我可没有串供噢。 周司骋:“……” 真服了这一家。 他跟向蓁哪来的结婚证,他以后难道都不能知道吗? 男婿就活该被排外吗?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无力的人吗? 哦,还真有一个。 李桂花:“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妈什么时候骗过你,说向蓁没事就是没事。” 这话倒是真的。 周司骋肉眼可见向蓁身体健康,脚背上的伤口愈合都比常人快一些。 李桂花:“我们蓁蓁不是傻子,他自己心里有数,你听老婆话,啊。” 最后一句话,说到周司骋心坎里了。 事实证明,在他未知领域,听老婆话会少走弯路。 周司骋暂时妥协:“行,先睡吧。” 他给向蓁穿好睡衣,自己也去换了一身睡衣,想让向蓁压在他身上睡觉,又怕压着肚子,只好侧身揽抱。 第70页 向蓁:“老公,我给你补过个生日好不好?” 没有人给周司骋过生日,他因为孕吐也错过了,向蓁心心念念,不想等下一年了。 周司骋:“好。” 向蓁兴奋地坐起来,马上打电话邀请窦曼宁:“曼宁,明天我要给老公过生日,你也来吃饭吧,带上你老公。” 周司骋一愣,以为只有两个人过,却忘记过生日流程里还能邀请好友,热热闹闹。 窦曼宁应了一声好,问他现在还能喝咖啡吗? “我可以——”接收到老公严厉的视线,向蓁改口,“那先不喝了,你不要准备我的饮料。” 向蓁没有继续邀请其他人,因为他和窦曼宁有悄悄话要说,下次再跟悦悦她们聚。 向蓁挂完电话,带着期盼睡着了。 周司骋没有睡,黑暗中一直保持清醒,一会儿摸摸老婆这儿,一会儿摸摸老婆那儿,偶尔眯一会儿,也会马上惊醒。 …… 翌日。 周司骋终于能正式接老婆回家。 99辆罕见的绝版豪华车型,展览一样停在破公寓楼下。 向蓁目瞪口呆:“怎么这么多车?” 周司骋:“连夜借的。” 他没有收集豪车的癖好,靠刷脸把海市现存最贵豪车都借过来了。 “老婆,你看看喜欢哪一辆,我买。” 向蓁看了看,径直走到头车比亚迪那里,他就只认识自家的车。 周司骋莞尔:“上车。” 白色SUV打头,后面跟着的车一辆比一辆贵,一路拉风护送至大别墅。 刹车,开门,下车。 管家带着所有员工,齐齐等在门口,乐队演奏早就排练好的乐曲。 “周少,夫人,宴会厅已经备好,随时能够开席。” 窦曼宁带着老公申库准时赴约。 不过此时吃午餐还太早,适合磕点瓜子点心。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周司骋给老婆喂燕窝。 向蓁一边吃一边对窦曼宁道:“其实我们之前理解错了,我老公不是资本家。” 窦曼宁:“哦?” 向蓁:“他是青年企业家,新兴科技产业带头人。” “你知道为什么这里的路灯这么亮?这里的公交车这么便宜空调这么足吗?” 窦曼宁:“不知道。” 向蓁:“因为我老公在这里纳税,他是海市纳税第一名。” 窦曼宁认真听着,礼尚往来道:“我真羡慕你找的老公,你老公为社会做了这么多贡献。” 一旁的申库:“我……” 向蓁又道:“你老公也很好,起码他没有骗你。” 申库:“我——” 周司骋暗爽地给老婆擦擦嘴。 教育的滞后性,在此刻体现。 第51章 幸福是自己的。 但幸福也是对比出来的。 向蓁失踪的时候,周司骋送货到工地,一看见申库就想,凭什么一起装穷,申库就没事,靠着他在前面趟雷,舒舒服服和窦曼宁当工地夫妻。 周司骋不揭穿他,一是道德高尚,二是怕窦曼宁也跑了,失去线索。 现在他老婆回来了,周司骋再也不担心大舅子跟申库分手了。 他现在只想看缺德热闹,难怪梵昊这么爱看他热闹呢,一有风吹草动就想来他家探望他。 周司骋剥了一颗紫葡萄,递到老婆嘴边。 向蓁吞了葡萄,对窦曼宁道:“我们无产者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监督老公。” 周司骋垂眸,继续剥葡萄,“我接受监督。” 窦曼宁发自内心道:“蓁蓁,你监督得很好。” 周司骋看起来比第一次见面时老实多了。 以上都是可以公开的聊天内容,向蓁复述了一遍从徐教授那里得到的知识,“徐教授讲课太好了,要是能多听一听就更棒了。” 向蓁还有点悄悄话要和窦曼宁说:“曼宁,来我卧室,我有事和你商量。” 周司骋和申库异口同声:“不行。” 周司骋吃过教训,再也不敢放任向蓁和窦曼宁两个文盲私底下商量大事,简直是危害社会稳定。 申库则是心虚,有些事他自己坦诚比揭穿了好,他不确定向蓁今天是不是故意点他。 向蓁和窦曼宁奇怪地看着他们,没有出声。 安静之中,家庭地位渐渐浮出水面。 申库比周司骋想象中更妻管严:“去吧。” 周司骋在给老婆面子这件事上不落下风:“卧室是睡觉的地方,商议事情去书房吧。” 上次向蓁不舒服他才让窦曼宁去卧室陪他,原则上卧室只能他和老婆进。 向蓁点点头:“好。” 客厅只剩下两个人,恰好,他们也有话要说。 对于李桂花向蓁窦曼宁一家结成的顽固文盲团体,两位无法的领证的男婿必须建立扫盲同盟。 申库:“你给了徐教授多少钱?” 周司骋一笑,擦了擦西裤上的葡萄汁:“你也想找?我可以给你联系方式。” 申库:“谢谢。” 周司骋:“我打算让向蓁去读书,你呢?” 申库:“我正有此意。”窦曼宁很爱看纸质书,咖啡店没生意的时候,他就摊开一本书看,不挑种类,申库问他能不能看懂,窦曼宁说看久了能摸到一点关窍。 明明这么爱读书,学习能力也强,也连小学学历都没有,申库看着心疼,可是上面又有一座资本家的大山压着,他只能带着老婆住工地,给他买书。 不抗拒资本家就好,他就能动用关系,送曼宁去读书了。 周司骋:“你知道他们家有很多秘密吗?” 申库洗耳恭听。 周司骋嗤笑:“等我告诉你?” 申库:“……” 周司骋:“我费尽心力,我老婆才告诉我,你老婆一点都没对你讲吗?感情不过如此嘛。” 申库:“激将法没用,曼宁不告诉我,说明他觉得跟我没关系。” 周司骋靠在沙发上,冷笑:“你老婆能怀孕,这也跟你没关系吗。” 申库脑袋一空,黑色T恤下全身的肌肉绷紧,“你说什么?” “这就是他们家的秘密了,蓁蓁告诉我了。”周司骋拍拍他的肩膀,“我告诉你,作为报酬,该轮到你弄清楚怀孕背后的机制了,别让我失望。” 窦曼宁会不会比向蓁容易开口,周司骋不知道,总之,这个秘密不能只有他在挖,申库一直坐享其成吧? 周司骋从桌上端了一盘小蛋糕,快步去书房窃听。 书房里。 向蓁双手撑着下巴,发愁道:“老公问我关于怀孕的事,我总回答不上来。怀孕是大事,周司骋一定会追根究底。” 窦曼宁脸色也很凝重:“你想告诉他你是妖精了?” 《成人指南》上有一条重要的提示就是,不要对人类暴露妖精的身份,脆弱的人类会当场吓晕,还会找和尚做法把他们抓走。 向蓁:“我觉得我老公不会这样,我不想老公总是很担心。” 周司骋的接受能力很强,他可以当总裁,也可以当货车司机,他脑子活泛,不是死读书的人。 问题是他告诉老公他是妖精,也会连累窦曼宁被怀疑。 人类的户口就是针对妖精的陷阱,一揪揪一串。 “你呢,你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窦曼宁思考,申库也很厉害,为什么他没有怀孕呢? “如果我怀孕了,我就告诉申库。” 向蓁弯起眼睛,一拍即合,“那就等你怀孕了一起说,我再装一装人。” 如果窦曼宁没有暴露身份的需求,向蓁肯定不能说的。 窦曼宁没有宝宝,申库翻脸无情怎么办。有宝宝的话,申库在法律意义上就得负责。 向蓁目光往门口一扫,察觉到老公的气息靠近,跑过去拉开门:“老公!” 周司骋耳朵刚贴上呢,窃听计划被侦破,从容道:“商量什么呢,耗费脑力容易饿,我给你们端个小蛋糕。” 向蓁拿起一个芭乐味蛋糕,咬了一口,注视着老公:“老公,等曼宁也怀孕了,我就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周司骋:??? 这是什么道理。 向蓁挽着周司骋的胳膊:“十二点了,可以吃饭了。” 四人同去餐厅入座,边上摆着一个三层的大蛋糕,向蓁亲自挤奶油画的图案,是向日葵与太阳与瓜子。 周司骋一看见就想起向蓁在乡下的练字本,没学过画画吧,这个黑色逗号一样的玩意儿是什么? 向蓁插上蜡烛,“小葵包,给周司骋唱生日快乐歌。” 小葵包绕着圆桌,播放生日快乐,还把家里的音响都打开了,全声道环绕。 “老公,祝你生日快乐,以后每一年我和宝宝都会陪你过生日。” 周司骋低头亲了亲向蓁的嘴角,没有深入:“谢谢你。” 第71页 小葵包:“主人,我还是个宝宝噢!” 向蓁:“哦哦,小葵,我说的是我肚子里的宝宝。” 申库和小葵包同时出现加载中的表情。 小葵包:“向蓁宝宝,你不是男生吗?男孩子不能怀孕噢,需要我给你一份男女生理结构分析报告吗?” 向蓁:“小葵包,你多看点书吧。” 小葵包脑袋上的向日葵晃了晃:“好的,已经为您加载[耽美/边缘恋歌/生子/abo]小说书单,请在手机上查收噢。” 向蓁微信上收到了一堆小葵包发来的书单,他挑挑拣拣,准备发给周司骋看。 周司骋的生日宴很丰盛,吃不完的蛋糕,向蓁拿了一个盒子打包一块给窦曼宁:“这个当夜宵。” 每次和周司骋睡觉,冰箱里必须有蛋糕,因为很累很饿,向蓁吃到蛋糕之前,就知道周司骋还没完。 如果提前吃蛋糕,那也不好,因为周司骋会开始浪费粮食玩花样。 向蓁坚决抵制这种资本家的做派。 窦曼宁欣然接过,没有妖精不爱人类的甜食。 周司骋和老婆一起送客,申库的座驾是一辆越野,因为经常跑工地,表面许多泥点子,申库也不洗,可能怕洗干净了被认出来价值不菲。 窦曼宁坐上副驾,申库给他关上门。 周司骋站在一米远,真诚地说:“申工,我给你介绍个中医吧。” 上次给向蓁扎针的那个中医,好像也擅长治疗不育不孕。 这些功课都没白做。 申库不搭理他,好莫名其妙。 送完客,周司骋又磨着向蓁:“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我们的事为什么要跟别人怀孕扯上关系?” 向蓁:“不行,不要急,曼宁很快会怀孕的。” 周司骋:“那可不一定,工地活儿那么多累,申库晚上还有精力吗。” 向蓁愣住。 周司骋:“行,不管其他人,你下午跟我去医院做个科学的产检。放心,我已经打点好了,医生护士嘴都很严。” 周司骋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闷葫芦工程师身上,还是产检最靠谱。 向蓁离家出走之前,周司骋每晚都会亲吻抚摸老婆的身体,然后给出好评,他记得很清楚,那段时间向蓁的小腹非常平坦,甚至因为呕吐两侧还有点瘪。 只是一个月,腹中的胎儿就发育到能摸到的程度,周司骋如何能淡定。 向蓁拗不过老公,只能跟着去医院检查。 周司骋包下了私立医院一整层楼,紧紧握着老婆的手,“别怕,今天只是超声检查,你害怕针管我们先不抽血。” 向蓁察觉到了老公手心都是汗,谁更紧张不言而喻。 做超声检查的产科医生很专业,面不改色在与子宫完全不同的生殖腔结构里,精准找到了胎儿。 “怀孕12周至15周,胎儿性别特征已经分化。” 医生看了一眼家属,发现家属表情奇异,并没有接性别的茬,显然不在乎这个。 “没有找到产道,建议届时手术。” 周司骋镇定地问:“最少12周?” 医生:“嗯,胎儿发育正常,或许不止,有15周。” 周司骋:“……” 12周前他们上床了吗? 向蓁勾住老公的手指,自豪道:“老公,我们宝宝长得真快,两个月长了别人三四个月的量。” 周司骋压下世界观重塑的震荡:“对,宝宝真厉害。” “……”医生眼里出现一点茫然,在B超单上打下“认知型高危妊娠”的标记。 第52章 向蓁乖巧坐着听医嘱。 人类医生的态度变得微妙,给他说医嘱的时候特别认真,好像觉得他记性不好。 医生:“每天在家三餐吃什么?” 向蓁想了想:“老公喂什么我吃什么。” 这两天周司骋特别喜欢追着喂饭,向蓁刷短视频的时候也被喂,他吃了什么都没印象。 医生欲言又止,又是玩海龟汤的一位贵宾,他看着一旁的周总,“你喂他吃什么?” 周司骋记性很好,罗列了他最近给向蓁吃过的全部食物,他查过了,孕期都能吃。 医生:“太多了,胎儿本来就长得很快,不控制饮食的话,到时候手术要受罪。” 周司骋面色一白,他光顾着向蓁瘦了,一个月没好好吃东西,只想着给他把身体补回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向蓁腹中的胎儿长得比医生认为的更快。 医生:“一天不能给他吃两回蛋糕,西瓜荔枝什么的也少吃点。” 大户人家就是豪横,甚至有他没听说过的水果,这能给孕妇吃这么多吗!他以为只有向蓁低学历不好沟通,没想到高学历的家属也不遑多让。 医生又对向蓁嘱咐一遍:“蛋糕、螃蟹、荔枝、龙眼、榴莲,能少吃尽量不吃,可以吃苹果、樱桃、梨子等低糖的水果。” 向蓁:“嗯嗯。” 医生:“剧烈运动也不要,不能快跑。” 向蓁:“好噢。” 医生杀个回马枪:“刚才说不能吃什么?” 向蓁脑海里一片空白。 周司骋要替他回答:“荔枝——” 医生:“家属不要说话,让孕夫自己说,你又不能24小时跟着他,得他自己记住。” 向蓁:“蛋糕,荔枝……” 开医嘱的时间比检查更长,向蓁走出去的时候觉得呼吸都轻松了。 难怪人类不爱进医院,妖精也不喜欢! 向蓁快步走到了车库,找到自家的车。 周司骋从医生说向蓁胎儿长得太快起,便一直忧心忡忡,上车了,不开车,反而拿着新鲜打印的B超单子,英俊的两道浓眉拧紧,盯着腹腔内的一团隐约成型的阴影。 一个月就长这么快,胎儿都是靠母体的血供养,也就意味着向蓁一个月内,就从骨头和血肉里抽离出这么多营养,供给了这个小东西。 孕晚期,母体会因此而缺钙。 周司骋不敢想象,继续这样怀孕,向蓁那双又白又长的腿,还能不能自由快乐地奔跑。 如果终止呢。 如果终止妊娠……决定越早越好。 周司骋侧过身,揉了揉向蓁的金发,一旦身体超过负荷,这头金发都会变得干涩,“老婆,我们做个抽血化验好不好?我看看你缺不缺钙。” 来医院之前,他劝了又劝,向蓁都以上次被中医扎怕了为借口,不肯抽血,还问了小葵包说孕妇要抽多少血检查,得知要抽12管,更是趴在沙发上不肯动。 好笑的是,看着瘦瘦弱弱的老婆,周司骋还拉不动他。 周司骋进退维谷,既不敢强制老婆做任何事,怕他再次跑了,又担心得夜不能寐。 这一切的一切,全是因为丈母娘不让向蓁上学! 周司骋甚至打电话给李桂花,让她劝一劝向蓁。 李桂花更是语出惊人:“不用产检,能检查出个啥,浪费那个钱干嘛,我生小蓁的时候都没去过医院。怀孕这事,你就听老婆的,啊。” 周司骋气得想杀一车西瓜。 因为男人怀孕太惊世骇俗,他甚至没个人能商量!跟申库也不能说,说了怕申库连夜结扎。 他怎么就没早点去结扎。 向蓁抬手摸了摸他的眉心:“老公,你别担心,我不用抽血,血是很宝贵的。” 周司骋:“医生说你怀孕像15周。” 向蓁眼皮一动,诧异地看向周司骋:“你怀疑孩子不是你的?老公,我只跟你上过床。” “宝宝,我不是怀疑这个,孩子肯定是我们俩的,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周司骋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腹,软软隆起的弧度,好像很无辜,“你出门的这一个月,没吃没喝的,肚子反倒鼓起来了,他在掠夺你身体里的营养。” 向蓁:“可是我晒太阳了呀。” 周司骋:“那顶多补点钙。” 向蓁:“老公,你生物真的很差。” 光合作用初中就学了。 周司骋气笑:“我生物差?我不是你的名牌硕士老公了?” 向蓁:“是。” 周司骋:“那听老公的行不行?我们上去再抽个血。” 向蓁心想,原来周司骋迟迟不肯开车,就是拐着弯劝他再进医院,他嘀咕道:“早知道我自己跑回家了,五公里都跑到了。” 周司骋听了脑袋一炸,连忙发动汽车。 向蓁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拿过那张B超单,弯着眼睛看小向日葵宝宝,从迷糊一团里一眼就看出跟周司骋很像。 “老公,我们宝宝长得很像你。” “……我很荣幸。” 周司骋接通一个电话,他让高秘书寻找最权威的外科医生,“嗯,把这几个剖腹产医生主刀的手术案例都发我邮箱。” 向蓁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老公,我到时候让曼宁帮我接生就好了。” 第72页 他不用动手术,到时候变成向日葵本体,让曼宁帮他用太阳之力把小瓜子宝宝取出来就好了。 他感受到了小向日葵宝宝的灵识,意味着小宝宝也是个小妖精,可以在瓜子与婴儿形态之间切换。 周司骋沉默不言地看着前方,要是到时候窦曼宁也怀孕了,让一个孕夫去接生他老婆,他生活在艰苦的古代吗?! 向蓁看着车上的大屏幕,发现了左上角有天气预报,写着明天有雷阵雨。 “老公!我知道为什么我们宝宝这个月长得这么快了!” 周司骋:“为什么?!” 向蓁圆溜溜的眼睛瞧着老公,希望被表扬他聪明:“因为我跑路的那个晚上有雷暴!雷雨发庄稼!人也一样!雨水里有营养,淋雨了长得快!” 周司骋:“……” 有点儿科学,但不多,听起来更像编来糊弄他的。 向蓁为自己发现了新知识而沾沾自喜,妖精怕打雷没错,但是雷霆雨露都是自然赏赐,淋一淋也有好处。 他拿起手机,点击窦曼宁的聊天框,分享最新的养胎知识:“曼宁,等你怀孕了,打雷了要去外面淋雨,克服一下恐惧,宝宝长得更快。” 窦曼宁回复:“我记住了,蓁蓁。” 周司骋舌尖顶着牙齿磨了磨,这一刻都感觉有点对不起申库了。 本来人家老婆下雨了知道往家里跑。 周司骋道:“向蓁。” 向蓁一下子坐直了,把手机揣到兜里:“唔。” 周司骋:“我不知道你们家族的怀孕机制有多特殊,如果你不打算全盘托出,就按照正常怀孕流程走。” 向蓁左手抠着右手的手背,听出了周司骋话语里的严肃,小脸皱起来,焦急地想,曼宁怎么还不怀孕啊。 周司骋:“今晚开始没有小蛋糕吃了。” 向蓁闭上眼睛,这么严重啊。 回到家里,向蓁还有点不高兴,跑到花园的向日葵那里告状。 “家人们,老公不让我吃蛋糕了。” 向日葵们花盘朝着东南方,颜色从黄变褐,各自结着自己的籽,完成繁衍的使命,没有空搭理老大的无病呻吟。 向蓁看了看西垂的太阳,“怎么回事,你们不跟着太阳转了吗?” 电光石火之间,向蓁觉醒了天生自带的向日葵常识。 哦哦,向日葵结籽后怕被太阳晒伤,就不跟着太阳转了。 向蓁双手摸着小腹,垂下眼眸,原来如此,他真是太笨了,连常识也忘记了。 谁让他从小就生活在榛子林里,他们要争夺夏天不可多得的阳光,从树缝中漏下来的正午阳光那么稀缺,大家都仰着脸盘去接,根本顾不上晒不晒伤,也不会永远朝向东南方。 如果他是草原上的向日葵,那么,从小耳濡目染,当他第一天发现他要背对着周司骋,周司骋越是耀眼他越害怕时,他就该知道自己怀孕了。 向蓁听到周司骋的脚步声,接着,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他。 向蓁转了个身,伏在老公胸膛里,“对不起老公,都是我太笨了,没有第一天就发现怀孕,折腾你那么久。” 周司骋有点昧着良心:“我老婆聪明着呢,有些人快生了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向蓁扬起脑袋:“真的有这种人吗?” 周司骋:“真的,不信你去搜新闻。” 周司骋说话时,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胸腔里共振,向蓁贴着他胸膛的脸蛋酥酥麻麻的,有点舒服。 “老公,吃完饭我们就睡觉吧。” 周司骋听出了暗示,但是不敢实施,遂装聋作哑。 向蓁吃完医生建议的饭量,坐在床上玩手机,一边玩一边用眼神瞥着老公。 周司骋看的书,他看不懂。 “老公。” 周司骋:“老婆,想不想去上学?小学中学大学,随你挑。” 向蓁:“我还要回银行上班。” 他是成年了,干嘛还要上小学。 周司骋:“那上大学,我给你挑个大学旁听,想学什么专业?” 向蓁不懂,随口道:“马原吧。” 周司骋顿了一下:“行。” 向蓁挨过去,枕在周司骋大腿上,举起手机,怀着某种隐秘的心思,打开微信视频号李姐的专栏,从上往下浏览。 他也说不清自己要找什么。 不对不对,这次要找王姐。 向蓁切换了一个软件,找到王姐,看到某个视频的标题眼睛一眯,[怀孕了老公性欲下降怎么办。] 王姐这里真是应有尽有。 周司骋听着外放,冷笑一声,放下书,把向蓁拉起来放平在床上,分开双腿。 他跪到床尾,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向蓁:“!!!!” 第53章 周司骋的舌头比他下面更能精细执行主人意志。 服务意识很强,弄完了还贴心地给向蓁把被子盖好,包住下半身的狼藉。 “继续玩你的手机吧。”周司骋嘴唇红润,挺拔的鼻梁骨也汗津津,捏捏向蓁眼尾泛红的脸蛋,下床去了卫生间。 背影很沉稳,实际箭在弦上,都顾不上先给向蓁换条床单。 向蓁摊开着湿漉漉的双腿,还有点合不上的酥软。 周司骋仿佛报复他的外放一样,全程没管落在一旁的手机,向蓁就这样魂都没了还听着王姐的视频号自动重复播放了十次。 每当机械音重新念一次标题“怀孕了老公性欲下降怎么办”,周司骋就咬一口他大腿内侧的肉。 向蓁被搞得很崩溃。 向蓁慢慢侧了个身,伸手往下摸了摸淡淡的几乎没有的牙印,恼羞成怒地把王姐取关了。 王姐说的根本不符合他和老公的婚姻情况,还是李姐靠谱。 过了很久,周司骋还是没从卫生间出来,向蓁自己软着腿爬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的衣服叠哪儿了,每次都是周司骋准备好给他穿的,只能去衣帽间挑了一件老公的衬衫。 周司骋的衬衫款式突然变得五颜六色,向蓁穿了白色,然后弯着腰四处拉开抽屉,寻找新的床单。 他找到了一条,贤惠地把床单换了。 周司骋出来的时候,床上的四件套已经换新了,“下次等我换。” 向蓁:“你太慢了。” 周司骋摸摸他的脸:“我老婆还会干家务,真可爱。” 向蓁瞪他:“我还会洗菜呢。” 周司骋:“你自己想想你多久没洗了。” 向蓁想了想,确实后面做饭都是周司骋大包大揽的,“下次我洗。” 周司骋抱起他,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郑重其事道:“蓁蓁,关于相亲时我隐瞒的部分事实,我正式跟你道歉。” “对不起,我太自大了。” 向蓁:“老公,我原谅你了。” 周司骋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悲痛,但没有放在此刻表现出来,“你问我家庭状况时,我没有告诉你我父母不在了。” “上次梵昊找你说,是我故意让他把我说得很可怜。” 向蓁鼻子有点儿酸,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老公,其实我也骗了你。” “我父母也不在了,桂花婶儿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婶子。” 周司骋脑门充血,什么叫没有血缘关系的婶子,他推心置腹一番,向蓁就给他爆出这么大秘密! 其实他和申库对这一家子的血缘关系一直有疑问,谁三口之家三个发色!李桂花是黑头发! 向蓁祖上混血北美,纯天然金发,那窦曼宁呢,天生咖色轻度卷,又是混哪里的!这都是哪来的发色基因,祖上是三花猫吗。 要不是做鉴定不礼貌,周司骋早就顺手做了。 周司骋:“你父母是怎么不在的?” 向蓁眨了眨眼:“自然老去。” 周司骋揉了揉眉心,请问人类平均寿命都超七十了,向蓁才二十岁就父母双亡,怎么叫自然老去。 等等……难道有先天基因病? 这个猜测让周司骋百般不愿意,可是向蓁能生孩子如此特殊,他生怕基因连锁链条上有其他意外。 “宝宝,我们明天去抽个血吧,一管,好不好?” 向蓁抿唇,怎么话题又回到了抽血:“不要。” 周司骋:“你和窦曼宁不是亲兄弟?” 向蓁点点头:“胜似亲兄弟。” 周司骋:“那他能不能怀孕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等他怀孕?他确定能怀孕吗?” 向蓁自豪道:“能怀孕的男生才有资格当桂花婶儿的孩子!” 周司骋愁眉不展,因为这听起来像某种基因改造地下组织。 他要动真格查一查李桂花了。 周司骋解开一颗衬衫的扣子,把手探进去摸向蓁的肚子。 向蓁:“老公,你给宝宝想一个名字吧。” 周司骋:“你很喜欢孩子?” 向蓁:“因为这是我跟你的孩子。” 第73页 他跟老公的孩子是瓜子宝宝,没有老公,他最多结出美味的瓜子,就像长出的叶子一样,没什么特殊。 周司骋从向蓁期待的眼神中,明了终止妊娠根本不可能,除非他想再一次把老婆往外面推。 他不能再做让向蓁带球跑的傻事。 “希望他跟你一样可爱。”周司骋盯着向蓁的小腹,言语中透露出一分严厉。 向蓁一下子听出来了,皱眉看着老公:“老公,你不会打孩子吧?” 周司骋没有隐瞒的义务:“我会。” 向蓁倒吸一口气,“我知道他有点折腾你,但是他不是故意的,跟他没有关系,都是我的错。” 周司骋听见老婆像维护逆子小葵包一样维护他们亲生宝宝,有点好笑,每次都把错往自己身上揽,但是与小葵包的斗争直觉告诉他,错在逆子。 周司骋板起脸:“一出生我就会打他屁股,长大了我还会断他资金链。” 向蓁担忧地抱着肚子,张口想劝点什么,忽又想起开大货车被风吹日晒的老公,工地乍见,周司骋失神站在寻人海报前的样子,那背影实在凄凉。 宝宝的屁股打了就打了吧,向蓁小声道:“断资金链是什么意思?” 周司骋:“就是等他大学一毕业,就让他自力更生。” 向蓁沉思,“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周司骋从没思考过这个可能,让向蓁问住了。 向蓁却是更早一步想通了:“老公,你把比亚迪留给宝宝就可以了,他也可以开网约车,子承父业。” 而向日葵大人从今天开始攒钱,补贴瓜子宝宝一点租房的费用。这样子,有工作有地方住,是个对社会有益的青年,就可以了。 周司骋:“……” 向蓁很宽容:“我没读过书,也能赚到钱,还顺利找到了老公。我们宝宝也可以的。” 找什么??? 周司骋瞬间改变主意:“我将尽全力托举我们的孩子。” 说着,周司骋立马就安排起来:“趁你显怀之前,我开一个宴会,把你介绍给集团的高管和我的朋友,好不好?你也把你的朋友都请过来,我们办一个订婚仪式。” 向蓁点头:“可以。” 他早就想把老公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了。 虽然悦悦他们已经认识了,但还没有一起坐下来吃个饭。 周司骋:“把岳母也请过来吧。” 到了他的地盘,他非得从李桂花嘴里撬开点老实话。 向蓁:“那你打电话问问。” 然而李桂花准确察觉到这是一场鸿门宴,说啥都不去。 李桂花不怕被查,当年金银花和金钱豹留下了一套完整的妖精保护条例。任周司骋手眼通天,要不是窦曼宁不小心暴露了身份证,从系统上是找不出妖精之间的联系的。 周司骋愈发察觉到这一家的顽固性。 …… 翌日,向蓁挨个打电话邀请朋友来参加他的订婚宴。 最后,他才邀请窦曼宁,有点儿发愁地说:“曼宁,我不想瞒着老公了。” 周司骋好像得了创伤应激,晚上睡一会儿就醒,静静地看着他守夜。 枕边人的状态向蓁如何能察觉不到。 周司骋在担心他会不会再次消失,在担心宝宝能不能顺利出生。 唯有跟他解释清楚原因,周司骋才能彻底放下心睡一觉。 太阳不落山,第二天就不能精神奕奕地升起。 向蓁下了决心:“明天订婚宴之后,我就坦白。” 他和周司骋在民俗意义上订婚了,就是一家人了,他不能瞒着老公了。 向蓁:“我尽量不牵扯到你。” 窦曼宁道:“我没关系的,你随便说,但是最好不要暴露本体。” 能接受老婆是妖精,跟亲眼看见老婆是一株向日葵,冲击力不一样。此事在白崎写的《成人指南》中加重强调。 窦曼宁:“反正,我也打算跟申库坦白。” 向蓁:“你也要说吗?” 窦曼宁严肃道:“因为我看见他挂了男科。” 向蓁道:“是不是他精子质量不行,所以你怀不上,周司骋说要给他介绍中医来着。” 窦曼宁:“不是,他要去结扎,而且最近也不跟我上床了。” 向蓁“啊”了一声,愣愣地挂断电话。 从申库的过度反应来看,周司骋内心只会比他更焦虑。 晚上,向蓁抱着老公的腰,偷偷给周司骋传输了一点太阳之力,让他睡不着也能恢复精力。 周司骋别墅本身就能当宴会厅,但过去他从未在这里会客,除了梵昊不请自来。 商务上的朋友有商务宴请的地方,私底下的朋友,周司骋其实不怎么爱出去。 这些年,除了周擎云过大寿,人丁单薄的周家没有任何喜事。 周司骋的订婚宴,可谓第一喜。 管家操持布置,一夜之间就让别墅变了个模样。 周司骋睡不着,后半夜干脆亲自下楼监督,查看后厨的备餐。 从前他看不懂后厨,现在算是经验丰富。 他目光在水果甜点单子上流连,想要删掉,免得馋到他老婆,又想起向蓁最近吃饭时委委屈屈的小脸。 罢了,订婚宴难道还不能让他老婆高兴高兴吗。 天光微亮。 周司骋给向来早起的周擎云打电话:“爷爷,我今天订婚,诚意邀请您莅临。” 周擎云根本看不到诚意:“混蛋玩意儿!” 周司骋:“很抱歉,我也是临时决定。” “您要是心情好就来,板着脸就不用来了,免得吓到我老婆。” 周擎云对于孙子喜欢上一个男生,还要死要活这件事,已经毫无办法,尤其在周司骋没出息地跑了一个月大货车之后。 “你不是爱得要死要活吗?订婚宴这么仓促?” 周司骋笑了一声:“以后您就知道了。” 他完全无法预估向蓁腹中胎儿的长势,只能越快越好。 周司骋挂断电话,吩咐叶沄和施霆到时候寸步不离周擎云,但凡周擎云脸色不好,就把他请去休息。 宴席安排在晚上,周司骋只请了三十四位上次喝咖啡的高管和九个朋友,他的主要目的还是让集团的高管认一认向蓁,毕竟向蓁马上就要变成周复的股东之一。 几个亲信对于周司骋转让股权颇有微词,因为他们没有结婚证,很难保证完全夫夫一体,周司骋会丧失他对周复的绝对控制。 多的是总裁婚前拟协议防着对方的,或者给现金也成啊。 周司骋懒得解释,“你们看见我老婆就知道了。” 一张结婚证有什么用,他老婆很爱他。 向蓁跟银行的同事还不太熟悉,就没请他们,请了于悦悦,刘小芳,孙有志。 于悦悦来得特别早:“干嘛不请其他同事,让他们都知道你是周司骋的老婆!你比梵昊还高一级!” 向蓁:“网上不是说了吗,不熟的同事不要发请帖,一个月工资净交份子钱了。” 虽然向蓁没有想着收钱。 于悦悦:“不一样,拜托,这可是来周司骋家里吃席,花五百块钱太值了好吗。” 带回去的伴手礼都得价值五千吧。 向蓁:“悦悦,那你今天多吃点。” 于悦悦:“行,蓁蓁,你招呼其他人,我去吃了!” 孙有志送上贺礼,他终于明白冯褚峻为什么破产得那么快,而自己又很突然地升职。 全是因为眼前这个英俊多金的周总。 他怎么也想不到,向蓁挂在嘴边的老公是周司骋。 “感谢周总,我一定好好干。”孙有志和周司骋握手,周司骋现在也是坚果公司的股东。 周司骋:“客气,谢谢你在公司对蓁蓁的照顾。” 孙有志:“应该的,我把他从老家带过来,我就得负责。” 梵昊咳了两声:“周总,我在公司里也很照顾向蓁。” 周司骋:“你不是自愿看热闹的吗。” 窦曼宁和申库来了,今天申库罕见穿了一身西装。 梵昊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噢,申二少,最近有什么新项目在忙?” 需要办理贷款吗? 申库:“不忙。” 梵昊视线一转,看见申库牵着一位美人,正是工地上卖咖啡的那一位。 向蓁笑起来:“曼宁,你来了,你今天的衣服真好看!” “申库给我买的,你的衣服也好看。”窦曼宁道。 向蓁道:“梵经理,谢谢你带我去工地,不然我都遇不上曼宁。” 梵昊:“不客气,申二少的老婆你迟早也能见上。” 一辆黑色轿车停下,下来了两个人。 梵昊给向蓁介绍:“那个是长盛传媒总裁楚刃,上次冯褚峻威胁你,就是他帮你老公设局把冯褚峻搞破产。” “旁边那个是他老婆白崎,很少露脸的,我都没见过几次。” 第74页 周司骋左手牵着向蓁,道:“楚总,这是我爱人向蓁。” 楚刃:“向先生您好,我是楚刃,这是我爱人白崎。” 白崎懒懒抬起眸。 向蓁:“唔!” 三个小妖精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相见了。 白崎是有些高冷的长相,很符合向蓁对蛇妖的想象。 不过现在这么多人,不好相认,只能装作一见如故。 环形沙发上坐了三对夫夫,梵昊看了看,悲伤地发现这好像是夫人外交局。 周司骋、申库对此画面似曾相识,下意识警惕。 向蓁弯着眼睛问白崎:“你老公是长盛传媒的总裁?我喜欢的剧都是长盛传媒监制的,开头第一幕就是你们公司的名字。” 白崎:“他主要从事影视这一行。” 向蓁羡慕道:“那你是不是看所有剧都不要开会员?” 白崎愣了一下:“对,我提前看成片。” 向蓁更加羡慕:“我没有会员,只能看第一集。” 一霎那,周司骋成了总裁中的焦点。 大家的目光里都写着谴责: [你没钱给老婆开会员吗?] 周司骋:“……” 第54章 楚刃率先笑开:“周总,怎么不支持我司的业务啊。” 周司骋百口莫辩,他狭隘了。 被卡在第一集的老婆好可怜,周司骋管不了其他人的目光,保证道:“蓁蓁,你马上拥有全平台终身会员,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向蓁宁愿看无数遍第一集,坚决不买会员,却愿意为了弄清楚老公是S的涵义,开了解压会员看文献。 周司骋这才明白这个解压会员的含金量,他不是个S都对不起向蓁。 从第二次见面起,向蓁就是有三万就愿意给他花三万的小笨蛋。 向蓁给他花9.9,他回老婆9.9亿。 白崎道:“不用买,我给蓁蓁长盛影视的终身会员,我有很多号,曼宁你要吗。” 楚刃看了一眼白崎,白崎在外其实不太爱搭理人,今天一秒钟交两个朋友令他刮目相看。 这时,门口骚动,原来是周擎云来了。 在场的高管纷纷上前迎接,周擎云统治集团几十年,人不管事了,威望还在。 周擎云拄着拐杖,表情不怒自威,看着就像来砸场的。 周司骋对向蓁道:“他是我爷爷。” 向蓁眨了眨眼,这就是从小就把他老公管得很严的老头,他想起徐教授的PPT,上面记载着周擎云年轻时开大货车翻车被抢劫差点丧命。 还好他老公没有遇到这种事。 如果没有周擎云辛苦开大货车创业,他老公或许就是个货车司机了。 “爷爷。”周司骋牵着向蓁迎上去,“蓁蓁,我老婆。” 向蓁笑容满面:“爷爷好!” 周擎云看了一眼向蓁,照片上只觉得长得漂亮,看真人才察觉到他身上那股天生温暖热烈会爱人的气息,这不把他孙子迷死。 向蓁上前搀扶着他:“爷爷,我听说你很会开大货车,真厉害。” 周擎云:“哼,几十年没开了。” 向蓁:“我老公的比亚迪是你撞坏的吧?你是亲自开车撞的吗?” 他上次玩老公的手机,不小心看见了他和高秘书的聊天记录。 周擎云皱眉,一时分不清向蓁是不是在阴阳怪气,死要面子道:“我亲自开的。” “这样啊。”向蓁弯起眼睛,对周司骋道,“老公,我想坐你的车直到八十岁!” 周司骋:“行。” 周擎云气死,什么?他孙子八十岁还要给老婆当司机!养不起司机吗! 就这样在他眼前腻歪,周擎云眼不见为净,坐到了高管一桌。 晚宴采取圆桌上菜加自助的形式,自由聊天,周司骋带着向蓁认识高管,全程握着向蓁的手,另一只手也没有端个酒杯装逼,随着空着,照顾老婆。 高管们有种刚开学,校长领着宝贝儿子来一个一个认识各科老师的既视感,梵昊跟在后面,像助阵的班主任。高管们有些紧张,但是今晚周总脸上毫不吝啬的笑容,还有夫人的亲切美貌,缓解了这一点。 怪不得梵昊这小子尽心尽力地带了一个月员工,原来是总裁夫人啊。 向蓁陪老公应酬半小时,说要去上卫生间。 周司骋待要陪他去,被向蓁严肃拒绝。他只能掏出手机,高深莫测地监控向蓁的行动轨迹,并随时注意有没有人尾随。 还好,窦曼宁和白崎都在吃东西,不是去卫生间碰头。 周司骋拿起一碗海鲜面对付两口,见旁边就是楚刃,不经意地问:“冒昧问一下你老婆的学历。” 楚刃放下冰饮,“很冒昧了。” 他怀疑周司骋故意报复他刚才嘲他抠门的那句话,就挑了白崎没有学历这件事来针对他。 白崎身份没有多少人了解,周司骋居然小心眼到调查他老婆。 周司骋一看楚刃被戳痛处的反应,心理预期直线下降。 楚刃:“你什么表情?同等学力知道吗?严格来说,白崎拥有历史系研究生同等学力,可以马上读博。” 周司骋好笑,那向蓁还拥有马原本科同等学力呢。 他念了一串数字,“这六个数字是不是白崎身份证开头?” 楚刃正想反驳一切,一想,还真是。 “问这个干什么?” 周司骋:“你老婆家族有什么特殊吗?” 楚刃:“无可奉告。” 周司骋:“你不知道?你不是宣称十八岁就有老婆了吗?” 周司骋跟楚刃说话时,眼见着向蓁出卫生间之后,跟另外两个人越走越近,三人勾眉搭眼,正在往无人处移动。 周司骋心中拉响一级警报。 三,在语境里是一条分水岭。 三人成虎,事不过三,三个臭皮匠……绝对不能让这三个文盲成团。 “申工!”周司骋喊上帮手。 申库也时刻监视着,闻言双双大踏步追上,一人揪住一个老婆的后颈,护在了身后。 周司骋摩梭着向蓁的白皙后颈:“老婆,我介绍小葵包的项目总负责人王剑玢给你认识。” “我还投资了一家机器人公司,给小葵包做实体的,今天负责人也来了,以后想怎么改造小葵包,你都跟他讲。” 申库:“曼宁,我看见那边有台进口的咖啡机,感觉你会喜欢,我们去看看。” 楚刃双手插兜,走到了白崎身后,怎么回事,不让跟我老婆玩?孤立我老婆?神经病! 楚刃:“白崎,公司还有事,我们先走一步。” 周司骋:“慢走。” 楚刃火冒三丈。 向蓁立即道:“楚先生,你有事先走吧,白崎留下来再呆会儿,我老公会开车送他回去。” 窦曼宁:“是的,白崎刚才说要品尝我做的咖啡,那边正好有台进口咖啡机。” 白崎:“楚刃,你有事就先走吧。” 三个男人:“…………” 楚刃看着两外两位凝重的表情,好像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第一次在宴会上被老婆抛下,他低声道:“我等你。” 向蓁搂搂周司骋的胳膊:“老公,楚总好像不太开心,你在这陪他说说话吧。” 向蓁发现,周司骋无论当司机还是当总裁,都需要一个会售后的老婆,帮助维护他与客户间的合作关系。 他会永远陪着老公。 向蓁带着两位妖精,去咖啡机那边,第一次行使了别墅主人的权力:吩咐管家不要让人靠近咖啡机五米之内。 申库一言不发,只是一味跟随。 窦曼宁转身对他道:“你在这里,我做不好咖啡。” 申库:“……” 又被淘汰一位。 窦曼宁掌心变出一把咖啡豆,放进咖啡机里,向蓁帮忙倒奶和糖,他也学过比例,都记着呢。 两人合作出了一杯粗糙的咖啡,递给白崎。 窦曼宁:“边喝边聊吧。” 三个人围着一张喝咖啡的单人高脚桌,不同颜色的脑袋几乎要挨在一起。 向蓁:“白崎,2012最新版的《成人指南》是不是你写的?” 白崎点头:“是我写的。” 向蓁崇拜地看着他:“你写得很多很详细,我都照做了,很有用。” 白崎脸色微微一僵:“其实也有点过时了,这中间没有其他妖精吗?” 窦曼宁摇摇头:“只有我,但是我跑到山上去了,我没有观察人类。” 向蓁请教道:“你当时是怎么写的?涉及的范围太广了。” 白崎喝了一口咖啡,低声透露道:“我其实是看电视剧总结的。” 2012年,他从妖灵村出发,随后,他找到了一栋没人住的空别墅,水电网都有,家电齐全。 白崎藏在别墅里面,不吃不喝,直接看了五年电视。 偶尔出门赚点电费,把现金放在电视柜里。 第75页 他看了很多狗血韩剧,写下了“遇到喜欢的人不要错过,错过人类就得绝症死了”的箴言。 他看了民间神话剧《白蛇传》,提醒后边的妖精万万不可暴露真身,会随机吓死老公。 直到,楚刃满十八岁,搬到了这栋他名下的房产。白崎一部剧还没追完,舍不得走,被逮住了。 楚刃为了白崎有剧看,全力深耕影视行业。 白崎专心致志看了这么多年剧,鉴剧本能力顶级,长盛影视所有投资的剧目,他都要亲眼过目剧本和成片。 他不点头,楚刃一分钱都不会投。 向蓁:“唔,这就跟我刷短视频一样。” 窦曼宁:“我看书,也能了解人类世界。” 三位小妖精对视了一眼,得出结论,关于了解人类的工具,好用程度:电视剧>短视频>书籍。 白崎推荐道:“有时间的话,还是看完整的长剧,生活细节更加丰满。” 向蓁:“白崎,我想告诉老公我的身份了,楚刃知道你的种族吗?他是什么反应?” 白崎因为常年不晒太阳,皮肤冷白,不笑的时候整张脸非常冷淡,他道:“楚刃从来没见过我本体。” 电视剧给他留下了淡淡的阴影。 向蓁抿了抿唇,和窦曼宁对视一眼。 双方都有些犹豫。 另一边。 三个风度翩翩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干世界上最卑鄙下流无耻的事。 周司骋打开手机,正是他家的监控画面。 向蓁没有注意到他们上方的灯里正好有个摄像头。 虽然他们声音很小,但是摄像头搭载了小葵包的ai唇语破解功能。 周司骋征求意见:“看吗?” 申二少沉默以对。 楚刃:“我反对。” 支持和反对的票数非常焦灼。 周司骋:“楚总,你认识李桂花吗?” 楚刃:“我丈母娘。” 申库虎躯一震:“……也是我丈母娘。” 楚刃双手撑着桌子,紧紧盯着申库:“白崎没说过他有兄弟姐妹,我也从来没见过。” 申库:“别看我,他老婆也在李桂花户口上。” 楚刃简直刷新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怎么会有突然冒出来的小舅子。 周司骋的信息量显然比这两人还要多一点,他还知道李桂花其实根本不是他们丈母娘。 申库普及知识:“上次向蓁和窦曼宁私下谈话,得出了他们跟资本家势不两立的结论。” 资本家楚总对此有所耳闻。 周司骋:“看吗?有博士同等破坏力的文盲要开会了。” 楚刃:“……”是同等学力! 第55章 楚刃深眸凝视着远远的白崎,他与白崎同床共枕十余年,竟然都不知道他有两个弟弟。 细说起来也怪,他曾经几次提起接李桂花来城里养老,李桂花都不乐意,母子情淡薄。 可是这凭空冒出的兄弟情……如此深厚又排外。 楚刃看见那杯咖啡只有白崎在喝,警惕地想,向蓁和窦曼宁是不是抱团在给白崎灌迷魂汤,晚上回去的时候,白崎会不会也突然仇视资本家。 “看。”楚刃道,他要看看这是什么迷魂汤。 申库:“我没意见。” 同样是文盲,窦曼宁业余爱好看书,信息更新得不如看短视频的向蓁快,也不如早早闯荡社会的白崎,总是被另外两位洗脑,申库听见向蓁让窦曼宁怀孕了去淋雨,突然就理解了孟母三迁。 光是一个向蓁就足够头疼了,又来一个混影视圈的白崎,申库不敢预想窦曼宁会被洗脑成什么样。 周司骋却突然道:“我反对。” 向蓁天真单纯,对朋友掏心掏肺,什么话都讲,自己学到个生僻字就绝对不让窦曼宁当文盲,真诚地和朋友交流学术。他的客服老婆话是最多的,心里话一套就出来,不像别人总有保留,不知道藏着什么坏水。 向蓁可爱的话语,自己听听就得了,凭什么公开给别人听。 三个城府深沉的男人,就这样把自己的老婆当心肝,无差别把别人的老婆当狐朋狗友防备。 上天给老婆匹配两个文盲劲敌,又给自己匹配两个猪队友。 扫盲联盟瞬间内讧。 楚刃匪夷所思:“周司骋,你怎么这么善变?” 周司骋:“我们没签合同。” 周司骋除了对向蓁的爱永恒不变,就是一个善变的男人。 申库:“不行就散伙,反正我跟曼宁认识的时间最短,我来日方长。” 在场一个认识十年,一个今天订婚的男人被内涵了。 “等着。”周司骋召唤来小葵包机器人,“小葵包,连接编号K08摄像头,监控并读取三个人的聊天内容,具体内容不用发给我,总结筛选其中的反人类常识内容。” “尤其是要注意他们是否在密谋违反人性和科学、影响婚姻和谐的计划。” “言简意赅,不要有多余的话,禁止推理,注意刨除闺房体己话。” “好的,主人,正在分析。”小葵包乖巧地应答一声,圆圆脑袋上面的小葵花左右摇晃,频率很高,越快证明分析内容越不简单。 周司骋已经把小葵包的底层代码改成了“两个男人可以结婚并且生孩子”,这样它就不会再针对向蓁怀孕之事发出没见过世面的疑问。 他身心舒畅地勾起嘴角,科技改变生活,偷听无耻,但如果由AI去做,万无一失,大不了让小葵包背锅。 三十秒后,小葵包摇了摇向日葵,读到了非人类内容,迅速播报,道:“主人,你老婆是妖精。” 周司骋低头审视机器小葵,幽幽黑眸仿佛要看透它的代码运行过程。 你CPU没事吧。 小葵包刚才跟着主人应酬,在场的人身份和关系都已经输入数据库,转到申库面前。 “你老婆是妖精。” 申库皱眉:“卡了吗?” 楚刃笑得不行,手掌抚在桌子上,周司骋这里的笑话怎么这么多。 “周司骋,这就是你公司的产品?亏我还买了一台顶配用来提醒我老婆准时吃饭喝水。” 小葵包严肃:“别笑,你老婆也是妖精。” 楚刃:“哈。” 申库:“……” 周司骋:“……什么妖精?” 小葵包:“不知道噢。” 周司骋叹息,偏偏你也不争气。不是我说要注意监听反人类不科学的内容,你就给你爹编一个妖精出来。 按理说,迭代几轮的小葵包,已经不会配合用户胡说八道了。 脸,周司骋已经丢习惯了。 真相还是要继续探寻。 周司骋:“他们现在在干嘛?” 小葵包:“在看《新白娘子传奇》。” 周司骋可算知道“妖精”的回答哪来的了。 楚刃:“妖精那是许仙老婆。” 周司骋随口道:“别说早了,白崎也姓白。” 楚刃扬眉:“用白崎账号看的吧,周总,你老婆苦会员久矣。” 周司骋:“幼稚,不一定是谁想看的,向蓁只喜欢刷短视频。” 向蓁要是喜欢看长剧,但凡他在床上看过剧,而不是踩着他的腹肌刷短视频,周司骋都能想起来给向蓁买个平板再充个SSVIP。 申库对三个人的团队里有两个管理层感到绝望。 踏马的工地最讨厌这种情况了,没一个人干活。 …… 咖啡桌这边。 三个人围着看起了白崎说的电视剧,围观许仙被变身的蛇妖吓死的片段。 白崎拉进度条:“从这儿开始。” 当年一到暑假,各大卫视就轮播《新白娘子传奇》,白崎一打开电视,被迫看了好几遍。 向蓁看着年代久远的渣渣画质,手机屏幕倒映出一张凝重的小脸。 他们要是把老公吓死,那就没有老公了。 那城里呆不下去了,守寡的小妖精灰头土脸地回到妖灵村,跟桂花婶儿告别,回山里当野生的去了。 向蓁睫毛闪了闪,他不能跟老公分开,一个月已经是极限。这剧情太揪心,他直接掏出手机,打开短视频,囫囵吞枣看了一个极速解说版。 最终结局合家欢,向蓁松了口气。 “白崎,你真的完全不准备告诉楚刃吗?” 白崎狭长的眼尾一眯,他一直伪装得很好,一个社会化成功的妖精,没有任何被动变身的可能,也没有主动变身的需求。 他和楚刃的关系很稳定,没必要增加变数。 向蓁灵机一动,叮嘱道:“万一你被发现了,你就像白素贞一样怀一个宝宝吧,孩子就是破局的关键,长大了你让他去考中央选调生,楚刃就什么都会原谅了。” 白崎一愣,刚才电视剧是这么演的吗?自从他发现可以从长盛影视app里自由选择想看的内容,不用守着卫视,他就默默避开了所有《白蛇传》题材。 第76页 脑子里塞的电视剧太多,白崎都有点记不清了。 白崎:“妖精很难怀上人类的孩子。” 向蓁:“可是我怀孕了,我老公疑神疑鬼的。” 白崎眸子一惊:“妖精怀孕要遭雷劫的!” “啊。” 向蓁摸了摸短掉一节的金发,后知后觉,原来他被大晴天被雷劈了,是因为雷劫啊。 他就觉得那闪电是冲着他来的,还好大石头帮他挡了一遭。 白崎:“你肚子里是个幸运的妖精宝宝。” 向蓁急忙道:“那你们不要怀孕了。” 向蓁抱歉地看向窦曼宁:“对不起,我不该劝你怀孕的,我坦不坦白也和你怀孕没有关系了,你赶紧让申库去结扎吧。” 白崎:“也不用吧,我这十年都……算了,你们植物妖可能受精简单一点,结扎保险。” 窦曼宁想了想,没有必要冒着风险怀孕:“好吧,我不阻止他去结扎了。” …… 申库没理会拌嘴的管理层,蹲下来,和机器人耐心沟通:“除了妖精之外,他们还有什么结论吗?” 小葵包:“他们一致让你去结扎。” 申库:“……” 虽然这个话题离谱,但是比妖精合理多了。 楚刃:“?” 不是,第一次见面,还聊上闺房话题了,这不是他老婆的画风。 周司骋坐在单人沙发上,目光在机器小葵和向蓁之间徘徊,幽暗不明。 “申库,楚刃,你们都没见过自家老婆的身手吧?” 此言一出,申库和楚刃都沉默下来。 隐隐约约,好像有点说不好。 楚刃:“有一次,我差点出车祸,是白崎将我拉了回来。” 周司骋:“我们实验一次。” 楚刃:“怎么实验?” 周司骋出谋划策:“你从三楼跳下去,我敢笃定,白崎能接住你。” 楚刃:“你怎么不跳?!” 周司骋不语,他老婆怀孕了,他能考验老婆吗。 可惜这么好的计策,没有人愿意牺牲。 周司骋端起一杯梨白的酒液,他今天没有喝酒,怎么醉了呢。 当科学无法解释,寻求玄学很正常吧?周司骋不在乎再丢一次迷信的脸面了。 “小葵包,再回答我一次,向蓁是妖精吗?” 小葵包晃晃小花:“是的,主人,从他们的对话来看,向蓁宝宝和窦曼宁是植物妖噢。” 周司骋猛然握紧了玻璃杯。 他想起在李桂花家里,看见向蓁的作文——我是大兴安岭的一株向日葵。 他想起出租屋里,在向蓁身边,那些种在小小奶茶桶里也能疯长茁壮的向日葵。 周司骋养过的,他从小就了解向日葵。 他想起跳进向日葵花丛里就消失不见的老婆,想起自己站在花丛中强烈感觉到老婆气息的那一夜。 他甚至想起,向日葵结籽之后,就不再跟着太阳转的生理习性,而向蓁也不敢看他。 他是向蓁目光永远追随的太阳吗? 太阳锻造地球上的一切生命,没有人敢自比太阳。 这是向蓁更底层的,更热烈的爱吗? 申库和楚刃,看见周司骋逐渐认真的神色,也陷入了沉默的追溯。 他们之中,周司骋对全局的分析预判能力是最强的。 如果周司骋认真,他们岂能蒙昧忽视。 如果、如果、如果。 世界观,轰然一下,碎了。 …… 向蓁:“那我们想一个说法,我要对老公坦白我是妖精,又不连累你们。” “我说我是后天修炼成精的怎么样?” 反过来,就显得他努力又优秀,与人类同根而生。 白崎编剧脑子上线:“可以,我们就说我们三个孤儿自小根骨奇佳,被桂花婶儿的老爹收养修炼,但是只有你成精了,我们都失败了,出来打工。” 桂花婶儿的爸爸已经在十年前仙去了,死无对证。 向蓁:“我打电话给桂花婶儿对一下口供。” 李桂花一边打麻将一边嗯嗯回答,“记住了蓁儿,我爹浑名李大仙,巧了不是。” 向蓁又问:“桂花婶儿,妖精怀孕了会被雷劈吗?” 李桂花道:“别怕,怀孕了前三个月呆在城里有避雷针的地方,别去野外。” 向蓁:“没事的,婶儿,我已经被劈过了。” 李桂花:“受伤了没有?应该也不会很严重,就是吓人。” 向蓁:“没有,我好好的。” 向蓁挂断电话,对曼宁和白崎道:“就这么说吧。” “三个妖精就可以成立党支部了,我们以后有问题还开会讨论。” 开会的感觉太好了。 向蓁拿来两杯果汁,给曼宁一杯:“解解渴。” 白崎:“我买个房子,专门用来开会。” 他业内称为楚刃身后的男人,爆剧点金手,自己就赚了不少钱,也给妖精基金会投了不少。 “白崎,你跟楚刃强强联手,开夫妻店最赚钱了。”向蓁发誓道,“我也要当跟太阳神比肩的人。” 白崎:“还有太阳成精?” “是我老公。”向蓁严肃道。 周司骋从未否认过他不是太阳神。 他就是。 第56章 周擎云一直在应酬。 订婚主角周司骋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周擎云非常无语,因为每个看见他的高管,都会露出“您竟然赞成这门婚事”的惊讶与佩服。 周擎云都同意了,他们高管更没有立场反对周司骋把向蓁设为股东。 周总和夫人确实很恩爱啊,而且总裁夫人站在意气风发的周总身边,给股东一种周司骋为了老婆也会努力拼搏一百年的信赖度。 向蓁看周司骋的眼神闪闪烁光,像是会在家里数老公功勋章的那种,谁拥有这样的老婆,谁就有动力上班。 男人不能传宗接代,这不关他们股东的事,只要周司骋能继续高精力带团队就好了。 …… 向蓁和两个小妖精开完会,就扭头寻找老公的身影。 周司骋立刻抛下两个猪队友,恰如其分地出现在向蓁的视野里。他整理了下领口,不禁想,向日葵的审美与人类一致吗?向蓁更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周司骋头一回不自信起来,他从订婚蛋糕上切下一小块,手上好像又有了分量很重的筹码,走到向蓁面前,挖下一口喂给向蓁:“老婆,再吃点。” 如果是妖精的话,确实不需要控制饮食。 李桂花说,怀孕这事,他听老婆的就好。 向蓁张开嘴巴,吃了一口蛋糕,舔了舔红唇上的奶油,看着周司骋:“老公,你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 周司骋:“不是。” 向蓁:“你相信世界上有妖精吗?” 周司骋:“我相信。” 向蓁:“你看见妖精你会报警吗?” 周司骋压住微乱的呼吸,向蓁要坦白了吗?他是第一个获取老婆完全信任的丈夫,可以在楚刃和申库面前吹一辈子:“不会,我很荣幸。” 向蓁抬眸:“老公,你喝酒了吗?我感觉你现在不是很清醒。” 他老公应该是头脑清晰睿智坚定的无神论者,肯定是刚才应酬喝酒了。向蓁想找一个周司骋清醒的时候坦白,然后用自己的聪明与智慧说服周司骋。 周司骋:“……” 向蓁凑过来,在周司骋衣领边上嗅了嗅,闻到意思淡淡的酒味,嘟囔道:“确实喝了。” 周司骋:“别人酒气沾我身上了,不信你闻闻空气里,是不是也有酒精味。” 向蓁闭眼感受了一下,淡淡的红白啤气息交杂在一起,这一点空气里的小酒精就把他老公灌醉了。 向蓁决定:“老公,你以后应酬都要带上我。” 老公在外面真的太危险了。 周司骋看着他,“行。”向蓁估计没打算在这时候坦白,晚上再循循善诱吧。 总裁各自与老婆汇合,订婚宴已经到尾声,他们各怀心事,带着妖精前来告辞。 “今天人多,照顾不周,曼宁,白崎,我们晚上群里再聊。”向蓁道。 周司骋:“我想进群。” 向蓁:“这……那我再创一个六个人的群。” 周司骋:“算了。” 周司骋和向蓁站在门口送客。 于悦悦、刘小芳和孙有志,管家安排了专车送到家。 周擎云年纪大了,孙子一出现,他就上楼去休息了。 至于周司骋的公司的高管,自己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周司骋没心思安排他们,他现在只想找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跟老婆确认真相。 向蓁笑眯眯地一一跟高管道别:“欢迎下次光临!祝您生活愉快!” 高管:大大方方的夫人,冷冷淡淡的总裁。 向蓁:“谢谢您的支持,祝您万事顺意。” 第77页 高管:好吧,我支持夫人骑到周总头上。 向蓁:“很高兴见到您,以后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高管:这个家果然还是夫人做主的。 梵昊跟总部的高管们都挺熟,当初坑他们买周总咖啡的时候,他没想到周司骋这么快就把向蓁公开介绍,不是信誓旦旦要装穷的嘛,以后还哪有司机热闹看。 同事们纷纷羡慕他深得周总信任,居然早就把向蓁交给他带。 梵昊飘飘然,那是,他跟周司骋是什么关系!是周司骋口中的过命的交情! 他当了一晚上交际花,最后一个撤退,看见上司和夫人十指相扣,天造地设,又想起另外两对男男,有些嫉妒他们都有老婆成双成对……算了,直男融入不了的圈子不要硬融。 梵昊敬业地问:“夫人还回银行上班吗?实习期过了,差不多也可以定岗了。” 虽然实习期,夫人不在岗位上,但这不要紧。 周司骋:“蓁蓁,你的想法呢?” 向蓁:“我想上班。” 周司骋垂眸,目光示意了下他的肚子,低声问:“再上一个月?” 向日葵结籽周期短,一个月后会不会肚子就很大了? 向蓁也不明白,第一次怀孕,谁知道向日葵与人类杂交的小宝宝要住多久,他犹疑地抱着肚子,说:“两个月?” 周司骋:“就一个月吧,梵昊,一个月后安排人手交接。” 梵昊喝了点酒,思路活泛,他一下子从夫夫俩的脸上看出来了,一个大男子主义独占欲很强,一个跑路被抓到之后深受压迫失去自由。 他了解周司骋,经历过这么一遭,恐怕恨不得要把向蓁囚禁起来,晚上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站岗。 周司骋表面上装得风度从容,实际上老婆出去上班他气得咬牙切齿吧。 向蓁手臂抱着肚子,这个动作证明他没有安全感。 梵昊一通分析,觉得自己作为目睹一切的知情人士,应该及时劝阻周司骋遵纪守法,放老婆出去上班,免得再次把老婆吓跑了。 梵昊:“周总,一个月哪叫上班啊,放心,夫人在我这里,我保证他不少一根头发。” 梵昊内心也有点庆幸,以向蓁这见鬼的逃跑能力,幸好夫人善良,是在周司骋眼皮子底下溜的,周司骋负全部责任,不然谁也没法给周司骋交代。 周司骋眯起眼睛,看着异常热心的梵昊,“梵经理,你——” 嗯? 周司骋眼神带上审视:“你姓梵?你跟梵高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都特别喜欢向日葵,也就是我老婆? 梵昊莫名其妙:“我跟梵高能有什么关系!” 周司骋现在是唯心主义,怀疑一切:“梵高是荷兰人,而你去过荷兰。” 梵昊:这也叫关系? 那是被你安排去荷兰出差! 周司骋:“离我老婆远一点。” 梵昊:?? 卸磨杀驴! 梵昊气呼呼地走了,回到车上一看,周司骋给他发了一百万奖金。 恋爱中的男人比风云还要善变! 向蓁懵懂地问周司骋:“梵高是谁?梵昊的亲戚吗?” 周司骋亲亲可爱的文盲老婆:“已经去世了,你不用认识。” 客人散尽,别墅里安静下来,不知什么时候,花园里亮起了灯,向日葵丛前面,一架三角钢琴静静候着。 周司骋种花,知道植物的生长秉持日落月升的规律,别墅周围晚上都不会轻易开大灯混淆日夜。 而且景区不夜城一样的彩灯非常接地气,也不是装修的选择。 管家将别墅的围墙装饰成了星子闪烁的夜幕,如同萤火的淡蓝微光,像千万光年以外的璀璨恒星。 那些也很亮很亮,但总不如太阳。 周司骋牵着向蓁的手过去,让他同自己一起坐下:“十二岁之前学的,有点手生,只弹给你一个人听。” 四下无人。 钢琴声响起,向蓁目光落在周司骋修长的手指上,微微往上一瞄,映入眼帘的是他凌厉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漆黑的深眸。 老公好帅噢。 向蓁抚了抚小腹,怪不得宝宝你被吓到了,因为你爸爸实在太帅了。 帅到向日葵精无法保护自己,会纵容周司骋的一切所作所为。 “老公,我有个秘密要跟你说。” 周司骋立刻停下,洗耳恭听。 向蓁张开手:“老公,你想不想让面前的向日葵都转过头来看你?当你的听众?” 周司骋:“不想。” 这很惊悚。 不过他倒是想起了向蓁带他去天星湾公园看睡莲,明明门口的保安都说来晚了睡莲都关闭了,可等他进去,一池睡莲开得灿烂。 他以为是幸运,其实是妖精制造的惊喜吗? 这可比周司骋都要大手笔。 向蓁愣住,果然,清凉的夜风一吹,他老公酒醒了。 没关系,他就是要在清醒的状态说。 向蓁:“老公,其实我和曼宁、白崎,都是我爷爷捡回来的孤儿。我们从小就跟着爷爷修炼。” 周司骋歪了重点:“你爷爷是?” 向蓁仰头亲亲一无所知的可怜老公:“已经去世了,你不用认识。” 周司骋:“……”搬他的话呢。 周司骋假装疑惑:“修炼?修车链子?” 向蓁:“不是,吸收天地灵气,修炼道行!修炼法术!我现在有法术可以让向日葵都转头看你,你要看看吗?” 周司骋诱导:“能不能你变成向日葵给我看?” “不行,我是人,我怎么能变成植物。”向蓁心虚又坚决地反驳,“我只是一个后天拥有了一点法术的人类,我一出生就是人类了。” 周司骋听明白了,向蓁这是借用了<a href=Tags_Nan/XiuZhen.html target=_blank >修真</a>设定,不想说他自己是妖精。 周司骋也不逼老婆,继续当<a href=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a>:“听起来不太科学,老婆,我需要消化一下。” 向蓁努力说服老公:“真的,因为我根骨奇佳,我才能怀孕和修炼,曼宁和白崎他们不如我有天赋,所以他们不行,也不容易怀上孩子。” 那是他们老公不行。周司骋心里拉踩了一下,“老婆,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看走近科学。” 话音刚落,向蓁竖起食指,在指尖搓了一簇光芒,映出了周司骋眉骨的阴影:“老公你看,这是我白天吸收的太阳光!” 周司骋瞬间站起来挡住,小妖精真是一点对人类的防备心都没有,他伸手拢住了那一点光,攥在手心里:“我相信你了,以后不要拿出来给别人看。” 向蓁:“你信了?我还没有表演更多呢。” 周司骋琢磨,还要表演什么?大变向日葵吗?他想看。 “蓁蓁,我们回房去表演。” “不行。”向蓁道,“我要表演的是,一分钟我从这里跑到曼宁家里,给你取一杯咖啡回来。” ??? 表演从他身边消失是吧? 周司骋脸色一肃:“国家禁止动植物表演。” 向蓁紧紧闭嘴,还有这种规定! 唔,不对啊,他没有说自己是动植物成精。周司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老公,我不是妖精。” 周司骋:“我知道,我没有说你是妖精。” 向蓁挠挠脸蛋,“老公,这下你相信我怀孕没有风险了吧?到时候让曼宁给我接生就好了。” 周司骋抱起他回屋,怕他非要表演取咖啡:“这件事,我以后都听你的。” 他把向蓁放在椅子上,解开他的西装扣子和腰带,剥光了,给他找睡衣和内裤:“你先洗澡,要我给你洗吗?” 向蓁注视着老公,非常了解老公的手段:“如果你想给我洗澡,你是不会问我的。” 周司骋一哂,“对不起宝宝,我有个重要的邮件要回,要不你等我一会儿?” 向蓁走进浴室:“没事的,老公,你赚钱养宝宝吧。” 周司骋跟着他进浴室,扶他进浴缸,道:“洗好了叫我,不要自己出来。” 他浴室门也没关,就站在门口,连上蓝牙耳机,一边看着光溜白皙的老婆洗澡,一边打开小葵包。 不是他吃素了,是他有资料要查。 周司骋输入“葵花籽的成熟收获过程”。 他小时候收获过,但是太久了,他想看看最新的农学研究。 小葵包马上给他整理了三篇植物学文献和一串向日葵农场收割视频。 周司骋点开视频,看见农民将成熟后的花盘运回家堆成山,然后在一片大空地上,用一根木棍用力捶打花盘,葵花籽哗啦脱离花盘,蹦出来落了一地。 周司骋瞬间呼吸都扯着筋了,他死死皱着眉。 向蓁说他不用动手术剖腹产。 等等。 这三个文盲的接生方式,不会就是用棍子捶打他老婆的小腹吧? 第78页 周司骋吓出一身冷汗,脸色都变了。 他信任不了一点文盲。 向蓁哗啦从水里站起来,浑身白得发光一样站在在面前,蹙眉:“老公,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看邮件怎么看成这样? 公司要破产了吗? 向蓁紧张得看了一眼老公的手机,发现上面的视频标题是“瓜子大丰收,一天采摘五千斤”。 呃。 “老公,你怎么看这个呀?” 周司骋深呼吸了下,把他湿漉漉的老婆抱回浴缸,“随便看看,感受农民丰收喜悦。” “老公,你也想要……丰收吗?”向蓁紧张并着修长洁白的双腿,手掌不由自主盖住屁股,还、还要再生几个吗? 第57章 “我不贪心,一个就够了。” 周司骋将向蓁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浴袍一裹,放在床上。 向蓁的皮肤白腻,刚用没几年的人类皮肤,奶白嫩弹,摸起来跟剥了壳的熟鸡蛋一样。 周司骋趁给他擦干身子的功夫,到处都捏了一遍,不少地方还捏红了。 随后,他进浴室洗澡。 向蓁趴在床上,先点进群聊,把他今天和老公谈话的内容复述一遍。 [向蓁:我是这样说服唯物主义者老公的,你们也来试试吧!] [白崎:这个房子怎么样?位置在我们三个人的中间,以后开会就在这里,我重新装修一下,你们喜欢什么风格?] 向蓁连忙提出宝贵意见,发了一张周司骋会议室的图片。 这样很有开会的气氛。 接着,他拉开床头柜,把B超单子拿出来欣赏,“宝宝,你真可爱。” 初始形态就这么完美,生出来不知道该有多像周司骋。 向蓁的大花盘上有109朵小花,原则上他可以生这么多,但是目前只受精了一朵。 向蓁撑着下巴想,如果他生一百个,平均分钱的话,相当于周司骋的资产缩水一百倍,他就完成了徐教授交代给他的无产者的监督任务。 从万亿俱乐部掉到了百亿,这样一看就很接地气了。 向蓁把这个天才想法发到了群里。 [白崎:不一定,周司骋可能只会把财产给其中一个孩子。] [窦曼宁:这也太坏了。] [向蓁:!!] 向蓁有点不理解,赤脚推开浴室的门,看见周司骋站在淋浴头下,手上正……。 “老公,你暂停一下,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司骋仰了仰脖颈,微微偏头:“老婆,你说。” 没事的,向蓁可以打断他做任何事,他一点也不苦。 向蓁:“老公,假如你有一百个宝宝,你会把你的财产平均分吗?” 周司骋:“不会。” 向蓁:“为什么?每个都是你的宝宝呀。” 周司骋刻薄道:“一百个里面不良率有多少?说不定里面还有犯罪分子宝宝。” 向蓁惊呆了,这是他没想过的角度,还是他老公高瞻远瞩。 周司骋知道向日葵能生,得把向蓁的这种念头掐死在摇篮里:“所以老婆,我们生一个就好了,就算他不成材我也给他拧成材,多了顾不上。” 一胎就让人受尽苦楚,他绝对不会要二胎,光是想想要重新经历一遍向蓁孕吐,周司骋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小瓜子出生他非得揍一顿屁股。 周司骋的时间很宝贵,一百个,揍孩子都得从早打到晚。 向蓁恍然大悟,老公养那么多孩子的话,就没有很多时间陪他了。 对不起了徐教授,他不能执行这个任务。一个宝宝他会好好教,多了他教不来,万一有瓜子宝宝去犯罪就不好了。 向蓁目光一低,看着老公的那里,好像处于喷发临界点,可以不浪费的。 他红着脸:“那……你想再生一个宝宝吗。” 周司骋坚决反对,打开水龙头,将万恶之源与泡沫一起冲走:“不想,你手机玩腻了吗。” 一胎都没生完,周司骋还不知道一胎后面要面临什么呢,向蓁就敢想二胎。 向蓁没有玩腻手机:“可是国家现在号召生三胎,老公,你不是说企业家会跟着政策走吗。” 时代变了,白崎在《成人指南》里面写的“少生优生幸福一生”这一条要改。 周司骋脱口而出:“国家号召人类生三胎,跟妖精没关系!” 向蓁:“我不是妖精!” 周司骋看着他。 向蓁脑子一空,他掉马了吗? 掉马后,老公被吓跑了怎么办? 周司骋擦了擦手,上前一步,抚摸老婆的头发,轻声道:“无论你是什么,你都是我最可爱的老婆。” “阶级对立我们都走过来了,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向蓁看着周司骋的眼睛,里面好像盛着一湾醉人的酒液,诱惑小妖精沉溺进去说真话:“真的吗?你不会像许仙那样子吓死吧?” “他没出息,我有。”周司骋霎那想起小葵包说的,那三人凑在一起看《新白娘子传奇》。 他就说文盲凑在一起没好事吧,他多么希望自己是杞人忧天! 周司骋:“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还大。老婆,我和你情投意合,没那么大差距。” 向蓁揉了揉鼻子,“我不是小狗。” 周司骋低头,双手扶着向蓁的肩膀:“那你是什么?” 向蓁:“我是向日葵!” 周司骋眼里的笑意像涟漪一样荡开:“宝宝,你勇敢又诚实,给孩子树立了好榜样。” 向蓁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他就是从瓜子宝宝的角度考虑,才说了实话的。他是个成年妖精,装一装人也不难,可是他不能让瓜子宝宝一出生就对亲生爸爸装来装去,要求太高,也太残忍。 周司骋顾不上身上有水,抱紧了老婆,“是不是被电视剧吓到了?那是艺术创作,新版里面就没有这个情节了,你没看对。下次有问题找老公商量,别跟那两个妖精商量。” 周司骋想起李桂花家里卧室门上的贴纸,叹气:“你那咖朋蛇友,都不是同一个物种的,你信他们不如信我。” 向蓁:“你怎么知道的!” 周司骋:“因为你老公很聪明。” 一想到白崎受这个电视剧毒害最深,楚刃十年都没解开谜题,周司骋又有些好受了。 周司骋:“答应我,你生产的时候,我一定要在场。” 向蓁满口答应:“可以。” 他答应得很随便,周司骋又十分担忧。 “老公,我现在没有秘密瞒着你了,你今晚可以睡得着吗?” 周司骋一愣,原来枕边人睡不着是这么明显的事,“我还好,不影响。” 向蓁老实道:“那是因为我给你输入了太阳之力,人类真的要睡觉。” 周司骋心一下揪紧:“能去精神科开个安眠药解决的事,不要浪费法力,我现在就让医生送药来。” 向蓁:“我希望你能自然地睡着。” 周司骋:“我尽量,老婆,我收拾一下浴室就睡觉。” 周司骋把换下来的衣服都归到脏衣篓里,简单擦了擦地板,打开通风烘干功能,快速将地板烘干,防止向蓁上卫生间的时候地板太滑。 向蓁靠着两个枕头玩手机,叮咚一声,曼宁给他发来了消息。 [窦曼宁:周司骋正在和申库聊结扎的事。] 向蓁惊坐起,那以后晚上不就没有太阳精华了吗! 向日葵在盛花期,就算不成功受精,也会要想被花粉填满。 就算他保证不会怀孕,可是周司骋不想要二胎的心意那么坚决,他肯定会偷偷去办。 [向蓁:他们把我老公结扎了,不需要我签字吗?] [窦曼宁:因为我们没有结婚证。] 如果有结婚证,那要夫妻双签,配偶到场的。 向蓁发现了没有结婚证的坏处。 “曼宁,我们一定要想个办法。” 第58章 向蓁和两个妖精定下召开第一届妖委会常务会议。 白崎说别墅还没装修成会议模式,第一届可能有点寒碜。 向蓁道:“可以拉两个横幅,大家记得穿西装出席,曼宁你有西装吗?我多带一套,我们到时候一起拍照。” 窦曼宁:“我有,申库有专业摄影机,我到时候带过去。” 白崎:“我去定制横幅。” 向蓁:“那我去买一台照片打印机!” 向蓁立刻在手机上下单了明天早上能送到的照片打印机,直接填写了会议地址。 他们三个都是在编的妖精,有身份证号的,第一次开会一定要庄重。 向蓁安心地放下手机,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们一定能想出很好的办法。 周司骋询问申库做的结扎功课时,绝对没有想到,窦曼宁已经出卖了他。 他打算下个月就去动个手术,十几分钟的小手术,一劳永逸。 第79页 周司骋上床,向蓁顺势靠进他的怀里,神秘道:“老公,你知道我出生在哪里吗?” 周司骋:“大兴安岭?” 向蓁:“你好聪明!” 周司骋:“我在你老家,看见了你写的作文,文采斐然。” 跟小葵包一个水平。 向蓁有点害羞,妖精开智的时候就自动加载人类语言包,但不包括书写能力,他刚学写字的时候像狗爬,被老公看光了。 向蓁趴在周司骋耳边道:“其实,我见过你的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 周司骋心绪震荡,像是一股浪猛冲了过来,耳边有些嘈杂的耳鸣:“你是那一株长得很慢的越冬向日葵?” 向蓁:“你知道我?” 周司骋眼眶一红,想起郑霭的形容,“她说你虎头虎脑,长得很可爱,周围的向日葵都成熟了,你还只有几片叶子。” 郑霭还说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冬天,初时听到,周司骋只觉得有几秒怜惜草木的伤感,二十年后再想起,却是隔着无法回溯的时光的闷痛。 长大的向蓁也只是他手里小小的脸蛋,小时候的向蓁是怎么度过一年一年大雪落满山的北国之冬。 许是因为这样,向蓁才那么容易被一个“同意结婚”的混蛋欺骗。 因为他认识的人类太少,上天给他智慧,但没有给他立马脱离大山的双脚。 周司骋能想象出,当一列科考队无意间经过向日葵丛,他们偶尔的交谈落入小向蓁的耳朵里,都会被当成珍贵的资料反复回想。 向蓁开心地翘起嘴角,原来他被老公的妈妈注意到了,还被夸了,“那我们算不算很早之前就见过家长?” 周司骋:“算,要是我妈妈把你挖回来就好了。” “我在山里长得快一点儿吧。”向蓁思索,“妈妈没有带走我,但是她带走了跟我同根生的葵花后代的种子。” “老公,你知道吗,那天我在街上遇到了张叔,他身上的向日葵花粉的气息,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我就追着他来到了这里。” 向蓁依然能想起那一天的激动,“我看见了家人,还有你!我以为世界上再也没有亲葵了!” “老公,谢谢你安置了他们。” 命运的绮丽像画卷,周司骋脑海中浮现出郑霭交给他的第一包向日葵种子和每一年的盛开,他种下的,收获的,全都与向蓁有关。 窗台外面,原来是他老婆的娘家子侄们。 他们早早有了缘分。 周司骋心里忽然闪过不安,向蓁为什么说以为世界上没有亲人了,大兴安岭里的向日葵丛呢…… 周司骋脸色一白,寻找向蓁时,他追去大兴安岭,他眼前哪有郑霭口中的榛子林和向日葵,它们都在大火中消失了,只有新生的红松。 “蓁蓁,你经历过那场火灾?” 向蓁抿唇,哎呀,说多了,他努力说得平淡:“我发现我能动了,就逃出来了。” 周司骋喉咙一梗。 他伸手摸着向蓁后脑勺短了一截的头发,这里被雷劈焦了一簇,仅仅是一簇,就让人难过,从火场里逃生的小蓁,又是如何狼狈。 命运的巧合催心剖肝。 他有什么资格,跟向蓁卖惨呢,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最爱的亲人。 他还依赖向蓁治愈他,周司骋因为不知道对老婆更好而难过。 “老婆,等我一下,我给你找个东西。” 周司骋亲了亲向蓁的嘴巴,下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一间储藏室前,他打开,里面陈列着父母生前的常用物品。 周司骋在几个大箱子和大柜子里疯狂翻找,他记得郑霭脖子上常常挂着个相机,会拍下很多科考途中的照片,存一批就洗出来,有研究价值的上交给队里,剩下的她就自己留着。 终于,他翻到了一摞按照日期标注的照片。 周司骋一袋一袋倒出来,在群山沉默之中,找到了一株向日葵。 他举起那张照片。 还没开花的向日葵,长得跟周围的杂草一样。 不,尊重一点,不能说向蓁的邻居是杂草。 周司骋的目光柔和起来,将照片贴着心口,“找到了。” 他去了书房,把照片高清扫描存档之后,带着照片去找向蓁了。 “这是我吗?”向蓁鼓起脸蛋,怎么这么小啊,他现在本体可是一米八的高帅葵。 周司骋:“嗯,这里只有一株膝盖高的向日葵。” 向蓁:“不要说得好像我长不高一样,我现在可高了。” 周司骋:“看看。” “不给你看,我现在开花了,你摸我怎么办。”向蓁想起那个梦,他在周家长大的梦,原来不是无稽之谈。梦里,周司骋手指摸了他的花朵,说这样就是授精了吗。 周司骋看着老婆脸颊上两朵可疑的红晕:“还有哪里没摸过吗?” 向蓁抢过照片,仔细瞧着年幼的自己和故乡的森林。 他不知不觉露出一个笑来。 周司骋也发自内心感到高兴。 “睡吧,明天我放大了装饰成画框挂在家里。” 向蓁依依不舍放下照片。人类真是神奇,发明了摄影机。 妖精也要多拍拍照片。 周司骋亲了亲他的嘴巴。 只想浅尝辄止,但向蓁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润软的舌头舔了舔他的喉结,一切就失控了。 他已经太久没有…… “老婆,你怀孕了也可以吗?” 向蓁小声道:“老公,我已经把小瓜子保护起来了,你想怎么都可以。” 周司骋彻底把控不住了,趁向蓁肚子还不算大,趁现在还不能怀二胎,放纵一次吧,就一次。 他单手撑起一点,盯着向蓁簌簌纤浓的睫毛,伸手抽了一条蓝色条纹领带,二话不说蒙住他的眼睛,在后脑勺打了个结。 向蓁眼前黑了下来,看不见太阳了,不安地抱住老公:“老公,你不是说你不会当S蒙住我的眼睛吗?” 周司骋手指摸着领带和眼眶交界的边缘:“我怕你吐我身上。” 向蓁急忙道:“不会的,老公,我已经制裁瓜子宝宝了。” 周司骋慢条斯理解开衣衫:“我是你的太阳吗?” 向蓁:“是。” 周司骋:“那用身体感受,不要怕,我会一直同你说话。” 向蓁洁白的贝齿咬着嫣红的下唇,纠结了一会儿,是他自己吐了在先,不怪周司骋有这样的担忧。 他勾着周司骋的脖子借力抬起身子,闭着眼睛去找周司骋的嘴唇,错落在了他的耳垂上:“老公,我不怕。” 周司骋眸色骤深。 真是太好欺负了。 …… 一边,这是怀孕的老婆,更加柔软温润。 一边,这可能是绝版的未结扎的老公。 厮磨缠绵,满室春光。 最后,周司骋顾及到清理以及向日葵特殊的花盘构造,想抽身离去。 向蓁突然软软地问:“老公,放在里面你晚上会睡得更好吗。” 只一句,周司骋洪堤溃坝。 …… 周司骋昨夜没有失眠,虽然睡得晚。 “老婆,你是良药,我不用去精神科开药了。”周司骋给向蓁喂早餐,“今天我要回公司一趟,昨天睡得晚,你今天早上在家里休息。” 幸好卸任了,不然哪有这么多时间陪老婆。 但是向蓁喜欢位高权重的帅老公,周司骋不得不荣耀复出。 向蓁点点头:“好的,老公,你好好上班,我等你回来。” 周司骋现在的生活太好了,没有送老婆上班,他就不自己开车了,让司机开。 他目光盯着后视镜里的老婆,兜兜转转,终于过上了老公上班,老婆在家里浇浇花喝喝下午茶的幸福日子。 如果下午茶不跟妖精喝,会更好。 向蓁站到看不见老公的车了,才转身,准备去看看向日葵。 他漫步过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浩浩荡荡的向日葵丛,每一棵上面,都用红绳挂了一个红包。 向蓁打开一个,抽出了两百块钱。 “张叔,这是怎么回事?” 张叔也是莫名其妙,一大早上,管家接到周总的吩咐,要给每一棵向日葵发红包,他们吭哧吭哧挂了一小时。 “周总说,结婚了要给夫人娘家的小辈发红包。” 向蓁扑哧一声笑出来,嫁给老公也太有面子了。 他意气风发叉着腰,家人们,我老公很优秀吧。 向蓁:“可是,它们也花不了。” 张叔:“周总说,您来处置这些红包。” 向蓁想了想,把拆开的那个红包塞进兜里,跑去找管家,道:“剩下的挂一天后,帮我捐给野生动植物保护机构吧。” 管家:“好的,夫人,我会寻找一个靠谱的机构。” 向蓁:“我要去开会,不知道开多久,中午不用煮我的饭。” 第80页 管家以为他去银行开会,银行管饭,便给他派了一辆车。 上午十点,三个小妖精准时碰头,不约而同穿了白衬衫黑西裤,比时下最火的男团颜值气质还要高出一大截。 向蓁抬头看横幅。 上:《热烈庆祝第一届妖委会顺利召开》 下:《关于如何阻止老公结扎研讨会》 窦曼宁摆好三脚架,三个妖精在横幅之下,严肃地合照一张。 向蓁拿去洗出来,每个人分了一张纪念,并裱框一张留在会议墙。 白崎提醒道:“我们的会议图片不要上传网络。” 向蓁:“嗯,我从来不在网上发任何帖子。” 一开始接触网络的时候,向蓁也热情冲冲地发帖与人类交流。 但是总有人说他“淡淡的伪人感”。 向蓁就不发了,人类太聪明了。有了老公之后,他也没在网上秀老公。 会议开始。 白崎不愧是看了最多电视剧的,表情冷冷的,提出的方案也很直击要害。 “最好是发生一件事,比结扎更紧急,让他们自顾不暇。” 向蓁竖起耳朵。 白崎道:“我们用法力控制他们暂时阳痿,阳痿了就不用结扎了。” “按照我对人类的观察,男人一旦阳痿,就不敢折腾自己了。” 向蓁:“你懂怎么控制吗?” 白崎:“还要研究。” 窦曼宁:“那研究出解除的手段了吗?” 白崎:“也得研究。” 这不是开会研究了吗。 向蓁觉得还是不好,如果他们能有结婚证就好了。 如果有结婚证,医生就会等到他签字了才敢给老公动手术。 向蓁苦恼道:“曼宁,不如我们一起去民政局门口跪下来求他们给我和老公发一本结婚证吧。” 窦曼宁一愣:“啊,我也要跪下吗?” 向蓁:“要啊,你应该也不想申库结扎吧。” 窦曼宁:“也对,我不想。” 第59章 “白崎 ,你再说一下,控制阳痿的方法。” 向蓁拿出纸笔,闷头写会议纪要。 白崎想了想:“人身体里存在阳气,流转四肢,我们把阳气从生殖器官上调走,补充给头脑,此处有心无力,精神反而硕佳。” 向蓁点点头,人类的阳气不就是植物的太阳之力吗?他能输入输出,就能轻微调转。 向蓁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他写字不快,一笔一划很认真。 然后拍照,连同刚才在横幅下的合照,一起打包发给周司骋。 过了一分钟,向蓁撤回,假装是手滑。 [老公,我发错了。] 向蓁可不是笨蛋。有些事情不需要执行,只需要开会震慑! 开会的能量是很大的,要不人类为什么要开大大小小形式上的会议。 形式威慑,就可以让老公投降。 向蓁翘着嘴角,等待周司骋的反应。 叮咚,叮咚。 [周司骋:老婆,谁跟你说我要结扎了?] [周司骋:不准开会了!把那横幅收起来。] …… 周司骋在开会期间,收到这么两张图片,简直想揪着申库和楚刃的脖子怒吼能不能管一管你们老婆。 什么叫阻止老公结扎研讨会?这是可以开会的吗?什么叫用法术让老公阳痿?什么叫解除之法还要研究? 还要去民政局门口下跪,也不怕被当成寻衅滋事抓起来。 三个文盲的杀伤力实在太可怕了。 …… 向蓁握紧拳头,成功了! 这条路走得通,向蓁便把照片又发在了群聊里。 “曼宁,你照着我这样做,生三胎老公都不敢结扎。” 窦曼宁一看,恍然大悟,不跪而屈人之兵。 桂花婶儿的意思,天雷可以硬扛,所以不小心怀孕也没关系。窦曼宁便觉得,拥有一颗和申库共同基因的咖啡豆也不错。 他反手转发给申库。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位受害者拉了三个群讨说法,成员一模一样,只是排名先后有别。 [群聊:周司骋、申库、楚刃] 周司骋:谁泄露了结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群聊:申库、周司骋、楚刃] 申库:曼宁本来对我结扎没意见的,都是你们老婆带坏的,能不能管一管? [群聊:楚刃、申库、周司骋] 楚刃:白崎以前不是这样的[怒]。 周司骋一看凭空出现的三个群,笑了,拉个群都心不齐,能干成什么事啊。 等等,周司骋眯起眼睛,看着申库和楚刃发的截图,发现跟自己的一模一样。 他琢磨了一下…… 笨蛋妖精懂得敲山震虎了。 他还真被吓到了。 周司骋心情复杂地开完剩下的会议,起身,系上西装扣子,去接向蓁回家。 精力挺足的,让他在家里休息,一转眼就跑去开会。 妖精们大获全胜,喝着奶茶等老公来接。 周司骋第一个开车过来,看见这栋别墅,恨不得自己开挖掘机给挖了。 向蓁坐上副驾驶,眼神无辜:“老公,你怎么来了?” 周司骋:“我敢不来吗?你都要剥夺我的性能力了。” 向蓁目视前方,说什么呢,听不懂。 周司骋发动车子:“这么喜欢开会?以后帮老公去开会,多得你开不完。” 向蓁扭头,跃跃欲试:“我可以帮你。” 周司骋:“可以,但要先上学。” “老公,我生完孩子就去上学。”向蓁摸着肚子,过了会儿,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路线很陌生,“我们要去哪里?” “机场。”周司骋昨晚就打算好了,“我带你去大兴安岭度蜜月。” 正好他有假期,还未走马上任,可以陪同向蓁回老家,妖精诞生的地方人杰地灵,或许对小瓜子也有好处。 现在八月底,一个月后,就是九月底。 大兴安岭之秋,美轮美奂,辽阔淬金。飞机降落海拉尔,乘坐火车,穿梭金色的白烨林。 不仅能度蜜月,还能地理隔离三个妖精。 讲真,楚刃得给他出航线钱,申库出飞机燃油钱。 周司骋:“坐私人飞机。” 向蓁怔怔地看着周司骋,他曾经想过的,回乡的路太远,他怀孕走不动,想让周司骋带他坐飞机去。 他是不小心说了梦话吗? “怎么了?不能去吗?”周司骋想到一个可能,“是不是孕期要其他妖精陪着,你比较有安全感?怕宝宝随时要出生?” 既然向蓁指定要窦曼宁接生,周司骋是想着去那边住一个月,回来后,请窦曼宁跟向蓁一起住,以防随时发动。 向蓁摇摇头:“不用,有老公你陪着我就可以,瓜子宝宝没有预产期,我自己觉得成熟了就可以摘下来。” 周司骋:“那就好,你要是想生了,我就请你朋友飞过来。” 向蓁突然想到:“老公,私人飞机贵不贵?我也可以坐火车硬座。” 周司骋:“不贵,有人出钱。” 向蓁放心了:“老公,我本来想自己走去大兴安岭的,但是我半路走不动了,对不起,让你在那里白等了。” 周司骋宁可白等,也不要老婆长途跋涉,在大兴安岭没等到向蓁的半个月里的失落,此时化作了庆幸。 “那你在哪里落脚?真投奔老奶奶了?” 向蓁:“我到了徐州就折返了,就在隔壁市的山里,一块大石头旁边住下来。” 周司骋心脏一痛,向蓁说的地方,他开大货车往返过两次,甚至还从山下的隧道里穿过去。 他哪里知道老婆在山里风餐露宿,早知道应该跟驴友走。 “所以,你一个月都没吃东西?” 难怪再见时瘦了一圈。 向蓁:“我晒太阳,还喝露水呀。” 周司骋懊丧,他是世界上老婆孕期吃得最差的丈夫了,但凡家里有几粒米,都不会这样饿着老婆。 VIP候机室里,周司骋蹲在向蓁面前,给他捏小腿:“路上是这只腿酸了?” 柔软的西裤面料裹着白皙纤细的小腿,被周司骋隔着布料轻轻揉捏。 向蓁:“老公,太舒服了,我想不起了。” 周司骋笑了一下:“以后天天给你按。” 地勤人员过来,轻声告知,起飞事宜准备好了,可以登机了。 周司骋:“老婆,你是不是还没有坐过飞机?” 向蓁:“嗯。” 周司骋微微弓身,伸出手:“很荣幸我能陪伴你第一次飞行。” 他的姿势仿佛要邀请向蓁跳一支华尔兹。 向蓁回握住。 飞机快要降落之时,已是黄昏,太阳垂在地平线,竟产生比飞机要低的错觉。 向蓁目光从舷窗收回,看向一旁的周司骋,“老公,你现在比太阳还高了。” 第81页 周司骋产生了一点荣耀:“嗯。” …… 北国已有凉意,天高气爽。 周司骋和向蓁在大兴安岭足足住了一月,看着秋霜一点一点将草木染黄,远离都市,心宁神静。 他们去看了白桦林、草地、溪水,赶了牛羊,看了星空。 他们去了山火烧过的地方,互相拥抱着接吻。 这个地方,郑霭来过,向蓁呆过,周司骋再访,瓜子宝宝也算到此一游。 竟然有三代人同往。 回去的时候,向蓁的手机相册内存都快满了。 向蓁还想住到大雪落满山,但周司骋看着他日益隆起的小腹,说什么也不肯,等下次再来。 向蓁:“我可以让瓜子宝宝住久一点,我们还没看到野生东北虎呢,冬天的时候只有它会来我周围活动。” 周司骋闻言更是直接呼唤返程飞机。 野生东北虎谁爱看谁看,他可不看。 被周司骋24小时贴身伺候的一个月,向蓁脸上长了肉,白净圆润,唇红齿白,小瓜子因为营养充足,长得也快,怀孕四个月,就有人类怀孕七八个月的发育进展。 向蓁肚子倒是不夸张,瓜子宝宝发育得很好,就是很小,一颗瓜子有了周司骋爸爸的基因,有这个个头就很不错了。 十月初,周司骋的私人飞机降落海市。 向蓁穿着宽松的卡其色风衣,走VIP通道出机场,不细看发现不了他怀孕。 落地的第二天,周复集团召开董事会,重新任命总裁。 新入围的股东向蓁,郑重地投上了自己的一票。 选周司骋。 周司骋全票通过,在一片掌声中,绅士地朝观众席颔首,目光的焦点始终落在向蓁身上。 秋季的西装比夏季更有意味。 西装本来就要在天冷的时候穿更合适。 向蓁目光追随着老公,将上次错过的一起看回来。 真是太帅了。 要不是肚子大了……向蓁咬了咬下唇,真不方便。 周司骋这次让其他人先走,等会议室空下来,他走到向蓁面前,皮鞋尖顶着向蓁的皮鞋:“向先生,投你老公了吗?” 全票通过,还明知故问。 向蓁害羞地点点头:“投了。” 周司骋像是欺负老公不在的孕夫:“你老公是谁?怎么不投我?” 向蓁反应了下:“我老公是周司骋。” 周司骋:“是么,回家检查一下。” …… 周司骋每天只上半天班就回家陪老婆。 毕竟现在窦曼宁搬过来了,他很难完全放心。 向蓁乖乖在家里等老公下班,周司骋一定会十一点五十九分之前到家,然后一起吃午饭。 直到这一天,超时了五分钟,周司骋还没回来。 向蓁感到不安,联系了高秘书。 高秘书说周总路上被连环追尾了,但是问题不大,现在在医院检查。 向蓁连忙赶去医院,看见病床上的周司骋。 问题的确不大,只是有点挫伤,脚背微微骨裂,不用动手术,但是肿起来了,走不了路。 周司骋一看见向蓁,就坐起来,甚至将两条腿都放下来,垂到地上,营造行动自由的样子:“没事,老婆,待会儿就能出院了。” 向蓁看了看,想帮周司骋把肿得老高的腿抬到床上,因为肚子,周司骋反而要扶他一下。 向蓁皱了皱鼻子,怀孕影响他照顾老公了。 向蓁:“老公,你等我一下。” 周司骋眉心一跳:“你要去哪?” 向蓁退出病房,低声对陪他来医院的窦曼宁道:“我们先去楼道把瓜子宝宝生了。” 周司骋看着头也不回的老婆,这是要丢下他去干嘛?他急得跳脚! 是真的跳脚。 右腿落不了地,只能仓惶地单脚跳。 “蓁蓁!” “你要去哪!” “老婆?!” 第60章 向蓁这个时候还能抛下轻伤老公,周司骋想不出别的原因,比老公还重要的,只能是孩子了。 医生交代过孕晚期要保持情绪平稳,有因为受到刺激而早产的例子。 向蓁因为他车祸受到了刺激,刚才肚子疼了是不是?所以才转身就走,找窦曼宁接生去了。 周司骋心急得脚上都顾不上疼了,他单脚跳着一间一间推开诊疗室的门。 这家是私立医院,一整层都被周司骋包下来,打算作为向蓁随时生产检查所用。 走廊静悄悄的,医护听见动静出来,看见周总疯狂找着什么,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周司骋:“看见我老婆了吗?” 护士:“没看见,我叫人一起找找。” “不用了。”周司骋担心人多惊扰了他老婆生产,反而糟糕。生产到一半被陌生人推门而入,双方都会受到惊吓。 万一他老婆难产了—— 周司骋只能自己找,推开一间空荡荡的诊疗室的门:“蓁蓁?” “老婆你在里面吗?” 天杀的,他将起诉肇事司机害他老婆早产! 绝望中,周司骋怒吼一声:“向蓁!你答应让我陪产!” …… 向蓁很赶时间,几乎和窦曼宁瞬移到楼梯间,安全门推开后,一个高清摄像头正对着他们。 向蓁一愣:“这里也有摄像头啊。” 窦曼宁:“整个医院只有厕所没有摄像头了。” 向蓁犹豫:“厕所?” 他倒是不介意,但是周司骋应该会介意他儿子出生在卫生间。 窦曼宁脱下外套,双腿一跃,高高跳起,将摄像头遮住:“可以了。” 向蓁脱掉风衣外套,让窦曼宁帮忙拿着,倚靠着墙角,闭上眼睛。 瓜子宝宝昨天就可以生了,但是向蓁看周司骋喜欢亲他的肚子,仿佛那是一颗含在嘴里怕化开的东珠,小心翼翼亲吻个遍。 周司骋的床事也很温柔,不会大开大合把向蓁干到哭。 所以他才决定让瓜子宝宝多住几天。 “出生吧,宝宝。” 忽然,风里传来一声愤怒绝望的怒吼。 向蓁猛地睁开眼睛。 心一跳,腿也跟着软了。 “等等,曼宁,在这里生老公会骂我的。” 窦曼宁:“那我们回你老公的病房?那里也没有摄像头。” 向蓁:“好。” 他都准备好变身了,被周司骋一嗓子吼得他腿软极了,用风衣虚虚掩着肚子,搭着窦曼宁的手腕才爬了几级楼梯。 窦曼宁拉开了安全门。两个腰细腿长的大美人从楼道进楼的消防楼梯走上来,外套都脱了,奶咖色衬衫顺着纤细的后腰收束。 转角处是护士站,看见向蓁道:“先生,周总在找你。” “哦!”向蓁闻言,急忙迈开脚步,老公是不是等他扶他上卫生间呢! 恰此时,周司骋搜寻完一间诊疗室,心急如焚地扶着门跳出来。 他一转头,看见好好的老婆,全身高涨的肾上腺素瞬间落了下来。 等等,也不好,为什么要被窦曼宁扶着? 周司骋一刹那忘记脚伤,冲上前,脚背传来钻心的疼,满头冷汗。 向蓁站在病房门口,探进脑袋:“老公?” 周司骋咬着牙道:“在这呢。” 向蓁站直,扶住了老公:“老公,你是不是想上卫生间?” “上个屁!你去哪了?”周司骋一只手用力扶着门框,偏偏不该残废的时候残废,“肚子痛了?是不是要生了?为什么不叫我?” 向蓁糊弄道:“去确认了一下,要生了。” 周司骋想当然地以为向蓁像人类羊水破了胎儿入盆那样,火急火燎。 他立刻打电话安排医护准备迎接新生儿。 好在,这层病房本来就是他为向蓁准备的,东西一应俱全。 周司骋:“快躺到床上去。” 向蓁:“不用躺,我站着生。” 周司骋刚要皱眉,发现老婆和大舅子都神情平静,合着他就一个人跳脚。 向蓁:“老公,你扶着我就可以。” 周司骋伸手环抱住他的身体。 向蓁:“老公,你会被吓到吗?” 在大兴安岭,周司骋软磨硬泡,向蓁都没有答应给他看向日葵的样子。 这也是他想第一反应是去楼道生孩子的原因。 周司骋:“我从小就跟向日葵为伴,你是最漂亮的一朵。” 言毕,一阵清风吹过。 他怀里哪里还有金发青年,只有一株摇曳的向日葵,顶着圆润的花盘,灿烂地盛开。 向日葵没有扎根泥土,根系盘在周司骋脚上,靠着周司骋的怀抱,勉力站稳。 周司骋将右脚也坚定点地,让老婆的根系有更多固定物。 他低头用鼻梁蹭了蹭边缘的花瓣,目光没有惊异,只有心疼。 第82页 他在梦中已经无数次梦见他与向蓁共同长大,他早已熟知老婆的一花一叶。 冥冥之中,向蓁与他梦境的想象,一模一样。 不,更加可爱。 “别怕,我看见我们的孩子了。” 窦曼宁靠近,微微踮脚,在花盘里找到发育成熟的瓜子。 很显眼,毕竟只有一颗。 窦曼宁伸手,掌心酝酿温暖的太阳之力,捏住葵花籽,用了点力,干脆地将它摘取。 啪。 向日葵花盘里留下针尖大的蒂结,代表曾经花与籽的相连。 葵花籽已然微微破壳,薄薄的籽皮裂开,里面住着白白胖胖的瓜子胚芽。 窦曼宁看着葵花籽,清浅地笑了笑:“蓁蓁,好了。” 周司骋眉头拧得死紧,像质疑主刀医生的无理家属:“好了?我老婆花里这个伤口不用处理吗?” 窦曼宁:“你想针线缝合吗?” 周司骋一噎。 下一秒,向蓁变了回来,失力地靠在周司骋怀里。 他的唇色有些白,小腹中隐约刺痛,那是摘掉葵花籽后留下的伤,需要几天来愈合。 这点痛在他看见窦曼宁掌心那个即将破壳的葵花籽时,变成了嘴角扬起的温柔笑意。 他抬起手,一同加注自身的太阳之力。 葵花籽浮在爸爸与妖精叔叔合拢的手掌中间,不断汲取着阳光。 太阳之力催促着葵花壳继续裂开,一声细微到听不见的清脆声,葵花胚芽掉出来。 落到向蓁掌心的瞬间,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人类幼崽。 全程不过一分钟。 刚出生的小妖精,头发是黑色的,随着他长大,晒够了太阳,才会逐渐转变为金色。 小崽儿不哭不闹,酣睡在风衣里,以为自己还禁锢在瓜子壳里,手脚缩于胸前,软软白白的一团,眼睫毛紧紧闭着,奶白的婴儿肥饱满凸起,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证明了营养丰沛,雨露光足。 窦曼宁接过孩子,用襁褓裹住。 周司骋急忙将向蓁抱起来,横放在床上,给他拧开一瓶葡萄糖,插上习惯,塞进他嘴里。 窦曼宁把小崽子放在床上,没裹紧的襁褓松开,敞开了一个小胖崽子。 周司骋抄起小崽子的两只脚,右手拇指和中指扣紧松开,狠狠弹了两下小崽子的脚心! “哇——” 小崽子瞬间哇一声嚎哭起来,白嫩的小脸涨红。 向蓁怔住,刚出生就要打吗? “老公,你消消气。”向蓁眼巴巴看着周司骋,想要拯救儿子。 周司骋把哭声嘹亮的新生儿丢给窦曼宁:“人类幼崽刚出生就得都让他哭,把肺泡张开。” “麻烦你抱出去给护士,帮我看着护士操作。” 窦曼宁:“好。” 屋里只剩下两人。 周司骋:“我让医生进来?” 向蓁:“不要!” 周司骋胸膛起伏了下,孩子还能说是捡来的,他老婆产后回复正常的身体的确不方便解释。 周司骋:“你真没事?” 向蓁:“我好着呢。” 周司骋:“那我来检查。” 周司骋二话不说掀开向蓁的衣服,看见紧致平坦的小腹,没有创口,连怀孕过的痕迹的都没有,他轻轻把向蓁翻了个身,剥掉裤子,戴上一次性手套。 里外一切如常。 周司骋扔掉手套,低声问:“疼吗?” 向蓁老实道:“那一下子有点疼。” 周司骋眼眶从看见窦曼宁摘掉瓜子那一刻就是红的,“是不是太大颗了?” 周司骋心疼地俯身虚虚拢住他的身体:“受苦了,老婆。” 小小瓜子比之向日葵一米八的身躯,根本不算什么,比动物好多了,向蓁道:“生完就轻松了。” 向蓁伸出手,“老公,看。” 周司骋垂眸,看见两片裂开的瓜子壳,比寻常的瓜子壳饱满一些,皮薄一些。 周司骋拿起来,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尖头上有点裂缝,似乎是被胚芽顶开的。 这就是他儿子初始的模样。 这么小的瓜子,变成了粗略估计有五斤重的小宝宝。 向蓁骄傲道:“是不是皮薄馅大?” 周司骋:“……好瓜子。” 向蓁:“是不是长得跟你很像?” 周司骋心绪起伏,光顾着打儿子,没太注意长相:“像,也像你。” 向蓁躺着躺着,突然觉得不对劲,他生宝宝是对了照顾老公,而不是被老公照顾。他老公面色很差,但是金鸡独立的能力很强。 他连忙坐起来:“老公,你来躺着。” 周司骋:“老实休息。” 向蓁据理力争:“可我就是因为不方便照顾你才去把宝宝生了!” 周司骋表情堪称诡异:“不是非生不可?” 向蓁:“当然不是。” 那刚才打仗一样的忙活、仓促生孩子连营养土都没派上用场算什么……周司骋闭了闭眼。 算老婆爱他。 他突然有个念头,在向蓁心里,他是不是比儿子重要? 周司骋没有问出来。 因为这是最无理取闹的问题,他们是紧密的一家三口。 他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心脏像摇晃的汽水瓶,全是往外钻的甜蜜气泡。 突然,门口被用力敲响,有人焦急喊着周总周总。 “什么事?”周司骋过去开门。 “我是保安。”门口站着一个保安,看见周司骋好好的,松了一口气,“是这样的,这一层楼梯间的监控摄像头刚才被破坏了,我担心您的安危。” 恰好是上到周司骋的这一层监控,保安快吓死了。 周司骋拧眉:“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是两个年轻人。”保安余光一瞥,发现其中一个就坐在床上,他有些干涩地指认,“呃,就是他。” 周司骋转头,若有所思。 保安举起一件外套:“还有一个是这件外套的主人,他们用外套盖住了摄像头。” 向蓁抿唇,忘记把曼宁的衣服拿走,都惊动保安了。 周司骋接过衣服,放在沙发上。 两个文盲还学会破坏摄像头了。 他目光犀利地盯着老婆:“你们去楼梯间做什么?” 向蓁无辜:“没干嘛。” 周司骋双手撑着床沿:“你该不是……想在楼道就把孩子生了?” 向蓁:“没有呀,我只是想看看葵花籽能不能摘。” 周司骋不信,当着他的面打了个电话给窦曼宁。 “你们刚才是不是挡住摄像头想生孩子?保安说有件衣服不知道是谁的。” 向蓁睁圆眼睛,可恶的资本家套无产者的话!完蛋了。 窦曼宁果然没有多心:“哦,是我的衣服。” 周司骋挂断电话,吐出一口气,以前妇产科爆满的时候,排不上号的产妇只能在走廊加床。 呼——没想到他周司骋的老婆连这都不如,在楼梯间往地上铺个风衣就想生了。 周司骋挤出一个微笑:“老婆,你刚才想在哪里生孩子?” 向蓁觉得周司骋的语气好恐怖,小声狡辩:“医院呀。” 医院的楼道也是医院呀。 第61章 “老公,别管我怎么生的了,伤筋动骨一百天。” 向蓁让出一半的病床,“老公你快上来。” 病床够大,不是普通单人床,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周司骋点点头:“我陪你坐月子吧。” 向蓁:“什么是坐月子?” 周司骋:“就是生完孩子恢复身体,一个月不能离开这间房。” 向蓁惊呆了,这是光明正大的惩罚! “我是妖精啊,我现在就能下地。” 周司骋:“你现在是人。” 向蓁嘟囔:“我都没有图方便生在厕所里,楼道宽敞、安静,有什么不能呢。” “厕所?”周司骋听了又差点气晕,老婆真是止痛良药,自从老婆一来“照顾”他,他再无心感受脚上的痛了。 “我就在房间里,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或者隔壁也是空房间,去楼道干什么。”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两人会直奔楼道,完全找错了方向。 向蓁眨了眨眼:“曼宁也没反对啊。” 有两个人赞同一件事,就可以干了。 周司骋:“我反对。” 他加重了“我”字,表达了强烈的个人愤懑。 “伤筋动骨一百天,那你在这照顾我三个月吧。”周司骋被“厕所”气得加码。 向蓁:“……” 周司骋给申库打电话,他内心也很感谢窦曼宁在向蓁生产过程的付出,他会付出对等的酬劳。 “申工,我老婆生了。” 申库前阵子去偏远地方出差,才肯同意窦曼宁住在周司骋家里:“恭喜,我可以接曼宁回家了?” 第83页 周司骋:“谢谢。” 申库:“互帮互助。” 现在没有人结扎,大家的老婆都有可能怀孕。 “你安排窦曼宁上学了吗?”一说到互帮互助,周司骋就忍不住劝学,他现在比教育部更关心文盲率,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越来越强。 申库:“还没。” “要抓紧了。”周司骋大吐苦水,“你知他俩准备在厕所生孩子吗?” 申库:“……” 周司骋危言耸听:“他们现在敢遮挡摄像头,以后就敢挖光缆。” 申库:“……” 那是相当严重了。 向蓁懵懵的:“老公,光缆是什么?” 周司骋:“通信设施,破坏坐牢。” 向蓁张了张口,是犯罪哦,他以后会绕着走。 半小时后,小瓜子洗完澡,喝完奶,测完各种身体数据,被窦曼宁抱了回来。 向蓁发自内心道:“曼宁,谢谢你,你也休息吧,隔壁的空房间都可以睡觉。” 窦曼宁道:“好,申库一会儿就来接我,我明天再来探望你。” 桂花婶儿听说向蓁生了,终于决定进城一趟,看看名义上的孙子。明天他和白崎陪李桂花再过来。 李桂花可精着呢,孩子安稳出生之前,她这个丈母娘千万不能往前凑,婆媳关系很紧张的。 同时,护士推来一把电动轮椅。 周司骋坐上轮椅,小心翼翼将儿子接了过来,小小的温热的一团,刚从他老婆的身上剥离,体温都是他老婆的。 他眼神柔和了一下,这是他和向蓁爱的果实。 “老婆,你给宝宝取个名字。”周司骋道,他老婆对名字的寓意很有研究。 向蓁对照着小宝宝和周司骋,找到了很多共同点,比如耳廓、眉毛、鼻梁、嘴巴、眼睛……小宝宝很会长。 向蓁开始发散巧思,展示学识:“我叫向蓁,蓁,是草字头,因为我是草本妖精,我们儿子不一样,宝宝有一半人类的血脉,不如把草字头改成人字旁给他当名字吧!” 周司骋:“……没有[亻秦]这个字。” 向蓁:“有啊,我见过的。” 周司骋:“你见过的是傣族的傣。” “……”在老公面前卖弄失败,向蓁有点害臊地涨红了脸,拉高被子捂住半张脸,“老公,你是硕士,还是你取吧,要单人旁的字。” 周司骋:“我想一下。” 向蓁:“跟你姓吧。” 他叫向蓁,只是因为他是向日葵,不是因为他有人类的姓。 小瓜子随爸爸姓,能少挨两顿打吗。 周司骋:“为什么不姓向呢,姓是上古母系社会用来区分血缘的产物,本来就是从无到有,老婆你单开族谱未尝不可。” 向蓁弯起眼睛,不愧是他的名牌老公,条理清晰,满腹经纶,他崇拜地看着老公:“可是,我想让大家都知道我生了老公的宝宝。” 等小瓜子长大,头发变成金色,就是最好的父子关系证明。向蓁不需要其他证明了。他和周司骋没有结婚证,周司骋需要。 周司骋和他对视几秒,道:“我再想一想。” 好像取什么名字,都无法表达小瓜子的珍贵,周司骋难得词穷。 “老婆,你睡一会儿。”周司骋没忘记向蓁变身回来时,唇色有些发白。 向蓁点点头:“我抱一下宝宝我就睡觉。” 周司骋把儿子交给向蓁,托着小崽子的屁股,不让他挨到向蓁的肚子。 向蓁抱着自己的第一颗果实,心里涌上满足感。 看着睡觉的宝宝,他的困意也跟着来临。 小瓜子很乖,当午后的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照进来时,周司骋转动轮椅,抱着孩子挪到窗边。 “你会光合作用吗?”周司骋轻声问。 最好会。 周司骋目睹了向蓁的生产过程,第一次看见他和窦曼宁掌心流出的光束。 不用想就是很宝贵的东西,要年复一年地储存。 每隔两个小时,周司骋给儿子喂奶一次。护士泡好奶,他亲自举着奶瓶喂。 虽然曾经想过要扣掉小崽子一口奶。 但周司骋没有实施,怕小瓜子长得慢,文盲老婆又背地里“揠苗助长”,用自身太阳之力喂他。 “奶粉便宜,想喝多少有多少。”周司骋坐在轮椅上,淡淡地对儿子道。 向蓁睡了三小时,醒来的时候刚好吃晚饭,他肚子有点饿。 “饿了?我马上叫饭。” 周司骋的声音传来,隔着些距离。 向蓁揉了揉眼睛,看见周司骋正单脚站立,用尿布台,不太熟练地给小瓜子换纸尿裤。 周司骋向后屈起的右腿,脚背肿得越来越厉害,转为青紫了。 不好,他这是生了个宝宝添乱来了。 他本来想的是,瓜子宝宝可以光合作用,不用怎么管,他就可以全心全意地照顾老公。 “笃笃。” 有人敲门。 周司骋抬头看了一眼门铃,是梵昊,便道:“进来。” 梵昊下了班,提着果篮,代表周复银行前来慰问出车祸的大boss。 连环追尾事故中,周司骋算运气好,没有大碍。 他推开门,只见伤者站在桌子边不知道忙什么,伤者的老婆躺在床上。 “看来周总恢复得很好。” 梵昊将果篮放在桌上,猛地一瞧周司骋手里的小东西,受到了一万分的惊吓。 “你手里是什么?!” 周司骋无语看他一眼:“大惊小怪什么。” 又不是看见一株刚发芽的小向日葵,只是一个人类幼崽。 “我和向蓁的儿子,恭喜你,当叔叔了。” 梵昊震惊得失语,仔细瞧那白白软软的一团,五官竟然真有几分像向蓁几分像周司骋:“怎么弄的?” 周司骋:“你别管他怎么来的,准备好红包就行。” 梵昊站在那儿消化了一会儿,目睹周司骋换尿布的全过程,肃然起敬地看着那个幼崽——出生就有万亿集团要继承的小少爷。 天生富贵崽。 向蓁下床,诚恳地请教梵昊:“我儿子长得像不像我老公?” 梵昊觉得这就是个伪命题,谨慎地回答:“五分像。” 向蓁想到周司骋勒令自己坐月子,机智跟自己顶头上司提出:“梵经理,我明天可以回去上班了。” 现官不如现管。 周司骋冷笑一声:“梵经理,告诉他产假有多少天。” 梵昊:“我们银行顺产158天,剖腹产175天。” 周司骋:“给他休满。” 梵昊完全看不出向蓁哪里符合休产假的条件,但他不敢忤逆霸道上司,道:“好的。” 向蓁:“……” 护士送来医院的营养餐,周司骋把孩子放到婴儿床里,自己坐回轮椅,喂完小的喂大的,向蓁咀嚼的时候,他还能抽空回复工作上的消息。 梵昊硬生生从周司骋身上看到了天生劳碌命。 好魔幻。 他以后还是跟天生富贵命的小少爷混吧。 梵昊怕自己多站一会儿,周司骋就会想到把工作分给他然后自己专心相妻教子,忙不迭地告辞了。 梵昊刚走,周擎云就打电话过来,问他今天不是要出院吗,怎么还在医院,是不是骨折了瞒着他。 周擎云对事故很敏感,语气严厉,乍一听好似指责。 周司骋把镜头对准小瓜子:“没骨折,在医院照顾我儿子呢。” 周擎云瞪大了老花眼,不是,他都准备好断子绝孙了怎么还能冒出来一个太孙,他一下子看见周家祖传的高鼻梁,错不了,这就是他周家的种! “谁生的?你不是男同吗?!” 周司骋:“我妈指定的童养媳。” 周擎云从未听说这回事,郑霭还给周司骋订过娃娃亲吗? “谁?”郑霭的眼光应该不错。 周司骋镜头翻转,将自己和向蓁一起框入镜:“记性这么差,你不是刚参加过我们的订婚宴吗。” 周擎云露出被耍的表情。 周司骋:“你先别管怎么生的,给我儿子准备金饰。” 他还点菜:“我要纯金大葵花籽盘,999颗金包玉瓜子。” 周擎云一愣,他孙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直白地跟他要过东西了。 因为双方都愈合不了的旧伤,他们爷孙俩一直剑拔弩张,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好像是他从孙媳跑了,周司骋回家痛哭流涕的那一天。 向蓁轻声道:“老公,纯金会不会太贵了,现在金价这么高。” 周司骋:“老头有钱,让他打造金饰是给他面子,我自己没钱吗?” 周擎云听见这一番很狂的话,仿佛看见了十二岁前的周司骋。 打就打,他有的是钱。 通知完周擎云,再没有其他来客。病房里安静下来,向蓁低头一看婴儿床里的宝宝,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听两个爸爸说话。 第84页 妖精会觉醒语言包,但小瓜子这么小,应该不会这么早觉醒,可能两三岁才会爆发出语言天赋。 向蓁忍不住点了点他的鼻子:“你是小文盲。” 周司骋“咳”了一声。 向蓁从善如流地改口:“宝宝,你是小文曲星。” 太阳神生的小太阳,也是小小恒星来着。 晚上睡觉的时候,向蓁让周司骋把宝宝放在中间,下午晒了太阳,小瓜子就又长开了一点,像是初生的胚芽在春天生长得极快。 “他好乖哦。”向蓁道。 “嗯。”周司骋表示赞同,在他手里很老实。 向蓁:“老公,你把脚伸过来,我给你按摩。” 周司骋:“不用。” 向蓁:“我帮你疏导淤血散开。” 周司骋:“我怕你引导到不该去的地方堵住了。” 娇妻自学医术,就是精准坑老公。 向蓁生气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脚伸过来!” 周司骋默默把左脚搭在了向蓁腿上:“不要使用法术。” 向蓁目露心疼地揉了揉老公今天努力支撑的左腿,道:“老公,你有没有发现,其实楚刃二十岁后没什么变化。” 周司骋一愣,似乎也是,但是每个时期的穿衣风格与发型不同,看起来便是不同的样子。 向蓁:“因为他是白崎的命中注定,所以他可以和白崎一起慢慢变老,妖精变老很慢的,白崎什么状态,他就是什么状态。” “老公,你也是。”向蓁有些惭愧地说,“但是你受的小伤,我没有办法帮你避免。” 周司骋哭笑不得:“你惭愧什么,我已经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楚刃也是命好,占便宜还丝毫不知道。 向蓁:“老公,我想给宝宝喂奶一次。” 周司骋目光一荡,下意识飘到了他胸前:“有、有奶吗?” 向蓁:“你没买奶粉吗?” 周司骋:“……” 他按了呼叫铃,护士送了一小瓶奶进来。 向蓁侧躺着,举着一只手托住奶瓶。 小瓜子吃得很慢,没有从周司骋手底下抢食的急迫感,慢悠悠地,一会儿闭着眼,一会儿吐出奶嘴,嘴角溢出一点奶渍用舌头鼓捣鼓捣舔舔。 周司骋接过奶瓶:“玩呢,我老婆手都酸了。” 换了个爹,投食的气势也不一样,像是那种打猎回来的雄鸟,一整只猎物连皮带骨都给塞进幼鸟大张的嘴里。 向蓁:“老公,你好厉害啊,还是你喂得快。” 周司骋:“算他识相。” …… 翌日。 李桂花来城里看向蓁。 楚刃和白崎去高铁站接的,窦曼宁和申库在医院楼下等,随后五人一起上楼探望大小葵。 李桂花一出现,周司骋、楚刃、申库,终于有了他们是连襟的切身体会。 一声妈,乘以三。 ——他们叫妈都叫习惯了,甚至比他们老婆还习惯,仿佛三个小丑。 李桂花笑眯眯抱起小瓜子:“叫我婶儿吧,这么多俊俏小伙叫我妈我有点不习惯。” “蓁蓁,肚子还痛不痛?” 向蓁:“不痛了,婶儿,我养好了,你帮我跟周司骋说说,我不坐月子了。” 李桂花打哈哈,她在电话里配合向蓁胡说八道惹怒周司骋,当面她可不敢说,她只是一个爱打麻将的农村妇女,干不过大总裁的。 周司骋长着一副会带警察清查麻将室的威仪之姿。 李桂花:“坐月子好,身体不会落毛病。” 周司骋终于觉得这个便宜丈母娘说话能听了。 两个妖精舅舅挨个抱了抱小瓜子,都慷慨地送了一些太阳之力给他,比只会送钱的老公高雅多了。 申库和白崎认为周司骋的儿子很可爱,但他们并不羡慕。 李桂花有点搞不懂新一批小妖精的怀孕概率,是不是老天爷偷偷刷新了,她问曼宁:“你怀了吗?” 窦曼宁摇摇头。 李桂花确认:“你变成咖啡树检查了吗?咖啡树那么多枝,万一哪个枝头结咖啡豆了呢。” 单颗咖啡豆很小,躲在枝繁叶茂中,比瓜子难找。 窦曼宁被问愣了。 向蓁立即道:“曼宁,我们去楼道——” 周司骋:“你还有路径依赖了。” 向蓁:“我们去隔壁房间,你变成树,我帮你找一找。” 那里周司骋用超大的塑料正方桶,装了一立方的营养土,可以用来扎根。 白崎道:“我来吧。” 楚刃揶揄申库:“你没有被邀请。” 申库:“你见过白崎的本体吗?” 楚刃:“……”没。 死活不给看。 申库:“大哥不说二哥。” 周司骋嘴角勾起,获得了遥遥领先的优越感。 两个不被老婆信任的猪队友。 向蓁迫切地等待着,心里都盘算好了,要是窦曼宁有宝宝了,他们可以一起带宝宝淋雨晒太阳。 叮咚。 小妖精三人群里,向蓁首先获得了准确情报。 窦曼宁有宝宝了! 申库还一无所知,等老婆回来,他刚要张口问情况。 向蓁比他还快地说话:“曼宁,那你以后可要小心了,怀孕度雷劫还是挺危险的。” 什么??? 你说怀孕会经历什么? 正常人类对于雷劫的理解,来自影视或小说,通常来说都九死一生。 申库露出被雷劈了的表情,咬牙切齿:“周司骋,这个信息你不共享?” 那他宁愿阳痿了也要结扎。 周司骋更是雷霆大怒:“你以为我知道!” 向蓁:“……” 唔,说漏嘴了。 第62章 周司骋怎能不觉得申库和楚刃是废物? 关键信息全是他老婆实践来的! 他一直以为向蓁说他被雷劈了是在山里遇到的意外天气,雷劈孤石波及了他老婆,结果这轰天巨雷是冲着他老婆来的!把他老婆的头发都烧焦了! 周司骋跪上床,被一箭穿心般痛,捧着向蓁的脸蛋,轻轻抚摸他短了一茬的头发,这雷怎么那么狠,冲着向蓁的脑袋劈,如果运气差一点,伤到的就不止是头发了。 “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不是他绝食逼迫向蓁,向蓁可能不会走的,就不会独自在山里直面天雷了。 向蓁:“老公,你放心,从来没有妖精被劈死,雷是有用的,惊蛰听说过没?” 如果有事,《成人指南》上肯定会着重强调。 周司骋:“它要真好心,怎么冲着你脑袋招呼。” 向蓁:“这样会开智。” 周司骋:“……” 申库脑袋都要炸了,楚刃也坐立不安。 李桂花被三个拥有上位者气势的一米九男人用悲愤、祈求、控诉的目光看着,心想,早知道还有信息差,她就不来了。 李桂花:“怀孕前三个月躲在有避雷针的地方就好了。” 向蓁看见群里白崎拍了一张咖啡豆宝宝的照片,深绿色,黄豆大小,隐藏在茂密的枝叶里,难怪曼宁没察觉。 不像向日葵的花盘,有一颗小瓜子很显眼。 向蓁把照片发给小葵包:“小葵包,咖啡豆宝宝几个月了?” 申库想去隔壁敲门找窦曼宁,听见这番话,双腿又钉在了原地。这一刻他开始理解周司骋为什么不喜欢小妖精开会,因为开会结果只内部共享,人类想得知很费劲。 小葵包直接外放分析结果:“蓁蓁是个擅于观察植物的好宝宝呢,这颗咖啡豆目测0.6公分大小,属于青果膨大期,花后2-4个月。咖啡豆宝宝正在快速增长,内部的种子已经初具轮廓。你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采摘吗?” 向蓁:“你说吧。” 小葵包:“从照片拍摄日期水印分析,这是南半球的咖啡豆,南半球咖啡树9-10月开花,正好对得上。” “咖啡豆宝宝达到完熟红果状态需要7-8个月,建议明年四月份采摘,5月1日是劳动节,可以在这一天感受摘咖啡豆的快乐哦。” 此时,窦曼宁和白崎一前一后进来,听见小葵包的建议,若有所思。 窦曼宁:“我觉得可以。” 向蓁:“小葵包很靠谱的。” 白崎:“我会空出这一天。” 申库:“……”这么草率吗? 小葵包研发者周司骋:“……” 给小葵包发一张B超图,让AI算预产期? 这三个文盲还能开发新花样。 一想到现实有人这样干,周司骋一下子觉得小葵包的医疗功能责任重大,必须从严监管。 转念一想,崩溃的该是申库,周司骋又有一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乐观豁达。 他吹着口哨抱起小瓜子,放在尿布台上换纸尿裤。 李桂花道:“曼宁,你怀孕两个月了,那雷劫就差不多在这一个月了,回去的路上要小心。” 第85页 申库一听,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建筑物了,就算回家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也怕了,正好周司骋把这一层包下了,他在隔壁开了个病房,让窦曼宁住两个月。 这是一栋豪华的疗养建筑,内部还有运动场等设施。 他二话不说,爬上楼顶亲自检查避雷针。 李桂花看完瓜子宝宝,就想回乡下去了。 周司骋孝顺道:“好不容易来一趟,多住几天。” 申库:“我家有空房子,婶儿你安心住一年半载。” 楚刃:“以前请您都不来,哪能只呆一天。” 李桂花:“……”她就说是鸿门宴吧。 …… 向蓁忽然就有了好朋友一起陪坐月子,很开心。 周司骋跟申库商量起了义务教育。 他计划是请几个老师,政史地物化生,这六门常识,每天六节课。 老师不能照本宣科,要能给小妖精查漏补缺。 向蓁和窦曼宁懂的地方非常懂,不懂的东西又非常无知。 不过小妖精没有吹嘘的一点是,他们学习东西很快。 授课老师第一次来,还以为是两个学渣帅哥要成团出道了,流行发色都染好了,被送来紧急补课,怕被粉丝识别出来是九漏鱼。 而且应该是签约在长盛传媒旗下的,因为她在电梯里见过一次楚刃。 楚总真是别出心裁,把旗下艺人送到医院补课,对家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老师还发现了大秘密,大美人是隐婚的。 给大美人上课真是赏心悦目啊,哪怕是弱智也忍了。 然而,第一次上课后,老师完全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好聪明的学生,好省心的教学,大美人还会用那种礼貌求知的眼神看着老师,倒贴钱上班她都愿意。 向日葵大人上课的时候,宝宝葵就睡在窗户边的摇篮里晒太阳。 课间,向蓁轻轻晃动摇篮,捉住葵宝宝踢来踢去奶呼呼的小腿,问窦曼宁:“你老公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窦曼宁:“清大土木。” 向蓁:“我老公是京大金融,你说,以后我们的宝宝能跟老公一样,考上名牌大学吗?” 窦曼宁:“小瓜子有学霸气质。” 向蓁睫毛轻轻扇了下,阳光把瞳仁里的笑意浮得浅浅:“你的宝宝也是,以后一起上学吧。” 说到上学,向蓁又担心:“瓜子宝宝和咖啡豆宝宝会被其他宝宝欺负吗?” 毕竟一个班级里,肯定有小团体的。 向蓁:“如果白崎生个蛇宝宝,三个人就一定不会被欺负了。” 老公说了,三是一个很厉害的数字。 王姐也说,娇妻的大患就是小三。 周司骋早上上班,下午育儿,晚上辅导老婆。 瓜子宝宝从襁褓里就开始上课了,咖啡豆宝宝更是精准胎教。 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 周司骋对儿子发小的教育程度感到满意,未来一片光明。 起码后代不是两个文盲扎堆搞事了。 向蓁靠在老公怀里,翻开物理书上的电路一截:“老公,今晚预习这个。” 周司骋:“预习?” 向蓁道:“因为老师说这个比较难,申工晚上肯定会给曼宁预习。我不想明天跟不上曼宁的进度。” 说起这个,本来没有晚上辅导老婆功课一说,是周司骋心血来潮,非要检查老婆的学习成果,实则是欺负老婆,答不对就让他这样那样。 向蓁被欺负了,但也学进去了,超额完成功课,第二天老师夸奖了向蓁。 此事被申库知道,申工坚信是周司骋居心叵测想暗地里拉开差距,他不能让窦曼宁落后于向蓁,打击自信心,于是他也晚上辅导老婆。 第二天,小妖精一对学习进度,一旦发现自己落后了,怕拖对方后腿,赶紧让老公继续补习。 就这么卷起来了。 老师每天带着教案一来,发现大美人已经会了,一问就是硕士老公自己教的。 “……”那还请老师干嘛! 经验丰富的老师,学会了跳一节课,第一节教完了就教第三节,中间的部分另有高明。 周司骋看初中物理就跟1+1一样,教个1+1就收获了老婆看数学天才的目光。 还有历史,说个古代皇帝八卦,向蓁就觉得老公熟读上下五千年,当代史官。 向蓁:“老公,你脑子里的知识也太多了,上知天文,下知人文。” 周司骋抿唇,适当谦虚:“天文知识还是差点,我会努力。” 向蓁眼睛圆溜溜的,光灿灿的,全是老公:“你是太阳啊,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天体。” 周司骋克制骄傲自大,道:“把你老公吹上天了,我没有那么优秀,咳,我们先来看电压,单位是伏特。” “家用电220v。”周司骋心有余悸,“蓁蓁,用电器的时候要小心,湿手不要触碰插头。” 向蓁:“老公,闪电的电压是多少?” 周司骋:“一亿伏到十亿伏。” 周司骋眼眶一痛,捞过了老婆和儿子,他怎么就让老婆孩子在野外扛雷劫呢。 第一个怀孕的就是吃亏,他都不知道替老婆准备避雷针。 向蓁却是很骄傲:“我和宝宝扛下十亿伏特!” 说完,他瞧着周司骋的脸色,想了想,安慰道:“这一节课申工肯定很焦虑,都教不好曼宁,他不如你。” 周司骋也有延迟到来的焦虑。 平时没往这方面想也就罢了,现在他对雷雨天都有阴影了。 明明他们第一次,还是在雷雨天,雷声和暴雨掩盖了两人的粗、喘。 予人欢愉,也予人痛苦。 周司骋:“不学了,今晚早点睡觉,估计申工也教不了,你跟同学保持一致进度吧。” 向蓁笑笑:“好吧,我也困了。” 周司骋把老婆孩子哄睡……其实不用哄,大小葵遵从日夜节律,晚上都很好入睡,反倒是他需要入眠时间。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却意外发现天气预报上显示雷电天气。 早上看的时候,还是一周无雨,秋高气爽。 周司骋蓦地一怔,是雷劫吗? 会不会找错妖精?他们和窦曼宁这么近! 周司骋无法信任这个草台班子世界,给申库发了个提醒,连忙叫醒老婆:“老婆,醒醒!” 向蓁睡眼惺忪:“怎么了,宝宝要喝奶吗?” 周司骋扶起他,背对着:“没事,趴我背上。” 向蓁迷迷糊糊顺从地趴在老公背上,恍惚间感觉自己被背起来,接着,非常颠簸。 周司骋背着老婆,抱着孩子,飞快走安全通道步行下楼,一口气直达负二层,幸好脚伤已经痊愈,才扛得起整个家庭。 男人一定要强壮健康才行。 儿子没哭,老婆没醒。 他把向蓁和宝宝塞进停在地库的车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63章 正文完 天地骤白的闪电劈下来是什么样子,周司骋不知道,但轰鸣的雷声穿透混凝土传到地底。 气压冲击,四周车辆警报声此起彼伏。 周司骋站在车头前,逼视墙外的黑夜,他区区凡胎,要劈就先劈他。 车里,父子俩同时被雷声吓醒。向蓁还搞不明白处境,就听见儿子哇哇的哭声。 他连忙抱起啼哭的儿子:“宝宝乖,不怕不怕,雷公爷爷不是坏人。” 小瓜子脑袋使劲往爸爸怀里闷,仿佛想捂耳朵又摸不到。 向蓁用手掌盖住他的耳朵。 雷声静止,车库里的警报声也停了。 周司骋转身,握住门把手,没有感觉到电荷,才一把拉开,钻了进去,关上门:“我来哄。” 不等他接手,小瓜子就停止了哭泣。 向蓁侧头看周司骋,昏暗车中,雷电夜里妖精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周司骋看着他乌黑的瞳仁,不知是这一个月的知识铸就,还是雷劫开智,他漂亮的妻子多了几分深黏绮丽的风情。 “老公,你一来宝宝就不哭了。”向蓁垂眸,亲了亲小瓜子。“宝宝,你也觉得爸爸是太阳吧。” 太阳出来,驱散黑夜与风雨。 周司骋就是会一直一直为向日葵遮风挡雨的人。 向蓁抱着孩子:“老公,我怎么在车里,你是不是要接我们回家了?我学成了,我现在不是文盲了!” 月子之期已过,他可以出院了! 良久,周司骋看了一眼手机,提示的雷电天气标签消失了,他道:“好,我们回家。” “等等!刚才打雷了!是不是曼宁的雷劫?”向蓁反应过来,急忙给曼宁打去电话,过了一会儿,窦曼宁才接起来。 “对不起啊蓁蓁,刚才给申库包扎胳膊。” 申库给窦曼宁做了金属法拉第笼子,窦曼宁躲进去了没事,但是雷劈下来的时候,头顶的灯掉了,砸了申库一胳膊。 【正文完】 “没事就好,曼宁,我先出院了,你们明天早上再走吧。”整个医院的避雷针都是申工重新设计的,非常安全。 “好,路上小心。” 向蓁挂断电话,替朋友感到高兴,连小伤都是申工替他挡了,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怕老公又酸了。 “老公,我们回家吧。”向蓁把瓜子放在了后座固定的婴儿座上。 周司骋坐到了主驾驶室:“出发。” 小瓜子出生一个月,终于回到了他富豪爸爸的大别墅。 空气里传来向日葵果实成熟的芬芳。 向蓁最后一批种子长成的向日葵开花结果都慢一步,沉甸甸的花盘挂在枝头,直至此时才完全成熟。 每年周司骋留够一定的种子后,余下的葵花籽会送给张叔,偶尔管家也会闲着在家里炒两盘瓜子。 周司骋:“咱儿子是不是也不吃瓜子?” 他以后会勒令家里不能出现任何瓜子。 向蓁:“可以呀,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瓜子宝宝初始从胚仁里汲取营养发芽,后期才从阳光和土壤吸收。 瓜子仁对瓜子宝宝来说,就像母乳,还更容易吸收。 向蓁曾经抱过一颗逐渐被烘熟的葵花籽,没能救得了榛子林里的最后一颗葵花籽,他因此讨厌熟瓜子的味道。 而现在,向蓁从天雷下成功抱着另一颗小瓜子逃命成功,又在周司骋这里看见这么多亲葵,不知不觉,他心中的阴霾,也被太阳驱散。 植物不讲究那么多,新芽从老树倒下的腐殖处生,落红化作春泥。 小瓜子吃不吃瓜子,由他自己决定。 …… 11月7号,小瓜子满月酒,周司骋请了二三好友,人不多,免得吵闹。 其余没有邀请之人,以及全集团员工,他也分去了喜饼、红鸡蛋,昭告他有儿子了。 周复集团的员工体感周总最近喜事不断,端午的坚果、出伏的水蜜桃、立冬的喜饼,一样接着一样。 周擎云送太孙的礼物,纯金葵花盘,上面999颗可摘下的金瓜子,掰开来里面是羊脂玉瓜子仁。 光是黄金用料就高达五百万——当然,这是时下的金价,周擎云年轻时就囤了不少金子,只需拿出来请匠人手工打造即可。 周司骋:“既然这么有诚意,我儿子就让你抱一抱吧。” 周擎云抱着小小一团的太孙,他几乎忘记当年,他抱着刚出生的周司骋也是这么高兴。可是后来,他那样严厉地对待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爷爷对不住你,对不住你爸妈。” 周擎云的眼泪还没掉出来,向蓁就帮他擦了擦。 向蓁抱歉:“对不住,爷爷,眼泪不要掉瓜子脸上,他还没吃盐。我给您一张纸巾补偿可以吗?” 这个瓜子可贪吃了,洗手甩了滴水到他脸蛋上,都要使劲伸着舌头去舔。 周擎云:“……” 周司骋:“我感激您的培养,今天不说往事,向前看就好。” 人生不同阶段有新的感受,他有了儿子,他也不能接受小瓜子有任何意外。 周擎云也已经不想说了。 向蓁剪下一簇小瓜子的胎毛,放进周司骋准备好的盒子里,这是值得纪念的黑头发,代表周司骋给他的部分基因。 满月酒的热闹,还是有些消耗小瓜子的精力,因为他被好几个叔叔阿姨轮流抱,陌生的怀抱他都要观察一会儿才安心。 小瓜子早早睡去。 夜晚属于大人。 在医院的时候,周司骋虽然也借着辅导欺负老婆,仅限于亲亲摸摸,他没忘记老婆在坐月子,禁止深入交流。 向蓁眼睛水润润,软软可欺地看着老公:“老公,瓜子就在旁边,把他吵醒了怎么办。” 周司骋:“他睡着了,三个小时不会醒。” 三个小时哪够他老公发挥,那不是还是会醒。向蓁红着脸转移话题道:“老公,你还没给宝宝取名呢。” 周司骋莞尔一笑,取出一张纸,潇洒挥笔,拟定大名。 周侁(shēn)。 向蓁盯着看了一会儿,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上了一个月课,居然不认识儿子的名字,他要求的单人旁倒是有了。 周人先?敢为人先? 周司骋看见他一双乌黑大眼睛骨碌转,就知道老婆又不认识了。 “侁(shēn),众多之意,如同你草木蓁蓁,我也希望儿子有众多亲他爱他之万物。” 向蓁有点满意,但是他刚夸下海口说自己不是文盲,周司骋就故意取个生僻字,于是他故作矜持,斜着眼打量这二字。 周司骋在单人旁的限定上发挥,还要取悦甲方老婆,并不容易。 周司骋都多久没有亲自谈业务了? 他道:“报户口的时候,我再在前面加一个向字,我想让你的姓氏出现在我的户口上,就像结婚证一样。” 向蓁睫毛轻动,实则心动。 周司骋:“谐音向周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向蓁与周司骋生的宝宝。” “你想让宝宝跟我姓,你就喊他周侁,想他跟你姓,就喊他全名向周侁。” 周司骋拟定了进可攻退可守的方案:以防过一阵子向蓁作妖,说“我们再生一个宝宝跟你/我姓”。 向蓁太满意他硕士老公取的名字,对谐音尤其满意。 但他还要挑点毛病,用手指挠着周司骋的腹肌:“那等他长大去相亲,他的相亲对象能像我一样,一眼瞧出你名字的含义吗?” 周司骋被他挠得火起,忍了一个多月,此刻已经着火:“那干脆叫周一吧。” 向蓁怔住,歪着脑袋:“那我们生六个,从周一排序到周六吗?” 周司骋:“你没时间带孩子,我会把你从周一日到周六,周日休息。” 言毕,他一把抱起向蓁,召唤来小葵包监督宝宝葵睡觉,大步走进衣帽间,打开了那扇三面镜子的门。 向蓁闭紧了眼睛,睫毛簌簌抖着求饶:“老公,我错了。” 还不如在床上呢,反正小瓜子睡的是旁边的婴儿床。 这里怎么可以把那里看着那么清楚,没有盲区看着周司骋一寸一寸凿、入他的身体。 向蓁好像在一边看主角为自己的录像带一边挨草,镜像里的他似乎同步,又似乎慢半拍。 简直太色、情了。 …… 周司骋大开荤戒,大快朵颐。 直到很晚很晚,向蓁怀疑已经凌晨两点。 小瓜子哼哼唧唧要喝奶,小葵包不懈地给主人发去提醒,一声比一声大,它还能识别主人位置,不理它估计要砸门,宛若是天底下最爱护弟弟的好哥哥。 周司骋起身去给小瓜子泡奶粉,“老婆,你要不要也来一瓶?” 向蓁:“不用了,你自己喝吧。” 他觉得以周司骋今天在他身上的所作所为,周司骋更想喝奶。 向日葵大人身残志坚在小妖精群里发信息。 [向蓁:我老公给宝宝取了很棒的名字!] 今日被日是痛的,但老公也是要夸的,不能留到明天。 意外的,大家都没有睡觉。 [窦曼宁:唔,那我的宝宝就叫窦申吧!] [白崎:白楚?] 向蓁还没看清楚,就被周司骋收走了手机。 “不是说困得睁不开眼睛吗?” 周司骋光明正大看了一眼群聊,笑了一声。 第一个怀孕纵然沿途多舛,但也能引领潮流。 千难万险走过,自是浪头弄潮儿。 敢为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