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满门被屠?那就血洗梁山!》 第444章 狭路相逢 杜壆笑道“士卒的命也是命,而且即便拿下燕京也要面对金国,你以为仗能少打?” 柳元哈哈一笑,道了一声也对! 至于另一边的耶律烈作为悍将,他没有选择据关死守,当看到破虏军出现的那一刻,他的战术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与其被围在关里饿死,不如杀出去拼个你死我活。 当晚他召集各军将校,说了原因,很多人反对,觉得有关不守,是傻子的行为,可是当耶律烈将粮草数量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耶律烈最后只说了一句,若想活下去,守住金坡关,击溃对面敌军,顺势劫掠了他们的粮草,甚至于更远县城的粮草,咱们才有机会! 于是所有人选择了主动出击! 翌日,就在杜壆与柳元还在整军之时,忽然探子来报,说金坡关辽军出来了,此刻正在向军寨赶来,两人相视一眼,都是一愣! “杜将军,看来这耶律烈也不是泛泛之辈,打算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杜壆此刻却没有柳元的调侃心情,这时候放弃关隘,主动进攻,要么就是主将傻了,要么就是抱着殊死一搏的决心! “整军,出寨迎敌!” 虽然对面是来势汹汹的辽军,但是杜壆却准备迎敌,因为对于辽军来说这是殊死一战的机会,对于破虏军来说这何尝不也是拿下金坡关的机会!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杜壆自认为可以是先亮剑之人! “擂鼓!”随着柳元 一声令下,寨内鼓声不停,大军开始在寨外铺开,此刻眼前空地上列成三排横阵。 耶律烈策马立在中军旗下,一对金瓜锤分挂马鞍两侧,看起来悍勇不已。 杜壆手持丈八蛇矛,策马到了阵前! 两军并未答话,忽然鼓声停了一瞬 ,耶律烈拿起金瓜锤,暴喝一声道:"杀!" 三千辽军同时暴吼,吼声震天,前排骑兵率先冲出,马蹄卷起漫天黄尘,朝宋军阵线直撞过来。 那些辽兵个个红着眼,在他们的眼里看不到死亡的恐惧,全是搏杀的欲望! 杜壆望着快速逼近的辽骑,他没有下令正面冲锋。因为他知道与辽人拼骑兵的强大,与金坡关的人拼生死,这是以己之短,击彼之长! 杜壆蛇矛向前一挥,厉声喝道:“列盾阵!” 号令传出,阵前上千重甲步卒立刻向前推进,人人手持巨盾,层层叠叠,很快在正面筑起连绵盾墙。 而在前军完成布置之后,辽军的骑兵也已经冲到,骑兵的铁蹄狠狠踏在盾墙上。 因为冲击力实在太强,前面两排盾牌直接被撞飞了出去,几十个士兵被战马撞倒踩踏,惨叫声很快在前军响起。 当然由于盾阵的减速,造成了骑兵前排的冲锋停滞,破虏军后排的长枪兵直接刺出! 辽人的骑兵也是成片的倒下! 踩踏、惨叫、鲜血… 耶律烈望着眼前的情况,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波澜,从放弃金坡关的那一刻起,他的打法就已经注定,纵然是破虏军不出寨,那他也会想办法逼出后者。 因为他们还有少量的粮草可以让马匹精力充沛,如果一旦断了,那骑兵变成步兵就真的在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冲锋!”他再次下令,第二波骑兵踩着前面人马的尸体接着往前冲,根本不在乎死伤。 普通盾阵扛不住这种不要命的冲击,没一会儿防线就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辽军步兵顺着缺口往里钻,刀砍枪刺,和宋军前锋绞杀在一块。 开战短短半刻钟,局势迅速偏向辽人。 破虏军前队连连后退,整条阵线被压得弯了起来,中间的裂口越扩越大,辽兵源源不断往里涌,眼看就要把前阵彻底摧毁。 杜壆此刻神情凝重,他看向了柳元所在的方向,此刻的柳元已经下马换上了大盾! 而在他身后,是当初破军营淘汰下来的将士,虽然他们被淘汰但是却也是杜壆手里的最精锐! “柳元何在!” “末将在!” “顶上去!” 随着杜壆的一声一声令下,柳元大喝一声领着四百重甲步卒,直接顶上缺口,此刻的他们都穿着步人甲,看起来如同一道大铁闸。 辽军骑兵没有因为柳元的出现而停歇,相反的看到援军后,他们更加凶猛了。 战马撞在巨盾上,马骨碎裂、声音凄厉,而马上的骑兵被惯性抛飞出去砸在盾阵上方的铁甲上,又被长矛手捅落。 "补位!" 柳元的声音不停的响起。 随着尸体越来越多,辽军骑兵的冲势受阻,速度也终于降了下来。 此刻的柳元虽然是全军副将,但是他却以身作则,站在了铁盾阵的最前沿,一把开山刀已经砍翻了好几个落马的辽骑。 辽军的冲击力是有限的。 终于他们的冲锋势头在这道铁盾阵前停了,而停下来的辽兵挤在狭窄的盾阵面前,失去了骑兵的速度优势变成了长枪兵和长矛的靶子… 此时眼神凛冽的杜壆一直紧盯着战场的局势,眼见着骑兵的士气已经下跌,甚至于不少的骑兵队列出现了慌乱,他知道机会来了,只见他蛇矛一指“儿郎们,今日我与你们在金坡关内饮酒!敞开了喝!” “杀!” 杜壆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两千骑兵紧随其后,丈八蛇矛在他手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面对正面而来的辽军小校,只一下将其刺穿同时挑着后者的尸体继续向前! 眼见着又有人上前,他蛇矛一甩,那尸体直接砸了出去,将上千的辽骑连人带马的砸翻在了地上。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没有一个人能挡住他一矛,而其身后的破虏军见主帅勇猛至此,也都是奋勇杀敌! 接下来便是猎杀时刻! 耶律烈自然也看到了杜壆,他心中比谁都清楚,若是不能阻止杜壆,那今日必败,所以他动了,双手各握一只金瓜锤,策马迎了上去,铁锤破空风声呼啸,与杜壆的丈八蛇矛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矛与锤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两人战马各自震退了半步。 但是也正是这一下让耶律烈知道了,今日已败! 第445章勇者胜 但是作为辽国的悍将,他也有着自己的尊严,此刻他双锤连挥,左手锤砸向杜壆的矛杆,右手锤直取杜壆的面门,金瓜锤每一击都带着舍身求伤的决心,根本不给自己留余地。 杜壆的三次进攻,也被他硬生生砸偏了两矛,第三次进攻,锤头擦着矛杆滑过,铁与铁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但杜壆的矛不仅仅快,而且力量也是十足。 耶律烈双锤攻势虽猛,可金瓜锤笨重,一轮猛攻未能拿下对方,剩下的就是破绽。 而杜壆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耶律烈左手锤刚收回去,右手锤还在蓄力未出,杜壆的丈八蛇矛已经刺了出去。 矛尖从颈后贯出三寸,血珠顺着矛尖滴落。 耶律烈的双眼瞪着,金瓜锤同时脱手… 杜壆收矛。耶律烈的尸体从马背上摔落而下… 至死他的目光还是看向北方! 杜壆见状割下后者的头颅后,对着亲兵吩咐“尸体好生安葬!” 耶律烈死了,牙纛一倒,瞬间支撑着这些残兵坚持下去的勇气消失了。 虽然刚才他们气势如虹,虽然他们刚才悍不畏死,但那是有人告诉他们,他们还有机会,现在说这句话的人不在了。 有人丢了兵器转身便跑,有人跪下来双手举过头顶,有人还在茫然四顾不知该往哪里退。 柳元率铁墙步卒从正面前压,将那些还站着的人逐一扫清。 杜壆并未急着进行最后的掩杀,他带着骑兵一路追击溃兵到了金坡关下,金坡关剩余的老弱残兵见溃兵回来急忙开关门,此刻杜壆猛然加速冲锋…半炷香之后,金坡关城头上最后一杆辽旗被拽了下来,换成了一面崭新的旗。 此战辽军三千余人,阵亡近半,余者尽降。 破虏军伤亡八百余,柳元身上中了两刀,四百重甲步卒也折损了近百人,杜壆左臂被金瓜锤擦了一下,倒是无甚大碍。 当晚,金坡关上,杜壆兑现了承诺,不过分两日,众人饮酒柳元端着酒碗对杜壆说“将军,前几日和你说的,这次一定得和节帅说说,咱们破虏军得加人了!” 杜壆灌了一口后说道:"放心捷报上写了!" 军报在三日后送达扈成案头,他看到杜壆的求兵请求后,写了一个“准”字!破虏军作为自己手下的老字号,虽然整体数量接近两万,但是精锐的确只有四五千人,还要协防易州、涿州,是有些捉襟见肘了,也是时候该好好的壮大一番了! 随着金坡关的告破,辽国西线的地盘彻底被宋军收复,围困燕京的大局,算是彻底敲定了。 此时已经是八月了, 燕京城内,萧干府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萧干坐在主位上,接连收到各处隘口失守的消息,西北所有退路全部被封死,燕京彻底成了一座孤城。 他脸色阴沉得吓人,转头看向身边的谋臣康公弼“康公,如今的局面,我等如何自处?” 康公弼皱着眉头,他其也已经没有了更好的办法,根本原因并非是他们打不过宋人,而是辽国不行了。 一支军队,不知道为谁而战,为什么而战,又如何能战? 但是萧干的询问,他得回答“大帅,西线、北线全都被宋军堵死了,耶律大石好几次突围,全都失败了。现在宋军包围圈太紧,正面硬冲,纯属送死。” 萧干神色没有多少的变化,因为康公弼说的是现状,他需要的是答案。 “唯独南线的易州,看着防守严密,实则粮草运输线拉得极长,到处都是漏洞。”康公弼想了一下说道。 萧干眼神一沉,开口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康公弼继续说道:“正面突围没有半点胜算,不如派精锐骑兵绕到宋军后方偷袭!咱们分出几队敢死精兵,不走官道,专挑山野小路潜行,偷袭宋军粮营、烧掉粮草搅乱他们的后方防线。让他们疲于救援,等到潜伏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在遣大将前去偷袭他们的粮草重地,一旦成功,前线大军必然军心大乱,到时候咱们再全军突围,应该还有一线机会!” 萧干听完,虽然觉得此计并不精妙,相反的甚至于觉得有些愚蠢,因为易州已经在扈成手里快一年了,这时候深入后方有些白送的感觉,但是人往往就是最绝望的时候需要一丝希望,哪怕这个希望聊胜于无! 于是他当即拍板定计。 他立刻从城中挑选出身经百战的老兵和精锐骑兵,组建了三支敢死小队,交给三名心腹将领统领,分三条路线悄悄南下,偷袭易州防线。 企图行釜底抽薪之计! 而这三队人马的将领分别为萧古、耶律拨速、萧达野,虽然不是什么名将,但都是萧干的心腹。 萧干当晚设宴款待三人,并且与三人说了康公弼的计划,三人听后个个抱着必死的决心应下。 萧干大喜,当晚不仅美酒管够,更是找来多名辽人歌姬作陪,三人彻夜未眠。 而在易州,朱武早已回来,扈成在营州,与李辰安、张瑾轶、韩世忠和他一起推演时,也得出易州粮道属于关键一环。 因此他回到涿州与林冲商议过后,亲自赶赴易州与少华山三杰会和! 他令史进增加了三倍的巡逻哨探,而且多设烽火台以便相互呼应,山地之中更是明岗暗哨遍布。 因此,萧干派出的三路辽军刚潜入易州地界,行踪就已经暴露。 也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想到,他们所谓的潜入成了明入! 在确定了第一批辽军萧古的动向之后,朱武当即与史进商议,定下引君入瓮的计策。 他刻意在营外散落大量粮袋好让萧古的斥候发现粮营所在的位置,然后撤走粮营外围的大半守军,只留寥寥几队弱兵佯装巡查造成防备空虚的假象。 很快如朱武所想,萧古手下探马回来把粮营的布防情况一一上报。 萧古心里还有点不踏实,亲自带人登上高处眺望,当亲眼看见营外的粮草与稀稀拉拉的宋军时,这才相信,随后对身旁的小校说道:“宋人到底都是书呆子,哪里懂打仗?粮草大营是军队的命根子,就算在后方也该多派人把手,他们却把这当儿戏,实在愚蠢至极啊!” 一旁的小校闻言也是附和着萧古嘲笑宋军的无能。 回到临时驻地的萧古坐下后那是越想越兴奋,出征之前,萧干特意赏给他三名美貌歌姬,还承诺只要立功,另有丰厚赏赐。 眼下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只要烧掉这批粮草,大功他萧古就能稳稳拿下,富贵美人似乎都在朝他招手。 越想越是兴奋的他直接叫来亲兵“今日晚间的饭先不吃了,先袭营,等取了功劳,到时候在畅饮!哈哈!” 第446章他娘的都是个人才! 亲兵闻言, 忙去传令,很快士卒聚集,不过一个个无精打采,见状的萧古也不担心,毕竟比起宋人的那几个鸟兵自己这边的人一到估摸着也就是拿下了。 事实也正如萧古所想,当他带着三百轻骑冲入粮营的时候。 外围薄弱的防线根本没有遇到抵抗,整个营寨很快就被攻破,他大喜之正要下令点火,亲兵却是捧着沙石来到身旁道“将军,这袋子里全是沙石根本没有粮食…”见状的萧古脸色瞬间大变。 他接连扯开好几袋,发现里面全都一模一样,直到此刻他才觉得后背一阵发凉“糟糕!中计了!赶紧突围!” 然而不等他话音落下,四周战鼓震天,喊杀声四起。 埋伏的的重甲步兵一齐冲出,史进身披甲胄、手持长枪,一马当先拦在前方。 “辽狗,你中我家军师之计也!” 萧古见状只能拼命死战,长刀挥得虎虎生风,想要强行冲开缺口逃走。 但是他手下的士卒都是饿着肚子,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很快士兵越来越少,而此刻的史进也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 “辽狗,记住今日杀你之人乃是九纹龙史进是也!”言毕长枪翻飞,他以前一直是个中二少年,自以为学点武艺,得了个九纹龙的名号,就觉得了不得,然而加入扈成麾下之后,他才明白了自己以前多么可笑,因此无论是心智还是武艺都得到了飞速成长,本就天赋不低,又有战场淬炼武艺,现在不仅实力稳稳在强八骠的同时,领兵打仗的能力也是一日千里! 如今他的枪法融合军中枪法大开大合,异常凶猛,枪刀碰撞之间,他也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十多个回合过后,史进瞅准空隙一枪刺出,直接刺穿萧古胸口,随后砍下后者头颅,顶在枪尖! “尔等主将已死,还不速速跪下投降?”随着史进的一声大喝,剩余士卒再无抵抗之力,全部跪地求饶。 另一边,辽将耶律拨速领着三百山地死士,专挑深山险路潜行。 他自以为熟悉燕山地貌,所以准备走山路,然后悄悄摸进易州后方村镇,在寻机会摧毁粮草。 可朱武布下的哨探遍布山野,他这支队伍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陈达、杨春这里。 二人本就是绿林出身,虽然现在属于赎罪军的一员,但是江湖手段还是不曾落下,于是两人一合计,准备设下一场圈套等着耶律拨速来钻。 他们提前带人赶到辽军必经的小村,迁走百姓之后,让士卒全都换上孝服,把整个村子布置成正在办白事的模样。 院里院外摆了几十桌的桌流水席,虽然素菜居多,但是这也更符合边关情况… 至于死尸也简单,辽人的尸体随便找来一具摆入灵堂,当时杨春还骂骂咧咧,说这辽兵也他娘的积了福了,死了还能享受他们的香火。 局布置完成后,剩下的就是等人入局了。 在一路监视之下,耶律拨速顺利的带着三百死士翻山越岭赶来。 他们一路穿山越岭的,又饿又渴在看到前面村子炊烟袅袅后,他当即派斥候前去查看。 很快斥候回来禀报了实际情况,耶律拨速一听再三确认之后,这才带兵缓缓入村。 当看到摆着的流水席后,当即勒马喝问道:“何人在此摆席?” 杨春满脸诚惶诚恐的额跑出来:“将军饶命!小民家中老父刚刚过世,乡里乡亲过来帮着办席,万万没想到冲撞了将军,我们这就收席走人,这就…” “将军就了不起吗?我们父亲死了难道还不能摆席?”一旁的陈达面色铁青的说道。 杨春连忙拉住他“弟弟,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将军我弟弟脑子不好!” 陈达闻言后,白了后者一眼,商量的时候说的好好的,一个演胆小的大哥,一个演凶横的弟弟,现在自己成了脑子不好的弟弟了! 耶律拨速看着兄弟二人,并没有多说什么,他是三人中心思最细的,所以即便这时候也没有放松警惕:“尸体在哪?我且看看。” 说罢他大步踏入灵堂,拔出腰刀,狠狠往白布下的尸身上连扎数刀。 陈达、杨春二人见状吓了一跳,还是杨春先反应过来,拉着后者就跪下嚎啕大哭“我的个老父亲啊…” “你踩着我的手了!” 杨春此刻在哭诉但是没有掉眼泪,可陈达没有哭诉,但是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耶律拨速倒是未注意这些,本来想掀开白布看上一眼,但是想到此次行军寸功未立先见死人属实有些不太好,于是刀锋在白布上擦了擦,入鞘! 确认无误之后,耶律拨速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和封坛老酒终于是忍不住了。 他望着还在嚎啕的两人,冷哼一声:“乱世荒村,死个人罢了,何须矫情,还摆上席面?当真是浪费!” 说完坐在主位“酒席尽数征用,尔等速速滚开,别在此碍眼!” 亲兵闻言,将两人连拉带拽拖了出去,不一会亲兵回来“将军,全村一共五六十人,是不是…” 耶律拨速点了点头“等吃完了,送他们一家人团聚!” 亲兵领命离去,随后耶律拨速下令:“全军就地开席!吃饱喝足,再去烧粮立大功!” 三百辽兵早就饥渴难耐,闻言一拥而上,围着饭桌狼吞虎咽起来,丝毫没有戒备。 不少士卒还饮了酒水,满嘴的畅快! 耶律拨速端坐主位,开怀畅饮,心中暗自得意:敌军的防备不过如此,自己占尽地利,还能白吃白喝。 可半炷香的功夫不到,诡异的情形骤然发生。 吃过酒菜的辽兵纷纷眼皮发沉、四肢发软,手里的刀枪哐当落地,一个个瘫倒在酒桌旁、院子里。 耶律拨速见状,正要起身,却只觉天旋地转,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猛地拍桌吼道:“饭菜有毒!” 与此同时院外走进来两人,正是陈达与杨春! 他们身上满是血污,显然刚才看管他们的士卒已经毙命。 杨春看着东倒西歪的耶律拨速,戏谑笑道:“耶律将军,别急着发火啊!这可是我们特意为你备的送终丧宴!” 陈达道“死人的饭你都敢乱吃,今日栽在这里,纯属活该!还想杀我们,我送你和你们辽人的列祖列宗团聚去吧!” 两人说完,耶律拨速再也撑不住,摔倒在了地上! 陈达咧嘴冷笑,随后一声哨子响,村外山林伏兵四起,瞬间把整个村子围得水泄不通。 陈达来到后者面前“仗着认识山路,就想偷袭我们?蠢货!”说完手起刀落,直接斩下耶律拨速的头颅。 此战未损一兵一卒,仅仅耗费了一些野菜,两只肥羊,后来军报抵达扈成手里的时候,扈成第一反应是,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第447章饮鸩止渴 最后一路的辽将萧达野,自以为自己最是狡猾,只要不停地移动起来,凭借着骑兵的速度优势,将会无往不利, 而且他们不扎营,不立驻点。 可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怕眼尖的猎人,他们的移动方向从始至终都是在朱武的情报范围之内,而每次当他们准备出击的时候,易州的骑兵总是突然出现,导致他们一连数日都没有能够劫粮成功,也因此他们断了补给,朱武做的更绝的是将他们所在的范围有人烟的地方全部暂时迁徙,然后不停的压缩包围圈,让他们无路可去。 一开始萧达仗着马快,来回游荡,可数日下来,他彻底慌了,他们已经找不吃的了! 想去山林,可是一靠近山林,便会出现易州的军队,相靠近城镇,也有重兵驻守,几日的功夫走了十几个村子,除了泥巴墙什么也没有! 就连耗子都找不到一个,当然还有野菜,可是人要吃,马也要吃,不少人误吃有毒的野菜上吐下泻,有几个直接死了。 最要命的是,前几日他们刚入夜要休息,便有骑兵举火把而来,吓得他们继续逃窜,可是逃到东,东边有人,跑到西,西边有人,最后他们绝望了,因为他们发现随着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他们断水了! 没错就是明面上的断水,他们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井被填了,而且河流都看不见,如今正是七八月的天,不少人因为脱水永远的留下了。 望着手下士卒的绝望,他知道这仗打不了了,因为打,打不着,想跑,却又跑不掉。至于耗?耗不起啊! 他的手下提到了杀马,但是饮鸩止渴,终究是死局,最后在哀嚎声中,他 咬牙下令,全军放下兵器,就地投降。 至此,萧干派出的三路偷袭精锐尽数覆灭。 西线天险尽数陷落之下燕京彻底沦为孤城。 就在三路奇袭的队伍相继陷落的信息传来之后的当晚燕京内城大殿内,辽军的核心高层齐聚一堂,他们在商量着最后的对策! 主位之上,连日的战败让萧干面色非常的难看,虽然他的手中依旧握有数千嫡系契丹精锐铁骑,可现在的他已经是黔驴技穷。 “诸位,眼下的局面可还有机会吗?”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谋主康公弼率先开口:“大王,如今西、北、东三面尽被宋军锁死,耶律将军的数次突围皆无功而返。” “这些信息我不需要你在重复,我只想问可还有机会吗?”萧干看着康公弼的眼神非常的不喜,主要还是偷袭的馊主意让辽军的士气跌到了谷底,但是他却忘记了当初康公弼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他是非常赞成的。 康公弼也很无奈,这些日以来,他每日没日没夜的研究生路,如今头发都白了一片,即便是面对萧干的愤怒,他作为主谋,也值得硬着头皮说出了现今机会基本为零的一条路“大王息怒,依我看来如今咱们唯一生路,唯有南易水!只要冲破宋军南线防线,我军尚有一线翻盘之机!” 耶律余睹闻言之后直接反驳道:“康先生,宋军南线布防严密,且有水军助力,而我军根本没有水军的建制,若是贸然强攻,只怕全军覆没都有可能啊!” 没错,燕京的辽军没有水军,这是最残酷的现实! 在场的都是身居高位的久战将军,他们怎么会想不到这样的机会? 可这唯一的生机:南易水流域,最根本的缺陷不是辽军不能打,而是燕京没有水军! 辽人本来擅的就是骑战,往年驻守燕云的水师早已在连年战事中损耗殆尽,萧干也没有补充,当然也和宋辽两国的多年和平有关!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扈成敢偷渡,奇袭易州的原因,若辽人有强大的水军,只怕当初破虏军在过河时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你有更好的办法?”萧干见耶律余睹质问康公弼顿时怒了,康公弼再不济也是自己的首席谋士,岂是他人能够随便质疑的? 耶律余睹见萧干发火,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耶律大石看着眼下的情形,他知道如果这样一直讨论下去是没有结果的,虽然水路是个坑,但是也的确如康公弼说的那样,是机会! 只是看辽军有没有绝境重生的能力了,他眉头紧锁,缓缓开口道:“大王,我可统领西线残兵,继续牵制宋军外围主力,为南线分担压力。” 萧干一听,脸色一喜,他其实和康公弼早就商议过了,而耶律大石的牵制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耶律大石自然是看到了萧干的喜色,他太了解萧干这个奚族大王了,喜行都流于表面“可西线兵力有限,只能牵制一时...。”这是他说出的另一个自己的条件,当垫背可以,但是我这个垫背不会把自己垫死! 一旁的耶律昭看了耶律大石一眼,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作为谋士不解政治,情有可原! 至于其他的一些将领都是议论纷纷,有的觉得水路不可行,有的觉得耶律大石太过冒险了,而此时的萧干抬手压下众人声音,眼神里带着决绝:“都不必再说了!如今大势如此,死守孤城必死,唯有拼死突围,打通南下通道,重夺易州、联络残余部族聚集兵马方有复国希望,希望大家明白,我们都在一条船上,而且只有这一条船了!” “谨遵大王命令!”耶律大石都说到这里了,若是这时候还有人跳出来,那真的是没脑子了,因此所有人起身拱手,回道。 萧干也开始正式下达军令“耶律大石,你继续坐镇西线,给我死死拖住宋军西线兵马,不让其分兵驰援南线。” “遵命!”耶律大石连忙领命! “耶律余睹,你统筹城内步卒。” 耶律余睹抱拳领命,而后萧干看着康公弼“军师你居中调度粮草、安抚军心。” 康公弼点头应下,最后他看向自己剩余的手下降临“其余人随我出征,此战关乎诸位身家性命,更关乎我辽国未来,所以我只有一个要求,死也得死的其所,若有有人不战而退,甚至于勾结宋军,那休怪我手里的刀磨的锋利!” 众人齐齐起身,表示遵命! 第448章 韩世忠的本事 萧干等人的想法自然是好的,只是他们已经在紧张中迷失了自己,或者说忘记了扈成等人的推断,当初在决定围困燕京的时候,李辰安与张瑾轶第一时间就提出了水路的问题,在他们看来,无论燕京有没有水军,对于辽军的逃亡没有任何的关系,因为人在将死的时候所爆发出的求生欲望绝对是非常强的。 扈成也很认可,于是整条南易水的防线上扈成用了最强组合! 命韩世忠为主将,统领全军,韩世忠是扈成手下唯一一位真正历史留名的名将,所以他才敢把最重要的地方交给后者! 随后就是卞祥为副将、张荣统水师归韩世忠调遣! 一个是扈成手下的绝对猛将,一个是扈成手下最早的水军将领,这样的组合在扈成看来绝对是有勇有谋! 而且他和韩世忠也进行了商议防线从上游的徐河入水口一直延伸到下游的莫州渡口,绵延四十余里,水陆两栖布防,互为犄角,争取做到最小破绽。 韩世忠在从营州离开之后,直接将帅帐设在易水南岸的永济镇,此处控扼上游三处渡口,是南线防线最核心的枢纽。 同时他命令卞祥率三千步骑驻守下游归义渡,堵住辽军沿河迂回的可能。 至于张荣的水师则是以战船形式则封锁整个河面,做到每日巡弋,水下暗桩铁索密布,水面上箭塔瞭望台每隔二里便有一座。 扈成在得到了韩世忠递来的布防图之后,不禁感慨,其能成为中兴四将也是有原因的,不单单武力,脑力也是其中的重要因素,而且什么叫狮子搏兔亦需要全力,这就是了! 萧干在准备了几日之后,耶律大石在西线牵制宋军主力的战讯传来! 萧干亲统城中六千嫡系铁骑和三千步卒,直扑南易水。 临行前他没有和康公弼与耶律余睹多交代什么,在他看来自己若是失败,那整个辽国也就完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急着出城,而不是等到冬日? 其实这也很无奈,随着康公弼将最后的粮草统计完毕,他们得到了一个绝望的消息,燕京存粮最多撑到入冬前夕,也就是说满打满算不足两个月,这其中还要算上给耶律大石的补给,只会消耗的更快。 八月初的某日夜间,辽军趁着夜色衔枚疾走,六千铁骑从燕京南门出发,沿官道直扑易水北岸。 萧干此次只带了三千骑兵先行,他的想法是将余下三千作为后援,其根本的目的是以快打慢,趁宋军立足未稳先撕开一道口子。 领军的前锋官是奚族猛将耶律罗术,此人面阔口方、虎背熊腰,惯使一柄三尖两刃刀,在辽军中以悍勇著称。 他率一千精骑为先锋,人人弃了轻甲换厚铠,马侧悬挂绳索飞钩,目标是突袭韩世忠设在永济镇外围的鹿砦防线。 韩世忠自从立了寨子之后,虽然一直没有和辽军有过接触,但是从各地送来的战报,他已经看出了辽军处在了抉择的十字路口,而且一日急过一日,否则怎么会愚蠢到派小股部队深入易州后方? 在韩世忠的概念里纵然是个士卒也不会选择这样愚蠢的计策,而他之所以选了,那只有一种原因,萧干真的没有办法了。 所以在易州的军报抵达之后,他第一时间给卞祥、张荣发去命令,只有一句话,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强一倍的斥候力量! 至于他自己嘛! 永济镇外围三里之内暗哨密布,每隔百步便有一处潜伏哨,哨兵轮班值守,每半个时辰换一班,绝不留任何的空隙! 也正是因为如此,辽军刚抵达他的防线时,斥候的消息已经最快的递到了他的手里! 韩世忠从帅帐中迈步而出的时候甲胄已经在身,倒并不是他穿的快,而是这段时间,他都是甲不离身! 扈成将如此重要的任务给他,作为嫡系的武将他也有着自己的一份骄傲! 他看了一眼夜色中北面传来的梆子声方向,下令道:“弓弩手上寨墙,盾兵结阵堵缺口。火把点起来,照清楚正面,我要让辽军看看,何谓精锐!” 命令传下,永济镇外围寨墙上的火把同时点燃,将整道防线照得亮如白昼。 耶律罗术的骑兵刚从夜色中冲出来,便暴露在火把的光芒之下! “不好,宋人有埋伏!”耶律罗术叽里咕噜的用辽语喊道,但是回击他的并不是言语而是寨墙上弓弩,数不尽的箭矢如大雨一般,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骑连人带马被射倒在鹿砦之前,无论是人身,还是马身都插满了箭矢。 就在耶律罗术打算撤退时,其后方火把密布,摇旗呐喊声比起前寨有过之而无不及,耶律罗术知道今日是死战之局了。 “奚族的勇士们,咱们已经没有了退路,但是奚族的血脉不允许我们投降!今日唯有死战!” “杀杀杀!”辽军骑兵齐声高喊了几声之后,随着耶律罗术向着寨墙发起了绝望的冲锋。 箭矢依旧在飞舞,身边不断有人在不停地倒下,然而耶律罗术凭借着精湛的骑术伏在马背上,顶着箭雨冲到鹿砦边,他拿起飞钩抛出勾住鹿砦木桩,身后骑兵跟着拉拽,硬生生将第一道鹿砦扯开了一道缺口。 “杀进去!”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果然奏效,辽军骑兵顺着缺口涌入,与寨墙下的宋军盾阵撞在一起,双方在火把照亮的狭小区域内展开近身肉搏。 韩世忠立在寨墙上俯瞰战局,目光落在那道被撕开的缺口处,虽然是两军对垒,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奚族骑兵的勇猛以及耶律罗术的悍不畏死! 但欣赏也仅仅只是欣赏而已! 他直接下令让盾兵有序后撤三步,将缺口放得更大一些。 “宋军不行了,儿郎们跟着我,只要杀进去咱们就能赢了!”耶律罗术的骑兵以为宋军防线已破,加速涌入,辽军骑兵全部挤进了那道缺口。 韩世忠从始至终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就这么看着,等着,眼睛里没有期待,有的只有看着死人的决绝! “将军,辽人已经全部进入寨内!”亲兵来报,韩世忠举起手中的令旗挥舞! 很快寨门两侧的出现队伍??从侧翼包抄,封住缺口的外口,将退路全部堵死! 第449章张荣的布局 之后寨墙上的弓弩手瞬间增加了一倍,他们全部将弩口与箭口对准了内侧! “杀!” 随着传令官的一声高喊,随后无数的箭矢居高临下开始射击! 耶律罗术在涌入缺口之后才发现不对劲,但是当时骑兵冲锋已经完全没有了返回的机会,毕竟后面的骑兵在源源不断的涌入,当然也有他想赌一赌的原因。 可是随着出口处被宋军的盾墙重新封死了,他明白了,自己成了瓮中之鳖! 骨肉按如他所想一般,随后两侧寨墙上的弓弩手忽然数量增多,紧接着密集射击之下挤在缺口内部的辽兵无处可躲,成片倒下。 耶律罗术身中三箭依然挥舞三尖刀抵挡的箭雨,可是他挥舞的再快,也挡不住箭矢的数量多,很快十几支箭矢贯穿了他的全身,耶律罗术当场战死! 萧干在后阵听到前方的喊杀声突然减弱,心中暗叫不好。 他亲率后援赶上来时,耶律罗术的首级被宋军挂在了寨墙最高的那根木桩上... 第一次夜袭惨败,萧干收兵回营,坐在大帐中中的他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等到损失清点出来后,他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一战未打,仅仅是议论偷袭,就让他折了八百精锐骑兵和一名猛将。 他在帅帐中坐了一夜没有合眼,第二日天刚亮,他走出帅帐,决定强攻! 这一次萧干不再用骑兵,而是由他亲自督阵,命步卒举盾为先导,弓弩手紧随其后,专门压制宋军寨墙上的射手。 同时分兵两路,命另一员奚族骁将萧不迭率一千骑兵绕往永济镇东南侧,试图迂回突破卞祥驻守的归义渡方向,制造两路夹击的态势。 辽军步卒举着大盾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每前进一步便有同伴中箭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跨过尸体补上位置。 萧干亲临阵前督战,连斩了三名后退的军校,硬生生的压住了辽军的畏敌之心! 辽军前锋冲到寨墙下时,前阵的盾兵忽然左右分开,露出后面数十名抱着一束束火油的死士。 他们将火油罐砸向寨墙木栅,火折子随即点燃,木栅在火光中迅速燃烧起来。 韩世忠站在寨墙上纹丝不动,脸上露出了轻蔑之色,辽人打骑战是把子好手,但是攻坚只能说太过于小儿科了! 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了一句:“浇。” 寨墙内侧早已备好的水桶从上方倾泻而下,火势被当场浇灭。 辽军死士还没来得及抛出第二轮火油,便已经被寨墙上的弓弩手全数射翻在地,原来寨墙上一直准备着一支预备队,就是等辽军靠近时,全箭齐发的。 见辽军的战法失效,韩世忠冷笑一声再次下令! 传令兵很快将军令传出,随后寨门大开,三百盾兵结阵冲出,其身后是长矛兵五百! 矛盾配合之下,很快将冲到寨墙脚下的残余辽兵向外反推了五十步。 辽军步卒阵型被冲散,后方弓弩手失去了前阵掩护,暴露在宋军射程之内,韩世忠又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之前的预备队就是这时候上的! 随着第二轮箭雨过去之后,辽军弓弩手死伤惨重,即便是萧干又杀了几人依旧无法阻止撤退的步伐。 而在东南侧,萧不迭的一千骑兵刚到归义渡外围,便被卞祥察觉到了! 他带了八百人在归义渡东北五里处的一处土坡后设伏,等萧不迭的骑兵全部进入坡下通道之后,一声令下,两侧山坡上的滚木礌石同时落下,将通道两头封死。 八百宋兵从坡上压下来,刀盾并用,将挤在通道中的辽骑兵砍杀得人仰马翻。 萧不迭舞动一柄厚背砍山刀连杀数人想要突围,被卞祥亲自截住,虽然他是猛将,但是卞祥更猛! 同样是用斧,三合之内,萧不迭被砍翻落马,而他的首级被卞祥举起的那一刻,代表着辽军这一路再次失败了! 至于永济寨的强攻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辽军先后组织发动了六波冲击,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加凶狠,但每一波都被韩世忠挡了下来。 萧干最终收兵时,全军折损超过一千二百人,而当他回到军营之后,萧不迭亲兵逃出来汇报萧不迭战死,至此辽军士气跌到了谷底。 心烦意乱之下,萧干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借酒消愁,他让士卒寻来酒水,喝的酩酊大醉,随后他把军中各个小校都给叫来,手中持刀质问“尔等,都是我一手提拔的心腹,如今战局糜烂,你们可有好的办法?” 他的话音落下,所有人左顾右盼却是没有一个人给出主意,见状的萧干突然一刀砍翻了身旁一个小校对着剩余人道“当初尔等都是白身,是我,奚族大王萧干将你们一一提拔,怎么现在需要你们给个建议你们都不愿意?莫非是觉得我萧干是蠢货吗?” 说完刀架在了另一名将领的脖子上! “说,不说,我就杀了你!”那将领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大王,还可以走水路,我们直到现在一直在和宋军在陆路上较劲,但是却没有考虑到水路的机会!” 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那个将领,他们不知道吗?他们没战船,没水军啊! 一群骑马的旱鸭子驾着渔船出去战斗吗? 谁知道萧干这时做了令他们都震惊的事情,他直接点名了这个名叫萧德温的人从全军中挑选了五百名识水性的死士,人人轻装,趁着夜色从上游一处隐蔽的河段下水,试图顺流潜行,绕过宋军正面防线,从侧后偷袭韩世忠设在易水南岸的粮草囤积点。 萧德温闻言后,瘫坐在地,他真的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但是刀架在脖子上,是现在死,还是以后再寻机会? 他再也知道如何做出抉择! “多谢大王给机会!”萧德温咬牙谢领军令! 三日后的夜晚,萧德温带着五百人趁着夜色入睡。 他们沿河岸潜行,避开了宋军河面上的巡逻战船,从一处芦苇丛生的浅滩处准备登岸。 但张荣的水师布防远不止水面巡逻这么简单。 河道之中,张荣早已布置了三道水下铁索,铁索上每隔半丈便绑着一排削尖的竹桩,暗藏在浑浊的河水之下,水面上完全看不出端倪,而萧德温本就是半吊子的水军将领又哪里懂得这些? 萧辽军的轻舟先头三艘撞上了第一道铁索,船底被竹桩刺穿,河水瞬间灌入,船上的人还来不及反应便翻入了河中。 后面的船只见前船出事慌乱中转向,又撞上了第二道暗桩,翻覆的船只将落水的人挤压在铁索与暗桩之间,惨叫声被水流声掩埋了大半。 萧德温所乘的最后一艘小船很幸运的避开了前两道暗桩,就在他庆幸自己躲过一劫,才刚刚摸到芦苇丛生的浅滩边缘,张荣的巡逻战船已经到了! 第450章林冲与扈三娘 西线、南线、西北线所有关隘,重镇在扈成一道道的军令中,全部被占领。 而剩下的一些辽军支点也在攻战中,全部被肃清。 军报一封接一封地送到营州,扈成每看一封便在舆图上画一个圈,如今整幅图上,燕京城外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红圈,只剩那座孤城还空着。 看来到了最后的时刻了! 此时的扈成长出了一口气,只要燕京一下,山前还剩两州之地,到时候燕云的一半就已经全部掌控在自己手里,以后无论是北进、东进,亦或者是海陆都连成了一片。 而与之相反的事燕京城内的气氛此时颓废到了极致,不是军营里而是掌控着燕京的高层。 萧干自南易水惨败归城之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魄一样。 他不再每日召集耶律余睹和康公弼等人商议如何突围,如何复国,甚至于操练兵马、巡视城防都已经放弃! 他将自己关在内城寝殿中夜夜笙歌,城内有名的歌姬,舞姬全部被他召集到了自己的宫殿,酒壶喝完了便摔,摔了便让人再送。 酒酣之际直接拔刀杀人以此为乐,仅仅两三天的功夫就已经有四五个侍从或因为倒酒,衣着颜色等等莫须有的罪名砍了! 更让整个燕京高层绝望的事,他还砍了一名劝他"以军务为重"的偏将。 殿内摆放的不再是舆图,不再是军策,全是狼藉,酒渍与血渍混在一起,然而却没人敢进去收拾。 说一句醉生梦死也不为过! 康公弼被众人推举出来,连着三日求见,都被挡在殿门外。 第四日他硬闯了进去,入眼便是萧干歪在榻上,手中攥着酒壶,脚下倒着两具侍从的尸体,几个歌姬不着片缕的躲在角落瑟瑟发抖,还有舞姬正在颤抖着起舞。 康公弼站在殿门口沉默了很久,萧干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但是作为谋臣他无疑是尽心竭力的:"大王,城中存粮最多再撑两个月。宋军前锋已至城郊,若再不出…" 萧干猛地将酒壶砸了过来,壶身擦着康公弼的耳畔飞过,撞在门框上碎成数片。 他醉眼惺忪地指着康公弼,声音沙哑低沉:"出?往哪出?西边是关胜,北边是卢俊义,南边是韩世忠,东边是海!你告诉本王,往哪出?" 康公弼垂首“可若是什么都不做,咱们只有死路一条!” 萧干从榻上踉跄着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他看向城外宋军的方向“先生,难道做了就能够免除一死?” “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只要成功越过易州,咱们就能与山后几州…”他的话还未说完,萧干摆了摆手“先生,是喜欢歌姬还是舞姬?” 康公弼一听一愣,眼神满是不解,只听萧干道“歌姬善唱,能说会道者,然不堪大用,舞姬能跳,领兵征伐,然无路可走!哈哈…” 笑完他转身又走回榻边坐下,拾起一壶酒仰头灌了几口。 “先生,若不然一起啊?”萧干的话落下,康公弼知道他彻底废了,一个将军政比做 娱乐的元帅还有何用? 康公弼脸上带着怒意,发泄着他对萧干的失望“奚族大王的脊梁骨已经被易水那道铁闸打断了,如今支撑这具躯壳的只剩下酒和暴戾,大王好自为之!” 说完他面无表情的地退了出去,走到殿外的廊下,夜风吹过来,廊檐下的铁马叮当作响,康公弼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呼吸燕京的最后一抹空气… 于他看来萧干已经指望不上了。 燕京城里的辽军,全靠耶律大石和几个部将还在撑着。 但耶律大石自身难保,他手中的西线残兵被关胜堵在狼山口外围,进退不得,能维持住不溃散已是极限。 同一时刻,涿州城北门外,林冲坐在马上望了望北面天际线上那道黑沉沉的城郭轮廓。 扈成调他兵临燕京城下,清空城外所有可控区域。 这是前锋压城,也是为了最后的合围。 扈三娘作为林冲的部下兼夫人自然是跟着一起来了,如今林冲亲自带队巡查,扈三娘策马跟在林冲身侧,银甲白袍,马鞍上挂着日月双刀,看起来英姿飒爽! 她看了一眼面带沉吟的林冲,开口问道:"你在想分兵的事?" 林冲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才点头答道:“嗯,前方斥候回报居庸关的关口旌旗森严,应当是排了重兵的!” “那地方不太好取!”扈三娘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林冲对于军中事务与判断已经越发的熟悉! “自然是不好取,可若能分兵拿下居庸关,燕京明面上最后一条退路便彻底封死了。"林冲到现在未立大功,现在暗地里的逃亡路线,被关胜几人全部堵死,现在就剩这一个了,他自然是心急的。 扈三娘闻言后分析道:"居庸关峡谷狭长,两侧山势陡峭。若分兵深入谷道,城内辽军随时可出城夹击,前锋便成了腹背受敌的死局!” “这一点我自然是知道的,节帅不让我们分兵去打居庸关,不是不想拿,是时机未到。"林冲点头算是认可了扈三娘的说法。 说完之后,看着月光洒在后者的面颊之上,一时之间他居然看呆了! 扈三娘还想再说,却感受到了一阵火辣辣的目光,侧目一看见林冲痴呆的望着自己,当即双颊绯红“你干什么呢?还有士卒呢!” 一旁的亲兵闻言都是下意识策马远离给二人留出了距离! "三娘,"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嗯”扈三娘轻轻应了一声! "你…你…你真…好…你带弓弩军在后方压阵就好,前出拔哨的事让刘虚带人去做。"林冲你了半天最后下达了一个军令! 扈三娘勒住了马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你怕我出事?" 林冲点了点头,随后促动着马匹来到了扈三娘的身旁,他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辽军城外那些哨塔烽燧,都是有兵守着的。前出拔哨要贴近城防射程之内,辽军的城头弩箭能…" "我知道。"扈三娘打断了他,反手握了一下他的手。 林冲不解的看着后者,只听她说道"冲哥,我是你的妻子妻子不假,但我也是你麾下的弓弩统制。城里城外那些辽军哨兵,他们每多活一日,咱们前出的步卒便多一分危险。你若让我缩在后面看着你一个人扛所有的事,就算你我心里过意的去,可青面义军的将士们心里会怎么想?他们也有妻子,也有孩子啊!" 第451章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林冲看了她很久,夜色中,她的侧脸是那样的动人心魄! 这一次林冲没有看到张贞娘的影子,他看到的是扈三娘,一丈青扈三娘,英气勃发,良久,他开口"无论是何任务你跟紧我,别离太远,我不能不派你出去,但是我却会用生命守护你!" 说完,他策马前行,扈三娘嘴角弯了一下,也是赶忙跟上…。 次日天亮,涿州前锋大军开始向燕京城外推进。 林冲统三千步骑为前阵主力,每占一处村落便留下五十人驻守,将百姓撤往后方。 扈三娘率三百弓弩手为前出尖刀,逐一点拔城外辽军的哨塔和烽燧。 军报也是一日一更,第一日,拔了东郊两座哨塔。第二日…第三日,清除西郊三处烽燧。…第七日,燕京外郊的所有哨塔、烽燧、瞭望据点全部被清空。 辽军的城外视野彻底丧失了,城头的守兵只能看到黑沉沉的原野和不断向前延伸的营帐轮廓。 辽军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萧干虽然醉生梦死,但耶律大石在离城之前留下了几名悍将统率城防部队,其中两人一位是奚族骁将萧斡里剌,使一柄厚背狼牙刀,步战很是勇猛! 而另一位则是契丹勇士耶律查剌,精擅骑射,能百步穿杨。 二人各领百名精锐,专在夜间出城袭扰宋军前哨,打完即退,成了搅动城外布防的两颗搅屎棍。 并且由于一开始没人注意到这一点,造成青面义军的前哨被这两支小队反复撕咬,三日之内伤亡了二十余人。 在得到消息后,林冲下令前营收缩防线,准备来一个设伏诱敌。 第四日夜,萧斡里剌再次带人摸到宋军前哨营地附近时,却被林冲提前布置的暗哨围住,双方在夜色中短兵相接。 萧斡里剌狼牙刀的确勇猛,他一人仅仅几个呼吸间就连砍三名宋兵,然而林冲随后截住了他。 两人在火把照明的范围边缘交手十余合,萧斡里剌刀势凶猛却招式偏糙,被林冲一枪挑飞了兵刃,正要取他性命,左翼忽然杀出另一道黑影,正是耶律查剌从侧翼偷袭,打算取了林冲的性命! 然后暗处的扈三娘早已盯了耶律查剌很久了。 她张弓搭箭,在后者完全没有反应的情况,一箭射出正中耶律查剌的右肩。 耶律查剌闷哼一声,他万万没想到还有后手,吓得转身便要走,扈三娘第二箭已至后心,箭矢穿透皮甲直没入肉,耶律查剌吃痛之下,直接倒地。 萧斡里剌本就已经在林冲的进攻下险象环生,此刻又见同伴倒下,慌乱中转身想逃,被林冲一枪贯胸,当场了结。 扈三娘从暗处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辽将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林冲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林冲看了她一眼,脸带笑意:"无妨,刚才多亏你,否则今日免不了一番苦战!” 林冲的武艺扈三娘是知道的,她听得出来这是在捧他,于是展演一笑,林冲见状也是笑了,随后问道“你的人伤了多少?" "咱们布置的缜密,倒是没有什么折损。"扈三娘回了句。 这一夜之后,辽军城外袭扰的力度明显减弱了。 萧斡里剌和耶律查剌的死讯传回城内后,那些原本还愿意出城作战的精锐小队也渐渐缩回了城中。 青面义军的前锋营盘步步前推,到了第十日,燕京城外所有的村落、烽燧、哨卡、郊野防线被尽数清空。 城头辽兵放眼四望,城外原野上除了青面义军的营帐和旗号之外再无别物。 当夜,林冲在大帐中写下军报:"前锋已压至燕京郊外二十里,城外百里疆域尽归宋控。哨塔烽燧尽数拔除,,西线关胜、北线卢俊义、南线韩世忠三路皆已到位,合围之势已成,可举全军攻城。" 军报连夜送出,快马三日抵达营州。 扈成看完军报后,沉思片刻,开始下令:"传令全军,三日后拔营北进,合围燕京!。" 宗颖抱拳应声,快步出去传令。 燕京,这一仗已经打了快两个月了,是时候见画上句号了。 燕京外郊百里尽数归义军之后,城内的辽军成了睁眼瞎,他们现在除了一座城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活动空间。 萧干醉生梦死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之后,有一日深夜,康公弼带着耶律大石派人从西线带来的密信入城,信只有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泼在了萧干的脸上。 "长生天有眼,只要部族不散,希望便不会断绝,大王,能醒乎?" 萧干当时正搂着歌姬饮酒,这一刻,他愣住了! “长生天有眼,没错,长生天看得到,我萧干是奚王,只要我还在部族就不会散!”他攥着那封信撵走了歌姬,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殿内,很久没有动。 良久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着信纸的手,那双手曾经握刀上马、驰骋塞外,是贵为奚族之王的手,如今却因为酒色在微微发抖? “酒色误我多矣!”他感慨一声之后,在天亮之前披甲走出寝殿,下令召集城中所有能战之士。 众将士本在绝望之中,不知道如何是好,萧干的再次下令让他们在绝望中得到了一丝丝的慰藉。 随后燕京城中最后的精锐开始集结,他们都是皇室护卫,各个悍不畏死! 萧干站在他们面前,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今夜出城,斩首宋军主将。" 所有的将领得到这样的一个命令之后彻底的傻眼,斩首任务?他们等了这么久居然是斩首任务,康公弼在一旁看着萧干眼中的决绝,不知为何他很欣慰,即便是昏庸的战法,但最起码他们还在努力的争取一线生机,不是吗? 但是正如康公弼所想的那般,城外的宋军大营对于夜袭是做了十足的防备的! 因为辽军现在能打出来的牌已经没有了,要么出城野战,要么夜里偷袭,最多再加一个死守城池! 所以在合围之前扈成多次下令命林冲加强了夜哨! 林冲也做的非常出色,没有给辽人一点的可乘之机,唯一算漏的就是他们没有算到萧干派出来的人是真正训练多年的宿卫,其战斗力不说以一敌十,比起破军营丝毫不差! 入夜之后,三支辽军小队同时从三个方向潜出城来,借着夜色掩护分头突袭青面义军的外围营寨。 他们的第一目标是西侧前哨营,辽军死士潜至寨墙下时,守夜的哨兵尚未察觉,被摸哨的辽兵割了喉。 【预告一下,大师和武二郎也得厮杀一番哦,新书:水浒:四岁小衙内,开局虐哭黑旋--喜欢的帮忙支持一下】 第451章 扈成大军来了 不过寨内的士卒反应很快,然而他们低估了后者的战斗力,很快辽军已经翻过了寨墙,近身肉搏。 青面义军仓促接战,死伤惨重,连退了两个营区才稳住阵脚。 第二处被袭的是粮草转运的临时囤放点。 数十名辽军死士纵火焚烧粮草,火势蔓延极快,若非值夜军校反应迅捷带人扑救,整片囤放点便要化为灰烬。 军报接连送到林冲大帐时,他正在巡查东侧防线。听到西侧和北侧同时遇袭,面色微沉,萧干还是走了这一步嘛! 他正要调兵增援,却听到帐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两个身形高大的汉子一前一后进了大帐。 当先一人面阔口方,手中一根水磨禅杖,身后一人身形精壮,腰悬一柄厚背戒刀,正是军中化名曹斌、曹武的鲁智深和武松。 鲁智深将禅杖往地上一顿,地面微震:"林教头,外围两处袭扰交给洒家和曹武兄弟。你只管守好主阵,别让辽人钻了空子就行。" 林冲看了二人一眼,没有多问,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鲁智深化名进入军营虽然一开始没有被察觉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与军营的格格不入很快就被发现,而林冲在见到鲁智深的时候当时整个人是震惊的。 当初野猪林就下自己的师兄,居然再此相逢,寒暄之后得知他与曹武兄弟结伴打算为百姓做些事情,林冲也答应,但是鲁智深表示自己当年在青州犯过错,希望林冲能帮忙隐瞒自己的身份,林冲踌躇许久,最后还是应下,这也是为什么二人在军中如此许久也不升迁的原因。 鲁智深和武松转身出帐。 两人穿过大营向东侧最混乱的那片战场走去时,周围是辽军火把的光影在营帐间晃动,远处有喊杀声和兵刃碰撞的声响。 武松率先开口:"大师,今日杀辽狗,要杀个痛快!" 鲁智深偏头看了他一眼,见武松面露兴奋,不禁感慨一句,未曾想二郎如今如此好战! 武松继续往前走,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告诉鲁智深:"当初那条道咱们都走错了,我这身本事若不用在保家卫国上,跟宋江那帮人有什么区别?大师今日便是咱们保家卫国的最好时候。" 鲁智深大喝一声,手持禅杖快步向前冲了出去:"那就杀干净。" 两人来到东侧被袭的营区时,辽军死士已经突破了前两道防线,正在第三道寨墙下与宋军守卒绞杀在一起。 当先一名辽军悍将身披重甲、手持一柄长柄铁挝,连砸带扫打得青面义军节节后退,正是契丹皇室护卫统领耶律阿息巴。 鲁智深看的清楚,一抖禅杖大步迎了上去,吼了一声:"都给洒家让开!" 青面义军中不少人都知道这个大和尚本事了得,因此听到那声吼纷纷向两侧,瞬间开一条通道。 耶律阿息巴见是一个胖大和尚,也不畏惧,手中的铁挝迎面砸来,带着呼啸的风声,鲁智深喝道“来得好”他不闪不避,禅杖横架,铁挝与禅杖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火星迸溅,耶律阿息巴手臂被震得发麻,退了半步。 鲁智深得理不饶人,直接踏前一步,禅杖借着方才格挡的余势横扫而出,杖头重重砸在耶律阿息巴的腰侧甲胄上,铁甲凹陷碎裂,耶律阿息巴整个人被砸飞出去,身后的两名辽兵也被他的惯性给带倒。 不等他爬起来,鲁智深已经大步赶上,禅杖高高举起向下猛砸,杖端正中耶律阿息巴的面门。 铁盔碎裂,头颅陷进地面半寸,血浆混着泥土溅了开去。 阿息巴人、头两分! 周围的辽军死士看到统领被一杖毙命,出奇的没有任何的慌乱,反而有人举刀扑上来要为统领报仇,鲁智深见状手中禅杖横扫一圈,杖风过处挨着就倒、碰着就飞,七八名辽兵眨眼间便被扫得东倒西歪。 然而他还没有停,手中禅杖猛地掷出正中刚才偷袭之人,随后三步并两步冲上前来,拔出禅杖再次杀入人群。 同一时刻,另一片营区中的战局也已被武松彻底接管。 武松如今没了之前的那般灵动,但是凭借着天赋异禀的身体,和自身的腿法,手中戒刀如同索命的阎王一般。 他不像鲁智深那般正面硬撼,而是专挑落单或受伤的辽兵动手,这是他入军这么久以来学到的最有用的东西,斩杀敌人能用一刀封喉,绝对不要用第二刀,因为很有可能你连出刀的机会有没有就已经死了! 武松的打法很快被一名辽军校尉发现,那校尉持刀迎了上来,与武松在火光中对了一刀,随后被震退了两步,至此心中大骇。 他是萧干从皇室护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悍将萧不里,数十年宿卫功底不是虚的,但在武松面前依然撑不住。 武松可不管这些,他这一生经历的生死时刻可太多了,所以对于眼下这种情况,他非常的冷静。 只见他手中的戒刀握紧随后欺身而进,一连三刀劈出,刀刀紧逼、招招致命,萧不里挡了两刀,自以为安全了,可第三刀太快,直接被武松一刀斩断了握刀的手腕,紧接着刀尖一送,没入心口。 萧不里闷哼一声仰面倒地,胸前血洞汩汩翻涌。 残余的辽兵并没有因为统领的死亡就放弃,相反的他们还在挣扎,还在完成着最后的任务,但是显然机会不会再给他们了当林冲带着人和扈三娘赶到后,战局结束。 没有一人投降,所有的辽军要么战死,要么受伤后自杀! 林冲看了一眼满地辽军死士的尸首感叹一句之后,又看了一眼鲁智深和武松,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了一句:"你们当初在二龙山真的是屈才了。" 鲁智深将禅杖往地上一拄:"过去的事不提了。林将军,外围已经清干净了,还有没有别处要人手?" 林冲摇了摇头:"没了。今夜之后,萧干手里不会再有能出城作战的人了。" 他说的是实话。 经此一战,数百名辽军最后的皇室护卫和精锐死士尽数被歼灭。 天快亮的时候,城楼上有人探头张望但是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城外原野上只有青面义军的营寨中升起的炊烟,他们做饭了…。 萧干站在城头等了整整一夜,可没等来希望,而燕京的最后一支精锐中的精锐,在这一夜被彻绝迹在了城外。 三天后,营州方向旌旗蔽日,五千大军沿官道排成长龙,扈成骑在马上望着北方天际线上那道若隐若现的黑影,对身边的宗颖说了一句:"燕京城近在眼前了啊!" 第452章 燕京城内的绝望 扈成大军北进的消息很快传至燕京,耶律大石听完了斥候的禀报,沉默良久,最后下令:“召集我部所有将领,今夜议事。” 入夜之后,燕京内城某处府邸之中中灯火通明,耶律大石手中仅存的十余位辽军将领齐集一堂。 同时还有耶律昭! 耶律大石开门见山:“宋军三面合围已成,平州而来的宋军三日后便到。再不出城,我等皆要葬身此处。” 他的目光看向耶律昭,后者会意,铺开一幅简陋的皮舆图,“此地为居庸关,目前已经失手,但是峡谷四十里,山道狭窄。从昨夜到今日,我已秘密增派五百人进驻关口,到时只需要亮出旌旗,若是夜间夜间多点火把,做出一副全军准备西撤的假象。” 一个部将不解道:“将军当真要从居庸关走?那…?” 耶律大石摇头,如今已经到了这个时刻,他知道不必再有任何隐瞒:“居庸关四十里峡谷,八千铁骑尽入谷中,宋军只需南北两头各堵千人,我等便是瓮中之鳖。那是死路,不是生路。” 他的手指指向狼山口以北一片标注着的区域:“真正的生路在这里” “狼山口?” “可狼山口早已被关胜封死了啊!”有一个将领开口问道。 耶律大石不疾不徐的解释:“山口的确封死了,但是朝北还有有一处山间偏径,岔路繁多,无法通行大军…” 说道这他停了看向了自己的部下们,所有人迎着他的目光有的果决回应,有点则是低下了头,耶律大石暗暗记下之后,这才继续说道“若有孤军死士拼死冲破隘口,残部便能分散遁入山野求得生机!” 众将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问:“那城中的万余步卒怎么办?” 耶律大石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这时候这些话不应该由他来说,一旁的耶律昭道“带不走了,他们留守燕京与萧干大王一起拖住宋军主力,为骑兵争取时间。”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明白了耶律大石为什么只召集自己的部下前来,原来他根本没打算带萧干一起逃亡。 而萧干手下的那些人他也不准备带走。 当夜子时,西门大开。 八千契丹铁骑鱼贯而出,耶律大石策马立在中军旗下,他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燕京城楼,随后拨转马头带领着大军向西奔去。 此时城楼之上,耶律昭带人看着后者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耶律昭留下了,他是耶律大石的心腹谋士,两人商议耶律昭留下迷惑萧干,萧干若问,就说耶律大石准备抢回居庸关,而实际是作为谋主的耶律昭将最后的突围机会留给自己自己的主帅! 耶律大石带领着八千铁骑的速度很快,因为他们把城中的粮草带出来大半,他现在很怕萧干发现粮草的问题到时追出来! 索性的事直到狼山口了,萧干也没派人前来,看来耶律昭稳住了局面,但是没有友军他却撞上了关胜在狼山口外围布置的第一道防线。 守军猝不及防,被冲破了两道鹿砦,伤亡近百。 但关胜早有预警,在完成第一次守卫战之后,他已经在狼山口以北加强了布防。 然而耶律大石的八千铁骑绝非寻常游骑可比。 他们是辽国最后的精锐,骑兵不计伤亡地往前冲,纵然是人仰马翻也不退缩,甚至于后排紧跟着踏过同袍的尸体继续向前。 第一道防线在半个时辰内被击溃,第二道防线勉强撑了一炷香也被撕开了口子。 卢俊义策应人马也已经赶到,看着悍不畏死的辽军铁骑,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下令“正面冲锋,拖住他们杜将军正从侧翼赶来!” 赎罪营的两千铁骑与耶律大石的骑兵撞在一起。 虽然卢俊义的长翻飞如龙,无人能挡住,但辽军铁骑悍不畏死的状态让赎罪营很快就顶不住了.. 耶律大石亲自策马在前线督战,望着战场上不断减少的辽骑与已经完全被拖住的忠义军与赎罪军,他知道机会来了! 留下一队人马立于旗帜之下,他偷偷亲率主力继续向西猛冲,试图绕过正面战场,从狼山口北侧那道偏径突围。 就在他的先锋已经摸到偏径入口时,侧翼忽然炸开了。 杜壆的破虏军从侧后杀出,辽军阵型被从中拦腰斩断。 耶律大石勒马回头,看到杜壆破虏军的凶猛,面色沉得铁青。 他本想用五千人换三千人突围,但是现在看来显然是他异想天开了,但是他很果决,没有回头救援看着仅剩的一千五百余人,他再次下令:“前军随我冲!后军死战!不准退!”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最终,耶律大石带着不足千余残骑冲过了那道偏径,成功突围,然而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的,七千骑兵,被青面义军俘虏了近一半,要知道这其中还有七千匹战马… 杜壆勒马停在偏径入口处,看着夜色叹了口气,他杜壆似乎每次运气都差些,当初曾头市他没赶上,后来青州追击宋江跑了,这次拦截又被耶律大石逃了! 卢俊义策马赶来,两人在马背上对望了一眼“此人乃是枭雄,若我有五千骑兵,即便是死战也得杀个天昏地暗!” 杜壆点头“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放虎归山啊!” 军报当夜发往扈成中军。 得到信息后的扈成感慨了一下耶律大石的厉害与魄力,换做是他八千骑兵,他绝对要搏一搏,可是他就这么水灵灵的跑了! 耶律大石突围的消息最后还是泄露了,因为康公弼发现燕京城内的粮草少了三分之二,也就是说已经断粮了! 萧干得知消息后非常愤怒,叫人招来耶律昭,问他耶律大石去哪里了,耶律昭说他复辽去了! 康公弼叹了口气,原本还能坚持一个月,如今看来眼睛破城就在眼前! “吊死在城楼,谁若是在敢提撤,全部都吊死在城楼!”萧干发了火,耶律昭临死前要求面朝西,说耶律大石在西,随后被吊死在了西门! 隔天萧干开始控制城中粮食,每日只发一顿稀粥,每人限量一碗,连粥水里都开始掺野菜和树皮。 北城的百姓饿殍横陈街巷,城南的军士面无血色。 粮草这东西,说没也就在一瞬之间! 第453章城破、相见 午后萧干亲自来了城楼,他沿着南城走了一圈。 在处城垛后面,一个年轻的辽兵靠着墙坐在地上,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 萧干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多大了?” “十九。”那辽兵见是萧干连忙答道。 萧干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终于他走不下去了,因为现在的情况太不好了,他只得对着守城的士卒喊道“本帅知道你们饿,本帅也饿。城外的粮道断了,城里的粮仓空了,这些事本帅瞒不了你们,也没打算瞒。” 城头上那些低着头的士卒慢慢的抬起头来。 萧干见状继续说道:“外面是宋军的合围,一旦他们进城,你们能活命?你们的家人能活命?燕京城里的百姓能活命?” 没有人答话,但是他们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萧干忽然拔刀在手,刀尖朝天:“本帅站在这里,不会退。谁想跟着本帅死守就站起来,握紧手里的刀!” 慢慢的城头上一个接一个的人影站起身来。 没有呐喊,没有呼声,但是他们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他们还要继续战斗! 当夜,康公弼再次派出辽军袭扰,试图纵火焚烧攻城器械。 义军哨兵在暗处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三面合围之下,这支辽军小队尽数被歼。 第二日夜里,辽军以火油箭从城头射向义军前寨,引燃了三顶帐篷,被守夜士卒及时扑灭。 第三日、第四日,袭扰从未停止,但每一次都是飞蛾扑火。 第五日傍晚,义军的最后一批攻城器械从后方运达。 十二门火炮、六架投石机、二十架云梯、三座巢车、两辆冲车,在燕京城南的空地上排列得整整齐齐,扈成策马立在南面高坡上,身后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了一眼城头上那面残破的辽旗,转头对身边的宗颖说:“传令,明日午时三刻总攻” 宗颖抱拳应声,传令而去。 次日午时三刻,凌振手中令旗重重落下。 十二门火炮同时点火,铁弹呼啸着砸向燕京南城门。 城门,城墙,街巷,全部在炮弹的覆盖范围之内! 城头的辽军顶着炮火死守,有人被飞溅的碎石砸中倒地,有人则是被铁弹直接砸成了肉泥! 然而剩余的人依然趴在垛口后面,继续负隅顽抗。 萧干此刻也在城楼内侧来回奔走,连斩三名被炮火吓得想要后撤的士卒,稳定着城墙上的军心。 火器营轰击间隙,冲锋的号角声从城外响起。 曹武的赎罪军是攻城的主力,因为赎罪军里鱼龙混杂的太多,所以这一军也是扈成手下最被看不起的一军,当然这些都是私底下的话! 上到赎罪军的卢俊义,下到士卒,不是死囚犯,就是山寨喽啰,自然是名声不好的。 然而武松作为赎罪营里的尖刀存在,他在冲锋队列的最前方,厚背戒刀横在身前,踏着被炮火炸碎的石块冲向城墙裂口。 辽军残余的弓弩手从垛口后面探身放箭,箭矢擦着他的肩甲飞过,扎进身后的土里。 武松没有减速,几步就冲到墙根下,踩着碎裂的城砖和翻身跃上城墙缺口,戒刀在跃起的瞬间已经出了鞘。 缺口内侧有三名辽兵正在试图用石块堵口,武松落地的同时刀光一闪,最前面那个辽兵只觉得脖颈处一凉,仰面倒进碎石堆里。 另外两人见状举刀扑上来,武松不退反进,戒刀连劈两记,一人被砍了脑袋,一人被削了面! 武松手握戒刀转身回头冲城下喊了一声:“上来!”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支箭矢正中他的臂膀,让他差点摔了下去! 看着偷袭自己的弓箭手,他用力折断箭杆,随后继续向城墙上杀去! 而义军冲锋梯队也顺着那道缺口涌入。 城楼上的辽军自然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形,他们试图从两侧反压回来堵住缺口,但是却被武松带领的赎罪军硬生生的给压了回去。 此战曹武为登城第一人! 而南城门在火炮的持续轰击下终于彻底坍塌,城门也在这一刻倒了下去,主街近在眼前! 扈成看着眼前的情形,手中令旗一挥,呼延灼的骑兵率先冲入城门,沿着主街长驱直入。 辽军残余的兵力试图在街口结阵阻击,被骑兵正面撞散。 辽人善骑射未曾想有朝一日他们面对骑兵时看到的是绝望! 呼延灼进入主街之后,直接命令骑兵分兵三路,一路沿主街直插内城方向,两路分向东西两侧街巷截断辽军集结路线,将残余辽兵分割在各自的小块区域内,逐一破之! 见城门已经被赎罪军控制之后,扈成再次挥舞令旗,林冲的步军紧随其后入城。 他的任务是逐街逐巷清剿残敌,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匿辽军的院落和屋舍。 西城一条窄巷中,二十余名辽军残兵依托院墙和屋角死守不降,林冲亲自持枪与之激战了整整一炷香,二十余人全部战死… 最后则是马扩的新军登场,他们封堵四门周边所有路口,同时接管城门防务和府库外围警戒。 外城陷落的消息传至内城时,康公弼正在自己的书房中。 他没有慌张,没有迷茫,反而带着一种释然,他的身旁是自己的妻子、孩子、父亲,他的身上是血,一把剑躺在地上… 望着眼前亲人的尸体,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拔开瓶塞,仰头饮尽,随后看着北方推倒了桌上的烛火,火势很快起来,随后一声凄厉的呐喊“天不佑我大辽啊…” 萧干在得知康公弼死讯时已经退到了内城王府的核心区域。 他手中只剩最后数十名贴身亲卫,个个浑身带伤。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些追随了他数年的老兵,脸上带着哀伤… 当王府大门被义军撞开的那一刻,他身旁的侍卫悍不畏死的冲了出去,然而很快都倒在了血泊中,他拔刀在手,静静的等待着… 义军在他面前围成了一个半圆,没有人上前。 萧干见状,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扈成,是扈成吗?扈成来了吗?” 宗颖抬手示意众人停步,然后侧身让开了一条通道。 扈成从缓缓的走了进来。 第454 章 檀州还有大才? 他身穿甲胄,腰悬佩刀来到了萧干面前五步远的地方,看着这个满身是伤依旧站的笔直的奚族大王。 “你要见我?我来了!”扈成语气平淡! 萧干喘了几口气,将卷了刃的刀换到左手握着,歪头打量着扈成。 他看得很仔细,从仿佛要把他刻在自己的脑子里。 半晌之后,他忽然开口“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扈成答。 萧干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绝望 “二十五,哈哈,大宋?大辽?金国?谁能挡你?” 扈成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位枭雄,耶律淳因为前往了北方所以整个析津府萧干就是最后的辽国总指挥了。 萧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直起身来他看着扈成,语气豪迈:“燕京你可以拿回去,但萧干不会苟且偷生!” 说完刀在脖颈上抹了过去,随后鲜血如柱,萧干不甘的倒在了地上… 扈成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很久,随后对宗颖说了一句话:“厚葬。” “那他的家人呢?”宗颖问了一句!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全部葬在一起”扈成语气冰冷,他不是什么善人,没有必要为萧干自杀买单,否则他手下那么多的士卒性命又有谁来还呢? 燕京城内的厮杀在天黑之前彻底平息了,扈成于第二日召集核心武将议事! 燕京收复后的第三日清晨,扈成正在查看文书,宗颖从殿内走出来,手中捧着一摞公文:"节帅,朱将军、李先生、张先生都在侧殿候着了。" 扈成接过那摞公文翻了翻,基本上都是各处收编降卒、清点府库、修缮城防的日常文书。 他将公文放在一旁对宗颖说:"请三位先生到后堂来。" 不多时,朱武、李辰安、张瑾轶三人便到了后堂。 扈成没有客套,示意三人坐下之后便铺开了舆图,直接开始了自此会议的主题“诸位,析津府在手只是根基,若想真正掌控这片地界,山前七州必须全部吃下来。" 朱武点了点头:"节帅说的是,如今顺州在北,而檀州在东,蓟州又在东南。这三州若是握在别人手里,燕京便四面漏风,随时可能被切断与京东、河北的联系。" 李辰安也是跟着接话:"节帅据细作来报,檀州那边主事的时立爱和郭药师。” 扈成一听微微一愣,这两个人可是名人啊“说说看!” 李辰安点头道“时立爱是燕云本地士族领袖,掌檀州军政民政多年,在关外士绅商贾中人望极重。而郭药师手中有常胜军余部精锐三千余人,若是算上普通的士卒接近两万,而且此人反复无常,极难驯服。" 张瑾轶也是附和说道"郭药师此人我亦是知道的,之前驻扎在涿州,此人唯利是图,而时立爱有大材,但他求名望、地位、安稳!" 扈成有些诧异的看着张瑾轶,他没想到张瑾轶居然将两人分析的如此透彻!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指着舆图上顺州、蓟州、檀州三处"先分兵两路。北路呼由延灼为主将,马扩为副将带五千骑兵新军奔顺州,只围不攻让顺州的兵马先急起来!” 李辰安等人闻言后点头,随后扈成继续说道“西路则以林冲为主将,刘虚为副将带步军围蓟州,切断蓟州与檀州之间的所有互援通道。" “节帅如此的话,是准备抢攻檀州不成?”朱武看着舆图问道,扈成摇头“这两路的压力一旦给到了,那檀州便彻底孤立无援。到时候我们就在牛栏山,会一会时立爱和郭药师。" "牛栏山??”众人闻言都是看向了舆图上檀州与顺州之间的那座山! 李辰安道"节帅是准备不战而屈人之兵?” 扈成笑了"算是吧,这样给他们留足面子,也给我自己留足余地,毕竟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打仗,我们可不怕!" 几人闻言认可扈成的想法,随后军令开始被拟定下达,两日后,呼延灼领五千骑兵北上顺州。 仅仅三日便抵达顺州城下,城中守军不过千余,见到城外骑兵列阵齐整,连出城试探的勇气都没有。 呼延灼遵照军令围城不攻,断了城内外一切物资往来。 顺州知州一连三日派了三拨使者出城询问来意,呼延灼一概不理,只回了一句:"等!" 西路林冲的四千人则更快,他们沿着燕京东南方向推进,两日便抵蓟州外围,同样不急着靠近城池,而是先将蓟州周边的堡寨、驿路、渡口逐一清空并且派兵驻守,至于进出檀州的通道则是全部切断。 檀州城内的细作飞报不断送回燕京,等到第七日,郭药师和时立爱终于坐不住了。 檀州三面被围,北面是顺州被堵,东面是蓟州被断,西面是燕京重兵压境,只剩南面一条通往京东的路,但那条路上有扈成的水师封锁渤海湾。 如此封锁之下,檀州彻底成了孤城,他们现在能做的要么与扈成决战,要么与金国决战,当然也可以向两边投降。 就在两人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扈成的一封信送到了檀州城! 信很短:"三日后,牛栏山中段凉亭寻生路!" 第三日清晨,牛栏山。 山腰处一座石亭,亭中有石桌石凳,南北各有一道登山石阶。 扈成只带了朱武、李辰安、宗颖三人,循南侧石阶而上,先到亭中坐定。 至于侍卫明面上未见分毫!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北侧石阶上出现了二道人影。 当先一人身量高大、面色黝黑,正是常胜军统领郭药师。 他身后跟着一名文士模样的人,年约五十,穿着一身青色儒衫,乃是檀州主事时立爱。 郭药师迈入石亭时目光在扈成脸上停了一瞬,又扫了一眼石桌上摆着的一壶茶和四只杯盏,没有急着落座。 时立爱则从容许多,拱手行了一礼便在石桌另一侧坐下了。 扈成亲自执壶替两人各斟了一杯茶,开门见山说道:"两位能在今日赴约,说明心中已有决断。扈某便不绕弯子了,山前八州我决不能不可能再留于他人之手。" 郭药师目光灼灼地盯着扈成:"扈节帅好年轻,好威风,好大的手笔啊。燕京刚拿下来便分兵两路围州,这是要把我郭某人的路全部堵死?" 扈成并没有因为后者的调侃而生气,反而笑道"堵死?不见得吧,郭将军若是不知道门在哪,扈某可以告诉你,门在南面,我替你开着。” “怎么开?我走进去然后和奚王一样殉国?”郭药师笑道,一旁的宗颖闻言后,眼神不喜。 但是扈成依旧不疾不徐的说道“常胜军的编制、粮饷、驻地、统辖权,一切照旧,你郭药师带的兵,不打散、不裁撤,该是多少人还是多少人,常胜军依旧叫常胜军!" 郭药师的眉头动了一下,他没有在用刚才的语气答话,而是陷入了沉思,显然扈成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去了! 第456章 燕云西路 扈成转头看向时立爱:"时先生这边的条件与郭将军不同。燕云八州民政事务繁杂,本地士绅、吏治、商路、税赋,都需要熟悉此地根底的人来打理。” 扈成说到这里时立爱抬眼看着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你是想让我来管理民事?” 扈成点头笑道“所谓人尽其才,本官打算把燕云山前八州规整成一路,设左安抚使一职,专理民政。此职由你出任!” “左安抚使?”时立爱有些疑惑这个名词! “不错,如今燕云初定,我心中也是有些担忧的,毕竟残辽尚在,金国亦是在虎视眈眈,说不得哪天就南下了,因此军事上还是需要我的人出任!”听着扈成的回答,时立爱若有所思! 扈成继续说道“因此我打算让李辰安李先生担任右安抚使,文事归你、武事归他,互不越界,先稳住这八州,你看如何?" 时立爱抬头看了扈成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李辰安,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节帅治军倒是有些不同,只是不知道此地之事,你打算何时报入汴梁?" 扈成闻言笑了,笑的很是玩味,时立爱会不知道青面义军的事情,这是不可能的恶,所以他也是在试探,试探自己究竟想干什么,他扈成给个天大的大饼,最后汴梁城里那位只需要一句话,这些都是浮云! 郭药师此时也是竖起了耳朵等待着,时立爱现在的处境何尝不是郭药师的处境呢? "燕京的事,归河北路上报,而我是京东东路的安抚使,至于你们的官职归青面义军,不属于宋、辽、金任意一方!" 石亭中安静了! 不仅仅是时立爱,郭药师脸色也是震惊,扈成这是要干什么?拥兵自重?不是! 起兵造反?不像! “不知节帅之志?”时立爱终于还是艰难的开口询问,扈成看了他一眼后说道“我此生之志倒也简单,不过是让百姓活的像个人!” 时立爱抚须看着他,若有所思,郭药师在听到扈成的话后,手中的杯子晃了一下,他的常胜军以前叫怨军,至于为什么叫怨军?就是因为他们那是活的不像个人! 他忽然将被子顿在桌子上,随后看着扈成道:"节帅若是编制不改,粮饷不扣,统辖权不交,我郭药师和常胜军便卖给你了,但他日若大宋朝廷来人要拿我的兵、收我的权,你扛得住,我便跟定你。你若扛不住,我扭头就走。" 扈成看着他,没有笑,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那我们拭目以待!" 时立爱见郭药师已经答应,明白此事已经成为定局,因此站起身来朝扈成拱手,礼数周全:"燕云左安抚使一职,立爱愿领。" 扈成双手扶起时立爱,随后看向郭药师道:"我得时先生与郭将军,如汉高祖得韩信与萧何,何愁大事不成?" 说者随意然而听者有心,扈成的这番话,不经意间道出了他的心迹,让两人心中都是一颤,他们看着这位年轻的将军,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当日午后,郭药师和时立爱下山之后各自返回檀州城中与军营。 很快,当天夜里两封降书从檀州城中送出,一封盖了常胜军印,一封盖了檀州州衙的官印。 次日清晨,呼延灼和林冲的两路大军同时接到与顺州蓟州沟通的命令。 顺州和蓟州的知州在得知檀州已降之后,也先后递上了降表。 至此收降檀州、顺州、蓟州之后,扈成彻底掌控:析津府【燕京】、易州、涿州、蓟州、檀州、平州、营州、滦州,共计八州全境。 扈成与时立爱、李辰安、张瑾轶、朱武等人商议后,正式将这几州统一称之为燕云西路,以时立爱领左安抚使掌民政,扈成不给其添一人,表达了充分的信任,这也让时立爱大为感动! 自古以来降将都是被人重点监督的,但是扈成却将整个燕云西路民政的一切都给自己… 而右安抚使则是交给了李辰安,此次燕云之战李辰安证明了自己,无论是政务、谋划、以及胆略、忠心都达到了自己的心中所想,而林冲与卢俊义的青面义军与赎罪军则全部归到李辰安领导,至于为什么不是林冲和卢俊义来领导? 林冲为将是良将,冲锋陷阵不差,但是谋划与政务不足,卢俊义枪棒无双不假,也有帅才,可是政务一般,忠心这一块还没经过生死考验,至于谋略也很一般,这也是为什么扈成如此决定的原因! 至此燕云西路自成一方军政体系。 海上之盟的计划如今已经到了谈判的阶段,可是燕云战火消息终究传回汴京。 尚书右丞李邦彦率先发难,于朝会上直接弹劾扈成:拥兵自重! 没错,就是这位历史上的墙头草、投机宰相李邦彦对扈成出手了。 而李邦彦之所以得到这个消息,还要赖于康公弼,这位奚王手下的忠心谋士临死前做了最后的布置,他遣心腹死士,潜伏于燕京城内,等到扈成收复燕京之后,死士借着扈成安抚百姓至极,逃离! 他带康公弼信笺一路跋山涉水抵达燕京寻到如今再次抵达权力巅峰的蔡京! 但是蔡條现在与扈成刚刚达成了微妙的关系,而且蔡京也因为扈成的间接协助重回朝堂,所以他现在没有对扈成出手,还有一点就是刚刚复相没多久的他不敢与辽人有牵扯,海上之盟的事情他是知道的,现在谈判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一旦谈好,北伐近在眼前。 这时候说自己得到了辽人的信笺,弹劾一位安抚使,蔡京不蠢! 可对于李邦彦来说,却是一次机会! 自上任以来,一直没有突出的政绩,除了多贪点,他上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能做,而且此人心思反复,有喜行小人行径,一旦扈成坐实拥兵自重这般重罪,那作为弹劾者功劳何其之大,另外他未说扈成私开边疆之战,也是有考量的! 首先取证难,另外扈成人在京东,说他在河北打仗,不太现实,一个安抚使擅自离开自己的管辖区域,整个河北没人发现吗? 这岂不是把整个河北的官场都得罪了,所以他只取了一条! 第457章 金秋十月! 此时徽宗身体病重、疏于朝政,听闻是扈成本来就因为上次未能得鱼水之欢而耿耿于怀,要知道他在扈成离开前夕可是多次派梁师成遣人送些补肾壮阳之物,所要表达的不言而喻,甚至于今年慕容贵妃生的皇子都封在了他的领地,宠爱之意无法言喻,但是扈成就是不上道,让他非常的不爽! 于是徽宗下旨:暗中调查扈成功过、兵权、动向,同时催促童贯加速“海上之盟”谈判。 辽人! 他的复燕云大梦,还在鞭策着他,让他坚持下去… 当晚,太师府后堂。 蔡京年过七旬,他靠在太师椅上,脸上的神色平静,蔡條则坐在下首。“今日李邦彦弹劾之事,你怎么看?” 蔡絛沉吟了片刻才开口:"父亲,扈成这个人,不太好办!” 蔡京一听抬头看向了后者“我听闻当初他离去之时你与他在樊楼相谈甚欢,怎么如今却又出了隔阂?” 蔡條摇头“当初孩儿的确是想与他好好相处,毕竟此人能够在几年内从一介白身做到如此地位本事了得,但是最近这几个月京东东路那些青州的人一个个出事,扈成摆明了就是要与咱们划清界限,我蔡條就是在爱惜人才也不至于热脸贴了冷屁股!” 蔡京点头很是认可“此子我第一次见时就知其心性不一般,日后若真让其入了朝堂,再封侯拜相,怕不是个听话的人。” 蔡絛见蔡京与自己的想法同意,继续说道:"父亲,孩儿还差到他在汴梁时官家召他入宫几次,还有单独相处!而且如今官家的身体,也早有消息说与男色有关,在结合慕容贵妃如今生了皇子,封地在京东东路,这中间的瓜葛若是再深下去,将来便是变数。" 蔡京也是第一次听到了这个隐秘,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他只以为徽宗喜欢扈成只是因为扈成的能力未曾想还有这层存在!“此消息可准?” 蔡條道"梁相公那得来的消息!” 蔡京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而蔡條则是继续说道“孩儿觉得,与其等他坐大以后难以控制,不如趁他现在脚跟还没完全站稳,借李邦彦这把刀,先把他的势给断了。他如今是京东东路安抚使,京东东路离汴梁太近了。若是让他把手伸到燕云去,将来朝堂上的事,咱们说了就不一定算了。" 蔡京沉默了很久,他考虑的是未来扈成进入朝堂与自己抗衡,然而蔡條考虑的则是直接威胁到了蔡京,区区几年啊! 这样的人,确实不能让他继续顺下去了“枢密院那边盯紧些,若是对扈成不利便推波助澜,若是查不出来,就帮他们做些莫须有…” 蔡絛点了点头,起身退了出去。 “扈成啊,扈成啊,纵然是你蛟龙,遇到我蔡京你也只能是爬虫!”蔡京自言自语的端起茶喝了一口… 同一时刻,太尉府中,高俅与幕僚也在讨论扈成的事情:"扈成那边,晚些时候递封信去,告诉他朝中之事,让他收敛些,有些事情不是我这个太尉能够兜得住的!" 幕僚闻言点头,随后询问:"那李邦彦那边? 俅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不屑“不用管他,李邦彦是个什么东西?墙头草罢了。他做多也就是想靠弹劾谋些好处,若是得不到,还得惹得一身骚那他自己就会缩回去。” “可是那扈成真有本事自己解决这些事情吗?”幕僚还是有些担心,高俅笑道“我之所以愿意一次次的帮他,就是相信他自己会想办法周旋的。" “可是“佣兵自重”这个罪名,对于官家来说…” “若是成我们送了信,他扈成心中感激,若是不成,那是他火候不到家,怨不得我们,我虽是他的引路人却也不是他的衣食父母,有些事情,懂得取舍才能走的远!”高俅说完不再言语,幕僚也已经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领命离去。 与此同时,一骑快马从汴梁南门疾驰而出,此人怀中揣着一封蜡丸封好的密信,乃是徐宁所写,而出了城门之后一路向南,朝着青州的方向疾驰。 在皇宫深处,慕容贵妃的寝殿中,听着小太监的回报,慕容贵妃手中的碗一下落在了地上! “此事当真?那李邦彦真的弹劾扈成拥兵自重?” 小太监连忙点头,慕容贵妃不知为何心中一紧,作为宫中之人,她当然知道"拥兵自重"对于赵家人的分量,但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心中更是感慨:扈成,你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让朝中这么多人同时盯着你? 三日后,青州城,安抚使司后衙。 扈成拆开徐宁送来的密信,信上内容简单,就是李邦彦弹劾他拥兵自重、枢密院调取兵籍、官家批了"查"字! 很快闻焕章和赵思诚赶来,扈成将朝堂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闻焕章皱眉问道:"李邦彦此人,我再开封时就听说素来喜欢投机。他选在这个时候弹劾,怕是看准了节帅如今风头正盛,借你之命,成他之功!" 赵思诚点头“节帅无须担心,我等做事都是两本账簿,兵卒钱粮都可借助济州岛转移!” 扈成闻言后,却是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担忧,反而莫名其妙的问道“快十月了吧!” 两人不明所以的点头,他见状忽然笑了"朝堂上有人想要对付我,这有什么稀奇,但是如果朝廷正在查我的时候,天下出了比这更大的事呢?" 闻焕章和赵思诚都是一愣,比扈成一路安抚使有可能拥兵自重还要大的事情,那得是多大的事情? 扈成没有解释,事情还没有发生纵然是他说了,两人也不一定相信:"李邦彦的弹劾,暂且放一放。京中有人比我们赵佶,李辰安有没有回信北面那些降卒收编得怎么样了?" 闻焕章道:"常胜军的整编已经完成了七成,粮饷也发下去了,郭药师据说当时给节帅跪下了” 扈成一笑,郭药师这个人很有意思! “时立爱那边的民政整顿也已经步入正轨,辽国如今灭国在即,根本没有心思管燕云的事情了!" 扈成点了点头“很好!” 三天后,金秋十月! 扈成正与闻焕章商议十月从济州岛转运粮草的事情,忽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抬头一看,正是宗颖! 他快步进来,手中捧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军报,面色凝重:"节帅,太岳山方向来的密信。" 扈成接过密信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露出了狂喜:"田虎于威胜州起事,自封晋王,麾下兵马已逾三万,接连攻陷沁州、辽州,兵锋直指太原。太行山一带州县纷纷陷落,河东震动,宋江与其联合,如今兵力过万!" 第458章 荒唐的三路元帅 扈成在得到田虎起义的消息时,一点也不急,因为他知道还有两路的兵马在等着呢! 所以他只是给宗颖下了一个命令,有新的消息第一时间送来即可! 闻焕章、赵思诚见自家节帅如此淡定,心中都是暗暗称赞,所谓泰山崩于前而不乱,估计也就这般了吧,当然扈成不知道两人心中所想,否则应该也会“嘉豪”一下吧! 果不其然,仅仅过了五日,他就收到了王庆与方腊的消息,当时他还感慨了一句:当真是金秋十月啊! 惹的正在议事的闻焕章频频侧目! 而此时的汴梁朝堂则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 首先是枢密院最是着急,三道加急军报接连送入,让他们手足无措,海上之盟已经到了最后阶段,眼见着就要商议取燕云了,却来了一道晴天霹雳! 第一封是河东的急报,说的是田虎盘踞太行,割据威胜、昭德、汾阳、晋宁、盖州五州之地,占太行天险,虽然手下多是难民,流寇居多,可是兵力对外宣称近四十万! 附近的州县更是望风归降,太原以南尽数落入了田虎之手! 其次是荆襄那边的急报,面刺金印的王庆在金州、房州起事,他割据江汉上游,拥兵二十余万,掐断大宋漕运要道,造成京师的补给岌岌可危。 最后一道是江南急报,摩尼教圣公方腊盘踞睦州、杭州,席卷两浙路,聚众百万,破州县、杀官吏,属于实力最为雄厚的一份。 第二日三份军报出现在了徽宗御案之上,大庆殿内,文武百官都是低着头,平日里都喜欢站出来弹劾的官员一个也没有了! 赵佶面色灰白,满脸红斑,他看到这三份军报之时,只觉得身上奇痒无比,直到手臂上挠出了血,他才罢休,随后看着满朝的文武道:“三路同时起兵,怎么会这么巧?” 童贯出列“官家,三路反贼定然是暗地有勾结,企图以三路威胁朝堂!” 御史中丞陈过庭紧随出列,声音沉痛:“官家,河东一失,河北门户洞开,契丹、女真便可长驱直入,荆襄漕运一断,京师百万军民无粮可食,江南财赋一停,朝廷有兵无饷将会寸步难行!” 赵佶闻言脸上带着怒色“这些朕难道不知道还要你说?朕要的是解决办法,而不是在这里抱怨!” 蔡京看着他,脸上带着不屑,不会说话就要好好的站在班列之中,随后他出列道“官家,臣以为田虎王庆之流虽然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干,百姓也多为蛊惑,只要派天军前去,一战而下之!” 蔡京这一番话,轻描淡写的将三人的起义当做一场普通的流寇作乱,而内在的天灾人祸,全被其轻松淹没。 此时李纲站了出来“官家,臣以为剿匪之事的确迫在眉睫,然而近几年天灾不断,贪腐之事也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赵佶已经打断了他“朕现在不想听这些,朕只想知道如何剿?如何平!” 说话的同时他有些厌恶的看了李纲一眼,随后目光在群臣之间游移,最后落在童贯身上。 童贯此时也看到了徽宗的眼神,赶忙上前一步道:“官家,臣常年掌兵,剿匪一事,倒是颇有心得,今有三分定乱之策。” 赵佶一听,原本慵懒的眼睛睁开“爱卿说说看!” 童贯开口“蔡太师嫡子蔡絛,素习兵书、通晓边事,可领北路军围剿河东田虎。” 蔡京似乎早有所知,抚须笑了笑! 徽宗秉持着爱屋及乌的心态,对于蔡京的子嗣都是非常欣赏,否则当初也不会和蔡攸... 而当童贯说出蔡絛掌兵的时候,许多官员已经明白,这些朝堂大佬已经将此次功劳瓜分干净了! 果不其然童贯继续说道“臣在荐高太尉之子高尧康,可领中路军征讨荆襄王庆,至于摩尼教方腊实力最为强劲,由臣亲率京师精锐禁军渡江南下剿灭” 徽宗点头“恩,三路并进,首尾呼应,不错,何时出兵?” “快则三五天,多则半个月,枢密院这边也会全力配合!”徽宗如今已经病入膏肓,眼下他只想听好听的,所以童贯这不切实际的三天五天,他居然相信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好,朕等着大军得胜的消息!”说着朝梁师成招了招手,后者上前搀扶起了赵佶! 离开之前,赵佶留下了一句,平贼之事由枢密院牵头,太师蔡京、太尉高俅辅佐,若无大事休沐一个月! 众人都知道徽宗如今身体每况愈下,因此不敢再谏! 朝会既散,蔡絛即刻回府点兵。 此番枢密院拨付三万三千人马,帐下得五将。 而蔡京也给蔡絛将此次出征前的将佐与其分析的清清楚楚,对于蔡絛他已经倾注了所有的心血! 首先是监军韩梠,是他的妻兄,蔡党核心心腹,虽然不通战阵,也不懂兵法,但是他却精通文书算计、人事,做一个监军的职位刚好合适! 其次是中军都统制杜安世,此人是蔡京早年提拔的西军老将,为人稳重,行军打仗是一把好手,也是此时蔡京为蔡絛安排的最可靠的核心战力。 先锋统制高舜明是蔡党二代将门子弟,此人在汴梁素有狂傲之名,算是拉到军中历练混些功劳的。 同时老成的蔡京还把河东兵马副都总管王怀善塞了进来,此人非蔡党,也无靠山,当然战斗力也不怎么样,属于告诉别人,我蔡京用人不看背景,不看名声只看能力,至于能力怎么样,我蔡京说了算! 游骑钤辖他选的张可道,此人也是中立武官,但是善侦查与情报。 出征前夜,蔡絛与蔡京坐在书房,父子二人做最后的交接:“壶关乃太行南门,得壶关则河东门户洞开,所以你要稳扎稳打,多用杜安世,此人能力是够得!” 蔡絛点头,他虽然在蔡京的羽翼庇护下成长,但是并不代表他是一个蠢货“父亲,稳扎稳打自然是好的,可您复相不过数月,朝堂上王李邦彦等政敌虎视眈眈,若首战拖延只怕这些人还会站出来再咬我蔡家一口” 这件事他其实也不是他想的,而是与韩梠私下商议了后的结果。 韩梠善猜人心,他一早就猜到蔡京现在希望的是稳住大局,让他恢复以往的声望,所以定然是求稳而后固权! 可蔡京却忘记了,他年纪大了,很多人都在等,都在等一鲸落而后万物生! 第459章宋江等人的谋划 “你...你到底是长大了!”蔡京感慨了一句,他又又何尝不知,现在的他需要一场雷霆胜利? 但是田虎四十万的大军又岂是那般容易对付的? “父亲放心,只要有战机,我定然会重振蔡家门楣!” 看着他,蔡京脸上露出了笑容,若是此战大胜,那以后蔡絛的仕途将会好走很多! 三日后,三万三千大军自汴梁开拔,沿西北官道直扑河东。 半个月后,大军到达怀州地界,所过山路开始陡峭,太行山。 蔡絛立在一处山脊上眺望前方连绵群山,转头问韩梠:“壶关还有多远?” 韩梠展开舆图看了看:“过了陵川、高平,再往北八十里便是壶关。高舜明的先锋七千人已经先行开路,此刻应当已到高平附近。” 蔡絛点了点头,心中盘算着日程,自己一路行军途中游玩了几日倒是延缓了行军,随后下令全军加速疾行。 然而他还是太高看自己了,因为太行局势比他预想的凶险得多。 田虎盘踞河东数年,对于外围陵川、高平一线堡寨了如指掌,因此在每座山寨屯兵数百,凭山据险死守。 高舜明根本不懂兵法,纯纯的二世祖,只觉得打仗就是硬拼,三座无名小寨硬生生耗费了七日光阴,折损上千精兵才勉强拔除。 因此大军抵达壶关城下时,比原定计划迟了整整五日,军心也因为主将的懈怠和先锋的无能而士气低下。 但是蔡絛的奏报上却是写的漂亮,已经攻下堡寨十几个,杀贼五千余级,至于这五千个人头是怎么凑出来的,那就要问问路上逃难的流民了,而且监军又是韩梠,这些自然都是“真”的! 壶关雄踞两山夹缝之间,墙高四丈有余,而且是依山垒石建造的,此时城墙上垛口处人影绰绰,城墙之上“宋”字旗帜飘扬! 没错,壶关守将不是别人正是宋江的梁山人马,田虎与宋江早就过了蜜月期,两人之间相互猜忌,相互挖墙脚,这也导致两方人马冲突不断,不过这些都是私下的,明面上田虎势大,宋江依旧归其管辖! 此次田虎特意调遣宋江所部梁山人马驻守壶关关隘正面面对宋军,自然也有消耗他手下兵力的意思。 关上,宋江立于城头垛口,望着下方络绎赶来的宋军大营,面色有些难看。 吴用站在他身侧,手中羽扇轻摇,一副气定神闲的墨阳。 而在两人身旁史文恭、花荣、黄信、穆弘、魏定国等一众头领分列两侧! “军师此次蔡絛带着三万多禁军,来势汹汹,可有退敌良策?”宋江率先开口询问,田虎的驱虎吞狼之计,他自然是看得出来,但是他和田虎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田虎若是拜望,他独木也难支! 众头领也都是面露忧虑之色,他们中花荣、黄信、魏定国都是做过官的,对于禁军的实力还是了解的。 吴用闻言后,手中羽扇轻轻一扇,随后淡淡一笑:“哥哥,凡事都有两面,此仗的确不好打,可若是咱们打赢了这一仗,好处不止是保田虎的地盘而是...” 宋江听他说了一半,急忙追问“何意?” 见众人目光投了过来,吴用这才笑道“朝廷如今四面起火,到处要用兵。我们若是重创蔡絛的三万禁军,再暗中联络蔡絛求招安...” 史文恭等人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宋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狂喜之色,但是很快又冷静下来“如此一来,的确可以摆脱眼前的身份,但是蔡絛兵败,心中必然记仇到时他若是不愿提携又当如何?” “哥哥,你这是当局者迷啊,既然我们选择了招安,自然要帮他对付田虎,等田虎一下,蔡絛的功劳不就来了,区区几千禁军而已又算的了什么?” 宋江这一刻彻底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做大官,戴高帽,骑大马,衣锦还乡... 这时吴用却又补充了一句“若是打输,大不了再退回太岳深山,到时候还有田虎为我们兜底,在寻机会便可。” 花荣等人都是点头附和,觉得吴用此计当真是妙,虽然显得有些失道义,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而史文恭在一旁沉默不语,明面他依旧是梁山的人,可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的心底却偏向田虎,只因为田虎无论是气度,心性都比宋江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强太多了,而且自从曾头市投了梁山以来,曾长官死了,曾家五虎不在,曾家的数千兵马全被梁山吞并,如今整个曾头市,只剩下他这一个教头,何其悲哀? 因此他打算等战局明朗再做取舍。 魏定国、单廷珪二人对视一眼,也各怀心思。 “那军师破敌之策?”宋江看向吴用,吴用闻言似乎早有准备,他将手中的羽扇递给了一旁的喽啰,随后从袖口内掏出了一份简易的地图,缓缓说道“蔡絛此人乃是蔡京之子,未曾领兵作战,如今初来乍到必然求胜心切,麾下先锋高舜明经过这几日的堡寨试探,是一个无脑的蠢货,因此我的想法是咱们不必只缩在关上死守。” 宋江闻言赶忙询问“计将安出?” 吴用手指着一处道“遣孟康、陶宗旺连夜动手,于关外谷地各处挖陷马深坑,上面铺薄木板、覆土撒草,伪装和平地一模一样,坑底密密插上锋利竹钉。” “此事易尔,陶宗旺本就善于土木!孟康精于造船,两人配合,应当很快”宋江想了想说道,吴用点头,这也是他为什么这样安排的原因。 接着他看向了时迁“时迁头领善于潜伏,因此只带数十精干喽啰,夜里下关,潜去宋军取水的溪涧上游,把炮制好的毒药尽数投进溪水。” 时迁一听,脸色一变“军师此计只怕有违天和吧!这周边还有不少的百姓...” 谁知吴用一笑,抬手打断了后者接下来的话“我们现在扎根于此,我自然不会行掘根之事,那毒药乃是陈医师亲自调配,毒性不会让人毙命,却能叫人上吐下泻、浑身酸软无力,战力十成损个三四层吧。” 时迁闻言这才领命接下来任务。 而后他看向了黄信、穆弘“你二人到时候领马步军出关列阵佯败,引诱高舜明先锋追入谷地陷阱。张旺、孙五领步兵埋伏两侧山坳,张韬带刀手藏于密林。待到官军跌入陷坑,三面一齐杀出!” 最后他看向魏定国“想来到时候毒水已然发作,而官军新败,必然想不到我等还会夜袭,魏定国趁夜色突袭敌营,不需要杀敌多少,只需要烧他的营盘粮草即可。” 如此一来先败其一场,然后在烧了他的粮草,官军必退! 第460章何人? 众人闻言之后都是称赞吴用妙计,宋江也是满意点头,在他看来这计策环环相扣“便依学究之计。只是切记,将校若能活捉最好,到时候还指望他们拿着我们的降书,寻一条招安之路。”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领命而去。 翌日,高舜明带前锋部队在关下列阵,派人上前喊话劝降。 话音未落,城头乱箭齐发,那名喊话的士卒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高舜明暴怒,直接下令强攻。 宋军先锋开始准备冲击关隘之际,忽然关门大开,只见黄信、穆弘领一队兵马杀出! “狗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黄信手持丧门剑,大声喊道。 高舜明见状嘲笑道“不知死活的贼寇,还敢正面迎战天军,找死!”随后手中长剑一挥,大军杀上前去。 两军厮杀片刻,很快装备差些的梁山兵马抵挡不住,开始丢盔弃甲的向着关内逃去! 高舜明见状哈哈大笑,随后鸣金收兵,同时让随军书记写奏报送往蔡條处,蔡條看到时也是喜不自禁“韩监军,你看高舜明那样的蠢货都能够击败田虎这帮人,此次三万人确是有些多了!” 韩梠也是笑道“我虽然不通兵法,但却也知道有关当据守,贼寇就是贼寇,哪里懂这些?” 接下来几天壶关之外战斗一场接一场,黄信与高舜明都已经照面照熟悉了“黄信贼寇,不若举兵投降吧,我保你还能重回官场。” 黄信也不理会,再次败退,不过这次他却不是朝着关内而走,反而向着关外谷地仓皇败退。 高舜明连胜几场-,心气暴涨,眼见贼兵溃走,他想到了今日得招揽,心中暗道:莫非黄信此人打算暗中投靠自己?倒时帮自己夺关? 越想他越觉的有可能,于是准备追赶,而副将此时则是劝他莫追,可是这时的他又哪里听得进去,在他看来这些人根本没有看懂黄信的打算,但是他也不打算说,只等黄信投了,到时候便可以一鸣惊人! 副将无奈只能带领七千先锋快速的朝谷地内冲去。 然而他们才刚踏入谷中,“轰隆”之声接连响起,地面居然开始出现大片的塌陷,无数宋兵连人带马跌落陷坑,坑下竹钉不仅锋利而且特地加长了,凡是落入坑中的宋兵。 死!已经是最好的解脱,不少人被刺成重伤逃!逃不掉,死,死不掉! 绝望,成了他们此刻的心境。 高舜明此时也慌了神,索幸的是副将提醒他快速整军,防止在掉入陷坑之中。 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了,一时间谷内哀嚎遍地,人马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两侧山坳号角骤起,张旺、孙五、张韬带三路人马冲杀出来,他们对陷坑位置了如指掌,轻易便能避开,随后开始杀向乱作一团的宋军。 就在高舜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忽然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喊杀声,只见杜安世正带着兵马前来救援。 可谷内地形狭窄,兵马施展不开,只能拼死迎出剩余的兵力。 而梁山人马见到援军抵达之后,也不恋战,开始退回壶关。 高舜明与杜安世见面之后,羞愧难当,杜安世知道后者的身份,也不训斥只是让其先安营扎寨,莫要再动兵戈了,一切等主帅蔡條回应再说!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壶关之上的魏定国又引数百人,突袭营寨粮草放置的帐篷,当晚中军的粮草被烧了一半,全军士气再低几成。 这一战打下来,蔡絛兵马折损足足五千! 可是比起这些更加恐怖的是,没两日大量士卒染毒病倒...。 蔡絛独坐帅帐看完伤亡清册,面色难看到了极致,来时他是意气风发,甚至于想一战而下,但是现在能不能突破壶关都是很大的难题。 同时他也终于清醒了过来,以自己的能力在打下去,只怕结果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于是次日天明,他断然下令全军后撤三十里退守高平固守! 而在退兵途中,蔡絛对韩梠说道:“扎营后,你拟折,上奏朝廷,恳请援兵。” 韩梠大惊失色:“主帅,求援便是自认兵败无能,咱们才只是小败一场便如此,只怕到时候朝堂上容易产生非议,而且来之前咱们也商量过了,太师...!” 蔡絛根本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随后说道“打不过硬撑才是真蠢,而且损兵折将可比全军覆没比求援更丢人,最重要的是现在大战刚刚开始,我们要的是速胜等到战局糜烂在求援....”说打这里他不再言语,韩梠若有所思!“相公大智若愚啊!” 蔡條笑了笑,他跟着蔡京这么多年,蔡京起起伏伏这么多次,他学的最多的就是稳! 这个字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却不容易,人人都知道求稳,但是人人在看到泼天利益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要去取,殊不知道稳中也是能求胜的! 三日后,加急奏章快马送入汴梁。 蔡京在府上得知爱子战局受困,难以精进,但是很快他就稳住了心神,奏报说现在是小胜几场大败一场!虽然小胜就斩了几十个首级,大败损失了几千人,但是这些对于蔡京来说都是小事,因为有种东西叫做润色。 看来需要找一员宿将,前去助阵,否则只怕这到手的功劳就没了,但朝堂可用之人也就那么几个! 但是他考虑了一圈之后发现根本没有合适的人员,如今童贯已经接了征讨方腊的任务,大军即将开拔南下,根本抽不出身。 而西军那些猛将倒是能打,但都在西北边关,离河东千里迢迢,等他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蔡京皱着眉一时之间居然没有了合适的人能够帮自己的儿子取这份唾手可得的功劳,于是叹气问身边的幕僚:“眼下京畿周边,还有谁能带兵平乱?蔡條如今情况若是不遣一员上将只怕...” 幕僚自然是知道蔡京的意思,因此沉思起来,等了许久才回了一句:“太师,要说距离近,能打仗,而且能打胜仗的,还要有平乱经验的,只怕整个京畿附近只有一人!” 蔡京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问道“是何人?” 第461章过犹不及啊 ,节帅! 幕僚笑道“太师上次想要对付他所以没想起来,此人就是京东东路安抚使!” 蔡京眼神一动,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扈成?” “正是。此人如今能够坐到京东东路安抚使的位置,靠的就是当初对付梁山起家,所以他对付流寇乱兵最是拿手。而且他驻地离前线近,接到调令就能出兵。最关键的是此人看似人人都靠,可实际上无派系根基,不属于任何一方,也不怕他截留功劳。” 其实前面这些话对于他来说都不满意唯独最后一句话说到了蔡京心坎里。 扈成有本事、懂平乱、驻地近,唯一的背景似乎是徽宗,当然和高俅有点牵扯,但是高俅自己能够拿捏,至于之前的不好相处? 成年人之间只有利益,如果眼界停留在分毫之地的话,那此生只怕再无寸进的可能性! 如此一来,他也觉得扈成简直是给他儿子擦屁股的最佳人选。 但问题是,蔡京不能直接调他。扈成属于地方的一把手,这件事还得要找枢密院。 “看来想调人,得先让童贯点头。”蔡京眉头皱起的说道,幕僚拱手“太师所言不差,此事必须经过童枢密!” 蔡京当即焕来亲信,递上拜帖,第二日亲自登门拜访还没出发的童贯。 翌日上午,童贯府上,两人分宾主落座。 童贯如今风头正盛,不光光是三路大军剿匪的事情,还有海上之盟,燕云回归的事情,他端着茶盏,似笑非笑的看着蔡京:“太师今日登门,想必有要事相商?” 蔡京开门见山:“童枢密何必明知故问,拙子于前线战事不顺,我想让枢密院调一员大将过去助阵。” 童贯放下茶盏,依旧是若有深意的说道:“太师说笑了。我要南下征讨方腊,西军精锐要么随我出征,要么驻守边关,哪儿还有人可调?” 蔡京看出了童贯的话里有话,看来得需要利益交换啊! 他也不急,居然童贯没有直接拒绝剩下的就是谈价格了! 他慢悠悠开口:“枢密使何必急着推?你我同朝为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拙子此战大败,朝中那些人弹劾的是蔡家治军无能,但你枢密院统筹军务,也脱不了干系。官家问责下来,咱们谁都跑不掉。” 童贯面色微沉,蔡京不愧是老奸巨猾,只一句话就话戳中了他心中的顾虑,蔡家倒台对他没好处,朝堂制衡向来都是派系之间的争斗,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是这时候的体现。 “我有一养子,童浚,如今年方二十三,在太学读书,颇为机敏,不知道...”蔡京见他松动,而且提的要求也不过分,当即点头:“此事易尔,到时候我来安排即可” 童贯一听,笑了随后抚摸着自己粘的胡须笑道“太师想要调人,想来已经有了合适的人员,不知道是谁?” 蔡京也是笑了,因为两方已经达成了合作“我要调的不是西军大将,也不动你的嫡系兵马。只需你枢密院一纸调令,合规放行就行,不耽误你南下平叛。” 童贯挑眉,眼下的情况,不调他手下的人,难道调北边的?于是疑惑问道:“太师想调谁?” “京东东路安抚使,扈成。”蔡京淡淡的说出人名! “是他!”童贯惊讶出声,随后看着蔡京语气中带着疑惑的问道“太师,你确定调扈成吗?他如今也是封疆大吏,而且之前与你有间隙,万一去了,出工不出力,只怕到时候蔡公子那边会更难!” “这天底下还有会和利益过不去的人?想要银子的人你给他银子,想要面子的,便给他面子,都是各取所需罢了,在这说来此人驻守地方,擅长清剿内乱,对付流寇乱兵绰绰有余,若是换做其他人,我心中还真是没有合适的了!” 童贯笑了笑,这件事情对于枢密院来说并不难,尤其是徽宗如今不理朝政的情况下,只是一张纸的事情:“既然太师开口了,又是为国平乱,本官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稍后便知会枢密院,即刻下发加急调令,命扈成领兵北上驰援。” 蔡京随后起身行了一礼,童贯见状赶忙扶住“老太师折煞我了!我那不成器的义子还需要麻烦太师操心啊!”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枢密院的调令很快来到了青州城的州府之中,扈成得到消息后,让宗颖请来闻焕章与赵思诚商量! 他将将调令递给了闻焕章和赵思诚,等待着两人的反应。 闻焕章看完调令又看了眼他的神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紧不慢地开口:“节帅,这道旨意,接是要接的,但不能现在就接。” 扈成抬眼看他,嘴角带着笑意道:“先生与我想到了一处!如今三路反贼起兵造势不足一个月,童贯的大军到现在还没出发,蔡京反而急了,看来他在朝中的位置不稳当啊!” 闻焕章听着分析,点头,同时也说出了朝堂之外的隐患“节帅,若此时着急北上,大军一到前线,必然会被蔡絛节制,到时候打赢了功劳归蔡家,打输了罪责只怕要咱们扛啊!如此咱们相当于白跑一趟的同时还得搭点家底出去。” 赵思诚在旁边点了点头:“节帅,闻先生说得在理,朝廷如今三面起火,有求于咱们,这时候若是不取些什么,到时候悔之晚矣啊!” 扈成沉默了片刻,两人分析的在理,自己光想着人的事情了,倒是忘记了宋朝的特色,空饷了!“你们觉得要什么呢?” 闻焕章抚须笑道:“节帅,行军打仗需要的也简单甲胄、军械、粮草,三样而已” 他说的随意,扈成看着他,忽然觉得闻焕章的脸皮有点厚! 但是他也是为自己着想于是附和“闻先生说的不错,北上数千甚至于上万兵马若是不把粮草先拨下来,我这主帅的心里也是有些慌得。” “节帅你是不是忘记了,咱们到时候可能出兵两万呢?”闻焕章似笑非笑的看着,扈成一听,眼神回敬望去,慢慢的严肃的面容露出了一点笑容,随后惊讶笑道“若不是闻先生提醒,我倒是忘记了,为了对付田虎这个叛贼,我青州军将能用的禁军、厢军、乡勇全部用上了!” 闻焕章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而扈成则是一副两万会不会有些少的询问神情! “过犹不及啊 ,节帅!”闻焕章冒出了一句。 赵思诚见闻焕章与扈成眉来眼去的,一时心痒难耐的补充了一句:“节帅还有一时,不可忘记啊,咱们行军损耗大,得让朝廷额外拨一批备用。” 扈成看了他一眼,心道:莫非北宋的文武与生俱来就懂如何玩转吃空饷这件事? 第462章还是韩世忠吧! 后勤的事情商量完,闻焕章又说出了另一桩:“节帅,若是我等北上之后京东东路防务谁能守?” 赵思诚见扈成沉思,于是决定举贤不避亲道:“我兄长赵存诚可担此任” 扈成摇了摇头“你兄长为将,乃是良将,但是为帅却还有些欠缺,况且青州乃是京东东路之根基,虚得良将驻守!” 赵思诚闻言叹了口气,他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但是他也知道扈成说的不错,作为行伍出身的他明白,为将者可以培养,但是为帅,则必须有一定的天赋! “那节帅心中人选时?” “韩世忠!”扈成说出了三个字,韩世忠的能力有目共睹,无论是易州、涿州、亦或者后来燕京之战都证明了他是一个合格的统帅,另外还是水陆两栖的将领指挥,如今放在河北有些浪费了。 “可韩将军现在还在河北,咱们...”扈成一抬手,打断后者道“不仅韩世忠,关胜、杜壆、郝思文、唐斌、柳元。” 这几个人现在都在河北挂闲职,名义上归河北路统辖,实际上是在河北驻守狼口等重要关隘,如今郭药师归顺,平州已经拿下,补给没了问题,赎罪军、常胜军、加上青面军(扈成在整顿燕云西路的时候调整了名字)已经足够,毕竟还有史进、朱武、李辰安、时立爱、林冲等人在。 所以他要趁着这次机会,一并调到京东东路来,因为天下大乱在即,自己需要有足够的实力来迎接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情况。 闻焕章看着他,眉宇间还有有些担忧,扈成却是笑道“闻先生不必如此,韩世忠稳重,马扩有锐气,赵存诚熟读兵书,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能够轻松应对的!” 赵思诚和闻焕章相互看了一眼之后,眼中有些疑惑,闻焕章对着扈成拱手:“既然节帅心中想法已定,那咱们回文枢密院就提三条:甲胄粮草先行拨付、调关胜杜壆等五将归京东统辖、出兵日期待整军完备后再定。三条缺一不可。” 赵思诚:“若朝廷不答应呢?” 扈成笑了一声:“那就让他们另请高明,如果非要去,那就出工不出力,不过我猜测这不一定是枢密院的意思” 闻焕章一听道“节帅的意思是?” 他笑了笑道“蔡絛还在高平城里等着呢,他们等不起,朝堂上更等不起,若我所料不差海上之盟迫在眉睫,徽宗现在只盼着天下太平,取了燕云,青史留名呢!” 闻焕章和赵思诚第二次对望,这次两人眼中有了笑意:“节帅既然定了,老夫这就去把这三条拟成公文” “措辞要客气些,但意思不能含糊,要让他们知道我扈成可以使棋子,但是却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赵思诚也忙说道:“粮草清单我来列。关胜他们的调令也得走枢密院的程序,若童贯那边卡着不放,节帅还得再添一把火。” 扈成:“添什么火?” 赵思诚:“京东东路三山贼寇复起...” 扈成点了点头:“就这么办。” 就在扈成这边如火如荼的商议与朝堂之间的博弈的时候,田虎这边已经收到了前线战报,宋江大胜官军! 于是他连忙找来房学度与乔道清、孙安等人商议。 他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宋江等梁山的残余势力,从一开始恭敬的依附,在到后来的招兵买马产生隔阂,现在除了偶尔听从调令以外,已经快算是脱离他的一股势力了。 乔道青闻言后表达,宋江此人他当初在江湖上听过传闻,说与晁盖就有间隙,因此不得不防。 而房学度更是说他之前就听道梁山的不少士卒说以后他们会招安,与田虎这些人不一样,所以还要考虑会不会临阵倒戈,毕竟壶关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孙安也表示手下不少的将校或多或少的都和宋江接触过。 聊到了这里,田虎决定让山士奇带一万人前往壶关驻守,明面上与宋江配合,实际则是进行监督,以防内部的反水。 当天山士奇得了命令之后,带副将竺敬领兵出发,几日的功夫就抵达了壶关二十里外,就在大军进行进壶关前的最后一次休整之时,他对身边的竺敬说:“你说宋江这个人,到底靠不靠得住?” 竺敬跟了山士奇多年,属于绝对的心腹了思索片刻之后到:“将军,大王让您来壶关,明里,暗里的任务都已经交代清楚,只怕此人不可信!而且他们先到了壶关,已经赢了一场,到时候咱们的人可能都会受到牵制!” 山士奇沉默了些许道:“那又如何?咱们手下几十万的大军,难道他宋江凭借着手下的一群乌合之众还能翻了天不成?” 竺敬想了想继续说道:“将军,宋江在山东的名声,您也是听过的,及时雨、呼保义。况且他能从一介小吏混到梁山之主,绝对靠的不只是义气。他若是真心交出兵权,当然好。可若是不想交……” 山士奇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他会留一手?” 竺敬低头:“末将只是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而且还是一只大虫!” 山士奇没有立刻接话,他本就是文武全才,因此才有些看不上宋江等人,至于和竺敬沟通也是为了稳一稳心神,但是他却并非狂傲之辈,竺敬的话是句句在理的! “你说的有道理。大王让我来守壶关,若是出现内斗,关里的人先把自己耗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相信宋江再蠢也不至于在此关键节点做这些事。” 竺敬想了想觉得后者说的在理,于是点头:“或许末将多虑了。” 山士奇摇了摇头:“你多虑是对的,然而眼下不是多虑的时候。” 大军再次开拔,天黑之前抵达了壶关,得到消息的宋江亲自带吴用、史文恭、花荣等人迎接。 关门前,宋江上前对着尚未下马的山士气行礼道:“宋某久闻山将军威名,今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山士奇翻身下马,打量了宋江几眼,虽然宋江投靠田虎也有快一年的时间了,但是山士奇还真没见过此人,因为宋江投靠没多久就开始分裂了:“宋江?你就是那个郓城的及时雨,山东呼保义?” 宋江低头:“都是江湖上的朋友抬爱,宋某不敢当。” 山士奇把马缰丢给亲兵,大步往关内走:“先进去再说。” 第463章宋江与吴用的打算 他故意将姿态放的极高,为的就是看看这宋江的状态,然而宋江依旧弓着身子神态热络,倒是让山士奇一时之间有些懵。 一路引着山士奇进了帅帐,花荣本想斟茶,宋江却是接过茶壶亲自给他倒了茶:“山将军一路辛苦,不知道山将军所来何事!” 山士奇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茶壶,宋江一饮而下,随后再次取出一个茶杯,倒了一盏! 这次山士奇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恶心之意不言而喻:“大王,说我在河东带兵多年,壶关这地方地势我熟,让我来壶关协助你守城!”说完他死死的盯着后者的双眼。 可是宋江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本来我梁山的军队就不熟悉这一片的环境,而如今有山将军在,壶关就稳了。” 他的语气诚恳,又这般放低姿态,山士奇一时之间隐隐对他反而生出了几分好感,可是心中刚有这想法,他却是赶忙压下,同时对宋江的评价高了几分,此人绝非善类! 随后山士奇提出要看看壶关情况,宋江也是亲自上引着他看关墙、看粮仓、看营帐安排,可以说从头到尾宋江都是伏低做小的姿态。 由此山士气与竺敬二人也彻底的放下了心中的警惕。 当晚接风宴后山士奇回到自己住处,竺敬已经等在那里了:“将军,如何?” 山士奇也不禁啧啧赞叹:“宋江这个人看似小吏出身,实则也正是因为他的出身造就了他如今的能力!” 竺敬点头道“将军说的是,宋江此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那才是问题所在。”山士奇看着他说道! “怎么讲?” “你想,一个人若是太过周全,反而说明他每句话都是推算过的。他在山东靠义气起家,招揽了那么多江湖好汉,靠的就是这种周全。可他那份周全,是真的还是假的就不好说了?” 竺敬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来的时候他们都想好了肯定会起冲突,但是如今不仅没起冲突,反而还成了酒桌兄弟。 山士奇也在思考今日酒桌上众人的表现,但是想了想去他却是找不出任何的破绽,无论是宋江哭诉自己忠心耿耿的对田虎,还是说他一心一意为大家抗敌,他都在做,人最怕的就是你怀疑某个人某个事的时候,这个人这个事正常的可怕! 良久之后山士奇叹了口气道“他不动,我不动。他若是动,我也不会站着让他动,如此以被动化主动,另外将今晚的消息先送出去,让大王知晓!” 竺敬领命离去,当晚一骑出了山士奇的大军,然而山士奇不知道的是那骑都没有出三十里,就在官道上被人拦住了,随后换人,换骑,换信继续送往田虎处。 壶关内的宋江这时正看舆图,他在好奇,朝廷这次究竟会派谁来助拳! 吴用这时走了进来:“公明哥哥,山士奇来了。” 宋江闻言下意识的抬起头:“是田虎派来的?” 吴用放下信笺取出羽扇轻摇:“恩,看来是田虎不放心咱们独自守壶关,派他带了一万人过来协助驻守,但是是协助还是监军就好说了!” 宋江一听连忙问道:“他的大军到哪了?” 吴用说:“距关还有几十里里,” 宋江站起来在帐里走了两步:“军师,山士奇这个人怎么样?” 吴用把那张纸放在案上:“田虎心腹,带兵多年,在河东诸将里算是稳重的。不过他这人重义气,也好说话,只要咱们姿态放低一些,他应该不会为难。” 宋江点了点头:““军师觉得,山士奇来了之后,咱们怎么办?” 吴用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在壶关,咱们说话做事都得留三分。先让他放下戒心,然后在瞅准机会...” 宋江见吴用神态镇定,当即心中没了顾虑“既然军师已经有计,到时就让田虎损兵又折将!” 而同样是宴散之后,宋江的房中同样有一人在等待,正是智多星吴用! “公明哥哥,今晚可曾看出什么?” 宋江思虑片刻:“山士奇亲信不多,他这次带来的一万人,真正听他话的大概也就两三千,其他的都是田虎的人!” 吴用点头:“他那几个亲信,我已经接触了一下,除了竺敬,余者皆是枯树山之流!” “军师有想法了?” “山士奇此人在宴席上的表现看得出来,此人重义气,也重面子....。” 宋江看了他一眼:“军师打算怎么做?” 吴用说:“竺敬是山士奇最信得过的人,此人只要在我们的事情就很难办!” 宋江一听眼神一亮“军师的意思是只要竺敬出事?” “不错竺敬出事之后,山士奇便是孤家寡人,倒时大军逐个击破就好便可!” “时迁把斥候都散出去了吧?”宋江看向吴用。 “放心吧哥哥只要山士奇有消息传出,一定会被拦截,到时候整个壶关究竟是什么样,只有我等说了算,而田虎嘛,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怕已经到了死期饿了!” 宋江与吴用二人相视一笑,随后一切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花荣换了一身白色锦袍走了进来“兄长,你寻我看书?” 吴用见状,起身告辞离开,宋江微笑,而后看向花荣“贤弟三天两头与你一同看书学习,弟妹那边?” “无妨!习武之人向来精力充沛,他察觉不出什么的!” 宋江笑了,随后引着花荣来到卧室,接着从一旁的桌子上拿出了一本《无名》书! 三日的时间壶关上不少地方已经进行了人员更换,现在可以说整个壶关后竺敬巡视关墙时,发现城头多了一面不该出现在那里的旗帜上面绣着一只白虎,是防备是一半梁山的人,一半山士奇的人,合计两万五千! 山士奇与竺敬成功接手城防之后,对于宋江等人的戒备之心,又下降了不少! 这日竺敬巡城,抬头望见城垛边飘着一面黑底绣白豹的小号旗。 此乃是田虎手下另一路偏师的识别记号,不是正式大将帅旗。 竺敬只当是守城小兵糊涂拿错旗帜,当即叫人摘了下来,心中也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插错旗帜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哪知当天傍晚,这面豹子号旗又出现在原来的位置,竺敬心头冒火,再次下令取下,狠狠训斥城头守兵,守兵们很委屈,表示他们挂旗帜的时候可是都确认过了的。 见士卒还敢抵赖,他让人抽了几鞭子之后,那士卒战战兢兢的表示下次一定注意。 然而第三天一清早,那面黑底白豹号旗,居然高高竖在了关墙正中最高那根主旗杆上,就连升旗的绳索都被人偷偷调换过。 第464章宋江---阴阳家 竺敬又惊又怒,上前准备亲手把旗子扯下来。 就在这时城头处突然传来一片喧哗,山士奇带着亲兵匆匆赶到,抬眼正好看见那面豹子号旗。 围观士兵越聚越多,当然围过来的都是梁山的人,此时花荣等人也已经赶到,人群里面有人开始喊道:“竺敬私挂别家的记旗号旗,莫不是暗中跟外人勾连!” 山士奇脸色沉下来,目光扫过竺敬,又瞥向人群外面不知道何时已经到来的宋江。 宋江与其对视一眼之后,走上前来缓缓说道:“山将军,此乃河东另一路兵马的识别记号,高悬壶关主旗杆,难免引得全军猜忌啊,怎会有如此不小心的将领?” 这句话说的随意,但是明理按理的意思都很明显,山士奇你的人,你得管,这壶关不是你一个说的算的。 竺敬闻言急忙辩解:“将军,此事非我所为!是有人暗中栽赃陷害!” 而就在这时山士奇手下的哨探,刚好此时送了些东西过来“山将军,今日寻营意外发现了几片和这面号旗同样布料的碎布片,还有半张残缺的纸片,上面字迹模糊,隐约能读出 “相约”“举事” 之类零碎字眼,是方才在竺敬营寨搜出来的。” 山士奇大惊,自己的人从自己的手下的将领营账中搜出东西来? 竺敬此时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上前就要抢夺,穆弘、魏定国二人拦在了那两个哨探身前,吴用此时摇着羽扇到“怎么,竺将军,你的人大义灭亲,难道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你们污蔑我,我…我…”梁山众人都是冷冷的看着竺敬,而山士奇此时骑虎难下! 此事可大可小,但是一旦被人有意做了文章,那竺敬恐怕在壶关就待不下去了,军中最怕的就是内奸,即便是自己人的内奸。 山士奇环视周围一众将士,见连自己手下的将校都已经目光异样,他知道这时若不在做点什么,只怕难以收场,于是开口,声音洪亮: “此次悬旗错误之事,我自会调查清楚,但是在这之前…” 说道这他看着竺敬道“暂且收回你的统兵之权,你的人马交由我亲兵代管。你回营帐等候勘问,等把整件事查得水落石出,再论是非。” 周围将士闻言,竟然无人出声反对,竺敬见状大惊,纵然是平日里与他相处融洽之人也未说一句,而今日在场的将校居然都不是山士奇和他的亲信! 这一刻,他在看向一脸惋惜的宋江,一脸淡然的吴用,与神情冷漠的梁山众人,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眼见着竺敬就要被带走之际,吴用却是再次开口道“山将军,竺将军所犯之错我觉得应当由梁山这边看管审问!” 此话一出,山士奇脸色难看至极,但是宋江却赶忙说道“吴用,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山将军的人,自然由山将军自己处理,我们这样有些稽越职权了!” 见宋江如此说,山士奇这才面色缓和了些,但是他的心还未稳住,却见梁山众头领与自己手下的一帮将校,开始出声“此事当由梁山人马审问,方才能够还竺敬清白!” “是啊,山将军,你要相信我们梁山!” “自己人审问自己人,莫非是玩笑吗?” … 此起彼伏的声音不断响起,让山士奇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腰间的佩刀,他没想到区区几日的功夫自己的人居然都被宋江给拉拢了,他实在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然而他却不知道的是,早在几日前宋江把近一年攒下的金银分给了山士奇本部以外的将校,理由也很简单,他与竺敬有仇,众人只需要帮他给竺敬落井下石即可,众人本就不是山士奇亲信,而且竺敬此人与他们也没什么交集,再者说来,一个竺敬对于壶关来说可有可无,因此,事情便成了这样! 就在山士奇即将到达暴走边缘之时,忽然竺敬自己站了出来“将军,此事的确因为之过失造成,既然如此,我跟他们走便是,反正都在壶关,出不了什么大事!” 山士奇闻言,看了眼竺敬,还要再说,后者却是摇头,眼神示意他看向壶关内,只见不知道何时,一直全身着甲胄的士卒已经出现在了关内! 这一刻,山士奇明了,无论今日讲不讲的清楚,竺敬今日都会被软禁起来! “好,好一个宋公明,倒是让我山士奇开了眼,我会书信给大王,到时候今日之事自有分晓。”山士奇瞪着宋江,转身离去,宋江则是在后面喊道“山将军,你误会了,我们真的是想把事情调查清楚…” “戏演完了吗?你们准备把我带去哪?”竺敬看着宋江拙劣的演技,开口问道。 宋江却是拱手行礼“竺将军,这是哪里的话?我们这是请!” 说话间,四五个军士走上前来,直接架住了他… 等山士奇带人离开,竺敬也被带走之后,宋江与宋江回到了住处:“公明哥哥,竺敬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了。” 宋江点了点头:“此次计划已经成功一半!断了山士奇一臂!” 吴用笑道“等今日信件更换完毕,就是拿下山士奇的时候!” 当晚,山士奇营帐中派出快旗,打算前往威胜城,然而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位置,再次被人拦下,信件也被换了,内容是:大王,宋江已经被软禁,壶关如今安然无忧! 三日后的夜里,宋江以“议事”为名请山士奇到帅帐相见。 山士奇本不愿意来,但是宋江表示竺敬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希望他能来一趟,将话说开,他带了数十名亲信,前往梁山在壶关的驻地! 山士奇到的时候宋江已经备好了茶:“山将军,宋某有一事想请教。” 山士奇坐下来道:“你说。” 宋江问:“大王派将军来壶关,是协助宋某守城。可宋某刚才收到一份军报,说你是来监军的?” 山士奇愣了一下,接着摇头道:“宋将军说笑了,我带万人来监军有些说不过去吧!” 宋江闻言对着吴用道:“军师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山将军怎么可能是来监督我们的?” 说完之后他端起茶盏敬了一下“既如此宋某也就放心了,至于竺敬将军的事情,宋某已经调查清楚,都是误会,乃是士卒所为,至于那两个哨卒则是因为山将军之前对他们有过责罚,所以才会借着这个机会强加罪名!” 第465章二贼谈扈成 山士奇闻,惊疑不定,他不知道宋江葫芦里卖的什么样,下意识的端起茶喝了一口“倒是多谢宋将军,帮忙调查清楚这件事!” “都是自家人,何谈二话?对了山将军,你觉得我梁山如何?” 山士奇闻眼睛眯了起来。这话是话里有话啊! “宋将军说笑了,梁山好汉响彻山东,在大王没有起义的时候就已经破了高唐州那样的重镇,本事,名望都是有的,山某也佩服!”山士奇说着客套话! 宋江闻笑了“既然如此,不知道山将军有没有兴趣加入梁山?” 山士奇闻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宋将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自然是知道,但是山将军的才华我宋江实在是欣赏啊!” “若是我不答应呢?”山士奇隐约间察觉到了什么,开口质问。 宋江还是一副笑容模样“山将军说笑了,如果你答应,我宋江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最多也就是让你走不出去罢了!” 山士奇一把拔出腰间短刀,直指宋江“你能拦住我?” 吴用见状端起茶盏往地上一甩,穆弘、花荣、魏定国,张韬等人鱼贯而入,穆弘道“哥哥,外面的人都解决了!” 山士奇大惊,正要说话,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僵住了,然后他往后倒在椅背上。 紧接着目光看向了茶盏! “这里面有毒?” 宋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低头看着山士奇:“山将军,我看中的就是你太容易信人了的这种品质,你能信田虎,为何不能归附我宋江呢?” 山士奇想要开口,但说话已经不利索了:“你…这是…” 宋江没有接话,朝帐外喊了一声:“来人,山将军身体不适,扶他去歇息。” 两个亲兵进来架起山士奇走了出去,而出去之后,山士奇凭着最后一丝清醒看到了自己的亲信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山士奇“生病”的消息很快在第二天传开,他麾下那一万守军的反应比宋江预想的平静。 用吴用的话来说,他们这些造反的人,脑袋别再裤腰带上,他们不在乎跟着谁,只在乎跟着谁能有利益,因为他们的信仰还没有塑造成功,等到他们跟着梁山久了,承认了自己是梁山好汉,那时,这些人就都是梁山的人! 至于竺敬和山士奇以及他们的死忠之人,都被软禁在了一处底下牢房,严加看管! 而那些摇摆不定的宋江直接让他们守城! 这天夜里,吴用在宋江与宋江商议接下来对阵官军的事宜,吴用羽扇轻摇:“公明哥哥,朝廷的大军虽未到高平,但必定在路上了。等到他们集结完毕再来攻关,咱们不能正面硬扛,若是损兵折将太多,将来招安的筹码就少了!” 宋江看着舆图:“军师的意思是?” 吴用用羽扇点着壶关周边的标记:“把这一片全部清空。百姓带走,粮草搜走,房屋烧掉。朝廷大军到了河东,让他们连一口野菜都找不到。” 宋江看了他一眼:“烧村?” 吴用点头:“烧村,什么都不给他们留!” 宋江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军师此计甚妙。那就按军师说的办。” 而此时汴梁与青州之间的博弈还在继续,扈成那道回文送到汴梁的时候,蔡京正在书房里等消息。 他等了两天,等来的不是枢密院的直接调令,而是童贯让人送来的青州回文。 粮草、甲胄、兵器、武将,扈成的需求不小! 蔡京看完之后把纸拍在案上怒道:“他好大的胃口!” 幕僚站在旁边也是对扈成这般的态度有些惊讶,这明摆着就是在敲蔡京的竹杠! 蔡京或许是气急了,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圈,又停下来看了回文一眼,脸色阴沉:“他驻在青州,倒是让他占据了个好地方,备轿,去童贯府上。” 当晚童贯府里,蔡京到的时候童贯正在堂中看南下征讨方腊的兵马册子,见他进来也没起身,姿态很高:“老太师深夜前来,是为了京东的事?” 蔡京看到的回文,自然是童贯也看过的,但是蔡京还是故意把回文放在桌上:“童枢密,你看看这边是咱们大宋的封疆大吏,贪得无厌,贪得无厌啊!” 童贯连看都懒的看,在他看来,你蔡太师过个寿生辰纲都是十万贯,人家扈成出兵作战,搞不好连功劳都捞不着,现在要点好处倒是不过分,而且都没要军需以外的东西,假如要个五千匹战马你能怎么办? 因此他面上没有太大变化:“太师不必如此,扈成这是坐地起价罢了!” 蔡京坐下来“比坐地起价更狠。他现在是稳坐后方,等的是拿捏我们!” 童贯扫了他一眼,心道:拿捏你,可没拿捏我! 于是他把册子合上:“老太师打算怎么办?” 见童贯一直不接自己的话,他知道童贯在这件事情上是不会给自己出力了,于是说道“我出钱,你出力,甲胄、粮草枢密院按两万兵马的规格批下去,损耗之类的你当没看见。” “可以!”童贯没有拒绝,只要有人愿意出资,无非就是踌躇的事情,而且在这个环节,他还以在贪点,得当! “至于关胜、杜壆那几个人的调令,你枢密院直接下文,河北路那边的张瑾轶本官去打招呼。出兵日期由扈成自己定,枢密院只催不逼,你看如何!”童贯诧异的看着蔡京,这么妥协?那刚才进来哇哇叫什么! 谈好了条件之后,童贯开始谈价格了“老太师这次出了多少?” “三十万贯。明日送到贵府。” “太师,你当我是傻子吗?”童贯有些不悦! “五十?” 童贯闭上了眼,两万的粮草甲胄加起来,没有五十万贯,根本采买不齐,自己那份呢? 蔡京见状,心在滴血“八十,这是我能出的最多的了!” 闻后童贯眼前一亮:四十万贯给枢密院,朝廷贴补十万贯,剩下四十万贯自留,这生意做得,还能多做几次! 童贯笑了:“那本官明日就让人把调令发出去。” 蔡京面色冷冷的站起来,这八十万溢价了多少他的心里清楚,于是也不再保持刚才的姿态,而是恢复了他太师的官威:“事了之后,童浚的差事本官会安排!” 童贯拱手:“老太师慢走,到时候自然也会备份薄礼的!” 第465章 决定分兵 枢密院的调令从汴梁到青州比预期的快了不少。 扈成收到的时候,粮草清单和调令已经一起摆在了案上. 附带一份枢密院的回文:“粮草按两万兵马规格先行拨付,关胜、郝思文、唐斌、韩世忠等人即日起调京东东路统辖,出兵日期由京东东路安抚使自行斟酌。” 扈成看完笑着把回文递给闻焕章:“闻先生,看来朝廷急了。” 闻焕章看完之后点头:“想来朝堂上有人推波助澜了,不然不可能如此迅速!” 两人心照不宣的一笑,这人是谁?不而喻! 扈成笑了一下:“那就按原定计划,关胜等人一到就开拔,粮草走京东东路转运司的渠道,沿途驿站优先供应大军。” 闻焕章与赵思诚相视一眼之后,领命而去。 十日后青州北门大开,身后是九千大军。 先锋军事关胜忠义军三千人,副将郝思文、唐斌! 其次是杜壆率领的五千破虏军,以杜壆为主将,柳元为副将。 剩余一千人则是扈成的亲兵一千人,以宗颖为主将,杨再兴为副将,没错,经过层层筛选过后,十六岁少年武将杨再兴首次正式加入扈成的队伍,至于将来成长的高度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但是扈成既然得到了这样的猛将,便会着手培养! 而随行的文官则是宗颐,经过接近一年的边关历练,宗颐成长很快,他在张瑾轶与李辰安外加朱武三人的培养下,如今也算是能够胜任扈成身边参军的职位了! 凌振也是随行负责的火器! 至于京东东路则是以韩世忠与闻焕章为首的文武班底! 十日后扈成的支援队伍抵达高平城下。 蔡絛原本还在和韩梠对着伤亡清册发愁,听说扈成到了,他顿时来了精神:“扈成到了?” 亲兵点头:“扈成的兵马,已经在城外扎营了。” 蔡絛登上城楼,望着正在安营扎寨的扈成大军,对身边的韩梠说了一句:“总算来了。” 当日午后,扈成带宗颐、杜壆、关胜三人来到高平城内与蔡條商议攻打事宜! 两人见面之后自然免不了一番寒暄,尤其是蔡條看到扈成简直像是看到了救星,不停地说着当初与扈成在汴梁的旧事! 扈成也是客气得当,客套完之后,舆图被摊开,众人开始了此次的军事讨论 扈成先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疑惑“蔡节度,现在壶关的守将是谁?” 蔡絛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扈成为何会问这个人人都知道的问题,但还是说道:“原先守将是梁山的余孽宋江,现在是田虎手下大将山士奇,关内约莫守军两万人。” “宋江等人不在?”扈成疑惑询问,蔡條尴尬一笑“我们都是以壶关上旗帜确认壶关守将!” “不曾攻打?” “不曾!”蔡條打着哈哈道! 闻后的扈成没有恼怒,心中却是暗暗警醒,山士奇他没接触过,但是从马灵的信息中他也知道此人属于打仗型的人才玩阴谋诡计只怕不会是宋江等人的对手。 看来壶关并非自己想的那般简单,正思索间宗颐道,“壶关周边的村庄,怎么全空了?” 蔡絛面色微变,沉默片刻后说道:“是之前吴用的手笔。他把壶关周边十三个村庄的百姓全部驱散了。” 扈成没有多说什么,坚壁清野很正常的策略,他只回了一句:“先把营寨扎稳,明日派人去关下探一探虚实。” 蔡絛没有反对。 随后宗颐手指着太行山脉一路:“节帅,壶关只是田虎南面的一道门。门后面是潞城、襄垣、榆社、太谷、太原,层层叠叠纵深数百里。若只盯着壶关打,就算拿下来也是孤军深入,后路随时可能被断。” 扈成沉默着看着舆图并没有答话! 宗颐继续道:“我的意思是分兵。节帅带主力打壶关,打通南线之后直取潞城、襄垣,再向北推进至榆社、太谷,最后兵临太原城下。这是一条完整的北进线,打穿之后田虎的老巢便彻底暴露在咱们面前。” 蔡絛本来在旁边听的正好,可听到“分兵”两个字脸色就变了:“分兵?我手下现在能战的兵马还有两万出头,看你们带来的数量也不过万余,分兵之后各自兵力都不足,万一被对方各个击破岂不是…岂不是…” 宗颐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变:“蔡节度,合兵才是愚蠢之举,无论是咱们合兵打西线还是北线最终的结果都是首尾不得相顾,只有分兵击之才有一线机会!” 蔡絛还是摇头:“不行,分兵太冒险了,万一…” 扈成此刻终于开口了,虽然名义上他是归蔡條统帅,但是眼下这些人中他的话语权才是最重的!“蔡节度使,你之前六攻壶关打不下来,硬耗下去你的人会越打越少。我打北线,你打西线,两路并进,田虎腹背受敌。你若觉得西线打不了,那我把北线让给你,我打西线。” 扈成勇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硬气的话! 蔡絛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扈成的神情之后,他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韩梠,韩梠微微摇头示意不要硬顶,又看了一眼帐中那些扈成带过来的将领,关胜,杜壆等人。 蔡絛咬了咬牙:“好,分兵。我打西线。但粮草辎重各管各的,你别想让我给你供粮。” 扈成笑了,小孩子的把戏,恐怕蔡條还不知道自己拿了两万人的后勤补给!“各自管各自的粮道,互不干涉。” 军议定了之后扈成带着人出城回营准备,本来蔡條还准备了酒席,但是因为分兵的事情闹得有些不愉快,因此扈成也没能吃上! 次日清晨,扈成派出了十几队斥候,分头探查壶关周边地形。 斥候回报的消息比昨晚在舆图上看到的具体得多,吴用不仅迁走了百姓,烧了村子和田地,而且借助之前留下的堡寨进行了简单的修整后,再次启用,共五个寨子! 一字排开扼住了通往壶关的必经之路。 “诸位若想打壶关,第一件事情就是拿下这些堡寨,谁愿意打头阵?”扈成看着众人问道,杜壆正要起身,却见关胜已经开口“节帅,胜既为先锋,自然需要行那开路之事,这五个寨子由我来取!” 第466章平五寨,斩六将 杜壆虽然慢了半拍,但也是站了出来“节帅,末将也能取寨!” 关胜看了后者一眼道“节帅七日,七日之内拿不下来,我提头来见。” “我只需五日!”杜壆开口,关胜丹凤眼一眯“三日,只需三日我必能取寨!” 这一次杜壆不争了,从高平到壶关,走都得走三日,关胜三日打下来有些不太可能! 扈成见两人争功,也是高兴,毕竟手下愿意争功,说明自己的队伍才能够打硬仗!“好,军中无戏!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关胜抱拳领命! 当晚,忠义军开拔,率先出发,对于关胜来说时间紧迫,而第一座寨子建在山坳里,寨墙用圆木捆扎而成,看起来倒有些像样。 关胜没有急着攻,他先散出斥候抓了一个寨子外围放哨的活口。 那俘虏倒也是硬气,见到关胜后上来就是一句“你们别想从我这问到一个字!” 结果唐斌只是用脚踩了一下后者的几根手指他就全出说了,第一道寨子的寨主叫王四,以前在晋城那边开赌场的,性子急,而且做事也鲁莽!” 关胜闻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当晚来了一个虚实结合,他不停的让人前去营造攻寨的假象,倒是王四也不听的派人前来守寨,一晚上折腾了六七次,等到天微微亮的时候,关胜亲自带兵前来,果然王四经过前几次的试探之后已经不相信宋军会进攻了。 于是就让亲兵去查看一下,而它自己则是搂着一个抢来的女子正在睡觉,随后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寨子里传来嘈杂的声音他骂了一句,宋军有完没完,刚出门,迎面一把大刀闪过,随后他就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原来关胜在窄中众人都疲惫极致的时候,亲自带着养精蓄锐的忠义军士卒一鼓作气突破寨子! 眼见着天色还未亮,他让郝思文找了一个身材和王四差不多的士卒,换上王四的甲胄,又好安抚女子,让其配合自己,随后由假王四带着一群穿着寨子里衣服的忠义营士卒前往第二个寨子诈寨! 就在天色渐亮不亮的时候,假王四已经赶到第二寨,此时寨墙上的守军探头来看,有人喊了一声:“哪来的!” 假王四在下面扯着嗓子哭喊:“我是王四,快快开门,宋军打破了我的寨子!” 寨墙上有人犹豫了,其中一人道:“放什么放!谁知道是不是官军假扮的!” 假王四怒道“放你娘的屁,你看看老子是假的?” 寨墙上的人闻,借着火把朝下看去,虽然王四看的不清楚,但是身行是差不多的,而且王四身边还跟着个女子,都说王四好赌,好色!这一点正好对上! 假王四自然也感受到了他们的犹豫,怒道:“还不开门?等什么?我若是因为你们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寨墙上的人闻之后,一边派人通知寨主,一边前去开门,只是门才开,假王四以及藏在其中的郝思文,唐斌二人直接发难,很快便控制了寨门,随后关胜的骑兵出现! 还未等寨子里的人集结出有生的力量,关胜已经杀到,那寨主倒是抵抗了,可惜青龙偃月刀过于锋利,他挡不住! 当日午间军队进行了简单的修整,斥候则是将第三个寨子的信息摸清楚了,原来第三个寨子建在河道边上,寨墙用石块垒成。 关胜亲自带兵到了寨前转了一圈,发现寨墙临河的一面是用木栅栏围起来的,水从木栅缝隙中流过,整个寨子半靠在河床上。 他转头问凌振:“你们那些火药,能炸开这种木栅栏吗?” 凌振上前看了看:“木栅泡在水里太久,根部已经朽了。炸开不难,但得有人把火药绑在栅栏上点着。” 关胜点头:“我让郝思文带人从上游下水潜过去,你把火药包给他。” 当日午后,郝思文带着二十名水性好的兵卒沿着河道潜行到寨子侧面,把火药包绑在木栅栏的水下部分。 凌振在岸上掐着时间点燃了引线,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河水被炸起丈余高的水花,木栅栏也被炸开了一道数丈宽的缺口。 寨子临河那一面的石墙失去了支撑,哗啦啦地塌了一大片,碎石和泥水灌进寨中。 守军从睡梦中惊醒时,关胜的人已经踏着碎石从缺口冲了进去,多数的人连甲都没来得及穿齐就被堵在营房里。 而他们的寨主也是被关胜正好撞见,一刀砍了! 是夜,第四个寨子的信息传来,关胜愁眉不展,虽然仅仅一日的时间连破三寨,但是这第四个寨子却不简单,因为它建在一了片高地上,三面都是断崖,只有正面一条窄路通上去。 关胜到了寨前勒马看了一会儿,那条路最宽的地方也不过两人并行,寨墙上弓箭手排得密密麻麻,硬冲上去就是送死。 他回头问唐斌:“你的士卒可在旁边找到别的路吗?” 唐斌摇头:“末将带人绕了一圈,三面崖壁都是直的,攀不上去。只有正面这一条路。” 一直等到第二天晚上,关胜才做出了决断,强攻不行,那就只能硬打了,他叫来了凌振,问道“凌将军,你那投石机能打多远?” 凌振估算了一下:“两三百步没问题。” “那就趁着夜色推到两三百步的位置,给我砸。先把寨墙砸塌了再冲。” 关胜带兵假意从其余三面攀爬,多点火把造成了假象,守军全部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其他三路,等到凌振的投石机组装完成后,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因为此寨是三面环山,所以即便是他们想冲出来破坏投石机都不可能! 第三日的晌午,关胜终于带着人来到了第五座寨子,也是五个最难啃的一个,寨墙高两丈有余,四面设防,寨中守军超过五百人。 关胜看了眼眼前的寨子,左右问道“谁打头阵?” 郝思文刚要开口,关胜摆了摆手:“你打了两天了,歇着吧。唐斌你带人从侧面试探一下,看他们防不防得住侧面。” 唐斌领命而去。一炷香之后他带人回来,面色不太好看:“将军,侧面也修了矮墙,上面搭了弓弩。” 关胜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天色,忽然对旁边的副将说了一句:“你带人正面佯攻,把他们的注意全部吸引到正面来。我带人从寨后翻墙进去。” 副将愣了一下:“将军,寨后是崖壁!” 关胜把刀鞘解下来递给亲兵“崖壁也能爬,天黑,他们看不清。给我一炷香的时间。” 于是关胜作为主将亲自从后方陡峭山崖进攻,而唐斌则是带人从正面猛攻! 一个时辰之后,寨内忽然响起了喊杀声。 关胜从寨后崖壁攀了上去,虽然没有赤霄马,没有偃月刀,但是单单靠着手里的一把腰刀,他带着士卒愣生生的从寨后门,杀到了前门! 一时之间居然无人能挡,寨主两位主将,联手与其战在一起,却被他强力反杀,等到寨门打开的时候寨中的众人都已经或死,或投降了。 而最终的时间也定格在了第三天的午后! 消息传回大营时,扈成正准备出发前往壶关,虽然他料定关胜会赢,但是他也不觉得关胜能够三天破五寨,可是看到捷报的那一刻,不禁啧啧称奇“古有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今有关胜破五寨斩六将,当真是有先祖遗风啊!” 第467章 壶关对峙了 而关胜的勇武还未完全结束,首先是蔡條一方,他们才刚刚开始准备,便得知扈成手下大将关胜,仅仅三天将他们打了一个月没能攻下来的五个寨子全部一锅端了! 羞愧的同时蔡條也羡慕扈成手下有如此的猛将,至于宋江等人在得知了消息之后,脸色难看! 终于他们还是遇到了宿敌扈成,而关胜作为扈成的心腹大将,多次斩杀梁山头领,可以说关胜、杜壆是梁山除了扈成外最恨的两人。 壶关城头风声猎猎,关内宋江的脸色却非常的难看“学究,看来咱们与扈成还真是天生的宿敌,如今到了这河东路,他去了京东东路,最后还能在这壶关相遇!” 吴用手中的羽扇轻摇,倒是看不出半分的焦急,反而慢悠悠道:“哥哥不必多虑。我已经派斥候打探过了,扈成此次前来,带的兵不多,满打满算不过万余,咱们坐拥两万五守军,况且壶关又是天险,他不会有机会的!” 宋江听了心中也是稍稍安定了些,虽然关胜、杜壆二人虽勇武,但说到底他们只是两员猛将,而壶关可不是野外,拼的不是勇武! “唉,大仇尚未得报,扈成狗贼,我宋江终有一日要取你狗命!”宋江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吴用见状也不打断只是等其发泄完才开口“哥哥,战局输赢,倒是小事,然现在却又一装饰拦在了我等的面前?” “何事?” “招安前程” 宋江一愣,随后瞬间反应过来,他们本来想借着三路,壶关大胜的机会寻求招安机会然后在帮助朝廷平叛,最后成为权臣手中的棋子制衡扈成,但是现在他们面对的如果是扈成,怎么招安?如何招安? 想明白了利弊之后宋江看向吴用:“军师,照你这么说,这一仗,我们不能败,更不能让扈成赢。” 吴用点头:“没错。壶关可以守不住,潞城可以守不住,但是最后我们一定赢,只有如此朝廷才会换帅,我们才有招安的活路!” 宋江神情郑重的点了头! 次日清晨,扈成率大军与关胜的忠义军会合抵达壶关城下,九千人马在关南三里处扎营。 扈成亲率骑兵八百,身旁关胜、杜壆等将来到壶关下! 此时壶关之上因为扈成的到来,吹响了号角,随后一面“宋”字旗,竖起,宋江、吴用、史文恭、花荣等人分立两侧。 扈成策马上前望了一阵,指着城头那面旗说道:“看来田虎手下大将山士奇多半是遇害了” 扈成眼里带着几分惋惜,山士奇在原著中也属于猛将级别了! 就在这时城头上的宋江开始喊话了,那声音里除了愤怒还是愤怒“扈成!你一次次杀我梁山弟兄,如今我梁山到了河东,你依旧不肯放过我,那好,你与梁山的仇,此次就在壶关了解!” 在宋江看来,壶关地势险要,手下有两万五千将士镇守!扈成想攻破这座关隘,无异于痴人说梦! 城头的梁山士兵听见这话,也是摇旗呐喊! 扈成听完,策马向前,随后对着关上喊道“报仇?宋江,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你不过是一只已经被打残废的了流浪犬而已!” “放肆,难道我站的关隘是假的吗?”宋江急道! “你现在站的这座壶关,是田虎的地盘!你手里的兵马,大半也是田虎的人!田虎把你当条忠心的狗,让你守在门户,而你是不是条好狗,那就不好说了!。”扈成讽刺的话音才落,宋江再次辩驳“胡说八道,我与田虎乃是合作关系,何来上下之分?” “那为何田虎不来守关?偏偏是你宋江?” 宋江被这一问问的一时语塞了,他如果说自己是借势,那势必会让手下的士卒心产生猜忌,可若是应下,那自己就真的是田虎手下的一条狗了! 还不等宋江回话,扈成将他与宗颐的猜测喊了出来“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觉悟,知道听主人的,帮助主人,结果你倒好,转头就夺权篡位,把别人的兵马城池全都占为己有,你这就是妥妥的忘恩负义的畜生,你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果不其然,城墙上不少的人目光都是汇聚到了宋江这里,山士奇的事情还是有很多人知道的。 宋江此刻也是紧张了,他怕哗变啊! “扈成你说我,你自己不也是朝廷的鹰犬吗?” 扈成笑了,他等的就是宋江的这句质问,只听他突然拔高声音,让城头所有士兵都听得一清二楚。“尔等乃是贼寇,聚啸山林,祸害百姓,我扈成所做之事,乃是平叛,还百姓一片安宁,你与我可有可比之处?” 所谓师出有名,扈成就很有啊! 见宋江已经回不上来,扈成最后补充道“反倒是你嘴上喊着为兄弟报仇,可你扪心自问,你手下这两万多田虎士兵,凭什么为你卖命?他们的主将何在?而且你和吴用天天盘算着怎么招安,谁不知道?你们就是借着田虎的地盘落脚,借着田虎的士兵挡刀!打赢了,就拿着河东的功劳去朝廷求官洗白,打输了,就拍拍屁股跑路,让田虎替你们背造反的黑锅!可还有道义?” 吴用的脸色彻底变了,因为他发现不少山士奇原有的将校此刻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其实扈成说什么都行,但是唯独提到招安与田虎手下众人背道而驰,因此连忙拉了宋江的衣袖:“哥哥别再跟他说了!这人最会蛊惑人心,再聊下去,手下军心肯定要乱!” 宋江心里也清楚,扈成说的全是实话,刚好戳中了他们最见不得光的算计,于是抬手厉声大喝:“扈成!你只会耍嘴皮子蛊惑军心!有我在壶关一日,你就别想往前踏进一步!放箭!” 虽然箭矢射不到扈成,但是算是驱赶了! 见宋江等人急眼了,扈成知道自己的这一番阵前对话,已经达到效果,于是带着人离去。 第二日一早,扈成大军兵临壶关,凌振的投石车已经全部就位! 壶关的确不好打,昨日扈成与宗颐、关胜、杜壆商议至半夜,决定先用投石机进行消耗,不求破关,但是却可以靠着这个把关内的气势全给砸没了,在想办法! 但是出乎扈成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此时,壶关侧门忽然大开。 关胜、杜壆见状正要上前请命之际,关内走出来的人,让他们停下了接下来的动作! 因为映入眼帘的是上千的百姓从城门里涌了出来。 第468章 小将杨再兴 而那些百姓多是老弱妇孺,一个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他们身后则是梁山士卒手持刀刃正在驱赶。 “将军救命啊!” “救救我们!” “…” 一声声凄厉的哭喊声传来,随后这些百姓朝着扈成所在的阵前跌跌撞撞地跑来。 正在这时城墙之上,黄信的声音传来:“扈成!你不是自诩爱民吗?不是要拯救苍生吗?这些百姓你救是不救?你若放箭,便是屠戮无辜,你若退兵,便是畏战怯阵!哈哈哈,我看你如何?” 就在黄信刚喊完,关内又出上千人,全是弓箭手,至此前排千余百姓,中间乃是梁山千余步卒,而在后方则是弓箭手! 带兵的乃是原山士奇麾下云宗武,此人武艺平平,也是得了宋江的好处,选择对山士奇被软禁一事默不作声。 此刻被宋江派下来做催民之事,只见他手中持鞭怒斥“一群泥腿子还不快些,莫非都想死在这里吗?” 百姓们越跑越近,很快,离壶关已经过了一箭之地,而壶关之上,弓弩手密布,显然那也在等待着。 被催赶的百姓有人抱着孩子拼命往前跑,有人倒下被后面的人踩踏而死,但是他们在靠近宋军。 此时队伍里的弓箭手已经开始准备! 而宋军的弓箭手,箭矢纷纷低下! “节帅,不可在让其往前了”杜壆上前连忙提醒。 扈成没有回答,这时关胜也是上前“节帅让我带人从侧翼杀出直击后方即可! 听着关胜的请战,扈成稍稍有些纠结,侧翼也有百姓,杀百姓则意味着接下来的路不好走,而且最多也就吃掉宋江这两千人,但是若不杀,那今日只能退兵并且,明天还会如此反复,到时候自己这边士气就会下跌。 此时宋江立于城头之上看着扈成的军阵,对着吴用笑道“军师,你说扈成现在是不是左右为难啊!” “若是再不撤,今日他便败了!”吴用羽扇轻摇的说道! 就在此时,扈成军中一骑从阵侧冲出,径直来到扈成面前“属下杨再兴,愿意单人独骑,冲阵杀敌!” 扈成一听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宗颖,后者见状赶忙训斥“胡闹!还不滚回去!” 杨再兴却是倔强道“节帅,眼下局面当有人冲锋在前吸引注意,而后侧翼围杀!” 看着杨再兴跃跃欲试的模样,扈成心中一动,一将冲杀,可以是自己派遣,可以以是私自出战,他眼神一冷,看向宗颖! 后者跟随扈成时间不短,指一下就懂了意思,上前与杨再兴交代,随后扈成看向关胜杜壆“派柳元、唐斌各领精兵五百,等机会左右夹击,遣郝思文救下百姓!” “凌振何在?” “末将在!” “百姓得救后,投石车直接发动进攻!”闻后的凌振领命离去! “哥哥,扈成军阵中杀出一人!”花荣作为神射手,视力最好,一眼就看到杀出来的杨再兴。 此时杨再兴白马,银袍,背上背六把标枪,马鞍上挂一把硬弓,手中一把烂银长枪,如一道白色旋风耗着敌军阵中杀来! 宗武见对面只冲过来一人,丝毫不惧,手中令旗一挥,喝道“弓箭手放箭!” 一时间箭如雨下,“嗖嗖”地朝着杨再兴迎面飞来。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杨再兴首次上战场,而且是单人独骑进行冲锋,此时的他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数个月的训练,让他手中的烂银长枪翻飞如百鸟飞舞一般! “砰砰砰”一支支飞来的箭矢全都被他轻轻松松磕飞落地。 见状的扈成,也开始下令,柳元、唐斌二人开始移动! 而杨再兴转眼便冲到了敌军侧翼,就见他手腕一转,枪尖猛地横扫过去,当下便带走三名士卒。 城墙之上的梁山众人见状一个个心中暗惊:此小将浑身皆是胆啊! 然而杨再兴的表演还未结束,他策马之中取下自己背上的标签个,连续甩出,每一根都能刺中一名敌军,仅仅是一个照面,便已经杀了四五人! 云宗武见状怒道“给我把他围了,区区一将一骑而已!” 杨再兴见状一扯缰绳,骏马纵身一跃,躲过围攻,继续游走,而且是边走边杀,同时高声大喊:“百姓都往这宋军那边跑!那里安全!” 眼前的骚乱的确让前排的百姓开始脱离了敌军的掌控,然后中段的和后段的依旧被被指控,就在这时柳元与唐斌杀到! “扈成终究是忍不住了!”吴用看着战局,脸上带着微笑“此战过后,扈成的恶名只怕在河东路要传开了!” 宋江闻也是点头,从一开始他们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损失点士卒,换扈成的名声臭了,值得! 但是接下来唐斌与柳元的做法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只见两队骑兵冲入阵中之后,没有冲锋,而是以铁骑拦路硬生生的将大半的百姓与敌军分开,随后人人举盾防御! 云宗武让后排的弓箭手射击,虽然也有不少箭矢射中百姓,但是更多的都被全副武装的骑兵墙给挡住了。 见状的云宗武脸色难看,并且他隐约觉得事情不妙,虽然还有一小部分百姓没有逃离,但是他们和自己的军队混在一起了。 此时唐斌手中长枪一指“全军前进,杀贼寇!” “杀!” 重装骑兵缓缓的向前推进,压迫感十足,不少还想反抗的敌军根本无法破防,直接被骑兵手中的鸦项枪刺死! 而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再次出现,正是杨再兴,本来杨再兴的任务已经完成,但是热血翻涌的他,居然提着烂银枪又杀了回来! 此时的敌军已经处在崩溃边缘,因此杨再兴的这次冲锋顺利了许多,很快便逼近了云宗武! 当看到银甲小将的时候云宗武吓得大惊失色,慌忙举刀想要招架。 可杨再兴长枪快如闪电,猛地向前一刺。 只听“噗嗤”一声,枪尖径直刺穿了云宗武的胸膛。 云宗武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喊出,就身子一歪,摔落马下。 随后就是溃败,主将一死,这些人根本没有了抵抗的勇气,扈成望着在敌军中来回穿梭的杨再兴,心中感慨:历史名将之所以是历史名将,一定是有名留历史的能力的! 第469章孙五,死! 而就在百姓得救后,扈成暂时将他们安排到一旁,人群中一个消瘦的身影,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以极快的身法悄悄脱离了队伍,钻入了一旁的树林之中… 扈成望着乱糟糟的百姓,忽然见到几个妇人身材壮硕,虽然刻意换了衣服,但是那种违和感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于是对着一旁的宗颖道:“传令粮草营,今晚开始加双倍巡哨,任何人靠近粮草营外围一律拿下!” 战斗很快进入了尾声,今日这一战,宋江这边折损三千余人,不过都是当时山士奇的队伍,武将云宗武战死,不过宋江也不心疼,此人也是田虎的人,对自己的态度比较暧昧,既不加入,也不拒绝! 而扈成在看到壶关上密集的防御工事后,直接下令撤军,小胜一场,足矣! 一切看起来很是寻常! 当晚扈成于帐中于宗颐议事“节帅,这些百姓早些安顿,放在军中终究不是事!” 扈成点头,随后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你说,吴用会不会设下连环计?” 宗颐眉头一皱:“节帅的意思是?” 扈成眼神郑重的看着他道“我已经让宗颖安排双层巡逻哨卡,若是有异动的话,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当然也希望是我多想了!” 宗颐听着扈成的话,心中暗暗咂舌,觉得还是自己太年轻了,吴用的计策看起来已经很毒了,没想到还有可能隐藏着更毒的! 是夜,三更,壶关内,宋江住处,灯火通明。 此刻的宋江正喝酒,没错,今日损失了三千士卒,但是却依旧悠哉喝酒! 而吴用、花荣在一旁作陪! 几人脸上丝毫没有白日里损兵折将的阴霾,相反的全都带着得意洋洋的神色。 宋江率先端起酒碗哈哈大笑:“学究这计策,真是绝了!白天我们故意把难民放出去,让孙五、时迁混在里面,扈成能打不假,能算也不假,但是他绝对想不到,这是连环计啊!” 他已经被扈成压抑太久,今天更是拿出三千人作为布局的筹码,他相信,这次扈成一定会中计! 因为他觉得就连他自己都会被这个计策所迷惑,毕竟他给的太多了! 花荣由也是在旁跟着冷笑:“扈成这一路走来,次次都压我梁山一头,如今估计早就飘了。” 吴用摇着羽扇“便是要让他掉以轻心,方可实施我等的计划!而且今日云宗武死于杨再兴枪下,看似折损一员守将,实则是天大的好事。” 宋江瞬间会意,笑得更得意了:“还是学究想得周全!早前就把山士奇手下的将领和兵马拆分调用,如今云宗武一死,他那几千部下反倒是成了群龙无首之兵!” “这招太妙了!死一个田虎大将,我就多收一队精兵!这壶关守得值!”花荣闻后,也是啧啧称奇! 三人你一我一语,仿佛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一般,甚至于连扈成怎么被击败,怎么被抓都分析的有模有样的! 与此同时,关外宋军营寨边缘,扈成特地让人给白天那群装作难民安排在了这里,等战事结束后,在安排回乡!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放走,主要还是担心细作问题! 而随着夜渐渐的深了,原本缩在墙角装可怜的流民中不少人开始动了,他们有的是一副老人打扮,有的是一副妇人打扮,但是在他们动的那一刻都成了青壮年! “孙五头领,人都齐了!”其中一个老者打扮的男子来到另一个穿着碎布裙的“女子”身旁说道! 领头的孙五站起身,从裤裆里抽出一柄短刀,他身后五十人同时摸出暗藏的兵刃。 “待会都听我的指挥,谁若是出了岔子等回关,爷爷我砍了他的脑袋!” 众人都是应下,如此孙五才带着众人悄无声息朝着宋军粮草大营摸去。 然而他们自以为潜伏得天衣无缝,可刚走出给他们圈定的区域十步开外,身后的寨门忽然被关闭,随后四周猛然亮起了火把! 接着忠义军的士卒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直接把五十死士团团围死。 “头领咱们好像被包围了!”一个喽啰见眼前情形,吓得回道。 孙五也是脸色难看,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出了错! 然而不用等他想明白,关胜手提青龙大刀,从火光深处策马而出! 他一副美髯,丹凤眼微眯“土鸡瓦狗之辈也配袭营,尔等的手段我家节帅早已经看的清楚,还不速速受死!”关胜的威名在梁山上是绝对的,再加上眼下他身上的气场,直压得众人不敢动弹。 原来宗颖得到了扈成的命令后,不仅在辎重营增加了巡逻,还派了几个士卒混进流民之中,所以天黑之前就已经从数百流民中得知了他们中混入了坏人! 宗颖记得好像告诉他消息的还是一个来自朝阳的群众! “儿郎们,今日若不死战,只怕一丝机会都没有了,随我杀!”孙五知道彻底败露,作为水匪,他的性格就是悍不畏死,于是干脆带着人拼死一搏,自己更是挥刀想要从关胜处突围。 然而他人还没到关胜面前五十步,郝思文却是策马冲出,一刀劈下,势大力沉。 孙五连忙隔挡,未曾想郝思文的刀势大力沉,孙五连一招都没接住,当场被劈死在地。 孙五,死! 余下五十名潜伏死士,关胜来之前扈成下了令,探得消息,全部斩首,一个不留! 可混乱之中,有一人身法极快,借着夜色和人群混乱,悄无声息抽身溜走… 而宋军也从俘虏口中撬出全部情报:梁山约定,以关外火光为号,一旦粮草营起火,关内全军立刻杀出劫营。 当关胜将情况汇报到扈成这里的时候,扈成与宗颐商量片刻,随后直接下令:“多备些干柴烧个信号送给宋江。” 关胜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宋军粮草营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看着似乎起了大火! 而此时壶关城内,宋江本来还在饮酒,忽然一个喽啰连滚带爬的进了屋内,正看到花荣坐在… “头..头…领..”喽啰吓得浑身直哆嗦,花荣见状眼神凌厉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起身整理了裤子,坐到一旁,只是他凳子却只坐了一半,而吴用则是摇着羽扇砸吧砸吧嘴,似乎意犹未尽! 惟有宋江的脸黑到了极致“你是谁的兵?叫什么名字,怎的连规矩都不懂?” “回头领,小的,小的叫张季,是…是史头领的兵!” “拉出去砍了!”宋江怒不可遏! 那小兵赶忙求饶“头领,我有要事啊,关外,关外起火了…” 第470章 穆弘,死! 宋江原本郁闷的心,此刻突然敞亮了,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这才想起什么,赶快提了提裤子,随后哈哈大笑:“成了!孙五得手了!扈成粮草被烧,军心必崩!今夜就是我们大破宋军、翻盘取胜的日子!” 吴用也面露喜色,羽扇轻摇:“公明哥哥说的不错,如今一切尽在掌握。且时机已到,可下令出兵劫营!” “哥哥,花荣愿为先锋!”宋江一听,看了他一眼道“你刚刚体能消耗过大,此战我另有人选,你且去歇息,等哥哥得胜的消息!” 花荣闻很是感激的点头,离去! 而这位叫张季的小兵也成功保住了性命,但是小兵心思活络,就在宋江让他离去之后,他隐约听到“回去…再杀…”吓得他当晚躲了起来… 而宋江并不知道这些,他在关内的军营中召集众将前来,随后下令,以穆弘为主将,伍肃、吴成为副将,统领五千精锐,立刻出关冲杀,趁乱踏平宋营,最好活捉扈成! 宋江甚至于看到了当初自己在高唐州外被扈成奇袭时的情形! 很快关外的火势越来越大,伴随着一声号角声响起,壶关东门大开,五千梁山、田虎混编兵马蜂拥冲出,直扑宋军大营。 伍肃、吴成也是宋江精心挑选,这二人与山士奇关系一般,是此次田虎特地调给他的。 然而穆弘得意洋洋的杀入宋军军寨,可等他们一头扎进去的时候,才发现眼前却是空空荡荡… 火光倒是不小,但是都是柴火堆… “不好中计了”伍肃率先反应了过来,对着穆弘喊道,穆弘也回过神来,急忙招呼着手下军队就要逃跑,然而下一秒,四周火把齐燃,喊杀声震天! 此刻破虏军主将杜壆领破虏军正面堵死前路!他手持丈八蛇矛,威风凛凛,而在其身旁则是柳元! 宗颖、杨再兴领轻骑绕后,切断所有人的逃跑路线! 关胜、郝思文则负责正面攻坚! 此时关胜大刀翻飞,已经冲入人群,无人可挡! 唐斌也是跟着领精锐步卒杀入阵中,郝思文则是在另一侧对梁山贼寇进行着围剿! 扈成则是在中军的大纛之下静静地看着这场一方面的屠杀! 梁山虽然有五千兵马,穆弘有八骠骑之能,伍肃也有小骠将的势力,但是黑夜混战,有事身陷重围,况且还有关胜、唐斌、郝思文、杜壆等一众猛将的围攻,他们根本撑不住! 仅仅半个时辰不到,吴成被杜壆一矛带走,首级直接被割! 而伍肃则是被宗颖一枪刺胸,斩于马下! 随着两员副将的战死,五千人仅剩数百人还在围拢求生! 这时的穆弘浑身是伤、体力也即将耗尽,再也无力厮杀。 他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宋军刀枪,穆弘彻底怕了,丢掉兵器,直接跪地求饶。 随着穆弘的求饶,其他的士卒也都放弃了抵抗,一时之间战局已定! 扈成策马来到穆弘身前,脸上不带任何的表情,冷冷的望着他道“想活?” 穆弘一听,连忙磕头,嘴里不停求饶。 “想活就回答我几个问题!” 穆弘大喜,赶忙说道“扈大人,您说,小的知道的话,什么都说!” 扈成问道“山士奇人呢?” “山士奇因为拒绝公明哥哥的招揽所以被公明哥哥软禁起来了!”他听了后者的话,沉思了起来,山士奇被软禁,看来可以利用一下! “田虎没有察觉?” “关内非梁山的人要么被收买了,要么被直接扣押,而且山士奇只是被关起来,并没有死,所以一切照旧,田虎那边的军令都是直接公明哥给扣押的,然后以山士奇的名义回的,暂时没有破绽!” 扈成等他说完,心中有了分析,看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吴用和宋江还是够狠的,一万人的队伍说扣就扣,只是纸包不住火的,万一暴露他们该怎么办呢?这一点是扈成没想明白的! “扈大人,我该说的都说了,能饶我一命吗?”穆弘此刻哪里还有揭阳岭三霸的气势。 “你的回答我很满意!”扈成先说了一句,穆弘一听大喜,以为自己能够活命! 而后扈成,依旧语气平静,但是声音提高了些许,对着所有的俘虏说道“我能饶你们所有人中的一个人的一命,谁活下来,我就放了谁!” 说完冷冷的看着穆弘,后者一听,浑身一怔,回头看着数百个正在求饶的俘虏。 他眼中的的神色一冷,随后一把抓起扔在地上的刀,反手将身边的一个俘虏杀了! 其他人此刻才反应过来,都是抓起已经扔掉的武器,砍向身边的人。 伴随着一声声的惨叫,俘虏越来越少,扈成,宗颖,杨再兴、关胜、杜壆等人都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也许扈成做的狠,但是今日阵前驱赶百姓赴死难到梁山做的就是正道! 战场没有情,只有生与死! 穆弘又杀了一人之后,大口的喘着气,他望着已经不多的俘虏,心中大定,以自己的武艺,今日能活!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七八个人停下了打斗朝他围拢了过来! 穆弘一惊“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穆头领,你睡我婆娘的时候可想过有今天!” “你扣我军饷时可想过有今天?” “你上一战弃我等而逃时可想过今天?” “…” 一声声控诉,伴随着一个个刀锋砍在了穆弘的身上,后者最后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穆弘,死! “节帅,梁山定下连环计,我等也可以”宗颐策马来到了后者的身旁提醒道! “你的意思是?” 宗颐伸手指了一眼远处壶关的方向开口道“节帅,穆弘此刻全军覆没,但是消息还没传回关内。咱们正好借着这个空档,派出一人假扮穆弘,领着一队溃兵连夜回去叫门。宋江他们刚派出去的人马大败而归,心中定然慌乱,很容易就把城门打开。只要城门一开,大军顺势冲杀进去,壶关便可一战拿下。” 第471章被识破了? 关胜与杜壆闻之后都是眼前一亮,虽然这个计策很一般,但是这个时机很准确! 因为宋江等人说不定正在关上摆庆功酒呢,惊疑之下很有可能直接放人进入关内! 扈成听完,目光缓缓扫过身旁一众将领,最后他的视线落到柳元身上,上下瞧了一圈,眼前一亮。“柳将军的身材倒是与穆弘的相差无几,可以假扮!” 柳元闻,策马向前,扈成道:“柳元,这一趟凶险差事,你可敢去?” 柳元抱拳:“便是刀山火海,末将也绝不含糊。” 原本扈成向派破虏军的人跟着去的,想了想却是变了思路“柳将军,你挑十几名破虏军精锐,再混上一批先前攻破五寨收降过来的梁山降卒,凑成一支溃军。” 柳元心中虽然疑惑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任务扈成会用降卒,但是他却不敢质疑,点头应下,随后扈成又给关胜、杜壆下令,两人各领兵两千,一旦柳元夺关成功,立即杀入关内! 两人也是领命离去! 半个时辰之后,柳元披起穆弘的战甲,浑身抹满血污,带着千余名混编的残兵,一路狼狈奔跑到壶关城下。 他勒住战马,扯着嗓子朝着城头大喊。“快…快开城门!快放我进去!我乃是穆弘!今夜劫营大败,好不容易才杀出重围,身后扈成的追兵马上就要赶到,再不开门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关外!” 城头站岗的守军一听是穆弘回来了,吓得心头一跳,不敢耽搁,急忙派人飞奔下城去通报黄信。 没过多久,黄信快步登上城头,扶着垛口往下张望。 夜里光线昏暗,城下人头攒动,根本看不清柳元的脸,但是身形却是和穆弘大差不差的,而且在往远处看,的确有火把闪烁,似乎有追兵。 可黄信依旧不放心,又问了些劫营的细节。 柳元早有准备,一一应答。 两边就这么僵持了片刻。柳元心里知道拖得越久越容易露馅,干脆手中马鞭一指,扯开嗓子大骂城头的黄信。 “黄信!你磨磨蹭蹭干什么!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和手下弟兄死在追兵刀下?平日里称兄道弟,到了危难关头你却见死不救!你是不是存心想要害死我!再不开门,回头我定要在宋江哥哥面前告你一状!” 柳元这一顿痛骂,让黄信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虽然是秦明的徒弟,但是如今秦明死了,穆弘作为宋江心腹地位比他高了不少! 权衡利弊之后,抬手下令,放下吊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江、吴用二人也已经闻讯,急匆匆的赶到城头。 宋江趴在垛口,望着城下那一支“溃军”,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就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军师,这……穆弘兄弟怎么败成了这副模样?五千人马,难不成全都折在了宋营?” 吴用此时的羽扇已经不摇了,而且他也没有答话,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城下的队伍。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设计的连环计怎么就失败了! 莫非扈成真有神鬼之能?他第一次,对扈成产生了一丝恐惧… “军师!”宋江再次喊了一声,吴用这才被惊醒“公明哥哥,怎么了!” “此次袭营折损了三千多,还剩一千多人!”宋江脸上也是颓败之色,闻后的吴用下意识的看向了进关的队伍,忽然眼神一凝! 他猛地往前一步,厉声大喝。“快快拉起吊桥,此乃扈成之计也!” 宋江一惊:“军师何出此?那下面明明就是穆弘啊!” 吴用伸手指着下方队伍,语气急促:“哥哥你仔细看!穆弘性情暴烈,就算打了败仗突围逃命,也绝不会这般畏畏缩缩,此刻怎么会躲在队伍最后方?还有你看他身后这一千多溃兵!哪里有半分被追兵追杀过后的狼狈样子?队伍排得整整齐齐,这定是扈成设下的诈关诡计!” 宋江一看果真如此,吓得赶忙对黄信吩咐“快快放箭,凡是进入关内的全部射死!” 然而已经来不及,那些士卒一听放箭,顿时吓得如鸟兽散! 此时柳元也知道若是再不动手只怕今晚便不会再有机会了“全军冲关!” 然而他的话喊完,所有的士卒出奇的四处逃散,柳元愣住了,关上的宋江等人也愣住了“军师,这…这是什么计策?” “哥哥莫管什么计策,关内的速速清缴!” 随着吊桥被拉起来,关内的数百宋军,死伤大半柳元因为士卒溃逃,直接回营了,他很郁闷,泼天的功劳虽然也有可能打不下来,但是至少还有会啊! 过了许久,待到城头箭雨停下,宋江才派人下关查看尸体情况! 可是等手下兵士回来禀报,宋江听完后,整个人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因为他发现凡是被射死的都是当初安排在外五寨的士卒! 也就是说宋江这一轮射死的全是自己的人! 宋江胸口起伏,脸上怒色难掩,然而这时吴用却是拉了拉他的衣角,宋江一愣,抬眼看到眼前的众将士各个神情萎靡,他知道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只见他长袖一舞,随后眼眶开始泛红!“我可怜穆弘兄弟,可怜的五千弟兄,怎么就尽数折损在了扈成这个狗贼的手中!今日我宋江发誓,此仇不报,誓不罢休!” 站在一旁的吴用,见众人从颓废变成了悲愤这才缓和了些上前劝诫道“哥哥不必太过忧心。穆弘虽已战死,还有一人侥幸脱身,他便是我们眼下手里仅剩的一枚关键棋子。” 宋江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军师说的是…” 吴用点头! 宋江经此一败,心里彻底慌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感觉到,扈成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抵挡得住的对手。 因为之前的每次交手或多或少扈成都是占了偷袭,或者投机取巧的便宜,但这一次,不仅识破了吴用的计策还险些一战而下壶关! 此刻他想到刚才若不是吴用喊出的那一声,现在自己可能已经成为了阶下囚,或者身死了! 而吴用这时也是一脸的挫败感,总是输给一个人,让他心中的那股自信也备受打击! 于是当天夜里,关内,宋江召集吴用、花荣、史文恭、仲良、史定一众原梁山和山士奇带来的头领,围在案边商议退敌的法子。 第472章深夜密探 宋江眉头微皱的看着众人,率先开口:“今夜一仗,折损了穆弘和五千弟兄,对于我军的打击不小,而且扈成诡计多端,再这样耗下去,我们迟早要被他困死在壶关。诸位,可有什么破敌良策?” 吴用上来先给众人浇了一盆冷水:“扈成此人,狠辣果决,最主要的是有勇有谋,他手下猛将如云,那关胜、杜壆、个个能征善战,且此次他的军队多来自河北,乃是骑兵,若是正面硬拼我们讨不到半点便宜。” “那军师的意思是?”宋江不解的看着后者,吴用摇了摇头“依我看,眼下最好的路子便是坚守城关,拖到扈成粮草耗尽,他自然只能退兵。” 是个办法,不过是个笨办法! 花荣这时也开口说道:“哥哥,只怕死守也不是长久之计。” 宋江不解,花荣分析道“那扈成有能炸寨子的火药,还有投石车,若是放开了猛攻,城头防线未必扛得住。” “那依你之见?” 花荣正色道“哥哥,我觉得我们可以时不时派出人马骚扰他一番,不能让他安安稳稳围着城关。” “花荣说得有理。壶关城墙高大,粮草尚且充足,若是只守不攻,反倒落了被动。可要是大举出城决战,我们又无胜算,因此骚扰敌军的确是个好办法。” 史定也跟着说道:“这两日损兵折将,军中士气低迷,正面作战只怕会一溃千里!” 一直沉默不语的史文恭此刻开口“一味防守,只会越守越被动!与其等着扈成慢慢消磨我们,不如主动出击。咱们分出足够的人手留下来把守壶关,剩下挑出来精锐杀出,只要城关不失,我们就进退自如!” 几个人你一我一语,商量了许久,最后还是吴用拍板! 以守城关为本,寻机主动派兵骚扰宋营。 另一边,逃出一命的时迁,再次回到了难民聚集地,此刻的他正在吃着宋军发的食物,想起昨夜穆弘、孙五战死,此刻的他手脚冰凉! 第二日天亮,扈成带领大军再次来到壶关下列阵。 可他并不着急下令攻城,只是安安稳稳把兵马摆开,投石车架好,静静观望城头动静。 宋江站在城墙上,看宋军只列阵却不上来攻打,心里反倒先急躁起来。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吴用。 “军师,扈成一直按兵不动,我们不能就这么干耗着,此人诡计多端,拖得时间越久,变数就越大!” 吴用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再次施计:“哥哥,既然他不肯主动来打,那我们便逼他出手。” “计将安出?” 吴用淡然一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中一般! 当天下午,扈成依旧列阵不战,让城上的守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尤其是原梁山的士卒他们对于扈成那真的是恐惧到了骨子里! 而吴用让花荣从山士奇留下的核心三千兵士,分成三波敢死队,逼着他们冲出城关,直奔宋军阵线冲锋。 在吴用看来,这些人是忠于山士奇,留在自己这边也是个祸害,等到这些人消耗完了,山士奇就真的成为孤家寡人了! 当然特也不怕这些人反水,因为他们归山士奇的同时也是属于田虎的人,而田虎可是造反的人!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根本不会有人去纠结敌人的心态,只会奋勇杀敌! 果不其然,当第一波一千人的敢死队冲出城外时,他们是绝望的,因为壶关里面的人抛弃了他们,壶关外是敌人,他们想活只有冲锋! 当他们冲到宋军阵前,柳元早已带着三百重甲盾兵等候多时。 没有将军的指挥,这些人只知道挥刀乱砍,可他们又怎么能破开厚重的盾墙? 而宋军这边长枪从盾牌空隙中突刺而出,很快一个接着一个的士卒倒下! “骑兵冲锋!”左侧杜壆率领一千骑兵冲锋,只一个回合,就让着一千人还剩下了一半在苟延残喘! 可直到最后,他们也没等到鸣金收兵的信号,随后第一个士卒丢下了刀“我投降,求将军饶命!” 剩下的三百多人,都是跟着扔下了武器,跪地求饶。 至此三百俘虏被带走! “军师这不是在给他们送人吗?”宋江有些不解,他不明白吴用的意思! 吴用却是认真的解释道“如今大军压境,而我军又新败,要么用一场胜利来提升士气,要么就用血腥告诉士卒,若是不拼死抵抗,他们必死无疑,而且这些人没了,山士奇带来的士卒仅剩的三千人才会真正的属于咱们梁山!” “明日继续?”宋江试探问道? “继续!”吴用很有深意的回答,但是显然他还有后手,没有说出来。 第二日,依旧是一千敢死队冲了出去,但是这一次,扈成直接开了阵,让着一千人杀到了阵内,然后让昨天的士卒出来劝降,很快,开始有士卒跪倒在地“将军!我们不想再替宋江卖命!他只拿我们当炮灰!我们愿意归降,跟着宋军一同杀敌!” 杜壆看向扈成,后者点头。 至此又是一千人收入囊中! 扈成示意宗颖,后者会议带着五百人来到壶关下,对着关上喊道“多谢宋公明送兵,当真是山东及时雨!” “多谢…” 一声声呐喊让城墙上的士卒一个个面色难看,宋江更是气得脸色铁青“军师,今晚来我房中,我有事与你说!” 吴用闻无奈点头,一旁的花荣见状,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话! 夜里,吴用特地换了一身干净的锦袍,胡须夜做了修整来到了宋江的房门前“公明哥哥~吴用…” 不等他说完,房门打开,宋江正一脸期盼的看着他,上下打量一眼,随后道“你最好今晚将深浅说清楚,否则…” 说着拉住了后者的手,进了房内,随后房门被关上… 而在宋军的中军大帐内,此时灯火通明。 扈成坐在主位上,一脸平静之色。 杜壆、关胜、宗颐、宗颖这些将领分坐两边,脸上神色严肃。 帐中间是今日的俘虏,名叫刘二,自称竺敬亲兵! 此时他正抱着个羊腿在啃,用他的话说,这几日梁山的人除了给他们水,吃的一概不给,然后让他们出来送死! 扈成开口直接问:“现在壶关城里到底什么情况?山士奇他们怎么样了?” 刘二老老实实回话:“回将军,现在山将军和竺将军以及陆辉将军都被软禁…” 随着刘二的概述,扈成在结合之前穆弘临死前所说,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 至于剩下那些被田虎派给山士奇的手下副将,基本全都死了。 现在壶关城里所有兵马,也已经被宋江牢牢抓在他手里。 扈成听完,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 刘二抱着羊腿离去,此刻大帐里只剩自己人。 宗颐率先开口:“节帅,现在壶关封得死死的,我们要是硬攻,肯定要死伤不少。” “宗参军的意思是?”扈成看着他问道。 第473章吴用想故技重施 宗颐沉吟片刻后道“依我看,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救出并策反山士奇。只要他在关内动手,我们从外面猛攻,里外夹击,壶关一下就破了。” “可是刚才刘二也说了,山士奇没有兵了!” “没兵,那是没将,若是有将,兵自然会有,而且内乱也不许太多人,数百人足矣!”宗颖回答了柳元的疑惑。 扈成点头:“你说的没错,不过眼下方法有了,可实行起来却是一个大难题,之前柳元假扮穆弘诈关的时候,确实偷偷送进去一小队我们的人潜伏在城里。可现在壶关彻底封死,里外已经完全断联,我们传不进去消息” 杜壆闻点头:“节帅所极是,虽然宋江等人行军打仗的水平不怎么样,但是壶关的确不好突破!” “那现在怎么办?干等着?”杨再兴开口,关胜瞪了他一眼“军中议事,以职位说话,你虽勇,然杜将军却不是你可以质疑的!” 杨再兴闻后,闭上了嘴,他现在仅仅是个亲兵都头,与眼前这些久经战场的将军比起来的确差得远。 扈成没有理会杨再兴的发,在扈成这里听话和动脑比你勇猛更有用! “眼下局面无法打开,只能等。 宗颐也是开口“如今强攻绝非明智之举,而且宋江私自扣押山士奇,他肯定比我们更急,所以我们只要等着他自己露出破绽即可!” 众人听完,都点头认可,大帐议事就此作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壶关城头的宋江,精神状态极好,一脸的容光焕发! 昨晚他和吴用关在帐里聊了一整夜,把吴用心中所想的计策全部了解清楚后,心里底气十足。 反观吴用,熬了一整夜,眼底全是黑眼圈,整个人看着萎靡不振,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像是累坏了。 此时宋江见吴用上来,急忙来到了吴用的身旁道:“军师,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晚些起来没事的!” 吴用掏出羽扇摇了摇道“哥哥,无妨,吴用身子骨硬朗!” 两人寒暄完,宋江问道“军师,这招真能用两次?咱们之前烧粮都可是失败了,扈成那边?” 吴用冷笑一声:“就是因为败了,扈成才绝对想不到我们还敢用同一招!人心便是如此,他扈成虽然厉害,但是他也绝对猜不到咱们的计策能重复用,而且我吴用也偏要反着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原来前两次让死士杀进宋营,的确是真正的山士奇旧部。 然而今日这次,队伍却是不同,队伍里一半是田虎旧卒,用来做幌子骗过扈成,另一半全是梁山的士卒! 到时候这批人假装战败被俘,混进宋军俘虏营,悄悄跟潜伏在内的时迁汇合。 等到半夜,直接直冲扈成粮草大营放火,一把烧了他的家底! 两人越聊越是觉得计策的精妙! 然而他们却是没有注意到一旁站着的花荣已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昨夜花荣就在宋江住处的暗巷里,看着宋江把吴用拉进了房内! 两人密谈了整整一夜,让他心里莫名酸溜溜的… 接着又和昨日一般模样,一千人的敢死队被驱赶出城,向着宋军所在的方向杀了过去,只不过这一次,这一千人里掺杂了五百梁山的士卒! 扈成见状直接下令:“按照昨日那般,全部放进来,活捉,然后卸了他们的兵器,在让刘二带人甄别一下,有没有梁山的细作!” 宗颖点头领命! 很快由柳元带领的重甲兵让开了道,将这一千人放进了伏击圈,随后全部收拢! 此时的壶关城头之上,史文恭望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脸黑到了极致,在他看来即便这些士卒乃是山士奇的兵,他们也是一股不小的战斗力,而宋江这样将这些人送出去,简直就是白白的给敌人增加战斗力,他不能理解! 而且上次商议时,也提出了骚扰之计,但是直到现在他们本有着兵力上的优势,可一次次的计谋失败,让士卒的数量、士气都在飞速下降! 他终于忍无可忍,大步的走向了正在相谈甚欢的宋江吴用二人身旁怒道:“我梁山的士卒虽不如禁军那般训练有素,却也是刀口舔血活下来的厮杀本事,你二人尽玩这些偷鸡摸狗的伎俩!继续这样打下去还能撑上几天,我看迟早把家底赔光!” “史文恭,你放肆!”花荣可算逮到机会了,连忙上前想要表现,谁知道史文恭看了他一眼“我放肆也总比放荡好,你们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真以为没人知道吗?” 花荣一听脸憋得通红,就要动手,宋江呵斥“贤弟,不可!” 说着走到了史文恭身前“史教头,你刚才的话,我党没听到,还有这些都是军事的计策,只是现在不方便说,且耐心等待,到时自然会知晓!” “一个落魄书生的话也只有你这个郓城小吏才会听,前几番计策损失了七八千人你们看不到吗?”史文恭怒道! 宋江最在意的是什么?出身,他是郓城的小吏,是他最意难平的。因此在听到了史文恭揭穿他的老底之后,脸色也开始难看了“怎么史教头,这支军队是我的,难道你要不听军令?” 闻后的史文恭看着宋江,脸上带着一丝决绝“你宋公明说的不错,这壶关上尽是你的大军,不假,但是我史文恭也还有五百曾头市的兵马!” 说完不等宋江下达任何调令,他直接下了城墙,随后提枪上马,召集曾头市的五百人出城作战! 另一边的扈成以为今日又是一场收俘之战的时候,忽然壶关城门大开,随后 史文恭单人独骑身后跟着数百士兵,冲到宋军阵前。 扈成一愣,他没看懂这是闹哪出?野战几百人?想从自己这边讨得好处只怕是痴人说梦了吧! 史文恭横枪立马,直面扈成所在大燾方向,喊道:“扈成!我乃曾头市史文恭,你杀曾头市众人欺人太甚!可敢与我单打独斗,一分高下!” 城头宋江见史文恭已经与扈成对话,又气又无奈,气的是史文恭不听他的调令,无奈的是史文恭是他手下战力最高,最能统兵的战将,一旦折损,那他手下武将的实力直接折损半成,这也是为什么田虎多次招揽史文恭,最后都被宋江给拦住的原因,若是换做黄信之流,他是绝对不会在意的! 第475章史文恭战杜壆 于是他连忙对吴用道:“史教头有些太自以为是了,他以为他是谁?擅自出战能打的过扈成数千大军?而且扈成还是骑兵居多!” 吴用也是皱眉摇头,他才得了宋江的恩宠,现在正是一心一意扑在宋江身上的时候,于是有些不悦道:“哥哥,此人傲气太重,早已心生不满,拦不拦住了!速速派兵接应,别让他吃亏!” 宋江闻也只得点头,让花荣、黄信带兵前去救援! 阵前,扈成看着悍勇的史文恭,神色从容淡定。 虽然史文恭的战力是水浒天花板的存在,但是他手下的猛将也不是吃素的,五虎之手的关羽,超五虎的杜壆,正在成长的历史级别的猛将杨再兴,更不要说还有唐斌、宗颖、柳元、郝思文这种八骠骑、强小彪的存在! 但是听到了史文恭的话后,扈成却是冷笑道“史教头,我看你也是忠勇之人,但是做事却是愚蠢至极!” 史文恭闻大怒“你什么意思?” 扈成冷笑一声道“曾家众人,曾家主于大名府外兵败自刎而死,曾升尚在大名府的大牢里关押,我破虏军杀了曾魁也是他主动要为梁山众人搏命,至于其他人与我何干?我扈成自问未对不起曾家,而你史文恭不分青红皂白,说你是蠢货有错吗?” 史文恭闻愣住了,他仇恨扈成是因为曾家,可是曾家的灭亡是扈成造成的吗? “史文恭,我倒是想问问,曾密的死你真的调查清楚了吗?” 曾密的事情被旧事重提,史文恭脑海中浮现出当初曾头市与凌州官军决裂时发生的一切。 见他正在犹豫,扈成不再解释,而刚才之所以愿意说这么多,只是扈成作为现代人的灵魂纯粹不想背黑锅,就像当初顾大嫂的事情,到现在梁山时不时提起,明明子虚乌有,虽然没人会在明面上说,但是暗地里呢? 他抬手一挥,直接点将:“杜壆何在?” 杜壆闻,战意盎然,当初他可是听扈成夸赞过史文恭的武艺,这一次扈成点名,他已经明白了意思,手中丈八蛇矛一横“莫将在!” “让史文恭知道我破虏军对付他曾头市根本不需要什么阴谋诡计,凭实力足矣!”“莫将遵命!” 杜壆应完,直接策马而出,手提丈八蛇矛,那矛尖寒芒彻骨,他浑身上下的气势霸道绝伦,直奔史文恭而来! 见状的史文恭收敛了心神,看着冲向自己的杜壆,他手中的长枪一抬,两马交错而过,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随后就是两大顶尖猛将正面硬撼,枪来矛往、劲风呼啸,沙场尘土漫天翻飞。 虽然杜壆在实力上稍逊一丝,但是他的马更好,兵器更好,两人斗的旗鼓相当,一时之间两军将士都是看呆了! 关上的梁山众人也是看呆了,不少人虽然知道史文恭能打,但是还没真正的见过他全力而为之,今日见到他与当初和秦明、黄信、孙立,与秦明、花荣、董平两套阵容都拿不下的杜壆与其斗的不分上下,他们才知道史文恭真正的本事! “哥哥,当真是好眼光!”吴用曾经多次劝宋江放弃史文恭,在他看来一个武夫若是收不了心,真的没必要浪费时间,但是宋江却一次次劝解他,如今才知道宋江的眼光! 宋江伸手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笑道“学究,我谋划虽然不如你,但是若论看人的眼光,你却不如我多矣,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好好教教你!” 看着后者侵略性的眼神,吴用不好意思的地下了头,下意识的拿羽扇捂着了后尾骨的位置“全凭哥哥做主!” “哈哈,好!好一个史文恭!哈哈”宋江忽然莫名其妙的意气风发了... 战场之上,两人实打实硬拼五十回合,招招搏命,硬是杀得难分高下。 扈成观战片刻之后,看了眼关胜的位置,此时大军需要他来调度,于是唤来杨再兴:“史文恭悍勇过人,杜壆不必久耗。杨再兴,你上前助战!” “啊,我!”杨再兴愣了一下! “怎么?”扈成眉头一皱! “节帅,武将之间....”扈成直接打了后者的话,冷声道“我的命令是你去助战,若是违抗军令,斩!” 杨再兴听到“斩”字,哪里还敢反驳,手提烂银长枪,身形如疾风一般窜了出去! 斗将讲规矩?那是蠢货的行为,自己这边有近万人,对面才五百人,若不是想看看能不能生擒史文恭,还有史文恭趁乱逃回关上,他早就让关胜一个冲锋,直接拿下对面了! 这边史文恭与杜壆打的接近一百回合,两人都是酣畅淋漓,根本没有关注到其他,正在这时一把烂银枪出现在了史文恭的侧面 那枪影绵密如雨,死死封死史文恭所有闪避、出枪的走位。 “该死!”史文恭骂了一句,凭借极致的身体天赋,靠着极难的身体扭动,让枪尖划着自己的铠甲而过,若是自己慢一点,那枪必刺穿自己的甲胄! “宋军好生不要脸!”史文恭怒骂一声,杜壆不解的看向杨再兴,杨再兴此时红着脸怒道“贼寇,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们节帅说了,贼寇人人得而诛之,杜将军,节帅让速战速决!” 杜壆闻看向关上,见关上人头攒动,似乎是在调动兵马,他瞬间会意,手中丈八蛇矛比刚才舞的更快了! 一瞬之间,史文恭一人独战两大顶级猛将。 他武力再强,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仅仅三十回合高强度鏖战过后,他的呼吸开始紊乱,手上招式渐渐乏力。 更憋屈的是,城头宋江的指挥,一会鼓声,一会号角的,让他的节奏越来越乱! 走神之间,枪尖刺穿破了后者的胳膊上的甲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支利箭射向了杜壆,后者蛇矛一挡,见状的史文恭拨开银枪,转身便朝关内而去! 原来是花荣的援军来了,但是扈成没有给他们机会,关胜已经动了,两千忠义军骑兵奔袭而来! “所有人,挡住他们”花荣下了最后一道命令,随后带着史文恭回关! 那些曾头市的士卒全部落在了后面,很快被关胜追上,尽数斩杀! 而出来的援军也全部留在了关外,除了花荣和史文恭,这次梁山再次损失了千余人! 第47 6章这年头,*难吃啊! 史文恭刚一入城,怒火瞬间炸开,他取下自己的头盔猛地摔在了地上! 而此时的宋江等人也已经来到了城下。 见状神色不悦“史教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大军折损数百救你归来,莫非就是看你这里耍脾气的吗?” 史文恭死死的盯着宋江,那眼神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宋江身旁的几个头领也都是手握武器,警惕的看着史文恭!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还有以这般的指挥与战法,扈成的军队拿下壶关只是时间问题!” 说完不再理会宋江等人独自离开,而史文恭之所以这般的态度还是因为扈成今日战场上的那番论。 曾家究竟是怎么没的,曾升如今还在大名府的牢里,而自己现在所效力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众人看着史文恭离去的背影尤其是宋江,此刻黄牙紧咬,恨不得当场斩杀了后者,他宋江最爱的可就是他的名声! 花荣注意到了宋江的神情,忽然上前低声问道“哥哥,这史文恭如此嚣张跋扈。要不要?” 吴用这时却是插话道“哥哥,不可,史文恭乃是我们手下最强战力,如今对其出手,就是自断臂膀” “怎么军师的意思是没了史文恭,我们就没办法对付扈成了吗?”花荣终于是逮到了机会,直接开口,吴用闻丝毫不让“花荣兄弟箭法超神不假,可是近日与那杜壆和那少年小将对战你可能胜?” 花荣一听吴用在宋江面前贬低自己,脸色渐渐难看“你...” “够了,史教头毕竟跟随我梁山许久,乃是我的手足兄弟,我怎么能对他起歹念?以后此事休要再提!”说完他的袖子一甩,随后眼眶一红,泪珠再次滚落! 一旁的黄信等人闻之后都是动容,呼保义之名,当真符合,他们也因为有这样的头领而感到欣慰,可是谁都没注意到,那红了的眼眶里还有这狠厉! 另一边,宋军大营内,吴用的诡计很快就被识破,倒不是扈成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实在是吴用太小看扈成军队的严谨制度了! 虽然是第三批的降卒,但是他还是让宗颖带刘二前去做了甄别,刘二虽然本事一般,但是他是山士奇旧部,在山士奇军营摸爬许久,别的不敢说,自家军营里有哪些熟面孔还是看的出个七七八八的。 他一眼就察觉,这批新投降的千人队伍不对劲,当即找到宗颐禀报:“将军,这批人绝不是山将军手下的士卒!我与不少认识的沟通过了,他们说这里面有不少都是梁山的人!” 宗颖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找了扈成,扈成确认了实情之后,眼神一冷,点头道:“好个吴用,竟敢故技重施,妄图二次火攻!” “节帅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将计就计!” 宗颐闻后点头,他的想法和扈成的想法基本一致,与其现在拆穿吴用的计谋,不如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随后扈成开始悄然在俘虏营四周布满伏兵,静静等着敌人露头。 夜半三更,夜稍黑。 难民营的时迁得知了今日又有俘虏进营,于是趁着夜色掩护,偷偷摸进俘虏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俘虏营了,只是前两次他没有找到对应的人! 而扈成也没有加强侦查,如今他找到了人,而扈成的人也发现了他,时迁在与领头的梁山士卒碰面后,直接下大了命令:“时机到了!随我直冲粮草大营,放火破敌!今夜成败,在此一举!” 他本就胆小,这几日在扈成的难民营呆的心急如焚,若不是离开壶关之前,宋江一再交代,不要提前暴露,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隐藏好自己,他早就逃了! 如今与这些人相遇,又得知了宋江与吴用的作战计划,他知道立功,离开的时机到了! 随后一众梁山死士当即整装集结,时迁也学着宋江等人平日里鼓舞士气的话语说道“各位兄弟,今日就是咱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可不要怕死啊!” “我们都听时迁头领的!” “恩,待会我会冲锋在前,你们跟着我放火杀敌就行,莫丢了爷们的脸!” “是!” 时迁看着这几百人,心中大定,随后气势如虹的正要动身,刚出俘虏营四周忽然火把冲天亮起! “围!”随着宗颖的一声令下,伏兵四起,直接把整支队伍围在营中。 时迁当即傻眼,这时宗颖策马来到了众人身前,眼神不屑的看着这些人“你们是准备自己放下兵器投降呢?还是等我手下的弓弩手帮你们呢?” 随着宗颖话音落下,只见人群中瞬间窜出数百弩手,梁山众人见状全部看向了时迁,他们在等时迁下令,是冲锋陷阵还是退营内抵抗! 然而只见时迁直接丢下了自己的匕首,随后跪倒在了地上,对着宗颖磕头“梁山头领鼓上蚤时迁愿意投降!” 梁山众人错愕,刚才时迁可不是这样的! 就这样,吴用精心谋划的第二次火攻计划,企图完成这场战斗的翻盘,最后无疾而终,全部梁山士卒都被活捉! 很快时迁被押入大帐,他吓得浑身发抖,在见到扈成的那一刻,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双膝一软直接跪地,不停磕头求饶:“扈大人饶命啊!小人知错了!小人愿降!以后任凭大人差遣,刀山火海绝不推辞!只求大人留我一条小命!” 扈成居高临下看着他“听说你喜欢偷鸡?”。 时迁闻瞬间一愣,随后眼神中露出惊恐神色,梁山当初打独龙岗,导火索就是一只鸡,时迁、杨雄、石秀偷鸡不成反被抓,然后发生了祝家庄、扈家庄被屠的惨案! “不不不,小人最不喜欢吃鸡了!” “那你喜欢吃什么?吃屎吗?”扈成淡淡问道! 时迁一愣,看了眼扈成那如同看着死人的眼神,随后颤颤巍巍道“大人说小的喜欢吃什么,小的就喜欢吃什么!” 扈成一听点头“好,宗颖!” “莫将在!” “梁山的时迁头领喜欢吃屎,去准备一碗,要新鲜的!”宗颖闻点头领命而去! 时迁一听,眼睛睁的大大的,想开口,但是又怕到时候连屎都没得吃了! 第477章三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怎么?喜欢吃煮熟的?杨再兴,去告诉宗颖煮熟!”杨再兴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怪异的看了时迁一眼自自语道“这年头的贼真好当,吃屎就能活下去!” 时迁“....” 扈成见杨再兴也出去之后,这才缓缓开口:“听闻你轻功卓绝、想必熟悉壶关城内所有暗道,我可以放你回去!” 时迁一听,刚才的吃屎之事瞬间抛到了脑后,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扈成! “大人真的放小的回去?” “我扈成几时无的放矢?不过你回去之后,需要帮我伺机扰乱守军布防、偷袭梁山粮草。事成,饶你不死,事败,定斩不饶。”扈成淡淡说道! 一旁的关胜闻,急忙开口“节帅,不可啊,时迁新降现在放其回去,不就是放虎归山吗?” 扈成笑了“虎?顶多是个老鼠吧!对吧,时迁!” 时迁到现在还有点懵懵的,怎么自己就要被安排回壶关帮助扈成里应外合了,但是听到扈成的询问,他还是急忙开口道“大人,不是老鼠,小的是跳蚤!” “你看,他自己都说了,顶多算是个跳蚤,无妨!”扈成随意的说道。 关胜、杜壆二人相视一眼之后不再多,这时扈成再次看向时迁“如何,时迁你可愿意?” 时迁哪里还多想,他只觉得扈成是傻子,因此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谢恩,心里暗自窃喜:自己不仅捡回一条命,还得了扈成信任,往后还有翻身之机! 就在时迁得意洋洋之际,忽然宗颖归来“节帅,已经安排好了!” “时迁,是时候表现你的忠心了!” 时迁一愣,忽然想起来刚才的事情,顿时脸色垮了... 当晚,完成了口腹之欲的时迁就在扈成的安排下,带着一众“残兵”来到壶关城下。 一来到壶关之下,他就扯着嗓子大喊:“快开城门!我是时迁!” 城头的守将是黄信自然是认得他的,但是有了之前柳元假扮穆弘的事情孩子后,他也不敢轻易放心,于是请来了,宋江、吴用。 城头的一番对话之后,壶关的城门大开,随后宋江亲自迎接,但是在见到时迁后,刚与其说话,便闻到一股他口中的一股恶臭,有些不喜! 时迁倒也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是主动说出了自己在扈成大营的遭遇,当然他没有提及扈成为他准备大餐的事情! 而吴用听了时迁的汇报之后,顿时脸色大惊:“不好!此乃是扈成设下的圈套!” 众人不明所以,吴用却是急忙派人前去排查时迁带回来的残兵,随后对着宋江解释道“哥哥,此必是扈成的潜伏之计也,他故意放回时迁头领,让我们掉以轻心,而后秘密派人潜入我军内部...” 宋江闻之后,脸色也是一变,在他看来这种伎俩的计策,扈成一定会用,于是又让陶宗旺带人加强排查! 很快调查结果出来,回来的都是自己人,但是吴用依旧对宋江说道“哥哥,虽然眼下没有,但是并不代表就是安全的,万一扈成用特殊手段收服了咱们的人怎么办?” 宋江也觉得非常有道理,于是又让人把回来的残兵全部集中看管起来,暂时不用! 吴用自以为算到了一切,甚至于因为看破扈成的把戏而洋洋自得,可是他却不知,就在队伍入城混乱的一瞬间,杨再兴早已悄无声息脱离人群,借着夜色和街巷掩护,带着十几人潜藏进壶关深处。 来时扈成特地交代,只要入了城,不管任何情况,先埋伏,因为孤军深入,最怕的就是身份暴露,而且壶关内还有一万多人,杨再兴在能打也不可能一人斩一万人! 当晚,宋江住处,吴用与宋江正在等待着花荣的到来,半个事成之后花荣开门:“兄长,吴用!方才我又细细核查完毕,时迁带回的这批溃卒,没有半个田虎旧部和生面孔,全是咱们梁山自己人!” 没错吴用刚才在城头怕寒了将士的心,所以他只是简单的向宋江提议关押,但是内心却还是觉得担忧,因此让宋江再次安排花荣去查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吴用摇着羽扇,脸色难看:“好一个扈成!好厉害的手段,你真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接受吗?!” 宋江闻心头一紧,又看到吴用这样的神情,脸上露出饿了迟疑之色面:“军师是想?” 接下来的话他不敢说了,但是吴用却是眼神冰冷的点头“哥哥此刻心中所想就是我所想!” “可这些都是咱们自家弟兄,若是尽数诛杀,恐伤军心啊。” 吴用却是不理会宋江的话,反而劝道:“兄长!扈成此人你是知道的,而且战场争霸,最忌妇人之仁!这批人被扈成生擒再刻意放回,说明早已被人拿捏拿捏,身在我军、心在敌营!留着他们,一旦发生变故,届时满城将士都要为他们陪葬!” “可....”宋江虽然知道吴用的方法是对的,但是他担心到时候军中流,说他猜忌之心太重!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哥哥,扈成这个人难道还不够给咱们警醒吗?”吴用淡淡的说道! 想到当初李逵屠扈家庄事情没做干净造成了现在的情况,如果真的再出一个扈成,他宋江如何抵挡? 于是他咬牙对着花荣厉声下令道:“明日一早,编织些罪名,将这些人尽数拿下,一个不留!” 花荣浑身一怔,但还是点头正准备离去,忽然宋江拉住了他的手“花荣贤弟,今日杀兄弟,我宋江心中难安,不如和哥哥一起看看书吧!” 花荣闻先是一喜,但是看了吴用,脸色一变“哥哥,有军师作陪,何须我?” “呆子!军师有军师的好,你有你的妙,而且军师是文人身子骨也没有你好,今日你二人就一起留下来读书吧!” 花荣闻后,大喜,随后昂头挺胸的看着吴用,吴用尴尬一笑,起手拱了拱“以后贤弟咱们就是一家人!” “哼,看你以后如何做吧!” 宋江见两人和解,心中长出了一口气,他的智囊和最忠心的武将若是反目,对于他来说将会是致命的打击! 于是宋江一手拉着花荣一手扯住有些想走的吴用“今日我要与两位兄弟彻夜详谈!哈哈哈,人生何其快哉!” 第478章 准备策反山士奇 第二日一早,花荣打着哈欠,起身去安排昨天晚上宋江下的命令,数百的梁山士卒直接安排了毒药,然后埋尸! 当宋江起来的时候,花荣已经完成了一切! 为此宋江还伤心了好一会,他表示都是他的亲兄弟,他实在不忍心这样对待,可是他若是不动手,到时候会有更多的兄弟死亡! 花荣与吴用都被他说的十分动容! 而另一边的杨再兴性格稍微有些莽撞,因此在进了关内之后,想快些完成任务,好几次差点都被发现! 最后躲进了一间民房之中,说来也巧,民房内有一汉子,直接被绑了! “都头,咱们现在怎么办?这壶关也不小,如何找人?”亲兵喝着水,对着杨再兴说道。 杨再兴也是一个头三个大,他是真不想接这个活,可是扈成也是真没人比他合适了! “走一步,看一步,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杨再兴吃了口炊饼之后无奈的说道。 而听到了几人的对话之后,那汉子忙开口“诸位可是城外扈成麾下的军爷?” 杨再兴等人一听,都是露出了警惕之色,那汉子见状,连忙解释“大家别担心,我叫张季,乃是宋江亲兵…” 随后张季缓缓叙述起来,自己的事情原来张季就是那日意外撞破宋江与花荣好事的士卒,虽然当时他的确逃过一劫,可是他也知道自己被处置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听完之后的杨再兴,想起了当初扈成所说,说宋江此人最擅长蛊惑人心,但是今日他才知道原来是这般蛊惑,也难怪别人愿意死心塌的跟着他! “你说你能帮我们?我如何信你?” “将军,小的的命就在你的手里,若是我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你一刀砍了便是!”杨再兴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对其说道“你且放心给我们引路,若是做的好,到时候扈将军打破壶关,我保你性命,还能给你银钱让你还乡!” 张季本以为自己能活命已经是天大的恩惠,现在听到还有机会拿到银钱,顿时心中大喜“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杨再兴见状对着身旁的亲兵道“松开他把,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倘若你敢耍半点花样,我当场斩你!” 张季连连磕头谢恩,随后众人开始商议路线,而张季也化身活地图,开始带着杨再兴等人走出院子。 不仅如此,他所挑选的路线都是,偏僻小巷子,或者是守卫盲区,完美避开梁山层层岗哨,带着杨再兴一行人辗转半个时辰,终于悄无声息摸到了软禁三将的独门宅院之外。 这座宅院守备森严,四面皆是梁山精锐亲兵把守,,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但张季曾经是宋江的亲兵,山士奇被关在这里的时候,都有他的参与,因此对于夜间守卫的换班时间是一清二楚! 瞅准空隙,他带着众人悄然翻越高墙,稳稳潜入院落深处。 此时的屋内,山士奇、竺敬、陆辉三人默然对坐,如此的画面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自打兵被宋江软禁以来,三人日日煎熬。 宋江表面礼遇,吃食美酒不断,但实际上他们三人的一举一动皆被监视。 而就在三人依旧愁着如何逃出生天的时候,忽见几名陌生甲士悄无声息闯入屋内,三人瞬间起身戒备,神色紧绷到极致。 在他们看来,应该是宋江终于耐不住性子,派人前来灭口。 “站住!你们是何人?要做甚?”山士奇厉声喝问! 杨再兴见状,一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拱手抱拳“可是山将军当面?” 山士奇一愣,若是宋江派来灭口的理论上不会如此客气的,于是眼神疑惑的问道“不错,我乃山士奇,你们又是谁?” 杨再兴闻,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找到了对的人,于是连忙说道“我乃宋军杨再兴!奉扈节帅将令,入城接应山将军!” “扈成的人?扈成是官军,而我是反贼,我需要他接应什么?”山士奇不相信宋江,同样的也不相信扈成。 闻后的杨再兴有些不喜了,自己舍生忘死的进来,怎么这人还不领情?“山将军,你现在已经是阶下之囚,你收下的人,多以投降我家节帅,因此我家节帅才派我偷入壶关!否则我怎么会来此?” 山士奇一听,眉头微皱!一旁的竺敬见状,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连忙问道“你的意思是山将军的亲信全部被宋军俘虏了?那壶关被攻克了?” “没有,只是如今的壶关早已被我军封死,现在是外无援兵、内无生路。破关只是时间问题!” 一旁的张季也想表现,于是说道“山将军,此人真的是宋军的人,而且那宋江阴狠,若是等壶关真破的那一日只怕就是你的死期啊!” “这岂不是让我背叛大王?”山士奇犹豫不定,投降宋军意味着他就要背叛田虎,但是不投降,估计他们几个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这时杨再兴在开口“山将军,今日你们归顺扈节帅,不仅可活命,而且可重掌旧部,保全麾下将士,若是执意死守所谓忠义,城破之日,你三人身死名裂倒是小事,到时候说不得连累数千旧部尽数陪葬!” 这也是扈成在杨再兴来之前给过的交代,只要山士奇愿意投降,那他不介意帮在大宋坐将军之位! 竺敬一听,神色有些意动,一旁的陆辉也是眼神灼灼的等待着山士奇做决定,对于他们二人来说若是能够去除贼寇身份,当然是最好的! 山士奇眉头紧锁、迟迟无法决断,毕竟一边是清名、一边是忠义,一边是自身性命,一边数千旧部活路,他陷入了两难! “这位小将军,此事情容我思虑一晚,明日必然给你答复!” 杨再兴看了张季一眼,张季点头“将军,明日再来吧,待会人就全回来了,到时候只怕咱们就出不去了” 杨再兴与后者拱手后,直接离开了院子,等到杨再兴走之后,竺敬这才上前苦劝,语气急切:“兄长!事到如今,虚名不值分毫!田虎待我们虽然不薄,可是他们绝不是朝廷的对手,而且宋江阴毒!这么多日大王都没有派人来搭救,只怕他早已经控制了壶关内所有的军队,今日若是不反,明日必死于小人毒手!” 陆辉也紧随其后:“兄长!忠义需付明主!田虎远在千里、援兵断绝,大势已去,为了麾下残存弟兄、为了你我活路,顺势归降方为正道啊!” 第479章 山士奇降了 二人的话语如同火流,一点一点的瓦解山士奇心中最后的执念和那一丝丝的顾虑。 然而就在山士奇下定决心,准备给出答复的时候,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三人齐齐朝门口看去,只见宋江、吴用二人带着亲卫亲临,尤其是宋江此刻满面春风似看到老友一般,非常热情!“山将军,几日不见,你过得可好?” 山士奇闻后,脸色依旧平静“好吃好喝,怎的不好?” 宋江似乎已经习惯得了他的这种态度,直接走入屋内,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下:“实不相瞒山将军,如今我军与扈成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眼下正缺良将,若是山将军愿意,只要点头,我宋江必然以亲兄弟待你,可你若是始终这样,那么我的耐心有限的。” “是来下最后通牒的?”山士奇冷冷的问了一句,宋江没有否认反而说道“最后一次倒还算不上,不过应当是我最后一次来了,只要你归顺梁山,之前种种既往不咎、若是执迷不悟,休怪我无情。” “最晚什么时候?”见竺敬要开口,山士奇伸手拦住询问! “明日清晨,你若依旧不降,那来的就不是我了!”这话虽然说的随意,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山士奇明日之前做不了决定,那他宋江就要帮其做决定了,而决定的结局就两种,一种是生,另一种就是死! 此刻吴用羽扇轻摇:“山将军,公明哥哥求贤若渴啊,他愿意给你一夜时间斟酌,说明心中有你,切莫自误!” 山士奇沉默好一会,这才起身拱手道“多谢宋头领的厚爱,明日我不给你答复!” 宋江本来都和吴用约定好,两人好好唱一出戏,来瓦解山士奇的心理防线,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比他们想象的简单许多! 要知道前几次来,山士奇都是破口大骂的! 出了院子之后,宋江笑道“本以为这山士奇是个硬骨头,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吴用笑道“哥哥说的是,贪生怕死本就是人的秉性,他能坚持这么久也实属不错了,另外要恭喜哥哥,又要得到良将!” 宋江一听哈哈一笑,拉住了吴用的手… 此时院内的山士奇长叹一声:“罢了!宋江虚伪,我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顺势归降扈节帅,里应外合,搏一线生机!” 竺敬点头“合该如此!” 陆辉也是附和“哥哥所极是!” 当夜三人彻夜密谈,敲定以下几条计策,其一就是明日先假意归顺宋江,稳住梁山众人! 其二就是暗中收拢残存旧部,静待扈成总攻,到时候与山士奇联合搅动壶关,让扈成破关! 次日天明,山士奇主动开门让喽啰去请宋江,宋江来的很快,他和吴用花荣刚赶到院子,就见山士奇三人已经在等待了! “宋头领,多次相邀,山某若是在推辞就显得有些不懂人情世故了!山士奇愿降!” “好,好,好!”宋江大喜过望,连喊了三声好,随后上前扶起山士奇“我宋江能得山将军效忠如昭烈帝得赵子龙啊!” 山士奇连称不敢,当日午间,三人就被解禁,但是山士奇身边依旧有宋江亲信,显然宋江并没有完全的相信山士奇的投靠,不仅如此,他在山士奇被放出来了后,没有给山士奇换院子,并且没有给他兵权,而是将兵权放给了竺敬和陆辉! 吴用更是阴险,不仅在宋江的明探基础上还增加了暗探,在竺敬和陆辉身边也是安排几个将校! 竺敬拿到兵权之后,第一时间避开所有耳目,在张季的协助下,隐秘的与杨再兴汇合。 至此杨再兴顺利的加入了竺敬的队伍,完成了身份的转换,随后二人迅速敲定终极内应计划:三日之后,等候城外扈成总攻号角,关内竺敬带兵暴乱,同时救出山士奇,在联合陆辉与扈成外的大军夹击梁山,一举颠覆壶关! 张季再次成了关键人物,他负责传递信息到城外… 宋军中军大帐内,斥候传回杨再兴的信息的时候,全员都非常的激动,在他们看来,破壶关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人儿也有人心中警惕,宗颐便是其中之一“节帅山士奇假意归降宋江不假,但是他也可以假意归顺我们,所留后手防备,万万不可大意甚至于还要考虑山士奇会不会在这之前已经降了宋江!到时候对我们进行瓮中捉鳖!” 关胜闻也是觉得颇有道理,于是沉声道:“接水,宗参军所不错,山士奇也是山匪,当小心为上!” 杜壆闻后却是与两人表达的意思全然不同:“节帅,末将以为壶关近在眼前,只要我等入了关,控制了城门,到时候,无论山士奇是真降也好,假降也罢,倒是对于我军来说只是多费些手段罢了!” 扈成端坐主位,听着几个核心将领的分析,他觉得都挺有道理的,但是杜壆的话更符合他的心意,他之前就在告诉过在场的众人,他扈成的原则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今既然选择相信山士奇,那就相信到底! “我信山士奇,更信杨再兴,三日后攻关,多派弩手于关下,防止夺城时出现意外!” 营中众将见扈成已经下定了决心,因此不再纠结,而此时的宋江在看到了竺敬与陆辉这两日的表现之后,只以为真的收服了大将心中因为穆弘、孙五等人的死却是抛之脑后! 而吴用更是在与宋江交流的时候提出了新的建议:“哥哥,如今山士奇归降,关内众志成城!我们可借山士奇名义向田虎求援,里外合围,一战定乾坤!到时候再以同样的手段吃下这支队伍…” 两人说的是大汗淋漓,好不畅快,仿佛扈成覆灭就在眼前,梁山恢复昔日辉煌就在当下! 三日转瞬即逝,决战之日如期而至。 扈成压上了他所有的队伍,辰时一到,扈成大旗一挥,全军总攻正式开启! 城外号角震天首先是投石车,数十辆投石车疯狂的砸向城墙之上! 不少站在垛口的梁山士兵躲闪不及,当场被砸倒。 紧跟着凌振的火炮接连轰鸣,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声势浩大,主要起到了一个震慑的作用! 随着一轮投石车和火炮过后,宋军开始向前压上,一架架云梯搭上城墙,士兵们顺着云梯开始往上冲。 城头之上,宋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一处垛口,他看着城下拿着简陋云梯的宋军冷笑一声“军师,看来扈成也没什么高明手段了,准备强攻了!” 第480章 关内乱了! 吴用捻着胡须,眼神中带着轻视之意:“兄长说得没错,自古以来强攻都是下下策,看来他是真的黔驴技穷了!” 宋江点点头:“壶关城墙坚固,关内箭矢滚石充足,任凭他如何猛攻也休想破关!” “不错,哥哥说的及是,此次倒要看看扈成还有什么能耐!”黄信也是嘲笑的说道,他是这次的守城指挥,此时可是信心满满! 吴用没有回答,而是在想,等扈成攻打两天之后,攻不下来,士气跌落的时候,自己是不是可以再出计策直接灭了扈成! 就在梁山所有人都被城外攻势死死缠住目光的时候,此时的竺敬的大营,他正提着大刀站在数百人的面前高声喊道:“弟兄们,梁山宋江不把我们当人,我已经和山将军,陆将军投了宋军的扈节帅!你们可愿意弃暗投明?” 身旁一名校尉问道:“将军,城外扈将军那边已经开打了?” 竺敬一指城外漫天的硝烟:“你听外面的战鼓,总攻已经开始!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又一名士卒面露担忧:“倘若扈成攻城失败…” 其实也不外乎这些士卒的担忧,毕竟山士奇真正的嫡系都已经在扈成军中了,剩下的这几百人其实只是田虎的士卒。 此时人群中表格的杨再兴握紧手中烂银枪上前一步大喝到:“竺将军,我带亲兵去救山将军!” 有了杨再兴的这一声高喊,竺敬接下来的话就好说多了“诸位弟兄,我现在给大家三息的时间,若是愿意与我一起反的就留下,若是不愿的,大营门就在那边,随时可走!” 然后有一个士卒直接扔下武器朝着大门走去,但是还没到门口,忽然一支利箭直接射穿了他的胸膛,众人看去是陆辉! “我等愿随将军杀敌!”剩余士卒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一个个表了忠心! “你们不要怕,扈节帅已经答应,此战结束,愿意归乡的,都发放盘缠,给良民身份,若是愿意继续征战的可入破虏军的编制!” 闻后的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他们不知道这话真的假的,但是眼下他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因为陆辉的弓还没有放下,此时一名老兵忽然喊道“山将军被软禁,我们憋了这么多天,总算能跟宋江这笔账好好算一算!” 随后附和之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接着竺敬开始下令:“杨再兴率百十人前去营救山士奇,而剩下的人则是在关中各个要道进行截杀,制造混乱!以此扰乱守城的梁山大军!” 很快一千多人开始分队的对巡逻的梁山士卒发起攻击,他们大多是以偷袭为主,所以梁山这边猝不及防之下死伤惨重! 而杨再兴在张季的带领下,领着一队精锐直奔软禁山士奇的宅院,守门的梁山兵刚想出声示警,就被杨再兴带人斩杀了个干净。 几个人合力一撞,紧闭的院门轰然破开。 院子里面,山士奇早就听见外面街上的喊杀声,此时的他只等竺敬等人前来搭救,当杨再兴将熟铜棍交给他的时候,他眼中的杀气暴涨:“宋江困我多日,今日就是我与他算总账的时候!” 说罢,山士奇拎着铁棍大步冲出院中,迎面正好见到两个还没死透的梁山守卫,他抡起铁棍横扫而出,两声闷响过后,那二人当场毙命! 一路之上但凡敢拦路的梁山兵卒,全都被他与杨再兴联手击杀! 一时之间上百人的队伍气势如虹,无人能挡! 很快他和杨再兴便与竺敬、陆辉的人马汇合到一处,同时早期潜伏在关内的数十精锐也与他们碰面! 至此内部瓦解的联军已经成型! 城头这边,宋江、吴用正盯着城外宋军的攻势。 吴用捻着胡须笑道:“兄长放心,扈成就算攻势凶猛,短时间之内也打不上城头的。”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陶宗旺连滚带爬跑上楼来,脸色慌张到了极点。 吴用见状心中咯噔一下,宋江也是感觉到了不妙! “宗旺兄弟怎么?”宋江上前扶住后者,陶宗旺闻急忙说道“兄长!大事不好,关内反了!” 宋江一听,瞬间一愣“反了?谁反了?” “竺敬起兵作乱,山士奇、陆辉还有一个年轻小将领着一千多人在城里到处放火杀人,粮草大营已经燃起大火!”陶宗旺一口气说完,宋江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在了地上,还好花荣眼疾手快,搂住了后者的腰肢。 “哥哥你没事吧!” 吴用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宋江连忙追问:“山士奇不是已经归降我们了吗,怎会突然反水?” 陶宗旺闻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我看的清楚的却是山士奇、竺敬以及陆辉三人正在带队冲杀!” 宋江此刻半倚在花荣的身上,浑身颤抖,咬牙怒喝:“诈降!好一个诈降!未曾想我宋江真心待他他却失信与我,恶贼,与扈成一样的恶贼!” 然而他只字不提,直到今日山士奇依旧被限制在一方小院之中… 城内到处都是冲杀的乱兵,粮草大营被大火点燃,城内要道尽数被封死…。 扈成策马于城外,看见关内升起滚滚浓烟,他知道杨再兴与山士奇的事情定然议程,纵然是没尽全功,关内的混乱也足以给他留下机会了! 于是他当即厉声下令:“关内已经起事!全军加大攻势!杜壆,带上精锐敢死队立刻登城!” 杜壆高声领命,提着兵器带头冲上云梯。 宋军将士得知关内有自己人而且已经在关内杀得天昏地暗,顿时士气大振,玩命往城头上猛攻。 在他们看来,先登之功就在眼前! 而此时城墙之上的梁山士卒已经得知了城内大乱的事实,他们顿时军心崩了,哪里还有心守城,不少人甚至于直接丢下兵器,开始向着关内四散奔逃,坚固的壶关防线在内部混乱的那一刻就垮了。 并非是梁山士卒实在太差,而是因为从守壶关开始,一战一战下来,士气早已经被一次次的失利,将领的惨死给消磨殆尽,尤其是宋江一连三日送兵去死的行为彻底的将除梁山嫡系之外的所有士卒的心给寒了! 第481章天要亡我宋公明,从此万古如长夜! 黄信站在城头拼命的指挥,他自然也看见城里火光四起,自己手下士卒纷纷溃散,但是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他甚至于杀了几个逃跑的士卒,但是没有用! 因为谁都知道壶关守不住了,因为谁也不知道壶关内到底有多少认识扈成的人! 眼见着已经毫无机会,黄信这一刻心中只剩一个念头:逃! 于是乎,他拼命挥刀左冲右突,他的武艺虽然在杜壆等人的面前不够看,但是对付普通士卒还是强很多的! 手中一把丧门剑舞的虎虎生风,但凡有挡他卢的无论是叛军还是自己人,他都一剑料理!眼见着就要来到下城的阶梯之事,杜壆已经带着人马杀上城头! 他一眼就看见了身穿甲胄,手持丧门剑的黄信,二话不说直奔黄信而来!“梁山贼寇哪里走?” 黄信见是杜壆,心中胆寒,只想快些逃跑,但是杜壆远比他要快的多“嘭!” 刀剑相撞,丧门剑直接被打飞,而黄信见状没有丝毫犹豫,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杜将军,饶命我愿降!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忽然一旁的一个黄信亲兵,一刀砍了他的首级,随后对着杜壆磕头“小的王五,人送外号“大刀”,如今弃暗投明想入将军麾下!” 说着跪倒在了他的面前,镇三山黄信到死都没想到最后杀他的居然是他的亲兵! 杜壆念叨了一句“大刀王五?” “正是小的!” 王五话才落,杜壆一刀将其枭首,随后冷声道“背信弃义之人,就算入了我破虏军也是害虫!” 另一边宋江眼见大势已去,慌忙下令撤退,魏定国带着一众亲兵紧紧护着他往后跑。 一行人没跑出去多远,迎面便撞见山士奇、杨再兴带着人马冲杀过来。 陶宗旺急忙上前一步:“兄长快走,我来拦住他们!” 他提着铁锹就冲了上去,就在杨再兴准备动手之际,山士奇先他一步冲了上来,随后正面对上陶宗旺! 可负责建设的陶宗旺又哪里是山士奇的对手。 山士奇怒吼一声,抡起沉重的浑铁棍狠狠砸下,一棍便砸碎了陶宗旺的头颅,当场毙命。 陶宗旺,死! 宋江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在花荣与魏定国的掩护之下拼命逃窜。 此时壶关城门大开,扈成带人杀了进来,眼见着宋江在逃,而其身边时迁不停的释放暗器,他对着宋江等人的方向喊道:“时迁何在!此番破关,你潜伏内应、居功至伟!速速出列,本将即刻为你上报重功,加官厚赏!” 时迁本来正在宋江身边护送,闻之后顿时一愣!待远远看到扈成之后,想起了自己在营帐中进食的画面,只觉得一阵干呕传来! 而后便是一声声“时迁何在”的话语被士兵们传来! 他正要解释,正好望见花荣正张弓搭箭的对着自己,吓得急忙开口“花荣兄弟你听我解释!” 花荣咬牙喝道:“你背反梁山,出卖一众兄弟,还有脸开口求饶?” “我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我只是想要活下去啊!而且我从来没有真心打算背叛梁山!我只是假意应付扈成而已!” “你去你地下的兄弟们说吧!”花荣厉声喝一句,直接松了弦! 咻!箭矢正中时迁心口。身子猛地一僵,摔落马去! 时迁,死! 可笑时迁在扈成大营得了一丝活命的机会,与他歃血为盟的梁山弟兄却因为扈成的一声呐喊直接将其射杀,最招笑的是,宋江、吴用二人全程旁观没有一人出劝诫! 当真是讽刺至极! 而扈成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并没有任何的信息,反而对着杜壆、关胜二人道“不要放跑了宋江,追!” 扈成亲率杜壆、关胜两员猛将点四千人,继续追击! 宋江本就是残兵,因此一路丢盔弃甲,跑得狼狈至极。,但也正是因为他们减轻了负重使得扈成他们在后面紧紧追击,却始终追不上! 扈成死死咬住不放,又追出数里的距离,两支队伍越来越近,宋江此刻的眼中已经满是绝望,一旁的花荣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忽然对着宋江说道:“公明哥哥,扈成追的太紧,若是没人断后只怕今日难有生路!” 宋江心头一颤,他似乎猜到了什么,赶忙转头看向一路以来不离不弃的花荣,声音颤抖:“荣儿,追兵将至,今日怕是……怕是我等难逃此劫了。” 花荣见状心疼不已,然而这也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哥哥待我恩重如山,此生荣儿这条命,本就是哥哥的!今日我来断后,愿为哥哥赴死!” 听着花荣此时的回答,宋江心中松了一口气,但是脸上却依旧动容声音更是哽咽到了极致“不可!万万不可!荣儿,旁人皆可弃我而去,唯独你是我唯一的依仗!没有你,我…我可怎么活!” 花荣看着兄长这般模样,只觉得心中酸涩,沉声道:“哥哥,大局为重!你是梁山主心骨,万万不能有事!今日我拼死断后,为兄长争取逃亡时机!他日若是哥哥在得了势莫要忘记为花荣…为…罢了…罢了!” 他急忙转头看向身侧的吴用,郑重托付:“学究!我走之后,务必替我好好照看兄长,他晚上喜欢踢被子,不喜欢喝凉酒,还有他喜欢趴…!” 吴用此刻也是神色凝重:“贤弟放心!我必保兄长周全!” 花荣不再多,猛地扯住缰绳,随后调转马头,弯弓搭箭,直面逼近而来的扈成大军,此刻他居然妄图以一己之力,阻挡千军万马。 “贤弟!”宋江高声呐喊“你永远在哥哥心中!” 花荣回头一笑,眼中闪烁泪花“公明哥哥,为了你,犹死而已!花荣觉得值得!” 这一刻梁山的溃兵队伍都被这一幕所感动,就连史文恭都心中称赞花荣之忠! 扈成自然也看到了单人独骑停下来的花荣,看来书不骗我,这两个鸟人有基情! 然而就在宋江等人继续奔逃之时,忽然前方尘土大起! 随后就见一支黑压压的大军迎面急冲而来! 宋江见状,心中绝望,高声喊道“天要亡我宋公明,从此万古如长夜!” 第482章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哥哥,莫怕,好像是我们的人!”吴用看清楚了旗帜之后顿时大喜,宋江抬眼望去,只见三面旗帜分别是“董”“沈”“耿”! 没错来的正是已经暗中加入宋江阵营的董澄、沈骥、耿恭三将! 他们原本不是守壶关这一线的,但是因为壶关的山士奇一直传来一面大好,而且说已经控制了宋江,因此得知消息的董澄主动请缨带人来支援,实际是来营救宋江的! 田虎也担心壶关有失,所以派三人领兵五千前来。 “宋头领!”很快三将与宋江的这一千多的溃军会合! “董将军,扈成就在身后!” 此时的花荣也看到了已经撤了回来,刚才他看到了军队来袭自然是想帮宋江突围,但是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董澄也是没有丝毫犹豫,让五千援军迅速列阵,拦在扈成大军面前。 宋江勒住战马,回身调转马头,身后史文恭、花荣、魏定国、张韬一众武将护在两旁。 这一刻原本如丧家之犬的宋江脸上彻底褪去逃亡的狼狈。 宋江看着对面也停下队伍的扈成,这一刻,刚才的失落尽数消失,反而高声喝道:“扈成!你以为今日便能拿住我?真是痴心妄想!天不亡我,援军已至,你区区四千人马,还敢上前一步不成?” 扈成目光冷冷扫过对面的敌军,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对于他来说以少打多,是家常便饭,至于为什么他这么自信,无他唯有两个原因:军饷足!兵器好! 古代的当兵的真有这么多的要求? 给足够的银钱,给足够的食物,再给标准的武器甲胄,你就会有一直战力不俗的军队,如果再有一个合格的将军,那就是一支能打胜仗的军队,如果在给一个厉害的元帅,那称之为常胜军也不为过!“宋江,你以为来了几只臭鱼烂虾就能保你安全,你逃不掉的!” 宋江哈哈一笑:“逃?我何须再逃!方才是我一路退守,不愿与你蛮拼。如今我援兵合围,该逃的是你!” 扈成不屑回道:“是吗?壶关上跑的可不是我!” 宋江双目一瞪,厉声回怼:“我不过是一时不慎、中了你诡计!若非你串通山士奇,凭你的本事,岂能逼退我梁山大军?” 扈成淡淡开口:“战场厮杀,以胜负论英雄,你是不是当好汉当傻了!” 宋江再次放肆笑了起来:“对,胜负未定!现在我的人比你多,今日我就要为梁山死去的兄弟报仇!” 扈成抬眼看向对方的军阵:“乌合之众,凑得再多,也是一盘散沙。” 宋江也不傻,此刻细细打量扈成的队伍,虽然追了这么久,但是战阵依旧整齐,在看扈成那气定神闲的墨阳,不知为何,他心中居然有些发怵了!“扈成!你休要逞口舌之利!今日我宋江也大度一回,你若现在退兵,我还能饶你麾下士卒一条生路!” 扈成闻忽然笑了,这宋江是怕了! 宋江脸色一沉,杀意渐起,正要再说,忽然扈成身后尘土冲天! 杨再兴、山士奇领两千精锐铁骑疾驰赶到,于两翼列阵。 “节帅,壶关此刻柳元、竺敬、陆辉三位将军正在肃清最后的余孽!”上前禀报的是山士奇,扈成见状点了点头! 见扈成又添生力军,宋江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此时董澄见山士奇如此,当即大怒“山士奇,你居然行背主之事!” 山士奇被这一句说的,无法作答,自古以来,背主都是骂名,而且很难抬起头,便比如三姓家奴,一旦提及,吕布必怒! 就在山士奇难堪之际,扈成忽然对着董澄道“山将军乃是汉人,是朝廷授予的将军,他背主,我想问问,他背的是哪个主?田虎还是宋江?一个山里的山匪,一个水里的水匪?普天之下,我还未曾听说过匪首为主,尚能占据大义的,你可知道什么是忠孝仁义?礼义廉耻?” “巧令色,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莫非这天下一定姓赵!”吴用见董澄吃瘪,开口回击,然而扈成却笑了,哈哈大笑!“难怪你只能做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你说得民心?是你们梁山在江州杀的百姓?还是高唐屠的百姓?还是决堤淹死的百姓,亦或者是青州屠戮的百姓?还是说田虎区区一个反贼,自立为王,就能够得民心了?我看你的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吴用被说的面色通红,但是扈成的话确实对的他反击不了! 而这时南侧再度烟尘大起! 众人都是望去,原来是潞城守将池方亲率两千守军赶来会合,与宋江会合! 宋江眼见兵力再度碾压,脸色由阴转晴“扈成,如今你与我兵力悬殊,再死拼下去,你损兵、我折将,毫无意义,不如今日就此作罢?” 最终无论是心理,还是口嗨上,扈成都更胜一筹,宋江心中萌生退意! 而且有着近万人的队伍他退守潞城,将会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然而扈成却是瞬间脸色转冷:“作罢?战争岂是你宋江想打就打,不打就不打的?当初你屠戮我扈家满门、斩我宗族、毁我基业之时!怎么不与我作罢!今日之事,唯战尔!” “诸将听令!”扈成大喝一声! “在!”所有士卒与将领整齐划一的回应! 扈成拔出腰间厚背刀向前一指“建功立业就在今日,儿郎们,我会冲锋在前,你们跟紧我,杀!” “杀!” 扈成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诸将身先士卒,其他人只觉得热血沸腾,六千骑兵滚滚向前! 宋江面色难看,只得一挥手“杀了官军,回到潞城,城内之物任你们掠夺三日!” 此时的他知道若不下重利只怕自己这边一战即溃! 而池方闻之后,脸色铁青,他本来是来支援的,没想到宋江居然把潞城的一切当做奖赏,可是大军向前他现在想带着人撤回都有些难了! 两方大军狠狠撞在一起,到处都是厮杀和兵刃碰撞的声音,扈成一个照面手中三十斤的大刀直接砍飞了一个头颅! “有我无敌!”他举刀呐喊,闻后的众人见他如此勇猛,气势攀到了顶峰! 宗颖则是带数十个亲兵护在两翼,此时关胜、杜壆带着紧随扈成杀入敌阵,杨再兴领一队骑兵从侧翼迂回包抄,山士奇带人从另一边猛攻,四处分割宋江的军阵。 第483章 一骑追风逐贼寇, 单刀踏野压千兵! 这四人最差都是准五虎的级别,有他们在前冲锋,宋江一方的士兵很快就被分割,蚕食! 乱军之中,张韬见己方前军被宋军铁骑碾压的崩溃,心头大急之下怒吼一声:“儿郎们稳住!休要畏敌!挡住他们!” 他手持阔刃长刀,带着一队骑兵拼死往前顶,想要硬生生堵住宋军冲锋,稳住摇摇欲坠的阵线。 正当他带队死扛之际,一只赤色战马狂飙而来,马上之人卧蚕眉丹凤眼,手持青龙偃月刀不是关胜还能是谁? 这一刻的关胜双目冷峻,手拖青龙偃月刀,马未到、刀风先至,只听他厉声喝道:“鼠辈!可识得浦东武夫否!” 张韬见状提刀硬劈而上:“哪里来的鸟人,我可不认识!” 双刀轰然相撞,火星四溅!张韬本就武艺平平,只一下,刀直接被磕飞,整条胳膊当场脱臼。 关胜缰绳一扯,赤霄快速转身,随后四蹄翻飞“土鸡瓦狗,难怪不识得某家!” 咔嚓一声巨响,刀势直接从张韬的脑袋落下,将其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 鬼见愁张韬,卒! 跟着张韬的士卒见张韬战死,顿时吓得四散而逃! 另一边,沈骥亲眼看见张韬殒命,又惊又怒,咬牙吼道:“狗贼欺我军中无人!张韬兄弟,我来为你报仇!” 他挺长枪策马疾冲,直扑关胜侧翼,想要偷袭。 可他马刚踏出数步,一道矛尖般破空杀出! 杜壆斜刺里截杀而出,眼神冰冷如霜:“偷袭?问过我了吗!” 沈骥并不知道杜壆的本事,因此直接提枪就刺,直指杜壆心口。 杜壆见状不闪不避,蛇矛一拨,精准卸开力道,手腕翻转,矛尖骤然提速! 沈骥瞳孔骤缩,身体根本做不出反应,脑子里只有一个反应:太快了! “死来!”杜壆大喝一声! 丈八蛇矛直接刺穿沈骥咽喉! 沈骥喉头喷血,双目圆瞪,看着杜壆,重重摔落马下,当场毙命。 沈骥,卒! 侧翼耿恭看见两员大将接连战死,吓得心神大乱,慌忙嘶吼:“稳住侧翼!射箭压敌!不要让他们近身!” 孟康本就不擅陆战,一身本事全在造船之上,他也注意到了己方连折两将看着扈成手下的这些猛将,他的心底发慌。 麾下亲兵已经围拢到了他的身边急忙喊道:“将军!敌将太过凶悍,咱们平日里都是打造器具,厮杀不过的,还是撤吧!” 孟康闻自知术业有专攻,于是点头下令道:“撤!往侧翼撤!” 然而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又岂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他还未撤走,一道白色身影破空杀至,正是杨再兴! 杨再兴一身银甲已经染血,烂银长枪疯狂挥舞,只要与之接触,必有落马之人! 他也盯上了孟康,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是看起着装知道是梁上的头领,因此厉声喝道:“呔!梁山贼寇,可认得杨再兴否!” 孟康听到呵斥声,瞬间大惊失色,慌忙抄起长刀胡乱格挡,可他的武艺在杨再兴面前如同儿戏。 之间杨再兴枪尖一点,精准挑飞孟康手中长刀,顺势一枪直接贯穿其心口,后者当场毙命! 孟康,卒! 杨再兴枪挑孟康之后,也不停,身后铁骑跟随主将顺势碾压! 耿恭的侧翼兵马被这支凶猛的骑兵瞬间击溃! 而此时的正面战场,董澄手持大刀疯狂吼叫:“死守中军!敢退一步者,斩!” 他身为主指挥,拼尽全力想要稳住摇摇欲坠的主力大阵。 可杜壆、关胜率领宋军实在太猛,猛地他们连抵挡的力气都没有! 张旺跟在董澄身旁,眼见中军防线马上就要溃败,心知再耗下去必死无疑,于是准备撤退。 他混在往后逃窜的溃兵之中,打算趁乱溜走。 可他身上那一身水军特制甲胄十分扎眼,在步骑混杂的乱军中更是活靶子一样的存在。 而此时的山士奇手提四十斤重浑铁棍,策马冲破乱兵,径直朝着他这边冲杀过来! 张旺看见迎面而来的山士奇,吓得心头一凉。 他本就是浔阳江上的水匪,马战可不是他的强项,因此拼命往溃兵里钻,企图蒙混过关,但是他却忘记了自己身上的这一层皮… “想跑?留下狗命!”山士奇一声暴喝,双腿猛夹马腹,转身间便杀入了溃卒群中。 此刻谁敢迎战山士奇,那些士卒要么四散躲开,要么直接跪地求饶,很快一条直通张旺的路通了! 张旺此刻也知道无路可逃,只能硬着头皮,拔出长刀喊道“来来来,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 山士奇也不搭话,浑铁棍直接横扫而来,张旺下意识的架刀准备格挡,然而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刀背砸进了后者的胸膛! 张旺,卒! 这一刻所有的溃兵,在看到棍子的那一刻,全部傻眼,原来刀不用刀锋一样能够杀人! “跑啊!” “快逃!” “….” 士气彻底没了… 另一边,董澄看见张旺殒命,士卒已经失控,心中又惊又怒,咬牙催马冲上前来,想要拦住山士奇。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强力的一棍! 董澄瞳孔骤缩,慌忙举刀格挡,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大刀直接被铁棍砸弯,他的双臂剧痛发麻,虎口瞬间崩裂出血! 没等他回神,山士奇反手横扫,铁棍狠狠砸向董澄,惊恐之下的他急忙躲避,混铁棍虽未击中董澄,却是砸中了后者战马的脑袋! 战马都未反应过来,直接轰然到底,董澄也是重重摔落在地! 战马,卒! 董澄麾下几名亲兵拼死冲上前守护,总算带着董澄撤出,勉强捡回一条性命。 此刻另一边的侧翼,耿恭也在与宋军士卒死战,他身上挨了两处刀伤,见大势已去,带领着一小队残兵奋力杀出重围,向后逃去。 短短片刻,沈骥、张韬、孟康、张旺四将阵亡。 董澄、耿恭受伤! 宋江口中要拿下扈成的七千联军现在成了溃军! 后方观战的宋江亲眼目睹扈成的军队是如何摧枯拉朽般的让自己的七千大军大军彻底崩盘的! 这一刻他也明白了自己和扈成的绝对差距! 吴用见大势已去,连忙提醒道“哥哥,再死拼下去只会全军覆没,撤吧!” 宋江闻,下令道:“留下两千士卒断后!其余人马,随我撤回潞城!” 说完宋江直接带着史文恭、花荣、魏定国、耿恭、池方、董澄一众残将,调转马头,向着潞城方向仓皇狂奔! 扈成一直关注着宋江那边的情况,眼见着他要撤退,大喝道“宗颖,随我杀过去!” 宗颖手中浑铁点钢枪连刺两人之后,策马紧随扈成! 随后便出现了一个非常经典的画面,扈成单人独骑脱离了战场紧追尚有千余残兵的宋江等人,而宗颖与扈成又落后数十步的距离! 当真是:一骑追风逐贼寇,单刀踏野压千兵! 第485章 城上设宴 最重要的是宋江等人看到扈成追来,居然亡魂大冒,丝毫没想到回身反杀! 眼见着速度一直无法缩短,扈成眼神冷了下来! 他忽然取下长弓,抬手抽箭、搭弦、拉满如月,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他的绝技之一:连珠三箭! “宋江,去死!”冰冷的羽箭锁定宋江后背,三支利箭飞射而出! “哥哥小心!”花荣动态天赋何其恐怖,瞬间察觉到了危险,整个人扭了一个大角度,随后张工搭箭,一箭射出! “嘭!” 两箭相撞,箭矢落下一根,紧接着他迅速又抽出一根,再次击落一根, 等他拔第三支箭的时候发现,箭用完了! 最后一根箭矢正快速飞来! 那箭矢似乎裹挟着雷霆之势直奔宋江心口! 宋江此刻已经绝望,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花荣双目赤红,纵身一跃,整个人凌空扑到宋江马背之后,用自己的身躯死死护住宋江! “噗!” 锋利羽箭狠狠贯穿花荣后背,他一口鲜血喷在了宋江的肩头!“哥哥……快走……别管我……” 宋江闻言浑身巨震,但是也只是震了一下,之后,继续催马催马狂奔,他想松开花荣抱着自己的手,但是却发现挣脱不了! 毕竟一匹马驼两个人,属实有些慢了! 而扈成见自己的箭没能带走宋江,勒马驻足! “看来天不亡宋江啊!” 随后宋江带着重伤昏迷边缘的花荣,冲向了潞城! 至此,宋江又一次逃出生天! 而仅剩两千被舍弃的断后士卒,面对扈成浩浩荡荡的铁血大军,根本毫无抵抗之力,也仅仅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或死,或降! 壶关之战彻底落下帷幕,宋军大获全胜! 当夜,扈成心中虽然对于没能拿下宋江有些惋惜,但是看着手下众人,他还是颇为欣慰,与此同时进行了简单的封赏。 杜壆斩沈骥、破敌阵,战功第一,赏千金、锦缎百匹,关胜刀劈张韬…. 随后就是简单的庆功宴,毕竟连日的征战,将士们也需要放松一下心情。 此时几个军士端着酒水走上前来,扈成见状喊道“且慢!” 军士不明所以,只见他从主位走了下来,端起酒壶先到了山士奇面前。 山士奇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就要躬身行礼。 扈成伸手一把扶住他的臂膀,笑着开口:“山将军不必多礼。壶关一战,你深明大义,而后又阵前棍斩毙张旺,立下大功,当满饮一杯!” 说完扈成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山士奇一愣,紧接着浑身激动,一旁的关胜、杜壆等人也是纷纷侧目,能得节帅亲自倒酒,这是何等的殊荣? 山士奇双手微颤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扈成哈哈大笑“好,好一个山士奇,痛快!” 说完又到了第二杯,这一次,关胜的丹凤眼微眯,看着山士奇,有些想要切磋的冲动了! 扈成继续说道“你麾下一众旧部将士,皆是久历沙场的可用之兵。我思来想去,打算将你拨入杜壆将军帐下,归入破虏军。今后杜壆为主将,你与柳元、竺敬、陆辉四人辅佐于他,你可愿意?” 山士奇闻言一愣,他本以为自己乃是田虎降将,纵然立功,也难获重任,最多给自己一个巡检之类的小职位,未曾想居然居然直接进入核心军队体系! 他在打算投降扈成的时候也稍稍了解了一下,破虏军可是扈成的起家之兵,乃是嫡系中的嫡系! 将自己放入破虏军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信任! 他眼眶微微发热。 “节帅不嫌末将曾经依附反贼,还肯将兵权交付于我,这份恩情,山士奇没齿难忘!往后末将这条性命,便交给节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扈成闻言哈哈大笑,亲手拉起山士奇,领着他走到杜壆下手一侧的席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引到座椅之上。 “坐。从今往后你便是破虏军的干将,杜壆乃是我的左膀右臂,你当与杜壆一道,好好操练将士,莫要堕了破虏军的名声与威望。” 山士奇缓缓落座,心中满是感动,再次高声喊道:“末将定不负节帅重托!誓死保全破虏军威名!” 说完,扈成拿起酒壶,亲手为山士奇斟满第三杯酒。 山士奇望着碗中酒水,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 随后他转身又走到竺敬身前,给他倒上一杯:“壶关能够快速平定,竺将军你功不可没。” 竺敬心中百感交集,他只是山士奇副将平日里在田虎手下根本得不到一点画面感,如今扈成居然亲自为自己倒酒,礼遇与山士奇一般,顿时眼眶一红:“末将万死难报节帅知遇之恩!” 言毕一饮而尽! 扈成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好好干,别人有的你也会有!” 竺敬认真的点头! 随后扈成走到陆辉座前,亦是亲手为他倒酒:“陆将军,乱世之中能分清善恶,实属难得。往后随众人一同建功立业。” 陆辉端起酒杯,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属下定当奋勇杀敌!” 至此破虏军的建制正式更改,以杜壆为主将,山士奇、竺敬、柳元、陆辉为副将!兵力五千,算是扈成手下数量最多的野战军团! 当然杜壆这边他也是倒了一杯,杜壆乃是最早跟着扈成的老人,忠心自是不必多说,而扈成把山士奇放到杜壆手下也是要有考量的,关胜为人过傲,很有可能看不上山士奇这样的降将,而且山士奇的本事也高,再加上杜壆手下可用之将实在是少,所以才会有如此的安排! 一番斟酒完毕,扈成提着酒壶,大步走到关胜的案前,看着红脸的关胜,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关胜见他过来,连忙起身,神态恭敬! 扈成抬手按住他,笑道:“关胜,你可还记得燕云边境之时,我曾许诺欠你一顿庆功酒。那时军务繁忙,一直没能兑现。今日壶关大胜,此地无塞外寒风,美酒现成,今日,我便补上这一顿酒!” 话音落下,他对着一旁的士卒道“去取大碗来!” 关胜闻言心中一暖,节帅与他人饮酒都是用杯,与某家吃酒,却是用碗,此中含义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抚须哈哈大笑:“节帅还记得旧日约定,末将感激不尽!” 扈成接过酒碗给其倒满“自然记得,不知关将军,那章武剑可还锋利否!” 第486章潞城对峙 关胜闻言,想起了那晚的月下,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章武剑,忽然心中震荡“节帅,若有一日天冷加衣,胜当为持衣之人!” 一语落地,满场寂静! 关胜声音不小,在场的武将都是听到了,就连宗颐的手都不自觉的顿了一下! 但是他很快回过神来“节帅,宗颐虽是书生,却也懂得裁缝之道!” 杜壆起身道“节帅,披衣当披虎皮,我杜壆可为节帅猎虎!” 眼见着山士奇、竺敬等人神情激动的就要站起来,扈成一摆手,制止了众人“莫要胡说,如今十一月的天,还未到冷的时候!” 说完对着宗颖招手,后者起身来到扈成身旁“宗颖一路走来,武力,智谋,如今都已经符合统帅需求,近半年多带领千人所战,今日我还有一道安排,宗颖往后便调入你的忠义军之中,助你一同掌管兵马。” 宗颖闻言上前抱拳:“末将遵命!定当辅佐关将军,守好忠义军!” 关胜闻言没有多言,宗颖从他到高唐府就是自己看着的,不少刀法还是跟自己学的,他关胜看的上! 当然宗颖调走的事情也是扈成与宗颖商量过的,只是趁着今日说出来罢了! 扈成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杨再兴:“杨再兴。” “末将在!” 少年杨再兴白甲白袍,好不风采! “你骁勇无双,冲阵破敌所向披靡。从今往后,我身边一千亲兵铁骑,便交由你统领” 杨再兴神色一振,单膝跪地:“多谢节帅信任!再兴此生,护节帅周全,绝无二心!” 待到诸事敲定,各部兵马重新整编完毕,扈成回到主位,举杯道“宋江、田虎尚未完全剿灭,诸位切不可掉以轻心,当共勉之!敬诸位!” “敬诸位!” 帐中众人齐齐举起酒碗,高声呐喊! 与此同时,潞城内人心惶惶。 宋江入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来吴用商议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吴用顺势献策:“兄长!池方乃是田虎的人,如今大敌当前,兵权必须归一!” 宋江深以为然,立刻传令召见池方。 池方刚刚归来,不知是计,孤身前来议事。 宋江端坐帅位,言语中满是宽慰:“池将军今日舍命驰援,劳苦功高!只是如今扈成大军压境,潞城危在旦夕,我以为当统一调度,你觉得呢?” 池方闻言瞬间会意,这是要夺权,他刚想开口,却见史文恭、耿恭一众猛将齐齐上前。 池方性格本就胆小见大势所趋,而且扈成大军强悍,他也没本事守城,于是投了宋江麾下! 至此潞城正式归宋江接管。 当晚宋江来看受伤的花荣,医师告知,扈成这一箭正中花荣的手上经脉,以后花荣的右手就废了! 宋江闻言看向吴用“军师,如今大敌当前,若在带着受伤的花荣兄弟,只怕…” 吴用看了宋江一眼,心中一愣,但是很快调整了情绪“哥哥,不可,正是大敌当前至极,才更应该稳定军心,倘若放弃花荣兄弟,那军心必散!” 宋江也觉得有理,但是花荣不能射箭了,和普通的士卒又有什么区别的! 突然未醒的花荣念叨“公明哥哥….快走…快走!” “罢了罢了,尽力医治!”宋江说完,摇头离开! 吴用看了眼花荣,叹了口气“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能为你做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就看你的造化了!” 三日后,潞城城外,扈成率马步军八千人列阵! 主将扈成,着银甲,带飞凤银盔,腰悬三十斤厚背开山刀,厚背背一张白银雕花角弓,带羽箭三壶,共九十支雕翎箭!其马鞍侧边藏一把备用弓! 队伍铺满旷野,其身后左右两人,一人骑乌云踏雪,手持丈八蛇矛,正是杜壆! 另一人骑赤霄神驹,手握青龙偃月刀,乃是关胜! 再往两旁便是手握四十斤熟铜棍的山士奇,以及拿开山斧的柳元,烂银枪杨再兴和浑铁点钢枪的宗颖等人! 壶关留守以唐斌为主将、郝思文、陆辉为副! 城头上,宋江披甲而立,脸色难看,他没想到扈成来的这么快,短短三日他连城内的人心都没有彻底稳住! 此刻面对气势如虹的扈成大军,他内心无比的绝望! 而在其身旁的乃是史文恭、魏定国、单廷硅、耿恭死人! 余者已经全部战死! 宋江双手撑住城头墙砖,高声喊道:“扈成,你先停一停,我有话要同你讲!” 杨再兴策马上前喊道“节帅说了,有什么话,你只管说来。” 宋江见扈成连话都不出来搭,觉得有些掉面子,不过还是喊道“扈成,我宋江实在不解,你为何非要死死追着我不放?” 这次扈成策马向前“你心里本就清楚答案,何必再来问我。” 宋江面色难看,但还是说道“当年扈家庄的血海深仇,动手杀人的乃是李逵!后来李逵早已身死,这条仇难道不算了结了吗?” “李逵不过是一把被人驱使的屠刀。握刀之人未死,血仇便永远不算了结。” “我的亲弟弟宋清死了,我的老父亲也丢了性命。梁山一众头领,死的死、伤的伤。现如今,你看看还有几人?这些还算不上握刀之人吗?”宋江咆哮的回道。 “伤亡是你们梁山自己起兵作乱换来的下场,与我没有半点干系。” 城头上沉默了,良久,宋江再次喊话“好,你说,你要谁才能够罢休!” 宋江也是豁出去了,这一次宁可掉马甲也要和扈成达成和解! 然而他的话却让扈成笑了起来“哈哈,当真是谁都行吗?” 宋江不顾吴用阻拦认下了这句话“扈成,你直接把那人名字说出来!但凡我麾下之人,我绝无半点包庇,定然将他交出!” 扈成伸手一指“我要找的这个仇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宋江心中一顿,顺着扈成手指的方向,左右一看,问道“史文恭?还是魏定国?” “怎么敢做不敢当?当初不是你下的令吗?”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 他的话还未说完,杨再兴领着一骑冲了出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宋江亲兵,张季! 第485章潞城,破! “你认识这个人吗?当初江州的时候跟着你的!”宋江见到张季,脸色瞬间难看! 张季看了扈成一眼喊道:“宋江狗贼,当初就是你,主动给李逵下令说屠了扈家庄,将扈家庄的财产据为己有,除了粮食,所有的金银都被你父亲宋太公收起来了!” 魏定国等人看向宋江的眼神带着些审视,让宋江急忙喊道“我不认识此人,扈成你以为你随便找个人就能污蔑我吗?我可是山东呼保义,我做的善事比你扈家的人口都多,我会在乎你的那点家产!” 扈成笑了,笑的很大声,但是很快他神色郑重“于公,你率领梁山贼寇作乱多处,无数无辜百姓因为你而丧命,于私,你屠我扈家庄满门,杀你!乃是替!天!行!道!” 扈成一语落地,随后拔出了自己的刀,向前一指 “投石阵列阵,轰击城墙!” 数十架重型投石机在凌振的指挥下,开始装填! “放!”随着后者令旗落下! 下一秒,破空之声接连炸响! 漫天巨石裹挟千钧巨力,呼啸着砸向潞城城墙、城楼、垛口与城门。 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连绵不绝,整座潞城被巨石砸的满目疮痍… 不少躲闪不及的守军被巨石砸中,瞬间骨碎身亡、血肉模糊。 城上梁山残兵本就在壶关的时候被打的胆寒! 如今宋军又用这般凶悍的攻城阵势,让城上的士卒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心理! 除了石块砸击的声音,剩下的就是士卒们绝望呐喊的声音! 随后便是惨烈的攻城战,宋江亲自在城头督战,潞城内所有能守城的东西都已经搬上城头! 史文恭、魏定国、耿恭几人拼死守卫,最终第一轮攻城战结束! 梁山付出了接近一半的守军,而扈成的战损与其达到了接近持平! 若是按照这样的局势最多三日潞城可破! 随着攻城军队如潮水般的退去,守城的士卒没有守住的呐喊,而是期待着明天不要到来… 扈成的大军缓缓后撤三里扎营休整。 宋江伫立城头,望着城外整齐的官军营寨,双腿一软差点坐倒! 吴用也是上前道“哥哥,这般下去不行!” “晚上到我房中说,此时不宜谈论!”宋江扫了眼城上的众人,压低了声音,吴用点头! “在多派人给田虎送信,若是援军再不来,只怕…” 吴用也是应下! 城外官军营中,扈成此刻也不是很开心! 和梁山打仗,死伤一个他都觉得不值当,更何况今日死伤 千余人! “军士的抚恤一定要做好!”宗颐闻言点头“节帅,放心!” “诸位区区一个潞城在折损千人属实不值当,可有好的计策?”扈成开口询问。 众将都觉得两日下潞城势在必得,未曾想扈成比他们想的更激进! 一直没能立下亮眼战功的凌振,此刻主动出列:“节帅!白日强攻消耗不少,因此末将觉得今夜敌军防务定然松懈” “夜袭攻城?不可,今日看来城上守城器械充足,若是偷袭成功也罢,不成只怕到时候损失更大!”山士奇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扈成也是点头! 他打仗不太喜欢去赌,因为赌输了死的都是人命! 凌振却是摇头“山将军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他们既然防务空虚,末将愿亲率猛士,携带火药布置,而后一举炸开城门!” 扈成闻言后眼中精光一闪,是啊,自己怎么忘记了这个利器了,虽然现在的炮很一般,但是炸药的效果经过这几年的改革,已经很有威力的,只要能够安全的埋到潞城城门之下,那应该问题不大! 其他将领闻言都是疑惑的看向凌振,他们也知道火药,但是火药能炸开城门? 扈成也不解释,有些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随后开始下令“凌振我派千人与你,可够?” 凌振抱拳“节帅放心,必定完成任务!” 扈成点头随后看向了杜壆、关胜几人“关胜、杜壆,你二人挑两千精锐骑兵等到潞城城门破了,即刻杀入城去!” 杜壆和关胜领命! 随后他又看向山士奇、柳元、宗颖、竺敬“你们带剩余马步军紧随其后,主要负责占领四门!” “遵命!” 扈成看着众人道“今晚,我要在潞城城头吃酒!” 众人看着自信的扈成不知道为何,都被其感染了,一个个信心十足! 今夜月光暗淡,正好适合行动! 凌振从千人中挑选数百精锐,携带足量黑火药,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摸到潞城城门死角。 城头守军经历了白日里的战斗,早就困意难眠,因此丝毫没有察觉到。 一众将士在凌振的指挥下动作干净利落,挖坑、埋置、牵引火线,仅仅半个时辰就已经全部布置完毕! 随着扈成一声令下,火线被点燃! 下一秒,轰隆一声惊天巨响在深夜炸响! 山士奇等人胯下的战马被惊的差点将他们甩了下来! 随后众人看去,只见潞城城门处火光冲天,厚重的城门竟然真的被炸得倒塌… 熟睡的守军瞬间被惊醒,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少人甚至于被炸的失聪,昏迷,因此城处的城防一时之间居然瘫痪了! 随后便是关胜,杜壆等人开始进攻! “城门炸破了!官军杀进来了!” 上千个火把在向城内移动,很快引起了其他守城的士卒的士卒,他们呐喊着,奔逃着… 扈成长刀出鞘,开始给山士奇的队伍下令:“全军入城,先下四门,在踏平潞城!” 山士奇带着队伍开始冲锋! 此时的帅府之中宋江被巨响震醒,衣衫不整冲出房门,望见破碎的城门与那漫天的大火他哪里不知道定然是扈成如成了! 这时吴用来到了他的身后道“哥哥,看来咱们得走了!” “安排好了吗?” “都妥当了!” 很快两人穿好衣服,在吴用的带领下,来到了临时的驻点,此刻史文恭、魏定国等人已经悉数到场! “池方已经安排去守城了!”吴用见宋江在招人,于是说道。 宋江点头“诸位,潞城已破,咱们撤!” 而此时通往潞城的府衙路上池方正带着五百人守着,吴用告诉他,今晚他守主街,其他人都在侧翼,一旦头突发情况支援也来得及,但是扈成的军队已经将他的士卒杀了一半没有援军! 他知道,他自己被抛弃! 最终池方力竭倒地,被士卒用长枪刺死! 池方,卒! 第488章田虎增兵,直指太原 逃离的路上,宋江问吴用“花荣贤弟那里交代了吗?” 吴用点头:“兄长,放心,花荣贤弟我已经妥善安排到了平民房中,等他伤愈后自然会来训我们!” “他可有怨言?”宋江询问! 吴用摇头“哥哥,放心我已经与其说明了利害关系,他当时感动的涕泪横流,而且让我带一句话给哥哥!” “说!” “生是哥哥的人,死,魂也常伴左右!” 宋江闻言后不再多问,一个不能射箭的花荣,对于他来说还不如当初的李鬼,最起码李鬼没什么脑子! 当晚扈成于城头摆庆功宴,士卒来报,宋江成功逃亡,扈成点头,随后对凌振进行了大肆赞扬! 众将军也对未损一兵一卒之下,破开潞城城门很好奇,若是每次都这么破,那扈成的军队岂不是无敌的了? 凌振却是无奈的告知众人,首先需要的火药量太大,而且潞城不大若是重镇需要的量更夸张,还有就是布置,今日是梁山的士卒,若是换做精锐些的只怕在布置的时候就被射杀了! 所以这样的事情可遇不可求! 众将得知后,稍稍有些可惜,但是很快气氛又热烈起来,主要是胜利让人喜悦! 壶关、潞城接连失守的消息,很快传回了威胜州。 田虎坐在王宫大殿王座上,拿着战报一眼一眼看完,脸色难看至极。 兵力损耗倒还是其次,当他看到战报上说山士奇临阵倒戈、献关投敌的字句时,他的手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梁山满是愤怒的神情! “山士奇!我田虎待你不薄!给你兵权,给你富贵!给你身份!而你却偏偏在壶关最要紧的时候反我?断了我南线臂膀,你该死!” 大殿文武没人敢说话,全都低着头。 田虎胸口不停起伏,好一会才咬牙道:“此贼不除,我心中恨意难消!他日若是擒住,必要碎尸万段!” 这时,又一名探马冲进大殿,单膝跪地。 “启禀大王!大宋节度使蔡條,带兵驻扎晋城外围。” “可有进攻迹象?” “未曾发现,只是扎营于晋城外围!” 田虎眉头紧皱,他看不出这个蔡條要做什么,如果他知道蔡條压根没打算进攻的话,估计能气的吐血! “外有宋军虎视眈眈,内有叛将作乱再让扈成往北打,太原一丢,威胜门户大开。我这么多年的基业,就要彻底毁了!”田虎看向殿内文武说道。 队列之首的乔道清率先走出。他一身素色道袍,神色平静。“大王,此刻发怒已经无用。宋江于壶关、潞城两次大败,即便手中还有兵,只怕也指望不上了。” “你有何良策?”田虎开口询问,乔道清思虑片刻道“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守住太原。太原保住,根基还在。太原一破,全盘皆输。必须立刻发马,前去驻防。” 乔道清话音刚落,孙安大步出列,作为田虎手下第一将,这样生死关头,他出马义不容辞“大王!末将愿领十万大军出征!赶赴太原,挡住扈成,斩下他的首级,献给大王!” 殿内文武见是孙安,都是点头,觉得可行,但田虎经历了山士奇的反叛之后,心里改变了打算! 于是摆手道:“孙安,你乃是我心腹大将,你若离开,威胜谁守?此战,不用你去。” 孙安一愣,往日里自己若是请命征伐,田虎向来都是直接应允,怎的这回不同了! 队列中的马灵看着上首的田虎,脸上泛起笑意! 乔道清也是一愣,他与孙安关系最好,扈成的事情,往小了说是败了两场,可是往大了说,关乎到田虎的根基! 此刻不用孙安,更待何时“大王,太原之战可大可小,若是有了闪失只怕...” 田虎摆手打断了后者道:“此战关乎国运,必须快、稳、狠,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威胜若出事,岂不是被连根拔起了?” 乔道清张了张嘴,没有说下去,田虎性格就是如此,一旦决断,谁都无法更改! 而这时的马灵快步出列“大王!末将愿做先锋!为大军开路!” 正如之前所说太原很重要,所以马灵的请战,而且是做先锋让田虎大喜! 毕竟神驹子自投靠以来对他手下的方方面面都很上心,不少的将校文士也都对其称赞,而且修道不贪功,不图身份,不求财! 田虎巴不得手下都是这样的人,于是非常爽快的答应“好!有神驹子在,我军胜算又多了几分,命你领三千轻骑先行出发!” 马灵领命的同时与孙安对视了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孙安则是看着他有些复杂... 紧接着,田虎正式下令:“命田彪为主将,总领全军。房学度为参军,掌管粮草军略。马灵为先锋。琼英、叶清、胡迈、冯升四将随军听调。统领八万河东精锐,驰援太原,挡住扈成北上之路!若有机会,将其全歼!” 众人齐声抱拳:“末将遵令!” 当夜八万大军开始备粮、整甲、修械。 三日后天刚亮,号角齐鸣,大军开出威胜,直奔太原。 马灵领三千轻骑一马当先,沿途一边探查,一边悄悄记录! 准备到了太原再想办法与扈成联络! 另一边,扈成留下一千老兵,由竺敬驻守潞城,自己则带着剩余的七千人继续向太原进发。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第一站,襄垣,但是宋江到来之后,将城内之兵全部带走,直接撤离,扈成的大军才抵达三里之外,就已经收到了开城归降的信号。 第二站榆社。此地守军倒是有心抵抗,可是宋江的到来,强行调走了七成的兵力,因此仅仅山士奇亲自带队,损失几十人的情况下就直接拿下,主将也被山士奇一棒子打死! 第三站是太谷,按理说来马灵的先锋军应该在此地驻守,但是很神奇的是,扈成拿下太谷仅仅两个时辰之后,马灵的军队才出现,完美的错过了最合适的入驻时间! 至此太原最后一道外围屏障被攻克! 短短数日,扈成连下三城,彻底扫平太原外围所有据点。 兵锋直指太原! 第487章朝堂上总有人想害节帅! 与此同时,晋城外围宋军大营之中,节度使蔡條端坐主帅帐中,接连收到捷报。 当得知扈成连破壶关、潞城、襄垣、榆社、太谷,兵锋直抵太原南郊,田虎以田彪为主将率八万大军守城时,他笑了小的很开心,他手下的将领见状纷纷要求请战“将军!扈成连战连胜,田虎军心大乱,太原岌岌可危!我军坐拥数万禁军,不如即刻出兵,突袭田虎腹地,顺势拿下晋城周边所有城池,而后....!” 蔡條抬手止住随后到“急什么?我自有打算!” 在他看来,扈成是自己找来的,而自己才是此次伐田虎的主帅,扈成打的越猛,自己的面子越有光,等到论功行赏时,自己也是头功,所以打不打晋城对于他来说不重要! 他甚至于都想到了,倒是自己带着三万士卒出征,回去两万五,灭了田虎三十万,这功劳只怕放眼整个大宋历史都是名留青史的存在! 众将见他他如此,隐约也都猜到了他的小九九,在这说来,他们有的是蔡党,自然是蔡條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宋汴京皇宫,朝堂之上亦是暗流涌动。 现如今的宋徽宗久病缠身,身体衰败到了极致,已无力理政,整日卧病寝宫。 朝堂政务,尽数由太子赵桓临时打理,只有遇事不觉之时才会询问赵佶。 这一日早朝,捷报传入大殿,扈成连战连胜如今已至太原城下,若破了太原,则剑指威胜! 太子赵桓听完捷报,心中大喜。“扈安抚使竟如此骁勇善战!如今距离他出征不过一个多月,南线贼寇已经溃败至此,年前估计田虎就平了!” 说着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对着梁师成道“传孤旨意,备下金银绸缎、良田美宅契书即刻送往边关,犒赏扈成及其麾下将士!” 话音刚落,位列百官之首的蔡京立刻跨步出列“太子殿下,万万不可。” 赵桓眉一皱,他不喜蔡京若非徽宗依旧主事,他都想对这位老臣动手了! 然而蔡京的话却是让赵桓起了警觉,只听蔡京说道 “扈成年纪轻轻,如今已经做到一路安抚使,手握上万士卒,而且根据捷报看来,此人善战,能战,肯战!” 此时礼部侍郎也是站了出来说道“此人战力太过凶悍,麾下猛将云集,若再大肆封赏,纵容其权势壮大,日后功高震主…” 随后更多的蔡党官员,纷纷接连出列附议。 “蔡相所言极是!” “武将权势过盛,向来是朝堂隐患,不可不防!” “眼下只需令其继续死战,不可厚赏增重其势!” 赵桓性情仁厚,耳根偏软,再加上他是赵家人,从小就耳濡目染赵家的来时路,因此听着满朝文武的劝谏,心中的嘉奖之意瞬间消散,忌惮之心反而节节攀升!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诸位爱卿所言有理,是孤思虑不周,不知道太师有何建议?” 蔡京笑了,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如今尚未进入腊月,可令扈成一个月内拿下太原,年前剿灭田虎,若成则再给 封赏,若不成,则治其怠慢之罪!” “可若他真成了,当如何赏?”赵桓追问,谁知蔡京笑道“太子应当考虑,如何处罚!” 赵桓闻言后,若有所思… 朝会散后,一道催促圣旨在蔡京、梁师成等人的商议下拟定送出。 赵桓也过了目,同时他也明白了蔡京的意思,两路大军进攻,一路高歌猛进,一路按兵不动,虽然看起来很勇猛,可是越是深入,战局将越是困难,因为田虎也在收缩! 而且资源、补给枢密院年前都不会发的,所以扈成的败局就在眼前。 但是年前扈成应该会拿下太原,兵锋直指威胜!那时蔡條在接手,打最后一战! “那到时如何罚呢?”赵桓请教的问道! “扈成此人过于狂傲,他于河北,山东如今都已经扎根,可将其向两浙、福建等地调,一来显示太子的仁德,其次也对兵败有个交代!”赵桓听着蔡京的分析,点头! 而此时的扈成还不知道蔡京这个老不死的又开始反水了! 他如今带着七千大军顺利抵达太原城外扎营! 而太原城头田彪一身重甲的站在高处,俯视城外官军大营。 其身侧站着房学度、琼英、叶清等一众将官。 而宋江、史文恭、魏定国、单廷珪、耿恭几人立在边角! 这一次田彪带七万多人前来,夺权?却不是宋江、吴用能够染指的! 田彪转头问身边探马:“城外扈成,有多少人马?” 探马躬身回话:“启禀将军,扈成本部约一万两千,分五千留守五城,如今阵前只有六千兵马。” 田彪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语气更是嘲讽之意拉满“哈哈哈!区区六千人,也敢孤军深入,兵临我太原城下?” 他转头看向宋江,喝道:“宋江!你过来!” 宋江身子一抖,硬着头皮上前拱手:“田将军。” 田彪眼神凶狠的上前一步,几乎贴在宋江面前,当众怒骂“你真是个废物!” 宋江闻言抬头怒视,然而迎接他的却是狠狠的一巴掌“啪”,宋江的脸上瞬间出现一个红手的手印! “啪”“啪”“啪!” 连续三巴掌每一次都非常用力,打的宋江直接嘴角出了血! 此时魏定国等人各个怒目而视,准备上前,琼英、叶清、胡迈、冯升四人拦在了几人身前,然而望着几人,魏定国等人丝毫不惧! 田彪自然也看到了眼前的情形“怎么打仗不行连手下的狗都管不住?” “你说什么?”魏定国率先开口,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彻底傻眼,只见史文恭忽然从他们这边走了出来,随后站在了琼英、叶清、胡迈、冯升四人身前“闭嘴!” 宋江此刻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教头,你这是?”吴用看着后者的背影眼神里闪烁的是惊讶,如果说宋江打仗不行,谋划不行,但是论起这蛊惑普通人的人心,从未出错,可史文恭现在就是站在了后者的对立面! “其实虽然扈成是敌人,但是他说的也很对,曾密的死到现在都是个迷,而曾家的灭亡就从加入梁山开始的!”史文恭冷声说道。 第488 章狂人田彪 田彪似乎早已经知道,看向宋江到“宋公明,我家大王给你三万兵马,把整条南线重镇全都交你把守。壶关、昭德、潞城,这么多城池在手,地利全在你这边。结果呢?你手握重兵,反倒被扈成几千人一路打着跑,你对得起我河东将士的性命吗?” “天将军此事都是山士奇所为,他私通扈成,里应外合…” “闭嘴!”田彪一脚将其踹翻,魏定国等人想动手,但是看到史文恭,却是不敢上前了! 宋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捂着肚子额头冷汗直冒! 而田彪忽然拔出腰间佩剑直指宋江“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史教头已经告诉我了,是你为了一己私利逼反山士奇,把大好的局势弄成现在这样子,若不是看在你还有些用处的份上,你信不信我一剑活劈了你!” 宋江吓得赶忙跪地,田彪的性格他是知道的,真敢杀他,于是不停地额磕头“田将军,末将真的…真的尽力了,求将军饶我一命!” “无能之辈!废物!” 说完他将剑归鞘,随后他抬手一指城外扈成所在方向! “明日开战,我亲自上阵,定要斩下扈成的首级,拿他的头祭奠我河东阵亡将士!”一旁的参军房学度见状,连忙上前低声劝阻。 “将军,万万不可轻敌。” “扈成兵马虽少,却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而且宋江也说了杜壆、关胜、杨再兴、山士奇,个个都是猛将…” 吴用这是也是开口“田将军太原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咱们手握八万大军,最稳妥的打法就是坚守城池。耗到敌军粮草不济、士气低落,再趁机出兵方能稳赢。” 宋江闻言瞬间一愣,看向吴用,他没想到吴用这时居然帮田彪出谋划策! 谁知田彪看了后者一眼“我太原城内有八万人,加上辅兵有十万,粮草消耗可比扈成多的多,而且对面就几千人,难道野战他的人能一打十?笑话,咱们大宋就他娘的没有这么强的兵!还有以后军中议事,你一个教书先生就不要开口,否则把你当宋公明打!” 房学度还想再劝,田彪已然动怒,厉声呵斥。“不必多言!我意已决!这事若传出去让隔壁的王庆知道,还以为我吃不下区区六七千人呢!” 随后他直接对着传令兵道“传令全军,明日清晨,大开太原南门,点齐兵马三万拿下扈成!” 宋江站在一旁,捂着脸,一脸阴毒的看着田彪!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扈成的实力,当初他手握坚城重兵,尚且一败涂地,如今田彪空有兵力、弃坚城不用,反倒主动出去野战,纯属自寻死路。 可他如今寄人篱下,兵力仅仅千人,哪里还有话语权? 很快田彪带着众人下了城,而宋江也在魏定国等人的簇拥下离开了城墙。 半个时辰后,宋江房内,宋江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吴用,语气冰冷“军师,刚才想做什么?弃宋投田?” 吴用闻言一脸尴尬“哥哥错怪小弟了,小弟…” 他的话还未说完,宋江忽然起身一把抓住后者的衣领,语气带着杀意“军师,我宋江是郓城小吏,你也不过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我不收人待见,你以为你就可以?若是在做这种事情,我宋公明可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吴用望着宋江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哥哥放心,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时宋江才松开了手,吴用此刻只觉得一身冷汗直冒,因为宋江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了后者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哥哥,今夜可还要小弟陪读?”吴用咽了口口水,说道。 宋江没有看他“这几日不方便,改日吧!” 而城外的中军大帐之内,众将齐聚,灯火通明。 扈成看了眼众人说道“田彪明日准备带三万人出城野战!”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因为他们才安营扎寨,扈成就已经得知城内消息,莫非有内应? 宗颐作为参军率先开口“节帅所言当真?那田彪手握八万重兵,坐拥坚城,占尽地利优势,按理说来不会轻易出城,是否有诈?” 扈成神色平静“田彪此人性情残暴且狂妄,他自持兵力十倍于我,心生轻敌之意,当然也是想证明他比宋江强!” 一旁的宗颖眉头微蹙“节帅,我军新到,而敌军又数倍于我,此战只怕…” 杜壆见众人都有些犹豫,作为破虏军主帅,他率先起身,抱拳道“节帅,我以为可战!” “哦,说说看!”扈成看着杜壆问道! “敌军虽多,皆是临时拼凑的河东郡兵,此其一也!我军连战连胜,士气鼎盛,敌军新到锋芒未露,此其二也!旷野列阵多为骑兵冲锋,我军都是骑兵,此其三也!” 关胜抚须,丹凤眼慢慢睁开“节帅,杜将军所言极是!” 山士奇闻言,也上前一步,抱拳请战“末将昔日在田虎麾下,深知河东兵马底细。八万大军看似人多势众,实则大半连朝廷的厢兵都不如,唯有少数亲军可战。田彪狂妄轻敌,弃城野战,已是自寻死路!” 杨再兴 “末将愿领铁骑游骑,明日阵前冲锋,破他阵脚!” 原本沉闷的帐内气氛,被杜壆的这一番话,瞬间带动,此刻人人战意盎然! 宗颐作为参军依旧谨慎,再度开口:“节帅,敌军有三万之众,人数碾压我军五倍有余,不可恃勇轻敌。” 扈成闻言点头,随后看向凌振 “凌将军,今晚将剩余的火药全部装罐!明日我要让远道而来的田彪听个响!”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不解的的看着扈成,他也不解释 ,鼓舞道“明日一战,不求硬拼杀敌,杜壆、关胜、山士奇、杨再兴每人领兵一千,配满箭矢,以游骑方式进行骚扰,我要田彪的军阵永远是乱的!” “遵命!” “宗颖!” “末将在!” “剩余两千多人全部配铁锁连环,呼延将军的成名绝技也该拿出来显摆显摆了!” 扈成目光最后扫过众人,语气非常郑重:“记住,我军兵少,绝不打蛮力硬拼的仗。明日的核心战法,只有八个字:以快打乱,以巧破多。” 众将齐齐抱拳:“谨遵节帅军令!” 当夜无话,全军开始休整待命,军械、箭矢、火药、铁索等物也是连夜备齐。 次日天刚破晓,太原南门大开。 田彪顶盔贯甲,腰悬佩剑,手持长枪,策马立于中军最前。 第489章先炸一轮 三万河东精锐列队出城,步卒在前、弓弩在后、骑兵护卫两翼,密密麻麻铺满整片南郊平原,气势骇人。 胡迈想起胡迈的交代,策马上前做最后的劝谏:“将军!官军都是骑兵,咱们如此列阵,只怕阵型一散,便容易被逐个击破!不如暂缓…” 田彪忽然笑了,随后语气里带着不屑:“暂缓?区区六千孤军,还要我三万雄兵稳阵慢行?传出去,天下人都要笑我河东将士胆小如鼠!”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今日本将手握三万大军,只需一轮冲锋,便能踏平扈成营寨!” 说罢,他抬手高举长枪,厉声喝道:“全军列阵!稳步推进,今日不破敌阵,全军不许回城!” 军令传开,三万大军应声而动,向着扈成大营杀来! 大阵两翼,琼英、冯升领兵分列左右。 琼英一身银甲,手持画杆方天戟,腰间暗藏飞石囊,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复杂。 在她看来,河东军阵这般臃肿的向前,根本就是活靶子,只要一轮箭雨,就白白损失很多人,家仆叶清来到其身侧:“郡主,田彪狂妄轻敌,今日恐有变数!” 琼英与田虎之间有着血海深仇,因此田虎败亡是他想看到的,田彪如此作死,琼英至使之中都没有劝解一句,相反的还是田彪阵营中唯一一个鼎力支持的,当时还被胡迈等人怒视! “静观其变,尽量保全我们的人马!” 叶清领命而去! 而此时的马灵原本是先锋军反而现在被放到了后排,或许是田彪太过自信了,因为在他看来,三万打六千,闭着眼睛杀,也杀完了! 三万大军步步推进,很快距离扈成大营仅剩三里之地。 太原城头,无数守军眺望旷野,普通士卒们都觉得此战必胜,唯有宋江、吴用眼神中寒光闪烁! “军师,一切可都准备好了?” 吴用点头“哥哥放心,城门守军已经尽数买通,咱们的人也都在附近,万一有变,太原便可收入囊中!” 宋江摸了摸脸上未消的巴掌印,眼底满是阴毒。他很清楚扈成的势力,更清楚田彪的本事,当初的他和现在的田彪何其相像? 但是他不会去劝,因为田彪不死,太远城又怎么会落入自己手里,更何况城内还有近五万的守军,只要有一丝丝机会,他也不会放过! 吴用此刻羽扇轻摇,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他的眼神却透露出一丝冷意! 敢辱我公明哥哥,我吴用是不会放过你的! 经过昨夜的一番交流,吴用原本动摇的心,此刻又坚定了起来! 宋江才是他唯一想要辅佐的人! 而另一边,扈成大营的辕门缓缓打开。 六千精锐井然有序的列队而出,此刻人人披甲执刃,扈成白马横刀居中,身旁是杜壆关胜等将! 他抬眼眺望对面几倍于几的敌军,神色毫无波澜,而是一拔自己的长刀喊道:“敌军数倍于我等,然在我看来,外强中干,今日我扈成便要以少胜多,赢这背水一战,诸君可敢通往?” “愿随节帅死战!” 亲兵闻言忽然将大纛插在了营內,而他这边只留了扈字旗! 随后扈成开始策马于自己军队的阵前奔驰喊道“扈旗在前,生死并肩!大纛不倒,我便永在!” “胜!” “胜!” “胜!” 六千将士齐声怒吼,声势一时之间居然压过了对面的三万人! 田虎见状冷笑道“还在装腔作势。士气再盛,六千人终究是六千人,我倒要看看,他六千人,如何抵挡我三万雄兵的冲锋。” 只见他长剑一指“压过去!”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军阵开始向前移动,见状的扈成开始放箭,不过田彪这边早有准备,刀盾兵竖起盾牌向前,一时之间箭矢无法破阵! 田彪看向胡迈“这边是你说的要小心?小心什么?小心他们箭矢够不够吗?” 胡迈闻言也是尴尬一笑,他是按照胡迈的要求传话,眼下的情形看来,扈成毫无抵挡之力! 眼见着田彪的大军已经进入射程,扈成忽然举起令旗“凌振!敌军一旦 进入射程直接开始!!” 凌振领命策马向军阵后方而去! 昨夜连夜备好的投石机、火药陶罐尽数就位,数十架投石机一字排开,弓弦紧绷,黑漆漆的火药弹高高架起,对准了密集推进的河东军大阵。 此时的田彪大军依旧向前,不少的士卒此刻已经放下戒备之心,因为箭雨停了! “哈哈,箭矢没了,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田彪见好一会扈成这边没有回击,而队伍离扈成的队伍也是越来越近,于是哈哈大笑起来! 正在这时,天空之上忽然出现了很多黑点! “那是什么?” 胡迈指着空中说道,田彪闻言望去,也是眉头紧皱,若是投石车,这石块有些小了! 数十颗火药陶罐裹挟着劲风,正划着完美的弧线,精准砸向田彪密集的步卒大阵。 田彪没有看出来东西,但是根据大小还是摇了摇头:“区区碎石瓦罐,也想伤我大军?可笑!” 他根本没将这些投掷物放在眼里,甚至懒得下令避让。 在他看来,己方人多势众,些许零碎暗器,根本无关痛痒。 然而下一瞬,砰砰砰! 随着他口中的那些瓦罐落地,连环爆炸声轰然响起,响声传遍整片旷野! 火药陶罐有的在落地炸裂,有的在即将落地时炸裂,炸开后火焰瞬间烧到了最近的士卒身上,而套管中碎石铁弹都放了很多,在火药的推动下,直接成片的军队遭到的袭击! 而且由于河东步卒全部挤在一起,再加上这么密集的攻势他们根本无处躲闪。 前排数十士卒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模糊,惨叫声此起彼伏。 密集的阵型瞬间被炸开数道缺口,前排士卒死伤惨重,后排士卒惊慌后退,阵脚当场大乱。 胡迈此刻脸色骤变,急声大呼:“将军!敌军乃是火药利器!阵型过密死伤惨重,速速传令散开!” 田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久居河东,只知刀枪骑射,从未见过这般威力恐怖的火器轰炸。 但是身为三军主帅他知道自己不能乱,自己如果像胡迈一样,那才真是完了,只见他强行压下心底惊惧,厉喝道,“慌什么!些许火器,只能偷袭得手!全军稳住阵型,继续推进!只要近了身,他们火器再利也无用!” 第490章全偷偷的退了... 他判定扈成火器数量有限,撑不住几轮轰击,只要大军贴身近战,便能彻底瓦解对方优势。 可他不知道,凌振昨夜倾尽所有储备,备好的火药弹足足有余。 “第二轮!装填!发射!”凌振面无表情,连续下令。 又是一轮密集轰炸,烈焰再燃,浓烟笼罩战场。 河东军后排阵型再度炸裂,无数士卒惊惧逃窜,原本整齐的推进大阵,彻底乱成一锅粥。 士卒互不相识、将官约束不住,前队想进、后队想退,自相踩踏未及接战,已然死伤无数。 田彪又怒又急,接连喝令稳住阵型,可军心已乱,将令根本传不到底层士卒耳中,向前的大军彻底陷入混乱。 扈成冷静的看着眼前的战局,很快他觉得时机已到,即刻下令:“游骑四出,注意,不可接战,疲敌为先!” 杜壆、关胜、山士奇、杨再兴每人领一千骑兵开始四散开来! 杜壆一马当先,乌云踏雪疾驰而出,丈八蛇矛横扫千军,身后铁骑紧随,速度极快,见到已经混乱的士卒直接开杀,杀完就走,一旦有骑兵追击,便开始游射! 关胜手持青龙偃月刀,赤霄神驹疾驰他的任务是斩首,在杜壆一次次搅乱阵型的同时,他带着更加精锐的骑兵专门对有将官的地方杀,同样的一旦对方骑兵追击,立即开始游荡,射箭! 山士奇得了的命令与两人不同,他边杀边吼:“我乃是山士奇,曾是田虎手下大将,今日弃暗投明,尔等皆是河东百姓!为何替田虎一家送死!放下兵刃,可有活路!” 他手下的士卒也是跟着呐喊,不停的击溃着这支军队的军心! 毕竟山士奇三个字在田虎阵营还是很响亮的! 最凶悍的当属杨再兴! 他一身银甲如雪,烂银长枪凌厉刺骨,扈成倒是没有给他指定的任务只有一条,不可被围,因此他的速度很快! 一触即杀,杀完即走,若有小股的骑兵追出来,那他直接反杀,若无,那便继续冲杀! 田彪在中军看得目眦欲裂,仅仅一轮爆炸,外加四千人的军队,就直接让三万大军乱成如此! “废物!全是废物!稳住阵型!给我稳住!” 胡迈此时急得满头大汗,连连劝谏:“将军!敌军战法诡异,现如今我军军心尽散,再战必然损失惨重!不如速速收兵回城,尚可保全兵力!” 胡迈此时的建议非常有用,因为虽然看起来扈成杀得凶,其实也就是一开始炸了几轮炸伤的多,四支队伍,边打边跑,实际也杀不了几个人,现在若退,说不得还能保下两万以上的兵力! 然而偏偏此人是田彪! 他心中又怒又怕,怒的是战局! 怕的是战局不利,自己丢了颜面! 而且大军虽乱,仍旧在抵抗,哪怕五人杀一人,他也是能够赢下这场战斗的! 于是他看向胡迈怒道:“收兵?本将三万大军对阵六千贼兵,未战先退,颜面何存!今日就算拼光士卒,也要踏平敌阵!” 正说话间,扈成这边铁链已经完全绑好! “宗颖!稳步压进,冲锋!” 宗颖长枪一致:“连环马,出击!” 随后两千铁架连环马,开始缓缓的向着敌军冲来! 原本四散奔逃的河东士卒,被正面的连环马彻底锁死,因为士卒们发现他们的刀破不了对方的防御,而对方一刀就能带走自己的命! 而且这支钢铁洪流,根本没有靠急速的冲锋,就是在匀速向前,有的士卒被马上的长枪刺死,有的这几被马蹄踩死,可是不管地上有多少的尸体,那铁架连环马就是不停的在向前、向前、向前! 而侥幸逃脱的,迎接他们的则是两翼,游骑的考验,或是投降,或者被射杀! 当望见勇不可挡的铁架连环马时,田彪彻底慌了神,他不蠢,心中很明白重装骑兵对于多为步兵的河东士卒意味着什么! 他想的是五打一,然后取胜,可是这一支骑兵队伍只要不停十打一也只是时间问题! 因此他再也顾不上颜面,厉声嘶吼:“琼英!冯升!领两翼兵马冲锋!冲破敌阵!杀出一条生路!” 他此刻只能寄希望于琼英、冯升麾下精锐,试图拼死突围。 琼英得到命令后与叶清对望了一眼! “传令全军后撤!” 没错,琼英没有按照田彪的要求向两路突围,反而带着五千余人直接后撤! 冯升本来还在指挥着突袭,正与杜壆和杨再兴的队伍拉锯,然而亲兵却报“将军,琼英郡主撤了!” “什么撤了?”冯升下意识的看向琼英的方向,发现队伍并没有突围而是直接在溃逃! 问题是扈成的军队居然也没有追! “这…” “将军撤吧,咱们也没损失多少人!” 冯升一听,看了眼还在中军指挥的田田彪忽然喊道“官军太强,我们不敌,速速撤退!” 果然随着他的军令落下,他这一部的五千人也开始后撤,而杜壆和杨再兴之后并没有追击,因为扈成有令,只杀可杀之敌,范围之外不要管,防止反扑! 三万军队,瞬间走了一万三,那三千是马灵,马灵一直在后军观察情况,见扈成占据上风,他原本想现场反水的,现在却是准备继续等到! 而就在他还在等待的时候,琼英的大军却是与他正面迎上! “郡主您这是?” “田彪让我们先撤,保全实力,他自己垫后!” “啊!”马灵愣住了,心道贫道乃是修道之人,你可不要骗我啊! “既然如此那贫道护送郡主回城!”琼英一听,深深的看了马灵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多谢!” 这便是那一万三千人的由来! 田彪眼见着军队越来越乱,急忙喊道“胡迈何在?” 亲兵上前“将军,胡将军去左翼了!” “左翼那不是琼英在的地方吗?” 亲兵有些尴尬的说道“郡主撤了!” “什么!”田彪向左翼观望,果然左翼已经彻底没了琼英的军队,尤点是胡迈带着的千余人正在和杨再兴的队伍纠缠! “右边?” “冯升将军也撤了!”亲兵焦急的说道! 田彪闻言再次看去,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这些人,等我回了太原城,全部斩首!” “将军咱们也撤吧!” 亲兵鼓足勇气说道,谁知田彪一听,直接拔出佩剑一剑斩了他“妖言惑众,我军尚能再战,谁敢言退?”其他亲兵见状都是咽了口口水不敢再说! 第491章 被关在门外的田彪 随着田彪的中军大旗一倒,三万河东大军,不对应该说是剩余的一万左右的河东大军,没了最后一丝坚持下去的士气! 军中的将士们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什么将令,所有人都在往太原城门的方向跑,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回了太原,那么他们就能够活命! 田彪在亲兵护卫下夹在溃兵中间拼命狂奔,他的马快,所以跑的也快! “节帅真的不追吗?”关胜策马上前,如今敌军溃逃,不追,属实让他觉得可惜! 扈成见状,也是诧异,他以为河东军队还会坚持一会,至少不会一泻千里的,没想到比一泻千里还夸张,可以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吧! “追击敌军,但是不可操之过急!主要以收服俘虏为主!”扈成想了想,重新下了军令! 对于扈成来说收俘虏是有天大的优势,至于优势在哪,当然是山士奇这个原田虎后下的猛将,只要有他在,那俘虏很容易就归心! 自己也算是增加兵力! 而此时的太原城墙之上,宋江早就望眼欲穿了! 从琼英回城,到马灵回城,在到冯升回城,他已经知道了前方战场的溃败,所以当冯升入城之后,他就安排所有的河东士卒远离城门,城门处留的只有他手下的千余人队伍! 至于琼英等人都是未曾关注到,他们现在正在城内开始修整! “来了”宋江远远看见旷野上溃兵如潮水般涌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吴用站在他身侧,上前一步,两人相视一眼之后,他轻轻摇了摇羽扇“哥哥,看来今日便是翻身之日啊!” “哈哈,军师吉言,今日我就让田彪知道,我宋江的脸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打的了得!”宋江冷哼了一声! 吴用浑身一颤,似乎是想起了被打那晚,他隐约觉得胸前还有些疼痛! 宋江自然是没注意到这些,因为他的目光全在那群溃兵身上! 而当田虎的溃兵冲到城门口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城门是关着的… "开门!快开门!将军在后面!"跑在最前面的士卒拍打城门,扯着嗓子喊道。 然而城头上没有人回应。 很快田彪策马赶到城下,一抬头,瞬间心底一凉,没想到站在城头的居然是宋江! 可回头看了不远处慢慢出现的黑点,他知道无论是谁,现在他必须马上进城,他勒住马,拔出刀,刀尖朝上指着城头,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宋江!快开城门!" 宋江低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戏谑,然而却没动… 田彪见状,又喊了一声:"我让你开城门!你听不到?你是不是聋了?还是那日的嘴巴子打的够?" 提到这事,宋江脸色终于是变了,随后缓缓开口了:"田将军,你带出去三万大军,回来就剩这几千人?我若开了城门,扈成乘机追上来破了城怎么办?" 田彪看着依旧是黑店的扈成军队,顿时火气上头了:"放你娘的屁!扈成被甩在后面了!你看不见吗?还有他们也是骑兵追击,只要城门一关,他们拿什么破城?快快开门让我进去,否则…" 宋江闻言,忽然笑了:"田将军,恕我不能从命。城内还有五万军民,我担不起这个风险。" 田彪看着宋江的笑容,他知道宋江今日是要看着他死,愤怒之下,长刀朝着城门上一甩,然而连城头都没到,就落了下来! "宋江!你敢关老子的门?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哥要是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宋江站在城楼上,听着威胁,脸上连一点波澜都没有:"田将军,你哥是田虎,我宋公明真的很害怕,那你让他来对付我呀!" 听着这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挑衅的话,田彪气的差点吐血:"你再说一遍?老子让你再说一遍!" 宋江没有再理他,转身对身后的守城士卒说了一句:"弓箭手准备。谁敢硬闯城门,射杀勿论。"城墙上唰啦一声响,数百支箭矢对准了城下。 田彪身边一个亲兵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袖:"将军莫要在激怒他了,宋江这是铁了心不让咱们进城。您……您别再骂了,先求他两句,等咱们进了城大军在手后,到时候是杀是剐,还不是您说了算?" 田彪咬着牙沉默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大的黑点!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于是强压心头的怒气,随后换了一副语气:"宋江!我田彪此生不求人,今日算我求你!放我进城!算我田彪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加倍奉还!" “当真?”宋江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一脸诧异的询问! 田彪一听,觉得有戏,急忙点头“我田彪说话向来是说一不二!” “哦,可是我不需要你的人情啊!”宋江有些无奈的看着田彪! 田彪这一刻明白,宋江在耍他,瞬间额头上青筋暴起,但是想到扈成的大军就在后面于是还是高声说道"你开城门,我把我手里剩下的兵全给你。你要什么都行!让我进去!" “兵符何在?” 田彪一听,咬了咬牙,将怀中的兵符拿了出来,很快被箩筐取了上去,宋江见状,激动的脸涨的通红,有了兵符最起码他能够控制太原城半数的人,田彪若是一死,那整个太原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宋江,还不快快开城门?”田彪咬牙切齿的说道,虽然没了兵符,但是以他田虎弟弟的身份,只要他进去,还是有话语权的! 宋江看了兵符许久,最后才说道:"田将军,你方才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不过你的东西很不错,我就不让弓箭手射你了!" 他抬手示意弓箭手退后一步! “宋公明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不开城门?”田彪彻底暴怒,也演不下去了! 宋江笑道“我几时说要开城门换兵符了?不过你放心,若是扈成的军队敢对你动手,我一定会在城墙上掩护你的!” 说完,他急忙招来魏定国等人,将兵符给他们,开始接收城内接近五万的河东军! 房学度站在城楼偏房的窗口把城外的情况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转身冲上城楼,一把抓住宋江的手臂:"宋江!田彪是太原城的掌印将军!你把他关在城外,置军心于何地,莫非你是扈成的细作?" 第492章我扈成敬重你是个人物! 宋江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淡:"房先生,你一个内政人才,懂不懂打仗?天将军舍生取义的诱敌到城下,为我大军创造机会,我宋江怎么能让其失望!还不速速退下。" 房学度不肯松手:"我不是不懂打仗,我是不懂你心里盘算什么!" 宋江见其如此,直接甩开他的手,声音冷了不少:"房先生,我宋江对你还是很尊重的,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我很不开心,来人,请先生下城墙!" 宋江一声令下,房学度被两个亲兵架着拖下了城楼。 “宋江,大敌当前,三军主帅若有事,全军士气就会荡然无存,到时候如何守太原”他大喊着。 谁知宋江一伸手,让亲兵慢些,接着对着房学度道“三军主帅?你说的不是我吗?我宋江如今在城头上站的好好的呀!” 房学度闻言,傻眼了… 刚下城头的他,正好看见琼英正正在修整,于是快步走过去:"郡主!田彪再怎么说也是田虎的弟弟!您若不出面,今日之后大王问罪,郡主也脱不了干系!" 琼英自然知道城头上发生的一切,但是田虎与他的仇不共戴天,因此田彪若死在城外,对于她来说是件好事,因此他面无表情的问道:"大王问罪?问什么罪?宋江手中有兵符,我是听你的还是听大王赐下的兵符的?" 房学度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琼英抬了抬手:"房先生,你不用劝我琼英行事一向是守规矩的,若是接到调令,杀宋江我也义不容辞!" 房学度此刻进退两难,他恨啊,恨田彪怎么就把兵符给出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马灵也走了过来,见到马灵房学度再次燃起了希望“马道长…” 他还未说话,马灵先一步打断了他,随后说道"房先生,贫道手底下满打满算三千人,宋江如今手握兵符,已经有了五万人。你若现在让我去跟宋江硬顶,那就是拉着我这三千兄弟一起死。我也不是不想帮田彪,但眼下,实在帮不了。" 房学度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城外,胡迈带着残兵退到城下时,看见城门紧闭、城头士卒各个如临大敌的摸样,他跳下马来,跑到城根下抬头喊:"开城门!我们是自己人!" 城头有人回了一句:"军令如山,城下诸人不得入城。待追兵退去再议。" 胡迈怔住了,他转头看向田彪。 田彪面色黑得比煤炭还要夸张,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再骂宋江了,因为胡迈就是断后的,他的出现代表着扈成的军队也要来了! 果然一盏茶的时间,扈成带着兵马不紧不慢地赶到太原城下时! 可是他看到的就是这副滑稽的场景:田彪带着两三千的残兵被关在城外,城头箭矢对着城下,而自己的兵峰也是直指田彪。 扈成勒马停住,看着眼前这一幕,他隐约已经猜到了什么,于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拨转马头走到阵前,隔着一箭之地停住,朝城头高声喊道:"宋江!你连自己人都关在门外,你这样做事,田虎知道吗?" 城头宋江看着扈成,他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即便扈成此刻身后只有一两千人他也不敢轻易出城! 见宋江做了缩头乌龟,扈成又转向田彪:"田将军,你带兵出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关在自家门外?" 田彪铁青着脸没有说话,只觉得无比羞耻! 三军主帅,被人关在城外,敌军主帅问他想没想过这一天,这…. 扈成忽然收起了笑意,声音拔高了几分似乎是说给田彪听得,也似乎是说给城头上的众人听得! "田彪!你今日带三万兵马出战,虽败但却输也是输在内部混乱,有小人偷袭而不是输在胆气与战阵之上。你田彪,在我扈成眼中比太原城里那些人强得多!" 城下所有人都愣住了,连田彪都抬头看着扈成,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的惨白还历历在目,但是扈成却在帮他说话! "我扈成行军打仗多年,见过太多临阵脱逃的软骨头。你今日败在我手里,没什么丢人的。田家的男儿,不该死得这么窝囊。" 他说完这番话,回头对身后的骑兵下令:"全军后撤三里!今日之战,到此为止!" 田彪愣住 了,宋江愣住了,两人都没想到扈成居然不打算进攻! 而是撤退! 此时吴用在一旁脸色难看,扈成这一计,高啊! 看来今晚太原城要决出谁是话事人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田彪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扈成笑了“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而我见到一条,自然是要给予尊重的,希望下一场再见之时,能看到田彪将军的风采!” 说完打马而回,只是在转头的瞬间,对着亲兵吩咐道"留下干粮和水,我不希望看到英雄饿死在自家门口,这是对我扈成的侮辱!" 很快扈成的两千余人开始撤退,而在他们刚才所伫立的地方,此刻放着干粮和水袋!被放在田彪面前的地上,田彪低头看着那些东西,嘴唇动了动,没有说一个字。 田彪看着地上的实物和扈成大军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他性格的傲慢最终让他没能开的了口! 城头上宋江见扈成放着如此好的机会不杀田彪,居然真的走了! 他的面色变了,在他原本的计划里扈成会趁势把田彪杀了,自己顺理成章接管兵权。扈成不但没杀,还当着两军的面给田彪长脸。 他看了一眼吴用,吴用急忙说道:"哥哥,这下不开门不行了。扈成这个面子给得太到位了,若再关着田彪,城里的军心只怕就要炸了。" 宋江沉默了片刻,终于挥手:"开城门。" 而此时的田彪还未回过味来,忽然背后的城门开了… “将军,城门开了,咱们进去吧!”胡迈赶忙上前和田彪说道! 后者沉默些许点了点头“进城!” 数千残兵鱼贯入城。 当田彪走过城门洞的时候,抬头看了城楼上的宋江一眼,宋江站在城楼上低头看着他,两人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开口,可那一眼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尽了。 田彪收回目光,大步朝城内走去… 第493章 谁在谋划谁? 琼英、马灵、冯升三人也都是看着这支队伍进入,只是三人神色各不相同,琼英的态度冷淡,马灵随意,而冯升则是有些胆怯… 入城之后,田彪第一件事就是冲入帅府,写信给田虎,如今坐踏实了他才感觉到后背发凉,今日是扈成放了自己一条生路,倘若不放呢? 那自己…他不敢想,但是睚眦必报的性格让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杀了今日背叛他的所有人! 房学度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见后者正在奋笔疾书,连忙问道:"将军,您这是?" 田彪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语气中满是杀意:"房参见,现在就让信使出发,送往我兄长处。冯升临阵脱逃,琼英按兵不动,马灵避战不出,我要让兄长把他们全部的亲人都绑了,让他们知道背叛者的下场。" 房学度闻言后脸色骤变:"将军!如今太原局势不稳,外有强敌扈成虎视眈眈,内有宋江作乱,您若在这时候对自家将领先动手,岂不是把兵权白白送给宋江?" 田彪抬头看他:"房先生,你说的我都懂。但临阵脱逃的人,不杀怎么立威?城里还有五万大军呢!" 说完直接跳过房学度,将信给了亲兵:"送去威胜州,要快!" 信使刚出门,冯升就来了。 他在廊下撞见了那名拿信的亲兵,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快步进了帅堂。 田彪看见他进来,脸色阴沉,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已经改换门庭了!" 冯升闻言,脸色微变,随后赶忙拱手:"将军,末将今日…" 田彪摆了摆手:"今日的事本帅没有放在心上,你先下去歇着吧!" 冯升退了出去,总觉得心中不安,于是转身去找了房学度:"先生,方才我看见大帅亲兵拿信似乎要出城?" 房学度沉默了一会:"冯将军,你听我一句劝,现在不是问信的时候。而是你该考虑好,你自己该站哪边。" 冯升觉得有问题,于是盯着房学度的眼睛:"先生,你到底知道什么?" 房学度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劝你别再问了,做好你本分的工作即可!" 说完离开,冯升看着后者的背影,隐约觉得事情已经超出了预料之外,于是想了想还是朝着宋江所在的地方而去! 当夜,宋江在府中收到了房学度派人送来的密信,看完之后递给了吴用。 吴用看罢,嘴角动了一下:"田彪这是自掘坟墓啊,蠢货,愚蠢至极!" 宋江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笑意:"军师,你安排一下。" 吴用道:"哥哥的意思是?" "把这封信给冯升、琼英、马灵三人看。让他们自己选,是和我宋江联合对敌还是准备将自己的亲人拱手让给田彪处置,我相信他们会有自己的选择的!"宋江得意的说着! 吴用点头,带着信还未走出府门,正好和 冯升碰到了,冯升接过信,当看到信上的内容写着要杀他全家,还要株连他手下的数百亲兵。 他浑身都在发抖,他甚至于能想象到这份信到了威胜州之后,结局是什么好一会缓过的他,看向吴用:"军师……宋将军要我怎么做?" 吴用笑了笑:"今夜子时,你带着你的人守住帅府西门。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冯升闻言,思虑良久,最后点头“要保我家人!” “放心,只要田彪一死,就是死无对证,而杀他的人是扈成!”吴用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 子时三刻,太原城开始暗流涌动。 宋江所在的府邸内灯火通明,魏定国、单廷圭、董澄、耿恭几人正在堂下等候命令! 吴用此刻起身手中羽扇轻摇:“魏定国” “末将在!” “你领三百弓弩手占了帅府东面的屋顶,夺取制高权!” “遵命!” “董澄!” “末将在!” “你两百刀手守在帅府正门外的巷子里!” 宋江此刻开口“我、单廷圭、耿恭三人亲自领着两队人绕向帅府后院!” “是!”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众人开始准备只等到时的信号。 同一时刻,帅府偏殿里,田彪也在召集人。 堂下是史文恭、胡迈、与一直低着头的冯升。 田彪把一封密信放在了案几之上,随后对着众人说道:"诸位,白日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所以我断定,宋江今晚必动手。” 房学度闻言,说道“将军,眼下强敌在外,咱们还是先与宋江交好,一起将扈成击退,再来解决内部争端?” 田彪瞪了他一眼“我莫非不知道扈成的厉害?今日破了我六千大军,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可是扈成再厉害,他也得能打的进这太原城,而宋江就在这城内,他不杀我,他可睡不着觉!" 房学度闻言后,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田彪说的是真话?只是他还是希望两人能够先握手,后对敌! 史文恭眼下已经更换门庭,于是直接起身抱拳道:"将军打算怎么应对?" 田彪闻言后笑了:"史将军不愧是我的心腹大将,好,见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倒是你跟着我便可!" 说道这里他忽然看向冯升“冯将军!” 冯升的脸色从进门起就没好看过,听到田彪喊自己的名字,赶忙抬起头来看向了后者。 田彪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别慌。你去找宋江回话的事,我知道。” “将军,不是的,我…”冯升没想到自己去的事情,田彪居然知晓,此刻内心有些慌乱! “你真以为我会蠢到杀了你们全家,你以为我派人送信只派一人?” 冯升在听到田彪这般说话之后,整个人彻底的傻眼了,此刻他才明白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田彪做的局! “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冯升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淌下来:"将军要我做什么?只要末将能做到,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田彪起身来到了他的身旁,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宋江今晚若派人来联络你,你就说答应他,带着你的人守住帅府西门。等他的兵马杀进来之后,你从西门调头堵住他的退路,把宋江的人堵在帅府里,关门打狗。" 第494章伏击开始 冯升被田彪看的心中发毛,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在宋江和田虎中做出最后的抉择“末将知道了!” 田彪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胡迈:"胡迈,你带本部人马埋伏在帅府后院,等宋江的人进来之后从后面截杀。史文恭,你随我坐镇中堂,他宋江的人不进来便罢,但凡进来了就让他有来无回。" 胡迈与史文恭点头“遵命!” 吴用那边也没闲着,在安排完伏击阵型之后,他亲自去了一趟琼英的驻地。 眼下琼英还没睡,今日城头上发生的一切,注定了今晚太原城内绝对不会太平的,所以她也在等,等太原城里的结果! 很快亲兵通报吴用来了,琼英让其进来,随后直接开问:"军师深夜来访,有事?" 吴用站在门内,看着琼英以及他手中的几颗飞石,脸上带着笑意:"郡主乃是玲珑心思,眼下还在准备,想来已经猜到了今夜太原城里要出大事。我来问郡主一句您打算站哪边?" 琼英把玩着手中的飞石,也不抬头:"我哪边都不站,你们谁杀谁都跟我没关系!谁赢了,我就和他一起继续守太原!” 吴用闻言笑了,和他想的一样“多谢郡主,明日公明哥哥设宴,还请郡主赏光!” 琼英回了句如果宋江没死的话,同时补充了一句“但有一条若你们的人杀到我营门口,我就不客气了。" 吴用点了点头:"郡主痛快。那请郡主今夜约束本部人马不要出营。一切等尘埃落定之后…" 琼英没有答话,继续把玩飞石,吴用见状转身退了出去。 出了琼英的营地,吴用没有回宋江那,而是拐了两个弯进了马灵的营房。 马灵正在打坐,看到吴用进来也不起身,只是微微睁了睁眼:"吴军师来了。” “见过马道长!”吴用行礼,马灵抬了抬手道“你来是要问贫道站哪边的是吗?" 吴用微微愣了下,随后笑了笑:"道长通透。" 马灵站起身来,看着吴用道:"贫道是何人倒是不需要你来评价,不过今日不管你们谁杀谁,但贫道有一要求,你必须满足!” “道长请说!” “宋公明所在的南门必须由我的人守着。” “这…”吴用面露难色,南门是他们唯一占领的城门,对于他们来说万一事情不成,还有退出的可能性! 马灵却是看出了他的担忧“你们放心,只要我守了南门,此事我两不相帮,而且我占南门的原因也很简单宋江若赢了,田彪往南门跑我能堵住他,田彪若赢了,宋江往南门跑我一样能堵住他。谁赢我都好交代。" 他的话很简单,却和琼英一样,谁赢,他们听谁的,但是数千人的队伍在马灵手里,一旦马灵倒戈,那今晚宋江必败,想到了这里,吴用最后还是点头答应:"南门归道长,但是希望道长两不相帮!" 马灵笑了“放心,我绝对不会帮两人中的一人”说完回到了蒲团之上,盘坐! 见状的吴用长出了一口气走出营门,而这时马灵睁开了眼,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唤来身边的亲信道:"立刻派人接管南城门,同时你亲自出城,快马告诉扈节帅今夜太原城内必有一场血战。让他带兵到南门外候着,等到三更鼓响,南门自会打开。" 亲信领命而去,马灵喃喃自语道“我说了不帮你们二人,但是可没说不帮第三人啊!无量天尊!” 而数十里之外的郊外大营,扈成此刻正在与一众将军议事,议事的主题也很简单,论夜袭太原的可能性! 关胜的意思很明确:"节帅,白天咱们放了田彪一马,宋江那厮今日定然坐不住,倒时候鸡狗相斗,必然鸡飞狗跳,咱们今夜趁机拿下太原。机不可失。" 山士奇也是点头“节帅,关将军所言极是,田彪此人性格暴虐,他绝对不会将此事留到明日,处理,所以今晚的确是一个非常合适的时机!” 然而杜壆却是摇头“诸位考虑的事情,莫非此二人没有想到?城里还有五万人,万一这两拨人马厮杀没有成功,最后反而俩临时联手先对付咱们,六千人进了太原城可没有任何优势!" 宗颖紧随其后“节帅,城内暴乱之事,其实都是咱们的猜测,末将以为等明日在做定夺,今日士卒们太疲惫了!” 扈成其实内心也在纠结,一边是奇袭夺城,但是成功率未知,一边是静等结果,可是以后还是要去攻城,到时候依旧损失惨重! 众将各执一词,相互争执不下,但是扈成也没有阻拦,时间还早,一切都还来得,就看谁能够说服谁了! 然而此刻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杨再兴直接掀帘进来,手里攥着一卷用蜡封好的纸条:"节帅,城里有密信送出,说是节帅一看就知道是谁的!" 扈成瞬间明白,随后起身接过纸条,拆开蜡封一看,刚才一切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众将见其如此神情知道他已经有了决断! 半响扈成开口"今夜太原必乱,子时三刻南门开,可入城!" 知晓马此号人物的自然明白,但是像山士奇这样不知道的顿时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扈成居然有如此神通,能够控制太原南门! 扈成也不解释,直接对着关胜、杜壆等人下令"诸位,传令全军,轻装出营,一个时辰后,全军向太原南门进发!" 很快,六千人马在夜色中移动,到达南门外三里处之后,扈成让全军隐匿,同时派出宗颖带几个亲兵,向着太原城下摸去… 而在城内帅府! 魏定国此时已经按照吴用的吩咐带人潜到了帅府东面的屋脊上。 三百弓弩手的箭已上弦。 耿恭则带了两百刀手堵在正门外的巷子里。 董澄带着另一队人从后院翻墙而入。 当第一支响箭蹿上夜空的时候,魏定国弓弩齐发。 箭矢从屋顶上倾斜而下,封住了帅府正门和偏门所有出口,守门的田彪亲兵来不及拔刀便被钉在了门板上,没了生机。 耿恭带人从正门撞了进去,一路杀过走廊,但凡看到田彪的人直接灭口! 而后院董澄带人翻墙进去的时候,迎面撞上了胡迈的伏兵,两拨人在窄窄的回廊里撞在一起,黑暗中更是难以分清敌我,因此谁杀了,谁死了根本没有人知道! 第495章 再死两将 黑暗中董澄的左臂还中了一刀,无奈之下他只得咬牙道:"退出去!别在院里跟他们打!" 而胡迈见董澄退去,刚要追击,魏定国的箭矢射来,死了几人之后胡迈不敢再冲锋,一时之间伏兵反被堵在院子里进退不得。 田彪此时自然也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但是他没有急着动而是拔出了自己的刀!“史将军,今日可敢与我杀个痛快?” 史文恭也是起身拿起丈八蛇矛道“田将军,说笑了,我史文恭还未怕过谁!” 田彪笑了:"他宋江以为有兵符就能坐稳太原?那五万人可是我哥的兵,他今夜纵然杀得了我,五万人他也降服不了的?" 话音未落,中堂的门被一脚踹开。 宋江当先走进来,身后跟着不少的刀手,突然出现的火把也把整个大堂照的透亮! 田彪一抬手,长刀直指着宋江:"宋黑子,你终于来了。" 宋江站在门口,看着田彪:"看来田将军对宋某的到来很是期待啊,只是你写那封信的时候,就没想过今晚?" 田彪闻言哈哈大笑:"宋黑子,你以为公信之计对我有用?我告诉你,我写了不止一封信。一封是让你看到的,一封是真的送去威胜州的。你以为你截住了一封就能拦住我?你太天真了!" 宋江面色微变。田彪没有给他更多时间思考,挥刀扑了上去。 史文恭同时动了,他蛇矛一抖,连挑三人,将宋江身后的亲兵挡在了堂外。 堂内瞬间只剩下宋江、田彪和几个贴身护卫。 单廷圭、董澄、耿恭三人从侧门冲进来接应宋江。 史文恭横矛拦住去路,单廷圭挥刀砍来,史文恭的蛇矛一拨将那刀荡开,反手一枪扫向单廷圭的腰。 单廷圭仓皇后退,董澄和耿恭同时攻上,三把兵器同时招呼向史文恭。 史文恭不退反进,丈八蛇矛在窄小的堂中翻转如龙,一时之间三将联手居然落入了下风! 而田彪和宋江正在中堂中央厮杀。 田彪的刀法本就凶狠,此刻又是拼命的打法,连劈三刀逼得宋江连退三步。 宋江横刀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他的武艺本就平平,哪里又是田彪的对手? 眼看着第四刀就要劈下来,他顾不上体面,侧身一滚避开刀锋,同时朝堂外喊了一声:"冯升!何在!" “末将在!”冯升带人杀了进来! 听着急促的脚步声宋江笑了:"你没想到的吧,冯升是我的人,今日你必死无疑!" 耿恭三人闻言也是心中大喜,史文恭实在是太难对付,若是在有冯升,应该能够拿下他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冯升带着人从西侧门冲了进来。 他冲进来的那一刻宋江长出了一口气,但紧接着所有人都愣住了,冯升的人冲进来之后没有杀向田彪,而是隔在了宋江和堂外援兵之间。 冯升一刀砍翻宋江身边一个亲兵,刀锋一转,挡在了宋江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宋江面色骤变:"冯升!你…" 田彪持刀而立的站在在中堂中央哈哈大笑:"宋公明!你以为天底下就你一个人会收买人心?没想到吧,最关键的一人是我的人!" 冯升手下掌握着最多的人,因为这些人都是恭维帅府的,而宋江相提前埋伏其实带不了多少人,否则就会被田虎察觉,如今冯升反水,反倒是田虎的人数更占据优势! 宋江这一刻,脸色彻底变了。他看了一眼冯升,又看了一眼田彪,忽然朝堂外的吴用喊了一声:"撤!出中堂!" 他退得快,冯升的人只截住了堂内的亲兵,宋江从侧门退了出去。 田彪挥刀追上,冯升也带人从后面包抄,两人一前一后把宋江逼到了中堂门口。 董澄见宋江的情况危急,他一枪荡开史文恭的蛇矛的同时,自己反而退了几步,心中大骇,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和史文恭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看着史文恭独战单廷圭和耿恭两人,丈八蛇矛在其受理翻转如龙,耿恭被逼到墙根,单廷圭的左臂已经挂了彩。 董澄知道自己再不走就走不掉了,他朝堂内喊了一声:"哥哥!走府廨北门!" 宋江闻言之后二话没说,侧身从董澄让开的缺口冲了出去,,随后与汇聚而来的亲兵沿着回廊朝北门方向狂奔。 田彪见状也是在后面追出来,见宋江已经跑远,转头冲着董澄便是一刀。 董澄格挡了一刀被震退三步,虽然他不惧田彪,但是却不敢恋战,翻身从院墙翻出去追宋江去了。 堂内只剩下史文恭、单廷圭和耿恭三人。 耿恭被逼到墙根退无可退,单廷圭从侧翼砍过来一刀想救他,史文恭蛇矛一转荡开单廷圭的刀,随即一枪直刺耿恭胸口。 耿恭横刀格挡,蛇矛刺在刀面上震得他手腕发麻,史文恭第二枪紧跟着就到了,这一次从耿恭横挡的刀面下方滑进去,枪尖刺入肋下贯出后背,耿恭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耿恭,卒! 单廷圭看见耿恭倒地,没了神级,此刻却是双眼通红“史文恭,你个叛徒!” 他大喝一声,随后挥刀猛扑上来,一连三刀劈向史文恭的脖颈和腰腹。 史文恭接了两刀,第三刀侧身让过,蛇矛回手一送,枪尖刺入单廷圭的胸口,从背后透了出来。 单廷圭的刀停在半空中,晃了两晃摔在地上,人跟着跪倒,头慢慢垂了下去。 圣水将,卒! 史文恭把蛇矛从单廷圭胸口拔出来,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 他看了一眼堂内倒下的两具尸体,又看了一眼宋江逃走的北门方向,忽然一枪扫翻了旁边两个想拦住他的宋江亲兵,转身也是出了帅府朝北门方向追了过去。 另一边的宋江冲过北门内侧的时候,身后田彪的追兵已经到了十步之内。 胡迈冲在最前面,刀已经举起来了,刀尖几乎能够到宋江的后背。 就在这时候魏定国从侧面的暗处闪了出来。 他一枪挑开胡迈的刀,枪身横在田彪和宋江之间,低声道:"公明哥哥,你快走。我来断后。" 宋江看了魏定国一眼,什么都没说,转头便跑。 董澄护在他身后,二人带着十几个残兵消失在北门外的夜色里。 田彪看见宋江跑了,怒气直冲头顶,挥刀扑向魏定国。 胡迈从侧翼夹击,两把刀同时招呼过去。 第496章进城! 魏定国连挡带闪,接了三四刀就有些撑不住了,肩膀也很快的挂了彩,但是他还在咬牙坚持! 与此同时,史文恭从偏门走了出来,他看了眼还在战斗的几人,忽然绕过战团径直朝宋江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史教头你去哪?”田虎本来还指望史文恭加入战斗直接快速拿下魏定国但是未曾想史文恭没有理会他! 而魏定国听到后者的呼喊,心中也是一凉,史文恭的本事他是知道,如果他出手,自己将没有活路,但所幸的是史文恭没有理会! 而就是在田彪与胡迈走神的这一霎那,魏定国故意退到了一处矮墙边,随后将手中的刀朝着胡迈一甩,自己直接翻墙而逃! 田彪和胡迈见状赶忙翻墙去追,可是到了巷子之后哪里还有人影? 宋江冲到住处时,吴用刚沐浴完,看到宋江进来抬头说了一句:"哥哥,事情已成?” 宋江脸色非常的难看“快换衣服,咱们立马走,今日败了!” 吴用一听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是他心知肚明,今日败局将意味着什么于是直接在宋江面前换衣! “南门那边没问题吧!”宋江看着快穿好的吴用问道,后者一听额头上冷汗刷刷的落“哥哥南门已经不在咱们手里了。” 宋江一听先是神情一滞,随后一把冲上前去掐住了后者的脖子,眼神中带着决绝“怎么回事,不是你控制南门的吗?眼下没了你想让我死在这吗?” 吴用看着宋江的眼神,他知道如果自己话说慢半拍,必死,于是强忍着窒息感道“哥哥,为了争取马灵,所以让他接管了南门,而且他说了今日城里谁笑到最后他就帮谁!" 宋江一听,手松开了,随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了地上“怎么会这样,我宋公明今日莫非要死在这太原城?可是我的抱负,我的....不对,我们可以争取马灵,对,争取马灵,还能得到士卒!” “哥哥,很难,马灵是田虎的人!”吴用泼了一盆冷水,宋江一听,绝望了! 就在这时吴用上前扶住他道"哥哥莫慌,我知道城里有一条密道,从城西一座破庙的枯井里下去,通到城外三里处一条干沟!" 宋江原本已经绝望的心在此刻又一次恢复了生机,眼神一亮:"走。现在就走。”“魏定国还等..."吴用话才说了一半,魏定国翻墙跳了进来,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哥哥,速速离开,田彪追上来了。" 宋江点头随后招呼着董澄一起跟着吴用出了住处,消失在夜色中。 史文恭追到宋江住处提着蛇矛冲了进去,但是却空无一人,他一矛砸穿了一张凳子,怒骂一声之后,彻底转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田彪赶来的时候,也是扑了空,对着胡迈道“这个宋江还真是能跑,但是偌大的太原城,他能跑的掉?通知各门,全部封锁” 胡迈闻言派亲兵前去安排,见状的田彪此刻心中大定,虽然前面败给了扈成,但是太远城内还有兵,士气还有,那就够了,他不相信扈成靠区区几千人就能够破的了太原城! “安排一下,今晚无论多大的事都不要来打扰我,我要与胡将军畅饮一夜,哈哈!”田彪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无比开心! 胡迈也是跟着笑了,之前吴用也找过他,他选择了拒绝,并且告知了田彪,所以才有了冯升反水一事,说到底吴用算漏了人心。 很快 帅府内酒水被亲兵们搬了进去,随后几名歌姬被带入了帅府… 而三更天到了,南门的吊桥放了下来,扈成带队快速的进入太原城的南门! 穿过城门洞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方,只见马灵正从台阶上快步下来。 数千人的队伍虽然多,但是扈成手下的军队都是训练有素,尤其是行令禁止这块更是基础中的基础,所以也仅仅是一刻钟的时间,吊桥抬起,城门关闭! 扈成勒住马,望着马林,语气中带着欣慰:“马道长,深入敌营蛰伏数月,你辛苦了。” 马灵拱了拱手,笑道:“节帅不嫌贫道这份功劳来得晚就行。” 扈成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当初让我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你二话没说就去了。如今太原南门今夜能开,马道长居首功。” 马灵摇了摇头:“此非是贫道的功劳,实属是节帅未雨绸缪之功,而我只是做了一个拯救万人性命的事情。” 闻言后的扈成点头,当初本来想让马灵掌管自己的情报工作,但是又担心马灵心不坚定,所以提出了一个这样的构想,提前布局田虎,未曾想成了点睛之笔,而且正如马灵自己所说,这城门一开,活下来的何止一万人? “节帅,南门现在归贫道的人守着,城内各处街巷的路线也已经摸清了,我已经绘制了舆图。刚才探子也得到了最新的消息,田彪赢了宋江,正在府里喝酒。” “宋江死了?” “好像跑了,但是田虎的命令刚到,让封锁四门,不允许任何人出入!”马灵回应道。 扈成点了点头,心道:自己这么多次都没杀死宋江,要是田彪杀死了,那田彪就是下一个气运之子啊! “节帅我手下的这三千人现在全是我们的人,你看如何安排?”马灵忽然问了一句。 扈成一听看了他一眼,之后笑道“你的人编入后营,整编之后归你统带,但是训练之法还是要遵照我的要求!” 马灵一听大喜:“谢节帅。” 见马灵如此,扈成也是很欣慰,他能够理解马灵的担忧,毕竟卸磨杀驴这种事情太常见了,但是他扈成不会! 与马灵说完之后,他直接开始传达军令:“大军兵分三路。第一路由杜壆带人去东城军营,把田彪那些被宋江缴了械的兵压住,若是胆敢反抗,直接杀了!” 这些兵多是田彪心腹,被宋江关押,估计也是才放出来,两千人穿甲持兵,应该问题不大! “第二路关胜去西城甲仗库把军械给我封存了,防止有乱!” 最后他看向了山士奇“山士奇跟着我走,城内剩余的几万人就得看你山将军的名声了!” 中将领领了军令开始散开!。 而扈成带着山士奇、马灵和几百亲兵赶到东城大营! 营内的人都没有休息,而是在演武场上,数万人看起来很壮观! 第497章 收降仇琼英 而随着马灵解释他才得知,原来宋江和田彪厮杀的时候,他们两方都是很有默契的赞同收缴了这些人的武器,至于为什么,估计是怕反水的问题! 只是田彪似乎忘记让这些人休息了! 扈成这对人马的出现很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而山士奇更是策马上前,随着火光的映照,他看到了无数双眼睛:“老子山士奇回来了!田彪败了,宋江跑了,太原城换了天!认得我的,都站起来!老子带他荣华富贵,不认识的也没关系,今日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京东东路安抚使扈成,扈节帅!” 他这一嗓子,让很多人都听到了,随后便是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宋江跑了?田彪败了,但是他们都没有上战场! 而扈成在等待一会之后,也是策马来到了山士奇的身旁“诸位弟兄,我叫扈成,前几日和你们刚打了一场,侥幸赢了,今日我是来收编你们的,我的十万大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现在城内也有数万,而且各个披甲执刃,你们想反抗,我扈成敬你是条汉子,如果愿意归降,我扈成会把你们当兄弟!选择权在你们!” 扈成没有说什么激动人心的话! 但是那一句当兄弟让所有人明白,归降是生路,于是有人开始投降,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投降… “我们不会被当奴隶驱使吧!”就在这时一个士卒混在人群中喊了一声,扈成没看到人,但是他也明白,无论这个人是抱着什么目的,这个结果一定要讲清楚! “你们里面有不少人,当初是被田虎拉壮丁拉进来的。也有不少人,是被宋江骗进来当炮灰的。眼下太原城已经归了我扈成,你们降了的,整编入营,按月发饷,和宋军同等待遇。不愿意从军的,脱了号衣领一份干粮,各回各家,不追究过往。” 营中安静了片刻,然后呼啦啦跪倒了… 杜壆对付手无寸铁的士兵,一个冲锋战斗就结束了,还招降了一些,而关胜那边更快,甲仗库本来守军就少,基本上都没有遇到抵抗,太原城核心的武器库和兵营就被全部收入囊中! 扈成原本正在招降士卒,忽然马灵说城南还有一营也得扈成亲自去招降! 扈成一愣,这太原城里还有单独的营? 随后马灵说“琼英!” 琼英的营地在城南一座独立的院落里,外围扎了一圈鹿砦,鹿砦后面夯了半人高的土墙,墙头插着削尖的木桩。 她的确是来守卫太原的不假,但是他也在太原城里守卫自己! 来到营门口,他正要朝鹿砦方向走了几步,准备喊话,可还没开口,营门内侧忽然飞出一块飞蝗石,若非他反应快,险些砸中他的面门。 杨再兴见状策马拦在了扈成的面前“节帅小心,小人用暗器偷袭!” “你说谁是小人!”随着一声娇斥声响起,扈成目光望去,只见土墙之上站着一个女子,只见她头上插着凤形金钗,身上穿银色铠甲,脚下红色尖头战靴,手中握着一杆方天画戟,腰间悬着一个锦袋,肌肤如雪,脸蛋桃红,与自己的妹妹扈三娘无论是长相还是英姿飒爽都有的一拼,而且他看起来更小,估计也就十六七的摸样! 起身后是十几个挽弓的士卒。 杨再兴警惕的看着后者道“暗中偷袭,难道不是小人行径?” “深夜来访,却不告知,岂不是登徒子行径?”琼英叉着腰说道! “你就是琼英?”扈成问了句,随后策马向前! “站住。你再往前走一步,本姑奶奶的飞蝗石可不长眼!” 杨再兴一听烂银枪再次举高,挡在扈成身前,枪尖直指琼英。 两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一时之间居然扛上了! 见状的扈成不疾不徐的开了口,他尽量提高了些声音,让外围的人都听的见“郡主。田彪败了,宋江跑了。太原城里还能做主的人,只剩你一个。” “你又是谁?我怎么都没见过你!”扈成笑了,这琼英有点可爱,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就是蠢货! 因为他的手下穿的都是宋军的制式装备! “扈成!”扈成淡淡的说了自己的名字! 琼英小嘴张成了圆形,显然她没想到扈成居然进城了:“你怎么进来的?” “大摇大摆的进来的!” “没人拦着?” “没人!” “谁给你开的门?” “你猜!” “你….”琼英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扈成向前了一些,随后在鹿砦外面。 隔着那排削尖的木桩,他和琼英相距不过一丈。 “放下兵器,我保证你手底下的人一个不少。不放下,天亮之前你的营地里不会有一个活口。” “以为我…”琼英话说一半,看着扈成冰冷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此时一旁的仆从叶清来到了他的身旁低声说了一句:“郡主,大势已去,保全自身要紧!” 琼英没有动,也没有答话,更没有下令! 扈成看着天色,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于是决定最后在争取一次:“我听说你跟田虎有仇。他杀你全家的时候你还在襁褓里,被邬梨抱走才活下来。怎么现在就想死?仇不报了!” “你怎么知道?”琼英愣住了,这件事情扈成为什么会知道! “重要吗?现在你的决定很重要,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你浪费,再给你三息,如果给不出结果,我就认为你不愿投降!”说完一抬手,随后黑暗中又出了一千多骑,各个张弓搭箭! 这一刻叶清急了“郡主!” “一!” 琼英没有回答! “二!” 依旧没有回答! “…” “你凶什么?声音这么大,吓到我了,我怎么回答你,我投降!” 扈成一愣,看着琼英手里那杆方天画戟,他居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才调整了心态,继续道:“你降了之后,你和你的人依旧单独一营,你本人授偏将,随军听用。将来能不能报仇田虎,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琼英闻言,眼神一亮“你说话算数?” 扈成点了点头! 琼英见状道“你怎么不说话!” 第498章 拿下田彪,宋江的想法 扈成白了后者一眼,不再理会后者直接离开!朝帅府方向去了。 琼英见状,自言自语道“话都不说,装什么…哼!叶清咱们回去,我困了!” 叶清从后面捡起琼英的飞石袋,追上她递过去… 杨再兴听得清楚,于是策马上前“节帅,要不要末将去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你年纪很大?”扈成看了他一眼! “末将十六,过了年十七!” “他差不多也和你这个年!”说完走了,杨再兴一听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那白色背影… 而此时的帅府后院后院偏房内,田彪还在醉生梦死,他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胡迈也是跟着一起快播! 其实两人也都是经历了白日里的厮杀之后,心中压抑,若非冯升二人就死了! 所以这一刻的放纵为的是缓解心中的不适! “美人,给本帅喝,本…” “哐当”大门被人踹开,一队士卒冲了进来,将偏方围住,随后扈成带着杨再兴走了进来! 田彪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中,人愣住了。 田彪的手还举着那只茶杯,先喝了一口,随后目光从扈成的靴子看到甲胄,看到他腰间悬着的刀柄,最后停在他脸上。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还没回过神。 还下意识的擦了擦眼睛“胡迈,我是不是喝多了?怎么看着扈成站在我面前。” 胡迈此刻,没有答话,因为他确定真的是扈成,因此脸色惨白。 田彪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答,转头去看胡迈,看到的是胡迈那张灰败的脸。 他脸上的醉意瞬间醒了一半! 手中的酒杯也是落在了地上,而那几个歌姬衣不蔽体的躲在一边瑟瑟发抖! “田将军好雅兴啊!歌舞升平之下丢了太原,心中可还痛快?”扈成示意杨再兴端了一张桌子,随后取了一碗干净的酒! “你赢了。” “当你三万大军被打散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赢了不是吗?”扈成喝了口酒,淡淡的说道! “你想怎么处置我!” “杀你可惜,不杀我又怕太原城不稳,其实我也挺难的!”说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胡迈! 后者也看到了扈成的目光,于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扈将军饶命,我知道田彪的心腹都有哪些,我可以说出来!”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胡迈你很不错,再兴,让亲兵带着胡迈去指认,愿意降的,全部降为士卒,不愿降的,直接杀了悬在城头!” 田彪看着胡迈,又看了眼扈成,在听到这样的安排之后,他知道他彻底完了,但是他还想争取:“扈成。你这么能打,手底下有这么多猛将,我哥身边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你不如过来跟我哥联手,打下天下之后封王拜相,不比给朝廷当条狗强?” 扈成听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难怪田彪也能带兵,原来擅长画饼,这年头只愿意画饼的虽然不一定是坏人,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田彪,良禽择木而栖。你哥那棵树,撑不住的!” 田彪还想再说,扈成已经不想听了,于是起身走了出去 “关着,别伤他!” 当天夜里扈成没有回城北大营,就住在帅府前院。 天亮之后所有的物资与降卒数量全部汇总到了他的面前:扈成一看很满意,甲胄兵器足够装备一万五千人,粮草够全军吃三个月。士卒也是整编了近两万,不符合要求的则是全部编入太原城的厢军或者遣散! 而在整编的过程中扈成还收了房学度,没大本事,但是处理政务还是够的! 同一日午后,数匹快马正沿着太行山北麓的官道狂奔。 宋江、吴用、董澄、魏定国四人还有十几个亲兵一口气奔出六十余里,到一处山坳岔路口才勒住马。 吴用下了马扶着树干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 可见其近期状态不是很好! 吴用缓过气来之后对着宋江说道:“哥哥,咱们留下的亲兵已经赶来,说太原城丢了。” 宋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田彪这会儿只怕已经被扈成砍了头挂城墙上了。” 吴用摇了摇头:“田彪不会死。扈成留着活口比杀了有用。” 宋江回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扈成进城之后第一件事肯定是收编降卒。田彪是田虎的亲弟弟,他在扈成手里就是一面旗,田虎旧部看到田彪活着,投降的几率就大,而且以后去朝堂上请功,一个活人也比一个死人强!”吴用分析道! 宋江一听也是隐隐有些担忧:“那咱们怎么办?回威胜州?倘若太原城的事情暴露?” 吴用想了想:“咱们目前只能回去找田虎,但是要快,到时候直接请命去盖州守晋城,那里有钮文忠的军队,咱们与他关系还算不错!到时候还可以谋划一番!” 宋江闻言,想到了钮文忠!于是点头道:“平遥还去吗?文仲容、崔埜在那,虽然咱们与他们没交情,但是能补给一下!” 吴用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文仲容、崔埜与咱们不是一路人,去了也只会如田彪对待咱们那般,被耻笑!” “好,那边直接回威胜州!到时候就说田彪刚愎自用,不听劝告,执意出城迎战扈成,三万精锐被六千官军打散。咱们苦劝无果,又被田彪以‘通敌’罪名追杀,只能带人突围逃回来报信。” 吴用听着,嘴角抽动了一下,宋江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哥哥,那便用这套说辞,到时候你在动情些,表达直接前往盖州与钮文忠联手的意愿,相信他会答应的!” 宋江翻身上马,向北望了一眼:“那就这么定了。加急赶路争取明日天黑之前赶到威胜州。” 宋江抵达威胜州城下的时候,算算时日已经是三日之后了,倒不是他们不想快点,实在是一人一匹马,人能坚持马吃不消了,最后宋江与吴用同乘一匹,沿途路也不怎么好走,一路骑马,一路震,等到了威胜州地界的时候宋江只觉得双腿酸的不行,而吴用更是屁股都快被震的散了…. 第499章 以后我就是一条狗! 又是半日的功夫,宋江带吴用、董澄、魏定国和十几个亲兵来到了城下。 城头守军自然是认识宋江的,直接开了侧门放他们进去。 田虎得知宋江溃逃而来,大惊急忙召集文武齐聚威胜州府衙大堂。 大堂内除了孙安和乔道清外,还有太子田定、都督:范权 , 武将:胡英、唐显 文职枢密:薛时、林昕;尚书李天锡、郑之瑞等。 田虎坐在正中的虎皮椅上,脸色黑的不行!“宋江何在?” 接着侍卫带宋江进门,田虎看到宋江的瞬间,直接怒道:“宋江!你还有脸回来!” 宋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随后长袖摸眼,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嘴唇颤抖着,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人:“大王!宋江有罪!宋江无能!壶关丢了,太原丢了,田彪将军他……” 他说到“田彪”两个字的时候,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宋江是死了亲爹呢! “田彪怎么了?”田虎听到这里猛地站起来,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宋江再次趴在地上,肩膀不停地抽动着,同时声音也断断续续传来:“田彪将军……不听劝告……还打了我…三万大军出城迎战扈成最后,最后…” 随着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众人也都大概知道了发生什么事情,而且他们觉得宋江做的没错! 田虎盯着宋江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依旧面露悲痛之色,脸上的怒气消了几分,但仍冷着脸问:“太原城里五万守军,你带回来多少?” 宋江伏在地上嚎啕大哭,额头砰砰地磕在砖地上:“大王!我从壶关退守的时候手里一共就千余人,太原全是田彪将军说了算,因此…因此没能带出一人…!” “什么?那你这是临阵脱逃,你信不信我一剑斩了你!”田虎大怒,手持利剑一步步走向宋江! 而此时的宋江越哭越凶,整个人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眼见着田虎的剑在逼近,吴用忽然上前拦在了宋江的面前:“大王,要杀你就杀我吧,是我让公明哥哥走的!” “你以为我不敢!” “我知道大王敢,可是大王,若是我们不跑,明日扈成大军兵临城下之时,你可还能做出回应吗?” 田虎一愣! 吴用见状赶忙补充道“大王,你有所不知。公明哥哥这些日子白天打仗晚上巡城,已经熬得油尽灯枯了,今日三日三夜未合眼,马都震死了两匹,所为的就是能回来给大王报信!”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他?那壶关之事呢?”田虎冷声问道。 吴用继续说道“壶关失守,罪在山士奇临阵倒戈这一带魏定国将军可以作证!” 田虎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趴在地上抽搐的宋江,又看了看挡在宋江面前悍不畏死的吴用,心里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 田虎摆了摆手语气稍微软了些“行了行了,起来吧,太原的事情我会派人去调查哦,那依你之见,眼下怎么办?” 宋江被吴用和董澄一左一右架起来,整个人站都站不稳了。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大王,扈成拿下太原之后,下一步必定是南下威胜州,或者东取汾阳再到盖州,如此便能够合围威胜州!” 堂中的文武听了都是点头,田定率先出列“父王,宋江虽然吃了败仗,但是他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可在扈成立足未稳之际派遣大将前往平遥驻扎,一来可以拖缓扈成的行军速度,其次还可以侦查情报!” “我儿所言大善 ,那便由枢密使安排!” 眼见着田虎情绪已经稳定,宋江再次开口道“大王,如今我宋江已经是丧家之犬,不敢求大王多少兵马,只求大王给宋江一千人,让宋江去盖州协助钮文忠,替大王守住东面的门户。” 说完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长袖一甩,泪如雨下… 田虎此人好大喜功,而且之前宋江总是暗地做些小动作,明面上有些不听管教,但是如今他自称自己是狗,对于田虎来说,听起来很舒服,而且宋江也已经俯首做小,因此田虎有些意动,蔡條虽然一直没有进攻,但是并不代表他不会进攻,而且盖州只有三万人,宋江再不济也能出谋划策,因此他正准备答应之际。 乔道清皱了皱眉走上前来,拱手道“大王,不可,宋江此人所言未必尽实。壶关失守之事,尚未查明真相,太原城失守的经过,也只有他自己一面之词,此时给他兵马,万一……” 宋江本以为万事大吉未曾想乔道清居然站出来阻拦自己,登时怒了,他用袖子狠狠地在自己眼眶上搓了搓,随后猛地抬起头来,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掉,声音更是颤抖到了极致“乔先生!宋江若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让我宋家断子绝孙” “发誓若有用,那我孙安也可以发誓让扈成退兵!”此刻孙安也是站出来力挺乔道清。 田虎见自己首席武将和军师都提出了质疑,一时之间也开始犹豫! 宋江眼见着田虎神色如此,忽然拔出了匕首,顿时堂内文武都紧张了起来,只见他手持匕首对着自己的脖颈道“你们都不相信我?你们可知大王对我恩重如山,宋江若非走投无路,怎会厚着脸皮回来求大王?既然无人信我,那我就…!” 说着他看向了吴用,吴用此刻也是被后者的演技给征服了,一时之间居然看傻了! 而其他人居然也没上前的,宋江贴着的匕首,又退了退,继续说道“大王,我宋江对你的忠义那是天地可见,日月映照啊,吴用,魏定国,董澄,你们三人记住,我死了以后一定要好好效忠大王!” 随着宋江咬牙切齿的喊出吴用的名字,后者这才反应过来,或许是这段时间在马上颠的没睡好,因此他有些恍惚了,但是此刻他回过了神,赶忙上前拉住宋江“公明哥哥,不可啊!” 见吴用出手,宋江长出了一口气“军师,你让开,让我以死明志!” 吴用一边拉着他一边对田虎道:“大王,公明哥哥对大王绝无二心,若要反,当初在太岳山时便反了,何必等到今日?” 田虎沉吟了片刻,望着宋江脖颈处已经溢血,再看他那副模样,想到钮文忠目前盖州的重要性,他长出了一口道“行。本王就给你一千兵马,你去盖州,帮着钮文忠守晋城。但宋江你记住但你的一举一动,本王都看着。” 宋江跪下谢恩,浑身激动的抖个不停:“谢大王!以后宋江就是大王膝下的一条狗,大王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第500章 琼英夜袭平遥城 “大王…”乔道清还要再说,田虎摆了摆手让他退下,可是乔道清硬着头仍然想继续,孙安却是上前拉住了他,两人对视一眼,乔道清神色黯然的退下! 田虎见状这才满意。 随后宋江被吴用搀着出了大堂,边走宋江还边喊“多谢大王的恩情,宋江一定铭记!” 走出府门之后,他脸上的泪水还在,过了拐角吴用道“哥哥,没人了!” 宋江闻言,瞬间停止了嚎啕“速速去找些水来,这生姜是真的辣!” 吴用点头,随后也是说道“哥哥,此次盖州,还要好好谋划,否则你我二人将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宋江点头,随后两人寻到魏定国、董澄直接朝军营而去,吴用表示夜长梦多,宋江也觉得当晚就走,两人一拍即合! 而在太远城内,扈成正在整编新收降卒,突然涌入两万人,他也有些措手不及,但是接下来对付田虎,用这两万人还是有些困难的,而且统领着两万人也需要山士奇这样的原田虎手下的将领。 正在这时,马灵来了,他开口第一句便是:“节帅,平遥不能等,明天就得打。” 扈成放下笔:“已经探听情报了?” 马灵点头“我入驻太原之前就已经派人调查过了平遥的情况,平遥如今有守将四人,主将文仲容,副将崔埜,孙琪,叶声。” 扈成闻言点了点头,抱犊山三力士,唐斌如今已经在自己的阵营,剩下这两位没想到在这里! 只听马灵继续说道“平遥是威胜州东面的屏障,也是太原到威胜州的必经之路。若让田虎反应过来,往平遥增派兵马,咱们再打就是啃硬骨头了。” 扈成起身走到舆图前,看了看认可的回应“如今田彪新败、太原新失、宋江跑了,平遥城里人心惶惶,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看了眼马灵,笑道“马将军既然来了,想必已有破敌之策而来!” 马灵笑了笑:“贫道以为破敌之人当是仇琼英” “哦,细说!” “这琼英郡主乃是国舅邬梨的义女,然而她跟田虎有灭门之仇,让她带兵诈开平遥城门,守将必定不会怀疑。” “以何种理由?” “就说是从太原撤下来休整的!” 扈成想了想,觉得可行:“行。让琼英来见我。” 琼英来的时候还是一身银甲,腰间挂着飞石袋,进门的时候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的傲娇。 “听说节帅找我?”她开口就是那个调调,有点精神小妹的感觉! 扈成也不在意道“给你个任务,明天打平遥,你去诈城。” 琼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好啊,但是成功了,有什么奖励吗?” 扈成愣了一下,随后看向琼英,一时之间有些无语,但是看他十六七的模样,无奈道“你想要什么条件?” “本姑娘还没想到,这样吧,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说完琼英嘿嘿笑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去! 见状的扈成摇了摇头,看来军中设女将还是要多考量的,随后他唤来杨再兴“去通知仇将军,明天辰时出发,马灵会跟他一起,一个进城,一个在城外接应。城门一开,点上三堆火,我大军就会进平遥!” 杨再兴一愣“节帅,那仇将军刚走!” “我知道!去传令吧!” 杨再兴闻言不解的挠了挠头,随后转身离去。 次日清晨,琼英率两千兵马从太原南门出发,副将自然是叶清,一日的功夫便到了平遥城下,叶清策马上前朝城头喊了一声:“城上的人!我是琼英郡主副将叶清,带人撤下来休整,快开城门!” 城头上文仲容探出头来,看见阵前是琼英,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两千风尘仆仆的兵,犹豫了一下:“郡主稍等!” 不多时崔埜也上了城头,两人低声商量了一阵。 琼英在下面不耐烦地又喊了一声:“你们磨蹭什么?再不开门我掉头走了!等到了大王面前,小心我参你们一本!” 文仲容一想琼英是国舅义女身份高贵,而且本身又是自家郡主,也没什么好猜疑的,当即下令开了城门。 琼英带人进了城之后,文仲容、崔埜、孙琪、叶声四人亲自到城门口迎接,一直把人安排在了城北的营地里驻扎。 琼英进了营地之后跟文仲容寒暄了几句,说自己的人走了一天的路累得不行,今晚要早点歇着。 文仲容也没多想,嘱咐了几句便回府衙去了。 入夜之后,平遥城安静下来。 守城的士卒按班轮换,城楼上稀稀拉拉亮着几支火把。琼英的营地就在城北,虽然不是正对太原,但是也是正确方向。 子时刚过,琼英从帐中出来,全副披挂,腰间挂着飞石袋,手里提着方天画戟,英姿飒爽!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整装待发的两千人,对叶清吩咐道:“按计划行事,点火为号。” 两千人分作两队,一队跟琼英摸向北门摸去,这个时辰不少士卒都在打盹因此而且琼英来的又急,同时又是自己人,所以守军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备,很快北门打开,埋伏城外的马灵见到,城头三堆篝火同时点燃,带兵开始进入平遥城! 文仲容就是北门的守将,只是平日里多在府衙休息,如今听得动静,披衣提刀冲出来,见北门火光冲天,他大惊失色,连忙组织了亲兵朝北门而去。 只是刚到十字街口,迎面撞上琼英的白马。 文仲容勒住马,看着琼英,怒道:“琼英郡主!你反了?” 琼英闻言也不答话,策马加速,随后抬手一颗飞石打出去。 文仲容来得及,身上都没着甲,而且又惊讶于琼英翻了,因此石头飞向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面门被打中,哎呦一声从马上甩了下来! 等他捂着面门起身的时候,琼英的方天画戟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文将军,降了吧,输在我仇琼英的飞石手里,你不丢人!”琼英的语气拽拽的说着。 文仲容瞪着她,或许是疼痛让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随后沉默了几息,终于扔了手里的刀柄。 见状的琼英笑了“带文将军去休息,等节帅来了在处置!” 第501章 再得两将 崔埜自然也看到了城北的情况,不过他驻守的是东门,当他赶过来的时候正好撞上马灵。 他挥剑砍翻了两个拦路的士卒,朝马灵冲过去。 马灵也不跟他正面交手,从腰间袋子里摸出一块金砖,等崔埜冲到五步之内的时候劈手砸出去,正砸在崔埜的额头上。 崔埜眼前一黑,连人带剑栽倒在地,几个士卒扑上去把他按住了绑起来。 马灵冷笑一声:所谓一砖在手,手就一抖,神马武将,全都低头! 很快城东,城北两处的守军群龙无首,全都开始投降,而剩下零星抵抗的也被迅速清剿。 城南与城西的营地里,孙琪和叶声听到城中的动静,知道出了变故,都是各自带着亲兵往东门方向冲。 然而孙琪刚出营门没多远,迎面撞上已经进城的杨再兴。 孙琪见是个年轻小将,心中不以为意,挥刀就冲了上去,杨再兴见状也是一枪刺出,孙琪侧身避过,两人在街口交手三合。 杨再兴枪法凌厉,第三枪从孙琪刀势的空隙中穿进去,枪尖直入胸口,从背后透出来。 孙琪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栽下马去。 孙琪,卒! 另一边的叶声又被马灵从侧面截住。 两人斗了几个回合,叶声自知不是马灵的对手,索性直接逃跑,然而他跑的快又如何? 只见马灵手中的金砖一抖,劈手砸过去,那金砖正中叶声后脑。 叶声身子一歪摔下马来,在地上滚了两圈便不动了。 亲兵上前查看,马灵砸的准,直接把人砸死了。 马灵,卒! 平遥从正式的开打到结束,前后不到两个时辰。 战后扈成进城,坐在平遥县衙大堂上,看着堂下被绑着的文仲容和崔埜。 扈成看了他们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你二人守平遥,本无大错。田虎若败,你二人是降是死,自己选。” 文仲容沉默了片刻,抬头看了崔埜一眼,崔埜叹了口气,两人同时拱手:“愿降。” 扈成点了点头,让人给他们松绑,编入关胜麾下听用,至此抱犊山三力士,唐斌、文仲容、崔埜都入了关胜麾下。 随后他转头看向琼英,琼英正坐在堂侧的椅子上,把玩着飞蝗石,见到扈成的目光,她哼了一声瞪了回去,扈成笑了 “打得不错。” 琼英抬眼看着他,嘴角一撇:“那是自然。本郡主出手,哪有拿不下的城。” 马灵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被琼英瞪了一眼,立刻收住笑容正色道:“郡主威武。” 琼英哼了一声,把飞石袋挂回腰间 “节帅,平遥拿下了,下一步是不是该打威胜州了?” “嗯,快了。”扈成想了想,点头说道。。 琼英闻言后满意地点点头,她还等着找田虎报仇呢! 扈成入驻平遥,隔望威胜之时,宋江带着一千士卒抵达了盖州晋城,钮文忠亲自出城迎接。 钮文忠是个黑脸大汉,身长八尺,善使一柄开山大斧,在田虎麾下素有“盖州铁壁”之称。 他手下有方琼、安士荣、褚亨、于玉麟四员大将,还有杨端、郭信、苏吉等十余员偏将,兵力两万多,战力更是不凡。 宋江进城之后,钮文忠设宴款待。 酒过三巡,宋江放下酒杯,叹了口气:“钮将军,宋江如今已是丧家之犬,得将军收留,感激不尽。只是有一桩事,宋江不知当讲不当讲。” 钮文忠放下酒盏:“宋兄何必如此说?当初在威胜之时,咱们也是时常把酒言欢,所以到了这里就像是到了家一样,有何事,但说无妨。” 宋江一听,大喜,于是道:“扈成拿下太原之后,下一步必定是威胜州。但扈成大军在外日久,后方粮道漫长,东路蔡絛的高平大营是他唯一的补给节点。若断了蔡絛这条线,扈成的粮草就接不上了,到时候东路军自然不占而退,将军岂不是得头功?” 钮文忠闻言,眼神闪烁,蔡條有三万人,他也有三万人,之所以到现在没有开大,钮文忠也是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毕竟他是守城方,占据足够的地利,又为何要涉险主动出击? 到时候若是丢了城那就得不偿失了。 见状的吴用在旁边接过话茬:“钮将军,蔡絛此人乃是蔡京之子,其能力平平,当初在壶关时,我就打听过,他在高平驻了三万兵马,却整日饮酒作乐、赋诗听曲,帐中歌姬舞姬成日不断。他手下的监军韩梠、先锋高舜明、中军杜安世各怀心思,蔡絛本人庸碌之辈。将军若肯出兵奇袭高平,我以为一战可下。” 钮文忠沉吟了片刻,看了一眼座下的方琼、安士荣等心腹。 方琼拱手道:“将军,宋将军所言有理。蔡絛是官军的主帅,若打掉他,扈成的粮道就断了。而且蔡絛此人,我们在盖州也听说过他的名声,确实是个纨绔子弟,没什么真本事。” 安士荣“不错,这段时间斥候也是经常来报,所隔三差五的就有美艳歌姬入了蔡條军营,三四日后才送出来,可见宋将军所言不虚!” 褚亨“将军打吧,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 于玉麟“褚将军说的对啊!” 钮文忠见手下四员大将都是战意盎然,于是一拍桌子:“好!那就打他个措手不及,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日!” 宋江闻言大喜“我也愿随将军一起出战!” “好,有宋将军在,如虎添翼啊!” 当夜,钮文忠点齐一万五千兵马,由方琼四人为中军、宋江为先锋,连夜从晋城出发,直奔高平方向。 蔡絛此刻正在高平大营中喝酒。 他的帅帐里铺着厚厚的毡毯,四角点着熏香,帐中摆了三桌酒席,桌上堆满了鸡鸭鱼肉,十几个歌姬舞姬在帐中旋转起舞,丝竹声缭绕不绝。 若是寻常人走进此处只以为到了汴梁的樊楼了! 蔡絛半躺主位上,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在案上敲着拍子,眯着眼睛看舞姬旋转,嘴里念念有词。 韩梠坐在他旁边,也喝得满脸通红,搂着一个歌姬在说笑。 帐中诸将有的划拳、有的赏舞、有的醉得趴在了案上。 至于为什么这么高兴,全因为太原的大胜已经传来,扈成的兵锋已经直指威胜州,胜利在望,他岂能不高兴? 而且一两个月来,晋城的钮文忠一直坚守,让他们都忘记这次来的目的了。 蔡絛喝到兴起,让人取了纸笔来,当场赋诗一首:“金戈铁马有何惧?帐中歌舞醉春风。将军领功何须战,一纸降书到帝京。” 第502章 蔡條兵败退陵阳 写完,他端起来念了一遍,哈哈大笑,将诗稿递给旁边的歌姬:“收着!回头给我编成曲,要大气,要恢弘,哈哈!” 韩梠拍着马屁:“主帅此诗气吞山河,当真好文采!” 蔡絛得意地摇头晃脑,又端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泼天功劳就在眼前啊! 高平城外的夜色中,钮文忠的大军已经到了。 方琼带着三千先锋摸到了大营南门外。 营门口的哨兵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而且都是靠着门柱打瞌睡,被方琼的人摸上去一刀一个,无声无息地放倒了。 营门大开,方琼一马当先冲入营中,身后的三千人像潮水般涌入。 蔡絛的帅帐里丝竹声还响着,帐外已经响起了喊杀声。 蔡絛愣了一下“何人喧哗,影响本公子的心情!” 一个偏将闻言,起身朝外而去,半晌都没有回来,蔡條不喜,于是放下酒杯,掀开帐帘往外看只见远处火光从南面营门口烧过来,喊杀声越来越近。 “怎么回事?”他扭头问韩梠。 韩梠也愣了,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站起来往外走:“我去看看。” 他还没走到帐门口,方琼的骑兵已经到了。 韩梠刚掀开帐帘,迎面撞上方琼的马蹄,整个人被撞飞出去,砸在帐柱上,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蔡絛见韩梠死了,这一刻吓得酒醒了一半,尖叫一声往帐后躲。 帐中的歌姬舞姬四散奔逃。 杜安世从中军帐中冲出来的时候,钮文忠的大军已经冲破了三道营栅。 他来不及披甲,提刀上马,带着中军仅有的几百人迎了上去。 然而杜安世虽然武艺也是不错。可是仓促之下的迎战又哪里还有平日的半成本事? 最终被钮文忠一斧劈开了胸腔,当场战死。 高舜明今日得了歌姬,喜不自禁,直接没参与聚会,而是独自享用,但是很快亲兵来报,钮文忠的军队夜袭大营 ,他也顾不得许多从北营赶过来增援,被安士荣半路截住。 高舜明本就武艺不精,如今又连日饮酒,而且一个时辰前刚刚精进武艺,因此手脚发软,与安士荣交手不过五合便被一枪刺中咽喉,坠马身亡。 王怀善带着河东厢军从西营冲出来的时候,正撞上褚亨的骑兵。 王怀善手下的兵被一冲便散,他自己被亲兵架着往北面跑了。 蔡絛刚才趁乱成功躲避了追杀,但是现在他只能躲在帅帐后面的马厩里,缩在一堆草料中间瑟瑟发抖。 此时的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自己的声音引来敌人。 黑暗中,一道人影提刀缓步逼近! 蔡絛看见刀已经快要抵到自己身旁,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猛地一缩,死死把脑袋埋进草料堆里,恨不得将自己彻底塞进草垛缝隙中。 然而就在他双腿发软,屁股都无法决定脑袋的时候,只见那黑影非常精准的一下抓住了他! “啊,别杀我,我不是蔡條,我不是…” “主帅,是我!”蔡京慌乱中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张可道! “主帅!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蔡條忽然哭了“张将军,你好样的,等我回去,我让我爹给你封官,封大官!呜呜…” 张可道眼下倒是没有多激动,因为逃命比什么都重要,他把蔡絛扶上马,自己也翻身上了一匹,带着十几个亲兵从北营门冲了出去。 身后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蔡絛趴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带兵了! 同时他的鼻子一酸,再次哭了出来… 天亮的时候,高平大营的战斗结束了。 三万大军死伤过半,其余的四散逃窜。 监军韩梠被杀,先锋高舜明阵亡,中军都统制杜安世战死,王怀善只身逃回,蔡絛被张可道架着跑出去,一路退到了陵阳才停下来。 钮文忠站在蔡絛的帅帐遗址上,踩着一地被烧焦的丝竹管弦和诗稿残页。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没烧完的纸片,上面写着“将军领功何须战,一纸降书到帝京。”几个字。 钮文忠看了一眼,随后让人将这句话传出去,他要让天下的人嘲笑蔡條! 宋江站在他身边,脸上喜不自禁,就在刚才,他成功的与钮文忠商议,昨日大战所抓俘虏全部归自己管理,足足四千多人,有了这些人,他宋江又能够支棱起来了! 蔡絛退到陵阳的当天夜里,第一次没有找歌姬、舞姬相伴,而是把张可道、王怀善和陵阳县县令等人叫到县衙后堂议事。 虽然现在已经入了陵阳,但是此时的蔡絛依旧有些惊魂未定,半晌还是张可道率先开口“大帅,我们已经安全了!” 蔡絛闻言后点了点头,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他第一次经历生死场面,着实是把他吓的不轻,随后他望着在场的几人脸上带着:“你们怎么了,都哑巴了?钮文忠随时可能追过来,陵阳县里就三千厢军,你们说怎么办!” 张可道再次开口:“主帅,陵阳城不仅城墙矮,而且护城河也浅,若是钮文忠要是追来,咱们靠着区区三千厢军难以固守,因此末将觉得咱们要往南退。” “往南退?往哪退?退到黄河边上去?” 他的话再次让众人沉默,所谓一帅无能累死三军,眼下蔡絛除了抱怨给不出任何的方案,让在场的这些将领,文官心中更是没底! 然而蔡絛的话还未完“如今三万人马打没了,韩梠死了,杜安世死了,高舜明也死了,我若退回去怎么交代!” 王怀善在旁边等了半天才开口:“主帅,虽然战局糜烂,但是眼下这条路你也必须做出选择了!” “哪两条?” “一条是退,退到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另一条是守,但要守就得有援兵,否则单单靠三千厢军肯定是不行的!” 闻言后的蔡絛眼睛一亮:“对!援兵!咱们只要找援军,扈成!扈成在太原方向,他手里有兵!” 一个年纪大些的官员这时候站出来说到:“蔡帅,扈大人虽然有兵,可如今远在太原,离陵阳好几百里路。况且他正在打威胜州,未必肯分兵回来。” 蔡絛一拍桌子:“他敢不回来?我是主帅,他是我的下属!我让他回来他就得回来!若是不回就治他的罪!” 那官员一听不再多言,随后蔡絛得意道“写!现在就写!让他立即带兵来驰援!” 第503章 官家的看法 【不好意思,生病了,更晚了,墩子在这里道歉:对不起!】 幕僚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提笔,最后最后还是那个年纪大的叹了口气接下来这个活! 不过他的措辞很客气,中心思想就是:高平失守,蔡絛退守陵阳,兵力不足,请扈成即刻回师救援。 信使连夜出发,一路往西北直奔太原方向去了。 信送到扈成手里的时候,大军已经在平遥修整完毕,准备前往威胜州。 扈成拆开信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随后递给旁边的宗颐,宗颐看完之后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节帅,蔡絛在陵阳,离咱们好几百里。钮文忠偷袭高平是蔡絛自己布防的问题,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这时候分兵回去,威胜州怎么办?” 扈成自然明白宗颐所说,沉默了一会儿后吩咐道:“回信告诉蔡絛,让他固守陵阳,等我拿下威胜州之后再回师接应。” 宗颐点头! 信使第二天就带着扈成的回信往回跑了。 蔡絛在陵阳等了三天,等回来的就只有这一句话。 他看完信之后愤怒的把信纸拍在案上,但是越想越气,又拿起来把信撕了个粉碎。 随后召集众人议事,人员刚到齐,他直接怒骂“他扈成好大的胆子!我是三军主帅!他敢不听我的调令!他想要造反吗?” 张可道劝他:“大帅,扈成现在手里有兵,他要是铁了心不回,咱们拿他没办法。” 王怀善也是劝慰道“不若,在派信使,好言相劝?” 蔡絛听了两人的话,直接起身在堂中走动起来,好一会他忽然站住了脚:“扈成区区一个京东东路的安抚使好大的架子,既然他敢违抗军令,我便让知道当初我蔡絛能让他来混军功,也能让他被一撸到底!” “大帅你是想…”张可道闻言,只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赶忙问道。 蔡絛一听冷笑道“我蔡絛调不动他,那就让朝堂来治他。给太师写信,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他,就说高平丢了,监军死了,中军都统制死了,我如今兵败退守陵阳。然扈成在太原方向按兵不动,有拥兵自重之嫌!” “这…”王怀善闻言愣住了,下意识的开口,但是说了一个字又赶忙闭嘴了,他似乎才想起来,蔡絛的确不是一个打仗的料,但是他可是太师最宠爱的儿子,玩政治才是其强项。 信使当天就又出发了,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前往太原而是去往了汴梁。 几日后,汴梁城里,蔡京收到儿子的信时正在书房里翻邸报。 他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仔细研读之后,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阴沉,随后让人去把几个心腹幕僚叫来,如今的他年纪越来越大,很多的事情已经变得力不从心了。 而蔡攸已经亡故,其他几个儿子中就蔡絛独得他的青睐,因此青云之路,他还是要铺的。 幕僚们到齐之后,蔡京把信传给他们看。 几个人轮流看完,脸色都不太好看。 为首的那个幕僚思虑片刻后说道:“太师,钮文忠能偷袭高平,说明盖州的田虎军还有相当战力,而且三万大军折损大半,监军战死,中军都统制战死,先锋官阵亡,这样的大败想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蔡京轻咳了几声,最近身体每况愈下,此刻又遇到此事,让他更加烦躁! 另一个幕僚接话道:“太师,眼下关键在于怎么把这件事说圆了。高平之败,钮文忠是趁虚而入。虚在哪里?虚在扈成把主力全部带走了。若扈成留在高平,钮文忠未必敢动。这件事说到底,扈成脱不了干系。” 蔡京一听顿时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把责任推给扈成?” “太师,不是推。是实情。扈成名义上归蔡絛节制,但实际上他带兵去打太原!而在打太原之前蔡公子给他的军令是打壶关。” “继续说!” “可壶关打下来了,他又一路打到太原去了,然而扈成厉害是厉害,他把太原打下来了,甚至于兵锋直指威胜州,可高平大营空了。钮文忠不打高平打哪里?这件事拿到朝堂上去说,扈成再能打,也得背这个锅。” “不听调令,私自发兵”蔡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了八个字! 至于蔡絛如何兵败,如何退守,这重要吗? 重要的是蔡絛不能无能,蔡絛必须是有功的,最差也不能是有罪。 因此这罪就得有人来背,谁来背?如今蔡絛之下职位最高的就是扈成,那就只能扈成来背。 而且还有一点,也是蔡京敢指鹿为马的原因,那就是扈成是个武夫!虽然他坐到了安抚使也有文采,但是他没有进士身份,一路下来靠的都是战功升官,这样的人有治理一方的本事,有带兵打仗的能力,但是却不听话,赵家不喜欢这样的人! 因为大宋有一个这样的家族就够了! “明天早朝,我来递折子。就说扈成不遵主帅调令、擅自向西北深入,导致高平大营兵力空虚,钮文忠趁机偷袭,蔡絛孤军无援退守陵阳。请朝廷下旨召回扈成问罪。” 幕僚们纷纷点头。 第二天早朝,崇政殿里站满了文武百官。 赵佶如今已经被单独安置,每日御医照料,因此无法在隔帘亲朝,赵桓可以说已经算是彻底揽过了朝政,然而梁师成还是在的! 赵恒此人优柔寡断,性格怯懦之人,今天蔡京的折子递上去之后,他看了两遍,脸色已经难看了。 只因为四个字:不听调令!!! 而且和这四个字一起出现的是:扈成二字! 这六个字的组合之前也出现过,叫拥兵自重! “蔡太师,你的折子上说,扈成不听调令,擅自用兵,导致高平大营被袭?”赵桓的语气非常不好,与平日里仁厚的一面判若两人。 蔡京见状,心中已经有了把握,于是躬身出列道:“回殿下,正是。扈成身为京东东路安抚使,奉旨北上协助蔡絛平叛,理当归蔡絛节制。但他到了河东之后自行其是,带兵向北深入,一路打到太原,把蔡絛的右翼完全暴露给了钮文忠。钮文忠正是看准这个空档才敢偷袭高平。臣以为,此风不可长。若边将人人如此,朝廷调令形同虚设,以后我大宋朝廷还如何统御天下兵马?” 赵桓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扈成最近打的那些胜仗,因为捷报一封接着一封,先下壶关,而后取太原,最近的一次也就是昨天攻下平遥,直指威胜州,田虎被平就在眼前! 但是如果是以这样的方式赢下了一场场的战役,那他赵桓宁可不要! 他要的不是下山猛虎,而是一只听话的忠犬! 第504章 大刀砍屠龙手 “高太尉”赵桓忽然点了名。 高俅听到赵桓叫自己,连忙出列,心里却在盘算这件事的利弊。 扈成的战报都是他报出来的,扈成的军队体系与他的殿前司是有牵扯的,因此高俅变相的也算是他的上司,因此为了防止蔡京到最后协助蔡條抢功,他早早的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每次都是亲自前往枢密院报备。 可如今蔡京把锅甩给扈成,而且又用之前的那一套,他侧目看了眼蔡京之后,回道“臣在。” “你怎么看?” 高俅想了想,于是开口:“殿下,臣以为蔡太师所奏,只是一面之词。扈成北上之后,壶关、太原接连拿下,打的都是胜仗。他向被深入是为了追击田虎的主力,并不是故意不救蔡絛。而且钮文忠偷袭高平的时候,扈成远在太原方向,就算他想救也来不及。若因为蔡絛自己守不住高平,就治罪一个在前线连打胜仗的大将,臣以为不妥。” 蔡京在旁边冷冷地哼了一声:“高太尉的意思是,蔡絛三万大军折损大半,监军战死,是蔡絛自己无能?” 高俅面不改色:“蔡太师误会了,臣只是就事论事。高平之败,乃是钮文忠趁虚而入。可即便扈成留在高平,钮文忠就不敢动了?未必。” 蔡京还要再说,赵桓却是发火道“够了,蔡太师说扈成不听调令,高太尉说扈成是在追敌。孤只问一句!” 两人闻言都是看向赵桓! “这大宋的规矩,将是不是要听主帅的?” 满殿沉默,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赵桓的意思了。 此事无关能力,无关胜负,有关的只是一个:权! 赵桓继续说道“大宋制度,将从中御。主帅的命令,不管对错,边将都要先听。若不听,要之何用?若人人都像扈成这般自行其是,朝廷还如何调度天下兵马?” 赵桓的话说到这里就差一句“是否还要来一次陈桥兵变了!” 高俅闻言面色微变,连忙道“殿下,臣知晓,此事实乃扈成之过夜!” 蔡京闻言嘴角上扬,至此百官已无人再为扈成言语! 赵桓直接拍板,他看向梁师成道:“直接起诏,着京东东路安抚使扈成即刻回师陵阳,听候蔡絛节制调度。不得再擅自向东深入。若有违抗,以抗旨论处。” 退朝之后,赵桓没有回东宫,而是去了赵佶的寝殿。 赵佶的寝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并且身上布满了溃烂的疤痕,有些地方结着黑褐色的痂,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黄水,眼见着时日无多了。 赵桓进去的时候,赵佶正靠在榻上,面无血色! “父皇。” 赵佶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在赵桓脸上停了一瞬,又闭上了“何事?” 赵桓把今日朝堂上的事简要说了,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父皇,扈成此人,可信否?” 赵佶的眼皮动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了当年第一次见扈成时的画面! 那时的他称其“扈美人!” 但是转念又想到了最后一次召见扈成时,扈成的回绝,再想起自己的时日无多,于是鼓足了力气,沙哑的说道:“扈成此人……用好了,是一把刀。用不好……伤的是自己,若我走了…将…无人能够钳制,此次…田…虎平了之后,就想办法招其入京,到时候与我藏…咳咳…” 说到这确是没力气了,但是赵桓已经明白了后者的意思,他看着父皇那只布满溃烂痕迹的手,心里发毛,因此不敢再呆默默退出了寝殿。 河东前线! 扈成一路势如破竹,直逼威胜,而今日便是他与田虎的首次正面交锋! 眼下田虎一方已经列阵,约莫两万人,步卒在前、弓弩在后、骑兵护住两翼,阵型严整,倒像是精锐部队! 而扈成此次带来八千士卒,两军对望! 田虎骑着马从中军出来,身后跟着孙安、乔道清、田定等人。 他远远望见扈成的阵势,冷笑了一声,对身边的孙安说:“这扈成以为打了威胜州的外围,就已经胜利在望,区区六千人就赶来打两万,简直找死。孙安,你去叫阵,先挫挫他们的锐气!” 孙安闻言也不废话领命出阵。 他手持镔铁双剑,策马到两军中间的空地上,勒住马,朝扈成阵中高声喊道:“宋朝可有鸟将敢出来送死?” 杜壆一听正要请命,关胜却是率先开了口“节帅,某听马道长说这孙安有万夫不当之勇!” 扈成闻言点了点头,孙安是能与卢俊义鏖战百回合不败的人,而关胜乃是五虎之首,此战倒是需要谨慎:“莫要硬拼,以保全自身为主!” 关胜一听,心中傲气上涌,因为在他听来,自家节帅担心自己对付不了孙安! 只见他一扯缰绳,随后赤霄狂奔而出,手中青龙偃月刀一横,丹凤眼已经睁开“呔,那鼠辈,可识得浦东关胜否!” “什么开胜,关胜,先吃我一剑!”孙安说话间镔铁双剑已经舞动起来! 关胜的青龙偃月刀猛地劈下,孙安双剑一架,两人开始角力! 同时二人都对对方的力气感到吃惊,尤其是关胜,这一刀可是祖传刀法,寻常武将只一刀,要么一刀两段,要么虎口开裂后溃败,而孙安居然结结实实的接住,显然武艺不在自己之下! 至于孙安则是惊讶,这红脸汉子好大的力气,自己差一点就没撑住! 随后他的镔铁双剑直接荡开,紧接着双剑翻飞,灵动不已。 而关胜则是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刀刀重力! 很快两人在阵前厮杀了一百多回合,两边的士卒都开摇旗呐喊! 孙安越打越急,双剑的攻势越来越猛,却始终拿不下关胜。 关胜想起扈成说的,不要硬拼,因此百回合之后只是缠斗,企图借助自己赤霄的优势,寻找机会! 而就在一百五十多回合过后,孙安胯下战马已经开始喘气,反观赤霄依旧精神抖擞,好几次因为战马的原因孙安险些被关胜的大刀砍中! “孙安,好本事且吃某一刀!”说着一刀自上而下的力劈华山砍下,孙安再次格挡,然而战马终究是吃不住了,双腿直接跪倒,孙安更是直接摔落马下! 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孙安忽然抬头看到了关胜收了刀,眼神带着疑惑! 只见关胜手抚长须,随后笑道“今日之战非是你之不足,乃是坐骑之过,且等来日换了好马,再做过一场!” 第505章正面交锋 孙安一听知道关胜不准备动手了,因此拱手道“多谢关将军活命之恩!” “某只是不喜趁人之危罢了!”说完策马回阵! 田虎在中军看见孙安被打落了马,而后关胜居然没有动手,还与之有说有笑,当即转头对身边的副将说:“压上去。趁孙安缠住关胜,全军冲锋,一鼓作气碾碎扈成的阵线!” 两万大军接到命令,鼓声震天,步卒举着盾牌开始向前推进,弓弩手在后面压住阵脚,骑兵在两侧缓缓移动! 扈成见状对着一旁的杜壆道“看来田虎阵营中也是有能人的!” 马灵笑道“节帅,幻魔君乔道清可曾听过?” 扈成点头,马灵继续说道“此人不仅擅长天文地理,也善兵法!” “嗯,可曾说动?”扈成突然一问,马灵神秘一笑“节帅,田虎大军来了!” 扈成点头从容立刻下令:“凌振,投石机准备。杜壆,你带骑兵从左翼绕过去,截住他们的右翼骑兵。杨再兴,你带人从右翼绕过去,截住他们的左翼骑兵。宗颖,连环马居中,等我号令。” 命令传下,各军迅速行动。 杜壆带着一千骑兵从左翼冲了出去,杨再兴带着一千骑兵从右翼冲了出去。 两路骑兵像两把刀子插向田虎军的两肋,田虎的左右两翼骑兵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缠住了。 而且扈成给两路的骑兵配足个弓箭,因此骑射才是他们的主要手段。 而正面的田虎大军开始了冲锋,见状的扈成开始下令“投石机,先打正面抛射,把全部的石块都打出去!” 凌振的投石机虽然都不大,但是经过多次改良之后,属于纯组装型,这也是为什么扈成在野战时也能够轻松使用! 在扈成的认知里,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而现在他的手里只有小炮,且制造出来费时,炸膛概率也高,因此他让凌振和汤隆二人将一半的精力也都放在了投石车上,就目前的科技而言,可快速移动,组装的投石车绝对是大型杀伤力器。 唯一要考虑的就是石头的问题! 在得到命令,凌振直接给准备好的士卒下令,随后第一轮石块呼啸着飞了出去,田虎军前排的盾兵原本还在冲锋,下意识地把盾举高了些,用来抵挡弓箭! 然而他们忽然看到天上出现了很多黑点“是石头!” “啊,天上降下石头?” “是投石车!” 有老兵已经反应过来,连忙喊道!“举盾,快举到头顶!” 石头的速度太快了,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将盾举高... 但盾牌能挡得住刀箭,又怎么挡的住从天而降的石头? 砰!砰!砰!连着几声巨响,前排的盾阵被砸出了四五个缺口,是阵型缺口! 盾牌直接被砸碎,甚至于有的人和盾被砸翻在地! 更夸张的是有的人直接被砸进了泥里... 田虎的中军阵型瞬间开始出现了裂痕,但很快有副将骑马来回吆喝着企图稳住阵型。 可是他的呼喊还未得到回应,第二轮石块紧跟着砸下来。 这一次凌振把石块往阵型中段打,中段的弓弩手正张弓搭箭准备放箭,石块落下来的时候连人带弓都被砸得粉碎! 弓弩手的阵型一乱,前面的盾兵就失去了箭矢掩护! 这时扈成再次下令,弓箭手放箭,原本田虎的大军突进是为了给弓箭手创造机会的,但是现在反而给扈成的弓箭手有了命中的射程! 宋军的弓箭手一排箭雨洒过去,前排盾兵又倒了一片。 田虎在中军看得面色铁青,他知道如果不解决到投石车,那自己这边将无法靠近扈成,而如果让他们继续射下去,那自己这边就败了! 于是他转头对身边的副将喊了一声:“两翼骑兵在干什么?扈成的骑兵才多少人,不要管他们,给我压上去!先把他们的投石机打掉!” 两翼的骑兵得到命令之后,同时动了。 然而他们想突破杜壆和杨再兴的骑兵的封锁,然后从左右两翼冲了出去。 可杜壆和杨再兴的骑兵都是轻装快马,人人背弓带箭。 杜壆也不硬抗,直接让自己的队伍让开了路, 而后跟着骑兵从侧翼不停的跟着,随后就是射箭! 他看到了侧翼一个小校,不射人,而先射马! 这一箭正中马腿,那马嘶鸣一声栽倒在地,马上的人被甩出去摔断了脖子,随后那骑兵身后的又有三个骑兵因为没来及躲避,直接马失前蹄,摔了,而等待他们这些落马的骑兵要么是被自己的踩死,要么就是杜壆的弓箭点名! 至于杨再兴这次也是忍住了策马冲锋的冲动,从右翼做了一样的事。 田虎的左右两翼骑兵见到若是不解决杜壆和杨再兴的骑兵根本没法冲锋! 无奈只得被迫转向,想追着杜壆和杨再兴打,但杜壆和杨再兴根本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宋军骑兵在旷野上兜着圈子跑,跑一段就回头射一排箭,田虎的骑兵越追越远,越追越散,整个两翼的阵型像被扯开的布条,七零八落。 田虎见状之后大怒不已,可是他又无可奈何,因为骑兵乱了以后,他现在连军令都没法传达! “大王,是否考虑先撤兵?”乔道清望着眼前的情形,劝慰道! 田虎看了他一眼“怎么,我们已经败了吗?现在虽然是扈成占据上风,但是只要我的中军突到扈成的近前,他们就完了!” 田虎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扈成的投石车石头的数量在减少,而且由于前军的混乱,阵型被迫,人员反而没有那么集中,原本一块石头可以砸中四五个人,但是现在最多只有一两个人被击中! “传令,让前军跑起来,若是不想死在石头下,就跑快点,咱们的人多!” 田虎狠狠的下令,他现在还有一万多人,而扈成仅仅只有几千,还有两千骑兵被拖在了两旁,也就是说他现在依旧有三倍左右的兵力! 此时的正面战场上,田虎的步卒大阵被投石机和弓箭手打得千疮百孔。 前排的盾阵塌了大半,后排的弓弩手死伤惨重,但是也正如田虎所想的一般,这些士卒已经很接近扈成的大军了。 他看到时机成熟,对宗颖一挥手:“连环马,压上去。” 第506章 田虎的想法 随着扈成的亲卫骑兵散开,宗颖长枪一挥,铁链开始连接,两千铁甲连环马缓缓启动。 铁链拴着的战马排成三排,马上的骑士全身披甲,手里的长枪齐刷刷地放平,像带刺的钢铁堡垒,在移动! 铁甲连环马速度不快,但是所发出的沉重马蹄声证明了,野战的正面交锋中,他是无敌的存在! 田虎的士卒看到这样的队伍出现后,瞬间冲锋的人不敢再往前了,甚至于已经有人开始想要后撤,但是连环马已经在加速了,看似一点点的前进,但是百十步的距离也就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杀!” “杀杀杀!” 连环马上的骑兵大喝一声,开始冲阵! 而田虎的步卒手里拿的多是朴刀和长矛,砍在铁甲上崩出火星子,捅在马甲上滑出去,根本破不了防,在加上有铁链绑着,一旦在正面,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铁甲连环马上骑兵的的长枪开始发力,一枪一捅一个窟窿,马匹撞进人堆里,躲避不及的直接被撞倒,然后在绝望中被一排一排的重甲马直接踩死,踩碎... 这一刻田虎的前军的步卒大阵彻底崩溃了。 前排的士卒根本不顾什么军令扔了刀转身就跑,后面的人被推倒踩踏,有人跪在地上举着双手喊投降,有人往两侧的旷野里逃散,整个阵型像雪崩一样垮了下来。 只因为他们已经看不到胜利,而最让他们绝望的是他们连拼的机会都没有,宋军太强了。 眼见着两翼骑兵被杜壆和杨再兴彻底搅动的没有了集中作战的可能,而正面战场已经溃败到中军,造成了中军的混乱,而连环马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最快,扈成知道是时候决胜负了,他拔出佩刀,猛地往前一指,喝道“全军听令,杀!” 马灵、琼英等人听到命令后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麾下的队伍开始冲锋! 这时的田虎溃兵被四面包围,有人拼命往城门方向跑,,有人干脆扔了兵器跪在地上。 降卒的数量一炷香的功夫就涨到了三千多。 田虎在中军被亲兵团团护着往城门方向退。 他一边退一边回头望,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惧,又从惊惧变成了铁青。 他两万大军出城的时候排得整整齐齐,打回来的时候连阵型都没了,满山遍野都是散兵游勇。 更让他没想到的扈成居然会有如此多的重甲骑兵,他被震撼到了! 可以说这要扈成派出重甲骑兵,那正面交锋,他手下军队能赢的几率很小,除非用人名填,填到他们精疲力尽,但是自己有多少人够填! 退到城门口的时候,孙安此刻也带着最后几百残兵赶来! “大王速速进城,我来断后!” 田虎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而关胜追上来的时候孙安已经退进了城门洞,城门从里面推上,把关胜和宋军挡在了外面。 很快扈成率领大军都赶到了城下,此时杨再兴得了令策马上前,手中长枪一指“反贼田虎,怎么躲起来了?我家将军问你,是不是被吓成田猫了?” 田虎看着城下的杨再兴气的咬牙切齿,当即下令放箭,而杨再兴见到弓箭手之后,连忙回阵! 此刻城头上的滚木礌石已经全部就位。 扈成看了看城上的布放,垛口处城头弓弩手密布,眼下硬冲就是拿命填。 “撤军!” 威胜州城头,田虎见到扈成大军退走,这才长出可一口气,但同时愤怒的攥紧了拳头! 当晚,田虎召集众文武议事,还未开始,他先一脚踹翻了案几。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堂中诸将站成一排,谁都不敢先开口,毕竟今日兵力三倍于敌人,最后回城的不足五分之一,换做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样的惨败! 田虎来回走了几趟,忽然站住了脚,目光落在孙安身上。 “孙安。” 孙安出列抱拳:“末将在。” “你今天在阵前跟关胜说了什么?” 孙安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回大王,关胜将末将击落马下,并未趁机取命,只说‘今日非你之过,乃是坐骑之失,来日换了好马再战一场’。” 田虎听完脸色更难看了,他用一副你觉得我是傻子的表情,再次质问:“他把你打落马下,还跟你约好来日再战?孙安,你莫不是跟他有什么交情?还是说你觉得本王是傻子?” 孙安面色一变,连忙单膝跪地:“大王明鉴!末将跟关胜素不相识,今日阵前是第一次照面。他说那番话,不过是胜将的场面话罢了。” 田虎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冷笑了一声:“好,我田虎活了这么多年,还第一次听说斗将赢了,还得说场面话的!” 孙安不敢接话,见其沉默,田虎眼神锐利的看着他道“既然如此,明日我拨你一匹西域的良马,你再去跟他打一场。打赢了,本王的赏赐翻倍。打输了,你也别回来了。” 孙安心里一沉,虽然今日败给关胜乃是因为马的问题,但是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赢的了关胜,可眼下的情形,若是拒绝,必然会惹怒田虎,无奈之下只能应道:“末将遵命。” “今日宋军大胜,你们可有破敌良策?”说完孙安的事情,他再次开口询问。 田定开口“父王,今日儿看了扈成的大军,的确是精锐不假,但骑兵居多,适合野战,而咱们多步兵,若是出门则是正中其下怀!” 田虎看向他,示意他继续! “如今城内有兵有粮,咱们完全可以等扈成造好攻城器械来攻城,只要他敢来打,那他便没有了优势,咱们必然可以让他损兵折将!” “我儿说的不错!”田虎满意的点头,乔道清闻言后,有些失望的看着这一对父子在唱戏! 如今扈成大军刚到,又新胜,必然骄傲,今晚若是劫营,很大概率会成功,但是往日里有难处便问自己的田虎,今日没问,说明他已经有了想法。 又有孙安这个警告在前,他明白自己这时候站出来,说不得也会和孙安一样,被问罪于今日之败,因为今日他也在中军! “可还有别的想法吗?”田虎再次一问! 众人都是低头,见状的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 走出大堂的时候,孙安脸色不是很好看,自己作为田虎手下的武将之首,这般质问已经算是羞辱了,他孙安的脸丢了。 第507章节帅,三思啊! 而且他也知道田虎的性格,今天阵前那一幕被田虎看在眼里,以田虎多疑的性子,必然是已经起疑心了,此刻的他反而希望当时关胜一刀斩了自己,倒也全了自己的名声! 他回到自己营中,让亲兵都出去,自己坐在帐中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听到帐外有人求见。 “进来。” 帘子掀开,一个穿道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此人面容清瘦,双目有神,下颌留着一缕长须,正是乔道清。 孙安起身让座,他与乔道清乃是同乡,因此倒也不用客套,乔道清坐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孙兄,今日阵前的事,我都看见了。” 孙安叹了口气:“军师,关胜确实只是说了句场面话,我……” 乔道清直接打断了后者的话,说道“我知道。我说的不是关胜。我说的是田虎。” 孙安不说话了。 乔道清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劝慰:“田虎此人,好猜忌,如今他的地盘已经丢了一半,又有马灵、琼英等人投降在前,你非是他的一族的人,他又怎么会信你?眼下你手中尚有兵权可以操作,若是真将你兵权夺了,只怕…” 孙安低着头没有说话,他明白乔道清的意思,有的人死于辉煌,有的人死于垂暮,这些他在书上都见过。 乔道清见其神色犹豫继续道:“当初马灵在太原时曾邀我二人共投扈成,我没有答应,你也没有。可现在你看到了扈成打仗的本事,田虎根本比不了,而且扈成给的承诺全部兑现!” “可?” “可什么?今天那一仗,两万人被六千人碾着打,铁甲连环马推过来的时候,田虎的兵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这仗还怎么打?你是三军主帅,难道连这都看不出来吗?” 孙安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叹了口气,开口:“军师,你说的我都懂。可当初我卖身葬父,是田虎出的钱。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他再不好,我也不能做那不忠不义之人。” 乔道清看着他,同样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重情重义,我不劝你。但你要想清楚,田虎的疑心已经起来了,今天让你明日再战,若你输了,他会不会饶你?若你赢了,关胜再跟你说几句场面话,他会不会更疑你?” 孙安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乔道清见他如此,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帐。 宋军大营里,扈成也在召集诸将议事。 他先问了马灵一句:“乔道清和孙安,你以前跟他们交好,这两人可还有招揽的余地?” 马灵摇了摇头:“乔道清此人,对田虎本就没有多少忠心,他当初投田虎不过是为了避祸。节帅只要愿意给他一条路,他随时可以走。但孙安不一样。孙安早年卖身葬父,是田虎出钱替他赎了身,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要劝他反田虎,难。” 扈成想了想:“那就从田虎那边下手。明日让关胜和杜壆轮番到城下叫阵,孙安出来应战。若关胜赢了,不要伤他,跟他多说几句话。若孙安赢了,便说些求饶的话,重情义的人一旦遇到这样的事情必然不会紧逼的!” “节帅,此事某不去”关胜红着脸说道,让他堂堂正正的打输赢可以,让他打输了求饶,他不愿意! 众人也知道他的性格,此事杨再兴站了出来“节帅,我愿意去会一会那孙安!” “好,那关将军到时候掠阵,以防万一!”关胜闻言之后,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节帅,放心!有我在,那孙安一个也伤不了。” 接着扈成又看向马灵和宗颐“我们在派人多写些字条,上面涂涂改改,多谢孙安的名字,射到城里去。让城里的人知道。” 马灵闻言点头:“此计可行。城中守军本就人心惶惶,只要孙安那边有松动,田虎的军心就会散得更快。” 杜壆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开口:“节帅,今日阵前关将军跟孙安交手一百五十多合,此人武艺确实不在我之下。” 扈成点了点头:“所以尽量以防守为主,我们要做戏,就要做全套,做好!” 杜壆点头! 就在这时,帐帘一掀,宗颖从外面进来,手里攥着一封拆开的信:“节帅,朝廷来诏了。” 扈成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诏书上很简单:着京东东路安抚使扈成即刻回师陵阳,听候蔡絛节制调度,不得再擅自向东深入,若有违抗以抗旨论处。 宗颐此刻接过扈成递来的诏书看完之后,脸色沉了下来,如今的他在和扈成经历多次大战之后,心中已然猜到了他的目标,因此他没有像他父亲那般与扈成拉扯,而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扈成的阵营中做好:“节帅,这道旨意来得太巧了。蔡絛刚退到陵阳没多久,圣旨就到了,分明是蔡京在朝中做了手脚。” 马灵也开口了:“节帅,回不得。蔡絛此人睚眦必报,你回去他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你扣下,到时候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杜壆没有多话,只说了四个字:“节帅,三思啊!” 关胜也嗅到了此刻的危险:“节帅,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眼下威胜州就在眼前,再给末将十日,必破此城,到时候携胜威,想来朝堂之上也不会多说什么!” “本将军刚投靠了你,你可别没了,到时候我该找谁?”琼英一直窝在角落里打瞌睡,听到朝廷的旨意,顿时来了兴趣! 扈成坐在案后,没有回答任何人,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着,所有人也都在等他的决定! 就在此时帐帘又一掀,一名亲兵手里攥着一封蜡封的密信:“节帅,东京城里派人送来的急信。” 扈成接过信拆开来看了一遍:蔡京因蔡絛兵败一事在朝中弹劾扈成“不听主帅调令、擅自向东深入”,太子赵桓已下旨召扈成回师陵阳问罪。 高俅在朝上替扈成说了话但被驳了回来。 信中提醒扈成,蔡京已经放出话来了,此次回京之后必然是要治罪扈成的,提醒扈成早做打算。 扈成看完之后把信折好放在案上,沉默了很久。 宗颐开口说道:“节帅,回陵阳是死,不回陵阳也是死,除非在蔡京动手之前,先把田虎灭了,有了这份功劳咱们还可以周旋。” 马灵要开口,宗颐立即拦住了他,随后摇了摇头,如今的扈成早就不是当初的灵城寨知寨,他现在就是想退,他手下的这般悍将谋士都会推着他向前! 普天之下,除了那位,谁不想做提衣之人,说出那句“天冷了…” 第508章 谨遵节帅将令!万死不辞! 扈成猛地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看了看威胜州的位置,他现在所犹豫的并不是回不回的问题,而是如果一旦局势失控,他手下的人能否快速集结! 眼下金国还没有入侵,自己在这个节点若真的做点什么,不好! 看来有时候人也不能太软弱了,如今手握近十万可调动的军队,他也是有足够的底气的! 于是只见他伸手在城墙上点了一下:“那就打!十日之内,破城!” 随着扈成的话音落下,众将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喜色! 然而扈成的话还未完,他看向众人随后开口 “宗颐!” “下官在!” “即刻书信一封令闻焕章循海路传书燕云西路的卢俊义带史进统两万赎罪营大军折返京东东路向大名府方向靠近!” 众将闻言,都是诧异的看向扈成,他们不知道扈成这是什么意思! 扈成也不解释继续道“遣人骑快马,持此信加急送往京东东路,交付闻焕章,拿下田虎之前两万大军必须先到!” 宗颐闻言郑重点头! “下官领命!定将密信准时送到!” 扈成没有回应,而是取第二道将令:“传命以山士奇为主将,竺敬为副将,领两万河东降军,即刻动身,走海路奔赴燕云西路,抵达后全军听李辰安调遣!” 这一刻众将都是明白了扈成的用意,这是要练兵的同时,把心腹士卒调回大宋境内! 隐约间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另遣人召郭药师,率五千常胜军,到京东东路与卢俊义会师集结!” 宗颐再次领命,而扈成的命令还未结束,他先是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开口道:“送密信于宗泽,请宗泽亲自坐镇太原,稳住河东主战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私自调宗泽?这只怕朝堂会翻天… “宗颐,待京东东路书信送达之后,你转赴河北东路,接管宗泽在河北一应事务,调雄州知州张瑾轶辅佐于你!再传令呼延灼,自京东东路抽调一万兵马,与卢俊义、郭药师合兵,大军汇聚之后向大名府集结!” 这一刻他们明白了,原来扈成要吃下河东路! “传令杨志提前准备军营器械,两万五千大军抵达大名府的时候必须有足够的物资供给,不够就让张晟想办法,当初给了他这么大的好处,他以为我扈成的东西是这么好难的?” 宗颐心中又是一振,那可是一路安抚使,谁都知道高唐州对扈成意味着什么,那是根基,必须是最可靠的人才能前往。 这一刻纵然宗颐是文官,此刻也不禁单膝跪地学着武将的方式行礼道“愿为节帅效死!” 扈成抬手,宗颐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而立之年的宗颐,扈成也是心中感慨,虽然计谋他不是最强的,内政不是最强的,大局布控不是最强的,但是他却是和宗泽一样是最全能的! 而且 宗颖来到自己这里从破虏军的文书一直到如今的参军,河北,燕云,都有过他的身影,此人忠心,可用! 帐内诸将听完整套调兵方略,人人心神激荡。 原本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眼前太原这一场野战,可扈成这几道令一下,让他们忽然觉得河东战场从来都不是扈成的目标! 海路、陆路,河东、燕云、河北、京东,处处落子,各处兵马遥相呼应。 这似乎是要… 扈成扶着帅案,目光望着众人高声道:“各路兵马,各司其职!一处起,则全线联动。朝廷想要我的命,可惜,可惜我的命已经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送出去的了!” 帐下众将齐齐抱拳:“谨遵节帅将令!万死不辞!” 次日天光大亮,太原城外战鼓震天。 孙安应田虎要求领命出城作战,此刻田虎坐镇中城楼高处,满脸阴沉。 昨日三万大军野战惨败,再加上孙安的事情,让其心中不悦,今日又见到孙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此刻孙安策马于阵前,手持镔铁双剑,厉声喝道“扈成小儿!可敢出营与某决一死战!” 扈成大营之中,杨再兴昨日就已经请命,因此早就按捺不住战意,烂银长枪破空一挑,厉声喝道:“贼将休狂!小爷前来会会你!” 白马银枪直指孙安! 扈成见状,看向关胜“ 杨再兴枪法虽强,但是年幼,切不可大意!” 关胜领命上前掠阵! 孙安剑法气力绵长、攻守滴水不漏。 二人马打盘旋,枪剑交击之声不停,马蹄也是踏的尘土飞扬。 五十回合转瞬即逝。 杨再兴勇则勇矣,但毕竟年轻,虽然爆发十足,但久战不够。 连续高强度缠斗之后,他的双臂酸麻,枪法也开始渐渐散乱。 孙安见状双剑已然锁住他枪路,下一招便可破甲伤人。 眼看杨再兴危在旦夕,阵前众人皆心神紧绷。 关胜双目一凝,再不迟疑,催动赤霄,青龙偃月刀裹挟风雷之势,骤然杀入战圈! “孙安且慢,关胜来也!” 话音一落,青龙偃月刀直劈而下,硬生生逼得孙安收剑回防。 孙安抬眼望见关胜,心中想起 昨日之事,于是剑法上收敛不少,杨再兴死里逃生长出一口气,正准备勒马撤退,忽然想到什么,高声大喝:“多谢孙将军手下留情!今日之恩,杨某记下,改日请你吃酒!” 这一声道谢,响彻两军阵前。 田虎立在高台之上,看得一清二楚,明明能斩敌将、立大功,居然当众放水、阵前留情! 让他瞬间怒发冲冠!“废物!!” 身侧的乔道清见状,眉头皱紧,他深知孙安秉性耿直,也了解田虎性情,此刻的猜忌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战场之上,杜壆见杨再兴脱险,策马挺持矛而出,声如洪钟:“孙安!你既敢叫阵,便与某一战!” 原本孙安都准备回本阵了,杜壆的登场让他神情一滞,习武之人都知道,枪棒是基础,能把枪棒耍的好的,马战基本都不差,然而能把蛇矛当做武器的骑战必然是高手! 他双剑一横“某之剑下不斩无名之辈!” “杜壆!” 说完蛇矛直刺而来! 孙安也是大喝一声,双剑挥舞杀到! 当世两大绝顶猛将正面交锋! 杜壆丈八蛇矛横扫千军,霸道刚猛、招招夺命,孙安双剑灵动沉稳,却不如蛇矛力大,只得奋力抵挡。 两人鏖战百余回合,不分胜负,一时看得两军将士尽皆失神。 第509章孙安被缚 久战之下,孙安方才力战杨再兴、又接战杜壆,体力彻底跟不上了! 渐渐的他的呼吸开始紊乱,剑招也变得迟缓无力,攻防破绽越来越多,已然隐隐露出败相,习武之人都能看出再斗二十合必败无疑。 这一刻乔道清再也站不住了,连忙对着田虎道“大王,孙安连战两员顶尖高手此刻即将力竭,若是再不鸣金收兵只怕必死无疑啊!” “你当本王看不懂吗?孙安尚有余力!” 乔道清一听,脸色一白,他知道今日只怕孙安凶多吉少了。 杜壆眼力毒辣,瞬间看破端倪,猛地一矛刺出,孙安根本无处可躲,双剑被磕飞,随后只听得杜壆暴喝一声:“适才你饶我军中兄弟性命!大丈夫恩怨分明,今日杜某放你归阵!”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孙安原本都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谁曾想杜壆来了这么一茬,让他浑身一僵,此刻进退两难,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而高处的田虎则是彻底疯了! 前一次放水留情,尚可找借口说是心存仁厚。 这一次被敌将当众点名“你饶我兄弟、我放你走”,等于当众坐实了私通敌军、阵前徇私!两个罪名! 这时的乔道清已经看出了端倪,望着远处的扈字大旗,他叹了一口气,懂人心,还擅战,此人比起田虎高明太多了。 而田虎真的就这么愚蠢吗?并非如此,他也有着自己的想法,怀疑孙安也只是怀疑,更多的则是他需要一个身份足够的人来承担这次大军溃败,数个州县的失控,如今田豹、邬梨等人都不在身边,他总不能将罪名砸到了自己儿子田定身上。 而孙安阵前的种种表现则正好成为了田虎的借口! 有的时候输赢真的并非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因此这时的田虎双目通红,杀意滔天! 众人只以为昨日大败、今日折威、大将通敌,三件事叠在一处,彻底击穿了他的底线。 “庸臣!叛将!!” “父王保重身体!”田定赶忙开口劝阻,谁知田虎一把甩开他,厉声咆哮:“鸣金收兵!让孙安即刻回城!” 铛、铛、铛! 急促刺耳的鸣金声骤然响彻战场,田虎全军开始缓缓后撤。 然而扈成的大军一开始也未追击,等到军队已经撤的差不多了,扈成忽然派人追击,随骑兵们在城墙下,开始对着城墙上射箭,不少箭头杀光还绑着字条! 田虎见一个亲兵拿着字条过来,他展开一看,脸色再次黑了 箭上字条内容,非常简单,但是矛头却直指孙安: “孙…已收,阵前…应验。” “威胜屯兵…名单,尽皆属实…待我军破…厚禄。” “你…助我疲敌耗敌,我…不负你。” “…时机成熟…降。” 真的地方,对应今日阵前留情之事,人人亲眼所见。 假的地方,牵扯通敌、卖城、私约高官,句句都是诛心大罪! 流言最杀人,眼见最诛心! 虽然谁都知道这是攻心之计,但是谁也知道今日孙安完了。 只因为今日阵前两度留情,嫌疑已经拉满,如今再加这几封“私通密信”,哪怕孙安口生莲花,也再难自证清白! 至于田虎则是死死盯着前方撤军队伍中的孙安,眼底哪里还有半分的信任可言? 全军入城之后,城门重重关闭,可太原城内气氛却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田虎愤怒的走下城去,随后即刻传令召集全城文武、诸将、参军齐聚大殿!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噤若寒蝉,田虎端坐主位,面色铁青的攥着那几页箭书。 “孙安!” 随着他的一声暴喝正式拉开了序幕… 孙安大步出列,刚才来之前他已经看到了乔道清给他递的颜色,心中也察觉到了不对但是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大王!” 田虎猛地将箭书狠狠摔在地上 “莫要如此喊我,我田虎可担不起这两个字,我只问你今日阵前对敌,可斩不斩,私饶敌将!敌将当众谢你、放你归阵!如今扈成箭书入城,字字句句皆是你私通外敌、暗卖军情!你可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孙安脸色骤变,慌忙跪地叩首:“大王!臣绝无反心!今日不过不忍滥杀,还昨日关胜之情!而那字条乃是扈成离间毒计,大王万万不可轻信!” “虚假?五十回合可杀杨再兴你不杀!杜壆败你之势,特意放你而归!全军将士亲眼所见、众目睽睽!也是虚假?!” 田虎怒极反笑,语气中已经没了半分的信任。 原本也有想说字条之事的,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没有一人敢在开口,只因为此事发生在所有人的眼前,想辩解,却也找不到借口跟理由。 最后还是乔道清出列求情:“大王!孙将军之忠勇大家都看在眼里,而且也没有通敌的理由啊,今日之事还请大王明察!” 田虎见乔道清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孙安说话,当即厉声怒斥,眼神也带着狠辣之色“闭嘴!寡人还未治你观望不谏之罪,你却率先跳出来为谋逆之人说话,莫非你也想被治罪吗!” 乔道清一听,浑身一颤,他看出来了,孙安之事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于是只能黯然退下。 田虎目光扫过众人,随后开口:“孙安手握重兵,却心怀二意,这两日不仅阵前徇私通敌!而且还与敌军有书信往来,兵权即刻收回由太子田定接管!其人打入狱中,严加看管!待破敌之后,再行细审定罪!” 殿外早有准备好的甲士冲进来,直接按住了孙安,同时收走了他的兵符。 孙安满心的委屈,还想开口可是见田虎已经背过身去,想起之前乔道清的劝诫,他,只能长叹一声“大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末将认罪!” 孙安最后这一句话,声音哽咽,熟知他的人都知道孙安此人勇猛无双,今日居然落泪,冤至如此啊! 随着孙安被押走后,大殿之内,死寂无声,明眼人都已经看出,田虎的军心,自此彻底崩裂。 威胜之战再无翻盘之机了! 威胜州铜鞮城外,此时扈成大营诸将齐聚。 人人都在议论今日阵前之事,多是表示扈成此计虽然不够光明磊落,但是想来田虎手下上将孙安此次牢狱之灾难逃。 第510章乔道清的谋划 而这时关胜眉头紧锁,语气中也是带着担忧:“马道长所言孙安此人忠勇善战,而田虎却暴戾多疑,若是他盛怒之下对孙安行屠戮之事,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众将都是陷入了沉默,他们都想过这个计策会让田虎自断臂膀,但是却没有人想到若是田虎暴怒杀人呢? 扈成闻言也是微微皱眉,孙安此人若能收服当然是最好的,毕竟他手下有马灵,只要马灵出力,乔道清劝解,孙安必入自己麾下,毕竟原剧情中孙安也是能投宋江的! 见众人都是担忧孙安的安危,马灵心中也是感动,再怎么说孙安现在都是敌军将领,而他们居然关心一个敌军精灵的安危! 于是开口说道:“节帅,且安心,田虎此人虽然好大喜功,却不愚蠢。孙安威望极重、旧部众多,无实罪而杀之,必寒全军之心。他眼下只会软禁观望!” 扈成想了想,孙安虽好,可是战局可不等人,纵然是孙安真死了那也就死了,战争没有不死人的! 于是直接下令道:“我军如今的真正危局并非是这威胜州铜鞮城,而是京畿!所以兵贵神速与其坐等敌乱,不如主动出击一探究竟,明日天明,全军整兵,强攻铜鞮,速战速决!” 诸将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朝堂上的风云才是现在他们最难对付的,因此齐齐抱拳领命。 而随着孙安入狱之后,铜鞮城内人心惶惶。 孙安可是田虎手下头号大将,官拜兵马大元帅,手下十几员偏将,各个都官拜伪统制之职,这样的人物只因为田虎无端猜忌就被下狱,在加上扈成的强军在城外虎视眈眈,眼下将士人人自危。 而乔道清经历了今日之事以后,已经心知肚明:田虎凉薄寡恩,孙安过后,若是在拜,下一个绝对会是自己,为了救孙安,也为了救自己,他决定铤而走险。 时间就定在今晚,因为孙安兵符刚刚被收,若是过了今晚,明日田定接收孙安大军之后,在想行事将会变得非常艰难! 因为囚了孙安之后,明日必会清算其麾下嫡系。 为保孙安、保一众忠良,他连夜秘密入营,会见了孙安四大副将:梅玉、毕胜、潘迅、杨芳。 这四人都是孙安将他们于微末之时发掘,一路跟随也许他们不是武艺最好的,胆子最大的,脑子够用的,但是他们在这时一定是能够用的上的! 因为他们各领五百亲兵,都是孙安的嫡系队伍。 梅玉在得知乔道清有重要的事情与他们商议之后,特地安排了帐篷,周围更是布置了不少的亲兵看守! 此刻帐篷之中,乔道清直言来意:“四位,孙将军蒙冤被囚,危在旦夕。我欲起兵劫狱、弃暗投明,四位意下如何?” 四将闻言之后,虽然他们都猜到了乔道清会选择救孙安,但是后面那句弃暗投明却是让他们尽数骇然! 梅玉最是稳重,率先劝阻:“就大帅此事我觉得可以商议,但是兵变是灭族大罪!孙将军只是被囚,未曾定罪,未必没有转机,何苦铤而走险?” 毕胜也是满脸的顾虑:“大王尚有重兵盘踞河东,我等仅有两千兵马,起事是以卵击石,必败无疑!” 潘迅表态的语气与前两者是如出一辙:“军事,我等若是一旦叛主,便没了退路,纵然是成事也需终生背负叛将之名,那扈成安能高看我等?” 杨芳沉吟不语,但其眼神已经表明,他在观望等待着最终的决断。 乔道清看着四人,脸上没有任何慌乱,语气更是稳健不急不躁,同时开始给四人剖析利弊 “你们以为隐忍便能活命?” 四人被他这句话一说,都是愣住! 见状的他继续说道“于我看来大错特错!孙将军是何人?与大王崛起于微末,且百战无过,尚且因捕风捉影之事无端被囚。你们四人是他一手提拔的嫡系,田虎父子早已将你们视作隐患。如今战事吃紧,留你们冲锋卖命,但战事一了,或者兵败退守之时,你们以为你们能够安稳如初?我料想必然秋后算账!” 四人闻言都是冷汗直冒,然而乔道清的话还未结束,只见他眯起眼,随后做了一个斩首的动作道“到那时满门抄斩!尔等尽数是那刀下亡魂!” 四面面面相觑,只觉得脊背发凉,乔道清的话,句句符合道理,让他们连辩驳的漏洞都找不出来! 然而乔道清依旧不准备停下,还在开口“再说你们的前程!你们随孙将军南征北战,战功累累,却始终是外将,不被田虎宗族信任,有功难赏、有位难升,终生只是棋子!可看到田豹,田彪,邬梨等人?” 梅玉终于是忍不住了,打断道“军师难道我们投了那宋军扈成就有能够善终?我们可是反贼啊!” “马灵不是反贼?琼英不是反贼?他们都能在扈成手下单独领军,你们为何不能?再者说来,田虎连败之下军心溃散,再说直白点就是大势已去,咱们今日只要救孙将军,然后让孙将军带领我们献城归降,既是绝境求生,更是弃暗投明,洗白贼身的绝佳机会,到时候说不得还能博取长久功名!” 这一刻四人皆是沉默了,乔道清的话有理有据,最重要的是马灵和孙安的待遇他们看的清楚。 最终还是梅玉率先站起身来,拱手叹道:“多谢先生点醒我等!死守庸主,只会陪葬身死!” 毕胜则慨然应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最后四将齐齐单膝跪地:“我等愿随先生,拼死救出孙将军,举义归降!” 乔道清笑道“大善!” 随后开始分派任务,四人各领本部亲兵,连夜分散至城门、街巷、牢狱外围,静待乔道清给予劫狱时机。 时值四更天,牢房深处,往日里威风凛凛的孙安身着破旧囚衣,鬓发散乱,手脚更是绑着沉重铁枷。 仅仅半日的功夫他已经略显颓废状态。 不过狱中所有牢卒却没有一人敢羞辱于他。 谁都知道孙安乃是早期跟着田虎的心腹大将,田虎能有今日固然是河东士卒的全体用命,但是三军主帅也是根本! “孙帅,喝口水吧,你若想吃些什么,小的给你准备!”一个牢卒上前询问道。 孙安摇了摇头“无妨,你们不必管我!” “孙帅,莫要担心,我们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大王一定会放你出去的!” 听着一个小牢卒的话,孙安惨然一笑,并未答复,田虎会不会放过他,他心中已经有数,只希望不要牵连自己的家人! 第511章 铜鞮城兵变,彻底爆发 而就在此时,乔道清手持一把丧门剑,面容冷峻的带着,梅玉、毕胜四人领亲兵来到牢房外围之后骤然发难。 守卫士卒根本想不到乔道清会动手,猝不及防十几人的巡逻小队,瞬间被干脆利落的解决! 随后乔道清运用自己的军师身份依葫芦画瓢,将几队附近的巡逻队伍尽数清剿干净! 随后他带着四将直入牢房! “孙兄,这牢房可还呆的习惯!”原本正在躺着的孙安突然听到了乔道清的声音,下意识的翻身坐起,当看到所有的牢卒都被控制之后,脸色大惊! “不可伤他们性命!” 那几名牢卒此刻也是吓得瑟瑟发抖,乔道清点了点头道 “孙兄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 孙安看着乔道清身后的梅玉四人,已经猜到了乔道清的用意,无奈苦笑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田虎忠奸不辨,今日留你性命,明日必清算问罪。你一人身死事小,麾下数千百战弟兄,家眷皆会尽数要为你陪葬!你莫非想在地下与他们伸冤不成?”乔道清冷笑的说道。 孙安一听,摇了摇头“田虎虽然暴虐,但是祸不及家人,应当…” 梅玉和其他三人对视一眼之后,上前一步“将军,嫂夫人以及衙内今日在你入狱之后,都已经被抓起来了,而且咱们的弟兄都被田定给控制了,若非军师,我四人也…” 乔道清手中丧门剑一挥,斩断了牢房的锁链,随后将剑往地上一扔“孙安,人生再世中就是要多次做出抉择的,如今剑在此处,你是跟我们一起反了,还是自刎归天,亦或者拿我等人头换你妻儿,都可!” 孙安闻言之后,一步步走到丧门剑前,在听到家人兄弟都被控制后,他已经双目泛红“梅玉,你最是稳重,你刚才说的句句属实?” 乔道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看着四人,梅玉咽了口口水“将军,句句属实,田定还说…” “还说什么!”孙安急问! “还说等你死了,他便纳嫂夫人为妾!” 愤怒的孙安一剑劈断了牢房的一根木桩,声音带着野兽般的沉闷:“我屠龙手孙安自跟随田虎以来,誓死效忠,换来牢狱蒙冤!家人受辱,兄弟受缚!田虎负我,更负全军将士!今日,我孙安反了!” 铜鞮城兵变,彻底爆发。 孙安跟随众人出狱之后,并未先杀向田虎的行宫,反而在梅玉的簇拥之下第一时间直奔自己的本部大营。 今日他的兵符已经被收走,田定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来接收队伍,或许田定也不会想到孙安仅仅关了半日就能够出狱。 孙安此刻已经换上了往日的甲胄,手提镔铁双剑,立在大营辕门前。 守营士卒见主将归来,皆是大惊,纷纷跪地。 孙安抬手,随后下令:“召集所有士卒,整军列队,今日我孙安要弃暗投明,为兄弟们谋取一份荣华富贵!” 叛军你和他们说什么前程似锦没有用,但是富贵荣华,他们听的进去,守门的小校闻言,连滚带爬的进了营地,随后开始召唤各营士卒。 校场高台之上孙安腰配双剑,怒目而立! 五千士卒亦是抬眼凝望! “诸位弟兄!我孙安随田虎大王数年,大小百战,尸山血海不曾躲避,而今替他稳守河东,我不贪功,不畏死,不曾负过任何一场战事,也不曾负过他一次!” 众人闻言都是点头,孙安在田虎微末之时跟随,这一点很多老卒都是知道的。 “然而前日阵前,敌军将领饶我孙安一命,我亦还他一命。仅此一事,便被大王猜忌,夺我兵权、锁我囚牢,更缚我家人,从而置我于死地!” 不少跟着孙安的老卒开始忿忿不平起来! “我无罪,蒙冤!我无功,受罚!更过分的事田虎疑心我等整部旧部,连夜筹划,待天明便拆分我军、改换将校、清算众人!你们随我血战多年,到头来,皆要落得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下场!” 营中将士闻言,轰然震动,他们不少人得知要更换将帅,却不知道是这样的下场! 况且这五千人,皆是孙安一手招募、一手操练、一手带出来的士卒。 数年征战,孙安与他们同生同死。 众人只知追随主将为大王拼杀,从未想过会被大王如此猜忌。 孙安目光扫过满营将士,眼底一寒:“我本想守尽臣节,忠到底、死无悔。可…如之奈何啊!今日我出狱起兵,不为富贵,不为权势!只为自保,只为保全我这五千随我百战的弟兄!愿随我者,另寻明主!不愿随我者,我孙安绝不强求,可卸甲归营,各自安好,绝不行背后行凶之事!” 话音落下大营瞬间死寂,下一瞬,无数将士齐齐跪地 “我等愿随将军另投明主!” 至此孙安核心部下除了梅玉四将的两千人,他本部五千的军心收拢,七千人的大军正式集结完成。 接下来孙安开始传令梅玉、毕胜、潘迅、杨芳四将,各领本部亲兵,分守四门要道,但凡城内守军支援行宫者,一律截杀,绝不姑息。 而它自己则带领本部人马直扑田虎行宫,准备拿下田虎,打开城门,投降扈成! 而此时的铜鞮行宫,宫殿内灯火摇曳,田虎端坐主位之上,太子田定立于案前脸上的神色也是有些担忧。 良久田定率先拱手进言:“父王,今日阵前之事绝不能姑息!孙安当众私放敌将,敌将又当众饶他性命,全军看在眼里,此人虽然是老人,但嫌疑满身。” 田虎点头,但是并未表态,田定见状继续道“孙安此人勇冠三军又手握重兵,在咱们军中威望极高,若真有一人…留着始终是心腹大患。依儿臣之见,当尽早除去,永绝后患!” 田虎抚须沉吟片刻之后,缓缓摇头:“为父何尝不知孙安留不得?只是眼下时机未到。” “为何?” 看着田定,田虎说道“孙安乃是我的老班底,在军中威望之高仅次于我,而且其心腹将领不少,本部更有五七千的士卒,若是直接将其杀了,你可能控制这些人?” 田定虽然性格鲁莽但却不是傻子,不解问道:“那便任由他们盘踞军中,坐大生乱?” “自然不能。我让你明日即刻接手孙安部曲便是这个意思,等稳定人心之后你先拆分队伍、调换心腹将官,待兵权尽归你手之时,再寻一个通敌的由头,光明正大定罪。届时杀孙安轻而易举。” 第512章八连杀! 田定闻言点头,随后想到了什么,又提醒道:“父王,还有乔道清。此人多智与孙安又是同乡,这两人更是多次为孙安顶撞您。他日清算孙安,乔道清恐会暗中作梗。” 田虎思虑片刻:“乔道清此人倒是个麻烦,一来他的确有智,其次就是他会审时度势,且对我军归属感不强,然军中大半谋划皆出自他手,暂时动不得” “父王的意思是?” “眼下对战扈成,还需他筹谋御敌,待此战落幕,大局稳住,先削其权、撤其职,再慢慢闲置清算。凡是亲附孙安之人,一个都不能留。” “其家眷?子嗣?” “家眷尽数连坐,惟有杀鸡儆猴,方能镇住全军!” 田定闻言后后,深以为然! 说完孙安之事,父子二人又对如今战事进行了讨论 “父王,两次败仗,再加上孙安入狱,咱们军心有些不稳!” 这话戳中了田虎心底最深的顾虑,他沉默良久,语气中带着无奈:“为父已然思虑多时,杀孙安为的就是稳住河东大势,若后续战事再败,届时便撤军,退守汾阳,与你叔父田豹合兵一处,凭山河天险固守,再图后事。” 田定闻言后,依旧点头,认可了田虎的做法。 “你近日暗中整顿精锐、收拢辎重,预留退路。表面仍旧照常治军,切勿声张,届时乱了军心。” 田定郑重拱手:“儿臣谨记!” 就在此时,殿外脚步大乱,一名亲兵连滚带爬闯入殿中,声音带着惊恐:“大王!大事不好!孙安反了!他出狱起兵,掌控本部大军,如今正带兵围攻行宫!金鼎将军已然上前拦敌!” “什么!”原本稳坐的田虎下意识的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吃惊! “谁放的孙安?”田定连忙询问! “是…是军师、梅玉等人” 田虎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之上,见状的田定赶忙上前“父王,你怎么了父王!” 殿外,金鼎横枪拦在阶前,厉声大骂:“孙安!大王待你不薄,你不思报恩,竟敢起兵叛乱,你简直是忘恩负义的逆贼!” 孙安手握镔铁双剑,脸上带着冷笑:“待我不薄?我为田虎征战河东,出生入死。只因阵前一念仁厚,便被打入大牢!我的妻儿还被你扣作人质!田虎无信,忠者蒙冤,今日我必生擒田虎,讨还公道!” 金鼎一听,下意识的一愣,大王虽然有意扣押孙安家眷,可还没有动手,孙安怎的知道? 但是他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因为孙安的剑已经来了! 金鼎也是不甘示弱挺枪猛刺,枪尖直奔孙安胸口。 孙安侧身一闪,双剑同时出手,一格一劈,“咔嚓” 一声直接斩断枪杆,不等金鼎回神,重剑顺势破甲,一剑腰斩,血溅行宫阶前。 金鼎,卒! 步军统领黄钺见状怒吼,提长刀猛冲上来护主,大刀狂风般劈砍,招招狠辣。 “逆贼休狂!我黄钺可不惧你!” 黄钺说完长刀猛地劈落。 “来得好” 孙安大喝一声,双剑交错,身子则是不躲不闪,迎着刀光硬接。 “铛铛…”一连数声脆响,原本气势凶猛的黄钺只两下便被双剑击退,心中骇然,往日里只听说孙安乃是大王手下第一猛将,自己一直觉得名副其实,现在这两剑下来,他彻底明白,自己与孙安之间的差距,然而战局已经开始,退是退不了了! 随后孙安连续三剑封死黄钺所有劈砍、横斩的路子,黄钺招式全被卡住,旧力已去新力难续,心头一慌。 孙安抓住空隙,长剑向前一送,径直刺穿咽喉。 黄钺闷哼一声,眼睛看着孙安,嘴里鲜血滚动,最后长刀脱手,轰然倒地。 黄钺,卒! 冷宁、戴美二将得到消息,也已经带兵赶来,两人刚来到战局,就见两名同的尸体,顿时心中皆怒,可二人却都不敢单独上前,于是对望一眼,准备来个合围夹击。 冷宁枪招灵巧,不断游走寻找破绽,戴美抡动巨斧,强攻硬砸,两人配合默契。 可孙安的武艺又岂是二人能够比拟的? 此时的他因为家眷被掳已经满腔怒火,双剑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外人只能看见银光闪烁。 十余回合交手,孙安一剑划中冷宁手腕,后者兵刃脱手,吓得急忙向后退去。 紧跟着剑刃一挑,磕飞戴美巨斧,剑锋顺势刺入肩甲,戴美惨叫一声,重伤摔落在地。 随后孙安快步追上前去,双剑一甩,正中两人后心,再次上前拔出双剑后,二人双双殒命。 双杀! 翁奎、杨春、牛庚、蔡泽四将见单打独斗不行,两人围攻亦是没有奏效,于是准备靠人多取胜,他们立刻聚拢士卒结成小阵。 孙安杀意沸腾,一声大喝,脚下发力腾空跃起,直接冲入阵中。 双剑在月色下闪着寒光,手中的剑则是漫天翻飞,一时之间他一人在敌军阵中所向披靡。 战斗中他一剑挑穿翁奎小臂,反手一剑割喉! 三合之内破掉杨春刀招,剑锋劈伤他胸膛! 又靠甩剑,钉死想要逃跑的牛庚。 蔡泽亲眼目睹同伴接连殒命,吓得魂飞魄散,丢掉兵器跪地束手就擒,然而孙安砍了他一眼,一剑枭首! 成功完成四杀! 而原本围拢过来的士卒此刻也因为孙安的勇猛吓得不敢上前! 只因为八位军中将领,今日以车轮战被孙安一人全部击杀,这等战绩过于恐怖! 行宫之内,田虎听得外面厮杀声越来越近,而亲兵不断来报心腹败亡,吓得面无血色。 他一把拉住身旁田定,急声吩咐:“孙安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儿啊,此地守不住了!你带着残余亲卫,寻侧门暗道速速突围出城!去召集外围大军,伺机再来收复城池!不要管我!” 田定还想争辩,外面叛军已经撞破宫门。 田虎推开田定,催促他快走。 田定含泪,领着少数亲兵,趁乱从行宫隐秘暗道匆匆撤离。 不多时,孙安带兵冲进内殿。 田虎为了给田定争取时间,并没有逃走被其麾下士兵团团围住。 这时的孙安满身血污,手提染血双剑,大步而入。 身后士卒也跟着涌了进来! 此刻的田虎身边仅剩寥寥数名亲兵,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田虎立于殿中,脸上带着不甘之色,对着孙安怒骂道: “孙安!寡人待你恩重如山!提拔于行伍,重用于三军,你却不思忠报,骤然兵变谋反,你个不忠不义,狼心狗肺之人,将来必遭报应!” 第513章田虎被擒 孙安神色冰冷:“大王这个“忠”字说得好,我孙安为你征战河东,大小百余战,身上的伤何止百条?我听闻过一句话:臣尽死力,君待臣以礼!可是你田虎仅仅凭猜忌无故囚我!又暗中让你儿子田定算计我部将士,更是祸及我的家人,你这般庸主,也配臣忠?” “你…” 田虎一时之间居然不知如何回答,这时孙安看着那几个亲兵道“你们莫非要为这样的效死?你们可知道就算你们死了,他也会嫌弃你们的刀挥的太慢!” 一众亲兵闻言后纷纷放下手中的刀! 田虎见状,彻底面如死灰。 往日里他性格暴虐,因此连为他赴死的亲兵居然都没有一人! 他忽然感觉很是悲凉,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孙安“孙安,孙将军,是寡人错了!过往恩情不论,只求你念一丝旧情。定儿年幼,从未害你,今日兵败势穷,求你饶他一命,放他一条生路!” 孙安看着穷途末路的田虎,忽然想起当初刚认识其的模样,手中举起的剑终究是放下了,只听他微微叹气:“昔日我父亡故,家贫无以安葬,是你出钱葬我家父。而且还协助我报了仇,今日我便还你!” 说完直接转身下令:“传令四门守军!若是田定出逃,放他出城,不得阻拦、不得追杀” 乔道清见状没有阻拦,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田定太蠢,田豹和邬梨比起田定都强太多了,送出田定,只会加剧田虎剩下的势力败的更快! 此时的孙安最后看了眼田虎 “恩已还,你我君臣情义,今日彻底断绝。” 田虎颓废的瘫坐在了地上,被士卒上前绑住。 田虎,缚! 另一边,张雄、秦玉明拼死护着田定冲出行宫,一路狼狈奔逃,直奔城门。 守城偏将看清来人是伪太子田定,想起孙安方才传达的军令,沉声开口:“孙将军有令,今日放你逃命!但你记住,仅此一次!下次再战相逢,必斩不饶!” 说罢挥手让路,放其出城。 田定侥幸逃出生天,心中没有任何的感激,相反的仇恨已经占据了整副身体! 他的心中更是咒骂 “孙安!此仇不共戴天!他日我重整兵马,定然活捉于你,抽皮剥筋、碎尸万段!” 次日天明,硝烟散尽。 孙安、乔道清整顿全军,大开铜鞮城门,而正准备起兵攻城的扈成大军接下来就看到一幕 ,田虎被压着出了城! “节帅,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迅速啊!”马灵说了一句! 扈成笑了,如此小的代价拿下田虎,值了! 孙安见到扈成后,眼神复杂,不过还是跪地请降道:“罪将愚忠,幸得乔军师点拨后幡然醒悟。今擒叛首、献城池,愿率麾下将士,誓死效忠节帅!” 乔道清脸上带着笑意亦是拱手归降“愿献智谋辅佐军务。” 扈成欣然扶起二人,心中赞许。 “二位不必如此,我今日能得二位相助,如得万军也!” 见扈成如此,两人长出了一口气,他们也怕扈成到时候不待见。 此役兵不血刃,收服孙安、乔道清两大奇才,收编一万两千余河东精锐。 田虎盘踞河东的主力彻底覆灭,仅剩田定、田豹残部困守汾阳,以及邬梨所守的临汾,当然也不能忘记了宋江钮文忠的盖州晋城! 入城当晚,扈成让人安排了一场庆功宴,在扈成看来,虽然田虎的势力还未完全消失,但是田虎被擒依旧值得一场庆祝! 庆功宴摆在府衙大堂里。 大堂内外摆了二十来桌,内坐的自然是关胜、杜壆、杨再兴、孙安、乔道清、马灵、琼英、等一众核心头领! 外部则是以梅玉等人为首的一众偏将! 桌上堆着大块的羊肉和整坛的酒,不过扈成有令,每人只能喝两碗,虽然他们是胜者,但是骄兵易败这句话他还是知道的。 很快府衙之内便热闹了起来,诸将端着碗在席间穿梭,虽然说不能喝多,但是小口小口的泯着也是一种享受! 酒过三巡,扈成忽然站起身来,大堂里的众人见状,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等着他开口。 扈成端起酒碗,目光扫过堂下每一张脸:“这碗酒,先敬阵亡的弟兄。没有他们顶着,咱们今天坐不到这里。” 他将酒洒在了地上,随后又倒了一碗,一饮而尽,最后把碗翻过来控了控。 堂下所有人都站起来,跟着他把酒洒在地上。 重新坐下之后,扈成把碗搁在案上,开始说道“孙安。” 孙安起身抱拳:“末将在。” “你本部五千旧部依旧归你麾下,另新立一军为河东军,你做主帅。梅玉、毕胜、潘迅、杨芳四人为副将。” 孙安愣了一瞬,随即单膝跪地:“末将谢节帅信任!” 梅玉四人也从外堂跑了进来,跟着跪下来,脸上都带着意外的喜色。 降将最怕的就是被拆散编入各营,从此没了根基,最后再成为边缘人物,但是扈成此举无疑是在给这几人吃一颗定心丸。 因为扈成让他们原封不动地保留建制,等于是给了他们一条活同时还加一了份体面。 接着他转头看向乔道清:“乔先生。” 他没叫道长而是叫先生,乔道清一听,连忙起身,他面容清瘦、双目有神,下颌那一缕长须有些仙风道骨:“节帅。” “前任参军宗颐刚刚调走,如今大军里的这个位置却是空出来。不知你可愿意来做?” 乔道清一愣,他想过加入扈成后不会被打压但是一上来就给军师的职位有些太快了! 扈成以为他不明白这个职位的重要性,于是道“我军中的参军,首掌军机谋划、其次调度粮草,分析军情,总领一应参谋事务。” 乔道清微微动容,这哪里是军师,这是军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 连后勤这种职位都是归他管?当初他在田虎麾下的时候,除了出谋划策,一旦涉及到军政上的事情都是不归他管的! 多是由田虎的嫡系,宗族,或者是兄弟执掌! 扈成便把这等重任交给他,这份信任比任何赏赐都重。 “怎么,不愿意?”扈成开口询问! 他沉默了两息,随后郑重躬身:“乔道清何德何能得节帅如此信任,下官领命。” 扈成笑了“今日允许军师多喝一碗酒!” 马灵此刻也是起哄道“节帅当有我马灵一碗!” 第514章设“玄影”卫! 关胜也是站起来看向孙安,两人不打不相识,杨再兴此刻也是起身… 一时之间堂内的气氛到了顶峰,而孙安等人的重用不仅仅是因为其能力够强,还有就是扈成需要让剩下负隅顽抗之人知道他扈成能用人,也敢用人! 毕竟新归之人都能得兵权、受重用,这个信号也很简单,只要跟着我扈成做事,只要你有本事、肯卖命,他就不会亏待你。 宴席一直闹到亥时才散。 夜深人静,诸将各自回营。 扈成没急着休息,而是让人把马灵叫到了后堂。 后堂里只点了一盏灯,扈成面前倒了茶! 此刻堂内灯光昏黄。 马灵来后,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功夫,还是扈成先开了口 “马道长,可还记得当初在河北相遇的情形?” 马灵点头“自然记得,那番厮杀倒也痛快!”马灵笑着说道。 “当初你初入我麾下之时,我扈成曾许诺予你掌管情报之职,可惜因为田虎的事情让你辛苦如此之久。而如今我兵马日盛、地盘渐广,隐患越多。” 马灵闻言后,隐约已经猜到了什么,同时内心也激动了起来! 扈成看着他,语气中带着郑重:“我需要你帮我组建情报部门,你的第一个下属就是我的亲卫扈舒!” 真的得到这个任务,马灵明白这样一个职位意味着什么,此事非绝对信任者不可当之,也许当初加入田虎是扈成的试探,但是自己完成了任务,扈成也给了足够的回报。 “末将必然不负节帅所托!” “你可真明白了?” 马灵一听愣住了,刺探情报怎么会不明白? 扈成见状笑道“我要的不是你只是个探马头子,我要你做我的影子,不止是刺探各路州县军情、打探四方动静。我麾下的但凡有腐朽懈怠、私心作祟、结党营私之人,你皆可暗中探查、如实上报,由我逐一拔除整顿。我将一身基业的明暗两道,尽数托付于你。” 马灵扇子停了。他有些不甘心的看着扈成,随后对上了后者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猜忌,只有一种摊开了说的坦荡。 马灵在田虎营中潜伏数月,见惯了尔虞我诈,此刻听到这番话竟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郑重躬身抱拳:“属下定不负节帅重托。此生为帅明暗查奸、扫清隐患,永不背心。” 扈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事点到即止,说多了反而轻了。 “还请节帅赐名!” “你出身道家,又是我的影子就叫【玄影】吧!” 次日天明,扈成升帐议事,商议的主题很简单,兵锋直指汾阳。 孙安新降,又对田虎手下的这些布局非常清楚因此率先出列献策:“节帅,汾阳末将觉得不足为虑” “哦,你且说来看看!” “汾阳,孤城也。城内粮草匮乏,守军仅有三千残兵。守将田豹、索贤、党世隆一众武将,皆是庸碌之辈。我军无需强攻,只需四面围困、断其粮道,三日之内必生内乱,到时候便可不攻自破。” 扈成沉思片刻,看向乔道清,后者点头,于是他直接下令全军休整一日,三日后合围汾阳,围而不攻,静待敌溃。 军令刚传下没多久,城外忽然来了一队人马,为首之人穿着官服,想要直接入城,守门士卒拦住之后,那人高声喊道:“我乃是蔡节帅手下传令兵,有军令传达” 很快杨再兴领着人来到了府衙处,那人一见到扈成,也不行礼,直接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扈将军,蔡帅在陵阳被困,宋江与钮文忠势大,大军危在旦夕!蔡帅手令,请节帅即刻回军驰援!” 扈成接过军令看了一遍后,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反而随手搁在案上,对身边的亲兵说:“带他去后营歇着,再找几个青楼女子伺候着!” 传令官愣住了:“节帅,这是蔡帅的军令,现如今…” 扈成没理会他,挥了挥手。两个亲兵上前把那传令官架走了。 那人一边挣扎一边喊“节帅不能抗命”,声音渐渐远去。 扈成转身回了大帐,让人把乔道清叫来。 乔道清进帐之后,扈成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乔道清微微一笑“节帅军中之事谁又能说的清楚?这传令之人终于遭了难,也是在所难免的嘛!” 扈成笑了笑,却并没有接话,但是其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此次找你来,并非只是军令之事,汾阳久困的确可胜,但是若有援军,又要多费周折,我倒是想速战速决,不知道军师可有方法教我?” 乔道清一听笑了:“节帅,当是这几日军务繁忙忘记了,此前箭书离间之计不就乱了田虎的心吗?那计策当真是精妙无双。如今田虎残余人心惶惶,所缺的不过是一把烈火,只要有人点燃了这把火…” 扈成闻言后眼神一亮“军师所言不错,此计的确可再用一次!” “都是节帅之谋也!” 扈成再次笑着看向乔道清,走江湖的果然能说会道!随后他开始定计,让人准备离间书信。 汾阳城内,田定狼狈逃窜至此与田豹合兵一处,二人日夜惶恐。 田定自从逃出来之后就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此刻听说扈成大军即将压境,城外四面皆敌、粮草断绝、援兵全无,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在府衙大堂里来回踱步,忽然站住脚对田豹说:“父王被擒,主力尽灭,我等残兵孤守汾阳,根本无力抗衡,迟早兵败身死,必须早寻退路!” 田豹本就是庸才,靠着姓田才有今日的荣光,因此直到现在也是束手无策。 而且他怕死,所以比田定还慌,田定至少是田虎的亲儿子,他只是一个族侄,降了或许还能活,田定降了必死。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跑说的容易,可是如何突围? 三日后扈成大军合围成功,号角声响起,攻城战拉开序幕,然而就在田定等人以为今日城就要破的时候,扈成的大军退了,准确的说是射了一阵箭雨退了! 而也就在当晚,城外射进来的箭书和榜文开始流传了。 纸上写得那是明明白白:有能生擒田定、田豹者,赏千金、封校尉,协从士卒,一概免罪,不予追责。 若能取首级、开城门者,封偏将,赏万金! 此条件一出,汾阳三千守军瞬间人心浮动。 第515章宋江收编了钮文忠! 守城的士卒大多是河东本地人,被田虎拉了壮丁来的,打了这么久的仗,粮草早就见底了,一天两顿稀粥都喝不饱。 如今又见生路在前、重赏可期,个个蠢蠢欲动。 而田定与田豹更是惶惶不可终日,调集了亲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府衙围了个遍。 如今这个时候扈成大军在外,想反叛的人在内,而他们二人却是被围了个城中城,当真也是可笑至极! 而且他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他们的亲兵都是汾阳的士卒,说白了,这些人对田虎并没有多少的忠心,因为威胜一战已经将田虎的嫡系全部葬送了。 当夜深夜,城内底层士卒自发哗变,暗中串通打开了北门。 田定、田豹睡到半夜,做的警示装置想了,原来是守门亲兵闯入想要砍了二人换取功劳! 于是猝不及防之下,两人被数十个亲兵乱刀砍死,而他们的身体也被几十人来回争抢,据说单单是为了抢夺身体都死了一半的亲兵! 而扈成当晚已经带人在四门守候,最后北门打开,汾阳至此彻底落入扈成掌控。 入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孙安安抚军中各将校,同时让马灵出动玄影卫彻查军中情况。 又过三日,扈成坐镇汾阳,尚未休整完毕之时,蔡絛第二道紧急诏令又到了。 这一次语气比上一次更急:“节帅,蔡帅被困陵阳,敌军势大,危在旦夕!蔡帅手令,请节帅即刻回军解围!否则便要上书朝堂…” 扈成看完随手搁置,语气中依旧带着平淡:“蔡絛在陵阳守着一座小县城,自然是守不住的,让他撤退就行了,怎么高平都丢了还想做英雄?” 传令兵顿时哑然,最后在扈成的“诚意满满”的安抚下,传令兵说宋江与钮文忠并没有攻打陵阳,只是词条为了召回回成而故意下达的军令! 但是传令兵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没有多久,钮文忠的军中接到了一条重要的消息,田虎被擒! 宋江、吴用一众人马得知田虎被生擒、河东主力覆灭的消息之后,钮文忠手握三万大军瞬间陷入慌乱,不少军中将领都是来询钮文忠问后续怎么办! 钮文忠都以太子尚在无须担忧的话术给挡了回去。 是夜帐中,宋江喘息急促,对着一脸疲态的吴用询问:“学究,你说田虎兵败被擒,大势已去,钮文忠军心大乱,我等如今该如何行事?” 吴用此刻脸色有些红,显然是身体有些不适,他喘息片刻,身体向前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哥哥,如今田虎兵败,是危局,却也是崛起之机!” “怎么说?”宋江急忙抓住了后者的肩膀,急切的问道。 吴用白了他一眼,随后顺势推开“哥哥,咱们可借势立身!你只需要对外宣称,昔日与田虎义结金兰,乃是异姓兄弟。如今兄长被擒,基业将倾,主公是为兄长继业、存续大势,收拢残部、再图将来。” 宋江眼前一亮,连忙追问细节。 吴用再次喘气道:“借田虎之名,收田虎残兵。既可以安钮文忠之心,又能名正言顺掌控三万大军,摆脱无根无基的窘境。” 献策完毕,吴用感受到了心力已然耗尽,当即躺下,闭目休憩。 宋江则是起身,端起一碗血水喝下,随后坐在帐中想了很久,天亮之后他不理会还在沉睡的吴用,直接起去找了钮文忠。 他进门前袖口往眼睛上一擦,随后便红了眼眶,直接握着钮文忠的手说:“钮将军,田大哥被擒,我心如刀割。但田大哥的基业不能断,他的旧部不能散。我宋江曾与田大哥义结金兰,今日斗胆以义弟之名,替他收拢残部,再图后路。” 钮文忠本就因为田虎的事情焦头烂额,此刻一听心中大喜,当即召集众将,将宋江当初与田虎结拜过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很真!时间地点,人物都说的清清楚楚,只是他说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或者归顺了扈成! 然而军中不少将领也有野心,他们觉得将三万的河东军交给宋江,不合适! 但是转机很快就来了,田定身死的消息传来,宋江不费一兵一卒,顺利收服三万大军,势力暴涨。 手握重兵之后,宋江野心渐露,当晚他与吴用又一次深夜定计! 据说乃是“炮火连天”之计策! 即是派出多股小队开始对陵阳,辉县等更远的城池先进行坚壁清野! 为大军准备足够的钱粮,然后再打破陵阳、辉县各处城池,大肆搜刮,最后在抢占险要之地,扎根立足,蓄力观望天下大势。 宋江听得心潮澎湃,那一夜,他一夜未合眼… 而在这个计策中一直觉得稳坐钓鱼台的蔡條将成为最大的牺牲品… 扈成并不知道他平定汾阳之后,反而让宋江得到了好处,因为他现在正挥师进军临汾。 行军途中孙安上前禀报:“节帅,临汾守将邬梨惯用一柄大刀,勇力绝伦,有万夫不当之勇亦是田虎的大舅哥。其麾下徐威、唐显二将亦有不俗战力,不可轻敌。” 邬梨嘛!扈成心中念叨这个名字! 当日安营扎寨后,他召集众人正商议攻城之法,这次不等孙安开口,琼英忽然出列躬身抱拳:“末将愿领五百精锐先行奔赴临汾,说降城池!” 琼英开口,并没有多少人震惊,毕竟她的身份摆在那,只是她投降的消息已经传遍田虎大军,她又如何能够回去? “不可,此去凶险!” 琼英闻言展颜一笑道“节帅是在关心末将?” 军中议事,琼英这样说引起了在场武将的诧异,大家都在等着扈成的回应,毕竟扈成的终身大事也是他们一直操心的事情! “不错!”扈成淡淡的回应,琼英见状觉得有些无趣于是道“节帅,放心,我既然敢请命自然有办法,若是你还不信,我可以立下军令状!” 扈成摆了摆手“军令状倒是不必了,你要多少人?” “本部五百即可!” 扈成稍加思索便点头应允。 琼英也很爽快即刻点齐五百轻骑,先行奔赴临汾城下。 临汾城内,邬梨坐镇守城,前几日他已经得知了田虎兵败的消息,本就日夜忧心战局,然而更要命的事前日田定身死的消息传来,让他彻底失去了抵抗的信息,他现在正在犹豫到底是退走,还是投降! 第516章父爱伟大 当然他还牵挂的有一人,就是琼英! 这些年,邬梨无儿无女,自小收养琼英视若掌上明珠。 平日悉心教她武艺,为她请封郡主,事事偏袒、处处护持,哪怕都说琼英背叛了田虎,他也从未想过对付琼英。 就在他忧心忡忡之际,忽闻城下琼英单骑归来,邬梨又惊又喜。 在他心中,自己宠爱的女儿绝不可能背主降敌。 他亲自开城迎接,望着眼前亭亭玉立的义女,满眼慈爱与担忧:“英儿,你终于回来了” “父亲!”琼英下意识的就开了口! 邬梨听到这一句“父亲”神情动容,亲自牵马,领着琼英回到了府衙! 待两人坐定之后,他屏退左右,随后关切的问道“前线战火连连,你没受伤吧!” “您女儿的武艺您还不知道吗?”听着琼英的话,邬梨笑着点头,随后亲自给后者侦察! “外界皆传你归顺扈成,为父始终不信。你且告诉为父,这一切皆是流言,对不对?” 琼英望着眼前养育自己、疼爱自己多年的养父,眼底酸涩,却还是说出了实话:“爹爹,流言非虚,我确实归顺了扈成。” 邬梨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身躯微微一颤。 琼英强压着自己心中的情绪,一字一句道出埋藏多年的血海深仇:“女儿归顺官军,并非贪生怕死。父亲可知当年屠戮我家族、害死我亲生父母的元凶,是谁?” “是谁?”邬梨下意识的问道! “正是田虎!我隐忍多年,只为今日报仇雪恨!” 一语落地,邬梨如遭雷击。 他瞬间陷入无尽两难绝境,一边是自己妹夫田虎,一边是自己倾尽全部疼爱的义女。 他知晓琼英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无可指责,可自己身为国舅… 邬梨看着眼前的琼英,多年疼爱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但是结局却是这般… 想起扈成数万的大军压境,最终邬梨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望着琼英,眼底只剩温柔:“英儿不说这些了,今日咱们父女重聚,当陪为父浮一大白!” 琼英没有拒绝,当晚一张桌子十个菜,全是琼英从小到大爱吃的,琼英也不知道邬梨是怎么找到这些食材的! 总之酒桌之上,邬梨一遍又一遍的说着琼英小时候的趣事,说着说着却是落了泪! 最后送琼英回去休息前,邬梨说明日给她一个决定,好让她回军中交差! 琼英也有些醉了,并未注意到邬梨的神色! 第二日一早院子里的一声惨叫声惊醒了琼英,她急忙赶来的时候只见邬梨已经悬梁自尽! 而在桌上放着一张纸,她拿起来一看,眼泪不自觉的落下 “英儿,你身世凄苦,报仇无罪,为父更不怪你,只是今日之后,未来无人护你,你需自保平安,为父多说一句:军中太苦,太险,为父给你留了家财,在你常去的地方。” 琼英看完已经泪流满面,随后他看向了桌上的一碟桂花糕,那是自己最爱吃的甜嘴… 半个时辰后徐威、唐显二将赶来,先是对邬梨一拜,随后拜向琼英! “你们做什么?” 徐威、唐显相互看了一眼,徐威道“郡主,老将军昨夜下令,临汾所有兵马、守城兵权尽数交予郡主” 当日城门打开,迎接扈成大军入城。 战后琼英亲自为邬梨立碑筑墓,碑上亲笔镌刻七字:父亲邬梨之墓。 血海深仇归田虎,半生恩义归邬梨。 仇琼英虽是女流,却也恩怨两分,情义两全,只是疼爱的他的养父再也不见了… 扈成入城之后得知此事,沉默了很久 “此人重情重义,可惜跟错了人。” 乔道清亦是点头,表示赞同,无论邬梨为人如何,但就在琼英这件事情上,他没有错! 临汾既定,河东大势彻底明朗。 田虎残部只剩盖州方向的钮文忠了! 扈成再次下令徐威、唐显二人领兵将剩余周边县城全部招降! 同时他有看向乔道清:“乔先生,你写一封檄文,传遍河东各州县。就说田虎被擒,河东全境即将肃清。凡田虎旧部愿降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城破之后一律按谋逆论处。” 乔道清拱手应下。 安排完这些,扈成独自走到临汾城头,望着北面连绵起伏的山峦。 “盖州,宋江,你这次还跑的掉吗?” 蔡條在陵阳困守孤城,细作不断传回外面消息,探知宋江大军四处坚壁清野且手段酷烈无比。 本就胆气已丧的蔡條在听得这番情形,吓得魂飞胆裂。 当夜三更,他未与任何人商议只是带着几个幕僚和百十余的亲兵撤离了陵阳。 主将逃亡,陵阳守军群龙无首,此消息很快在城内传开! 而宋江的人马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于是在五用的建议下,宋江派人前往送信,招降,一切很顺利! 但是进城后的一切都变了,原本宋江答应进城后一切照旧,只收编士卒,可是真的进入城池之后,宋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不愿意归附他的那些士卒,随后默许部下大肆杀戮劫掠,陵阳城再投降的当晚血流成河。 百姓十不存一! 与此同时宋江继续大军顺势挥师,接连攻破辉县等三座城池,处处烧杀抢掠,所造成的的死伤无数。 钮文忠虽然也是反贼出身,但是见到几座城内的情况之后,心中不忍,闯入大帐面见宋江,神色恳切苦劝 “宋头领!三座城池百姓皆是无辜,这般大肆屠戮,必失天下人心,还请收敛兵锋!” 宋江长长吐出一口闷气,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神色。 “文忠,你当我愿意行此酷事?可眼下这三万降兵,大半都是田虎旧部,人心不定啊。咱们想要完全的掌控,不拿实实在在的财帛好处喂饱三军,他们怎肯拼死效命?” 这话讲得冠冕堂皇,但是也暗示了一件事:愿意跟着他的有财有地位,不愿意跟着他的就得死。 他的方法很糙,但是却很快把钮文忠手下的这三万人贴上了宋江的标签,现如今这三万人若是在有人询问他们的来历,他们估计都会毫不犹豫的说是宋公明的部下。 钮文忠闻言也是无奈,当初自己交出的兵权,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得认下! 这边的宋江进展的如火如荼,而一份战报也在几日之后进入了宋江营中:扈成大军猛攻,一举拿下晋城。 晋城陷落,等于直接掐断宋江向北撤退的后路。 宋江第二日变在大帐之内召集众将商议,如今整个河东路的根基全部被扈成给斩断了,这一刻纵然是前段时间再怎么疯狂,现在的他们也是人心惶惶。 宋江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晋城丢了!我们后路已断,前有扈成劲敌压境,眼下该如何脱身?” 第517章 曹武要守青州了 钮文忠等人本就是武夫,否则当初也不会面对蔡條都没有出兵的勇气,如今听到这么棘手的问题一时之间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要不,与他鱼死网破,听说扈成手下实际带来的兵都不满万,如今手里多是河东降卒”钮文忠沉默许久最后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闻言后的宋江看了他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句话怎么感觉说自己在被扈成打着跑呢? “钮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扈成的确现在大多数的兵力都是河东军,但是你可知道,扈成也招揽了孙安、乔道清、马灵、琼英等众多原河东核心的将领?”吴用此刻摇着羽扇说道。 钮文忠闻言坐下不再言语,宋江看向其他人,却没有一个人敢看他! 无奈军中会议就这样无疾而终,当晚宋江的军帐中,吴用强撑着身子,与宋江说道“哥..哥哥..事到如今...我有上中下三策!” 宋江面目狰狞道“先说下策!” “与扈成决一死战,战场定在高平,扈成守,咱们攻,只要赢了,河东可复!” 宋江摇头“扈成野战已经如此之强,若是在进入攻防战,只怕再给我三万也不一定打的过!” “那就用中策,咱们让钮文忠带一半的人与扈成在高平决战,而咱们则带着人离开!” “去哪?” “往北投辽!”宋江一听停了下来,吴用长出了一口气,静静的等待着。 许久宋江叹了口气“不可,虽然辽宋乃是...,但是我宋江身为汉人,怎么能投外敌?不可!” 吴用似乎早就猜到了宋江的回答,继续说道“那只能南下,遣使和王庆结盟。我们手握三万能战之师,这就是我们谈判的筹码,王庆如今与朝廷的战斗如火如荼,他没有理由拒绝的!” “王庆战事如何?” “不利!我前几日已经遣人查了情况,起初战事的确是顺风顺水,王庆的大军已经杀至宛州,然高俅又遣即将升任济南府知府的张叔夜与其两字张伯奋、张仲熊已经连败王庆数次,如今胶着在南阳!” 宋江一听眼睛一亮,但是吴用的话还未说完“若是我们急行军帮助王庆击溃张叔夜的援军,那么王庆必然会接纳我们,而且只要稳固宛州,我们向西而去就是东京,到时候哥哥的招安大计不就...” 宋江有些激动的浑身一颤,随后眼神渐渐平和,语气中还是带着顾虑:“军师我还是觉得投靠王庆有些冒险,他割据荆襄,野心极大,手握数十万部众,未必肯接纳我们这一支外来人马,就算接纳了,万一对我等不利,而收走兵权,只怕...” 现在的宋江是真的怕了,当初在梁山的时候何等辉煌? 江州劫法场,攻打独龙岗,打高唐,破青州,如今好不容攒了这点家底,他不想赌,也不敢赌! 吴用则是慢慢的坐了起来,随后说道 “王庆本就是纨绔出身,极爱虚名排场。哥哥只需要放下身段,用你最擅长的手段当着他手下所有人的面,伏低做小,此事便可水到渠成。” 见吴用如此信心十足,宋江沉思半晌,咬牙下定决心,即刻准备使者礼物,要派人南下联络王庆。 “那招安之事?” “放心哥哥,到时候自然也是稳入洞中!”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此时的河东战场之上,扈成拿下汾阳之后,整顿了三日! 正准备对高平发起最后一击之计,彻底完成对田虎残存势力的围剿之时,一封京东东路加急文书飞马送到军中。 信中急报:高丽再度出动海上大军进攻济州岛,作为京东东路的兵马钤辖韩世忠已经会同马扩领兵奔赴海上抵御敌寇。 然青州防务空虚,赵思诚独守城池,独木难支,恳请扈成分出一支兵马屯驻青州,震慑境内。 扈成阅完书信,不敢怠慢,京东东路对于他的目前势力的战略地位非常的重要,一旦因为韩世忠不在,导致朝堂上蔡京等人来一招府邸抽薪,那将是伤筋动骨般的存在! 于是他立即召集乔道清、马灵前来议事! “节帅打算调哪里的兵?”乔道清率先开口,他已经得知了扈成调集各路大军向东京城方向进发! 扈成沉思片刻“京东东路本部兵马不宜妄动,呼延将军的大军需要向河北靠近,栾将军必须镇守高唐府,辐射整个河北,我打算从燕云北路回来的军中调人!” “赎罪营吧,从卢俊义手下调一支五千人的军队足矣!”马灵说道! 扈成想了想,最点头,郭药师守京东东路,他不敢赌! 至于山士奇乃是新依附的,扈成对他的忠心没有疑问,唯一担忧的是他手下的河东军。 “立刻派出快马传令,告知正在班师归途的卢俊义赎罪营,命其分出一支部队留守青州。” 数日后卢俊义刚抵达京东东路,便接到调令,于是也顾不得休整当即召集麾下诸将齐聚大帐商议何人领兵镇守。 议事之间听闻曹武的家眷全都定居青州,思虑权衡之后,点起曹武,拨付五千兵马,命他驻守青州。 等到韩世忠击退高丽水师班师回朝,方可交接防务。 曹武领下将令,即刻点齐兵马,奔赴青州。 至于为什么如此信任曹武还是因为他作战勇猛,而且令行禁止,最重要的是他曾经是青州来的,也受过破虏军的活命恩惠,甚至于还有说当初是扈三娘亲自救治的曹武,当然没人查证。 可是有一点卢俊义可以确认,曹武根正苗红! 能带兵,能打仗,能打硬仗!他如今在赎罪营已经到了偏将,仅仅一年的时间很是了得。 卢俊义也很喜欢用他,本来也准备这次与扈成合军之后和扈成举荐曹武,让其正式驻扎一地,成为一方将领,统领四五千的兵马! 曹武也就是武松在得知自己驻守青州之后,他不自觉的回忆起了当初青州被屠时的画面,心中不知为有些激动,又有些释然! 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两个人的画面,小花、彩云! 也不知道二人现在如何了,他每个月的俸银都是直接转交给母女二人的。 但是这次曹武也有些失望,因为曹正和鲁智深,也就是曹文和曹斌二人没有跟着一起南下。 曹文现在已经是军中统领五百医疗队的指挥使,很忙,兄弟已经是聚少离多,有时候曹文经过曹武的大营都没时间看一下,毕竟边疆,受伤的很多,尤其是和金国的摩擦越来越激烈。 第518章宗氏父子的对话 这也是为什么扈成抽了两万,还要再补两万人的原因。 而调郭药师纯粹是扈成怕历史重演。 至于曹斌如今已经独立守城,当初他加入赎罪军的时候,是自己带了人来的,属于带资进队,与曹武这种靠着自己实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完全不同。 当日午后,曹武带着自己的两个副将,离开了赎罪营前往青州与闻焕章汇合! 这一日曹武的大军经过青州城外的某处庄子附近,一对男女正在清理一件古物,男子看到远处的大军嘲笑的说道“你说这扈成还真是能折腾,如今青州何其太平,每日调度军马,显着他了!” 女子听后眉头一皱“明诚,往后这些话莫要在外人面前提及,青州能有今日乃是扈节帅的功劳,若是没他也没有今日的青州!” 男子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不悦之色“细君,你这话有失偏跛,青州之繁荣在于百姓,在于官家,在于朝堂百官,而他,不过是一个武夫出身,当不得这样的赞誉!” 女子叹了口气,不再言语,男子见状赶忙放下手中的事物上前“清照,何苦为了一个外人伤了咱们夫妻之间的情分?不值当!” “我是怕你得罪官场,你的两位兄长如今都在扈节帅麾下效力,莫要因此坏了他们的前途!” 听到赵存诚和赵思诚,男子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在曹武抵达青州城和闻焕章做好交接之后,他迫不及待的赶到了城西的一处院落,这里不是什么达官显贵住的地方相反的属于贫民窟,可是能在贫民窟里买处院子也是属于有些财力的人了! 他推开门,进入院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正在洗衣的女子! “彩云?”曹武语气带着些颤抖,那女子身子一顿,紧接着不敢相信的回过头来,望见站在门前,虽然脸上有疤,但是却魁梧的男子之后,他顿时流出了泪! “二郎,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彩云飞奔而来,曹武一把将其揽在怀中,感受怀着湿润的温度,他轻轻拍着后者的背! 正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当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她先是迷糊了一会,随后猛地惊醒“爹爹是你吗?爹爹!” “小花,你又长高了!”曹武松开了彩云宠溺的抱起了小花! 就在三人有说有笑之际,忽然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雷声隆隆作响,紧接着屋内传来一声孩童的啼哭! “是安儿?” “嗯!” 原来当初武松离开前,虽然没有拜堂但是也与彩云有了多次的夫妻之实,而也就是当初鲁智深来的时候,彩云得知了自己的身孕,孩子出生后,武松已经驻守边关,虽然书信上得知自己有后,可是他却没法离开。 只书信说,孩子叫武承安! 承继武家,日后平安! 属于是对兄长,对自己,对孩子的未来一个好的期盼! 接着雷声大作,孩子哭的更响,像是和这天雷共鸣来讨债一般… 曹武笑着抱起小花,拉着彩云“走,进去看看安儿!” 三人正要走,雨落了下来,武松见状脱下自己的长衫盖在二人头上,自己淋着雨就这样回了房… 而在河北,高唐府衙大堂,气氛非常压抑! 宗泽没有遵照扈成的命令第一时间出发河东,而是等到了宗颐的到来! 今日是宗颐抵达的第二天,府廨内坐着四人,宗泽、宗颐、张瑾轶、栾廷玉! 栾廷玉腰悬利剑,立于宗颐身后! 他数日前就得到了玄影卫的传书,只有六个字:高唐府不可乱! 倘若宗泽拒绝赴太原坐镇,或是生出别的异动,那他的剑绝不会吝啬,这是当初他对扈成的承诺,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未离开高唐州的原因! 只要高唐州还在,扈成永远都有东山再起的能力,因为这里的人只知青天姓扈,不知苍天名赵! 扈成手下的将领都知道进高唐必须要拜会栾廷玉,否则寸步难行! 而张瑾轶的到来主要是为了提升宗颐的上线,为官之道又岂是批改文书就能解决的! 同时宗颐坐镇高唐州,也已经在传递出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宗颐非常受扈成的信任! 就像宗颖一样,破虏军可不是任何外部将领说进就进的,也就是当初随着扈成一道杜壆、柳元、潘忠等人能够在破虏军! 而宗颖也是例外! 入破虏军独领一营,长时间独立带领扈成手下铁架连环马,这般殊荣只此一人,用扈成常说的,宗颖已经二十了,该独立了! 案台上,州县卷宗、兵符印信一件件完成交割,大堂之上,闲杂人等尽数斥退,只剩父子四人! 宗泽望着自己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他自然知道栾廷玉为何立于宗颐身后,他也没想过背叛,只是心中有些难受罢了 “颐儿,我们食大宋朝廷俸禄,也是大宋的臣子。” 宗颖点头“父亲说的是,可这几年,儿亲眼看见天下崩坏,官府盘剥百姓流离,节帅兴兵之后,护佑无数受苦生民,我心底,是认可他所为。” “可君臣名分二字,横在我心头…” “朝廷待父亲可有恩?”宗颐说了这么一句! 宗泽愣住了! 半响,他才回过神来,不在这上面纠结,继续说道“如今河北东路兵马州县尽数交在你的手上,我要孤身前往太原坐镇。我今日只问你一句,你把性命前程全部押在扈成身上。往后,…。这条路,你当真不会后悔?” 宗颐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没有半分躲闪,他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心性成熟很多 “父亲。你心中恪守大宋官身,却怜悯天下百姓,你的本心,孩儿明白。可如今朝廷腐朽不堪,已经救不了河北千千万万流离的百姓。大宋的律法名分救不了饥寒交迫的流民,只有节帅能给河北生路。” “可…” “我选择忠于节帅,不是为一己功名,就像父亲明知道一切,却是节帅手下最信任的心腹,这又是为何?” 宗颐这一句话如惊雷在宗泽的脑海中炸响,是啊,自己总是怕扈成做些不对的事情,可扈成在意过吗? 他把最深厚的根基交给自己,这就是将命放在自己的手里,即便是换个人还是自己的儿子,所谓士为知己者死! 他忽然想到这么一句话! 也许自己应该释怀! “事已至此,我绝不后悔。”宗颐看着发呆的父亲,说了这么一句,他眼角余光看着栾廷玉按在剑柄之上的手。 宗泽醒悟过来之后,忽然朝着京畿之地拜了三拜“我终究是为民请命之人啊!” 第519章 猪一样的队友 “父亲!”宗泽经过宗颐身旁,宗颐喊了一声,他停下脚步“好…… 好一个绝不后悔。我答应你,动身前往太原。只是宗颐,你记住,无论你追随何人,万万不可苦害河北的黎民百姓。若是生灵涂炭,你今日所有抉择,便全都是错。” 宗颐微微拱手,神色郑重:“孩儿,谨记父亲告诫。” 张瑾轶听到这么一句话,也是起身对着宗泽躬身行礼“送宗知府!” 高平城下,扈成大军列阵,打高平怎么说呢,扈成没有打的欲望,主要是高平城并不高,宋江走的时候留下的守军也不多。 和众将商议之后为了不必要的损失,他们只用疲敌之计,也就是最简单半夜敲鼓,吹号! 就这样折磨了高平城两天之后,城墙上竖起了白旗。 扈成进城之后,为首的那个走到扈成马前扑通跪下,声音沙哑:“高平守将周德,率全城三千守军归降。” 扈成低头看了他一眼:“起来吧!你们是梁山原来的兵马还是河东的人马?” 周德一听犹豫片刻“回将军,我们是河东的!” 扈成闻言唤来马灵吩咐道“让我们的人接管高平城防,同时把这些人调往河北,让他们去边疆历练吧!归到死士一类!” 马灵点了点头,下去安排! 宋江造孽屠城,这些人就是帮凶,扈成不会再造无端的杀戮,但是让他们赎罪是应该的! 高平兵不血刃而定的消息也就在两天后传入了已经准备离开的宋江军中! 得到消息后宋江急忙找来吴用议事,开口便问:“陵阳还有多少守军?” “陵阳只留了五百人,其他的全部调来了!” 宋江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索性没有给扈成留下东西,他即刻传令到:“传令全军,今晚出发,咱们直奔宛州。” 他要准备去投靠王庆了,也许现在只有王庆适合让他与扈成在做过一场! 而此时的王庆并不如原著那般顺利占领宛州,兵锋直指东京城! 因为他的大军正在荆襄以北与官军对峙。 原本攻打王庆的乃是高尧康,高俅为了培养自己的儿子,可以说将殿帅府上能打的都拉过来,而且还从西军调来了自己的挚友刘仲武,他以刘仲武为主将,党世英、党世雄、牛邦喜、张开、韩存保等为副将,共计统兵三万来征讨王庆,起初的战斗很顺利! 刘仲武、韩存保等人也都是军中宿将,而且这些人没有自己的小心思,都是高俅派出来给高尧康镀金的,奈何高尧康此人好大喜功,以三万人杀入淮西腹地,结果可想而知,王庆听了李助的建议,以天罗地网的方式将其击溃! 随后高尧康向高俅求救,因为扈成当时正在征战田虎,无奈之下,他只得调用原本蔡京用来插入京东东路的张叔掖! 张叔掖本是海州知州,能力毋庸置疑,在得到军令后马不停蹄的领禁军出发,终于在宛州成功击退了王庆的几次进攻,成功阻挡了王庆东进! 毕竟若是在让王庆打下去,那京畿就在眼前,估计靖康之难要提前上演了! 也因此官军这边分了两部,一部是高尧康率领的东京禁军主力,约三万人,一半是溃军收拢而来,一半是高俅又调来的人马! 另一部是张叔掖领的东南勤王军,约两万人,老兵居多、战力不俗。 两部合兵五万,在禹州以北扎了一座连营,算是把王庆北上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王庆的兵马比官军多,但高尧康的禁军摆在那里像一座铁疙瘩,张叔掖的人又老辣刁钻,两军一开始还有交手,但是渐渐的王庆输多胜少,于是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宋江的三万兵马赶到宛州附近的时候,已经又是几日之后了! 他没有急着去拜王庆,而是听从了吴用的建议先派斥候查看官军的情况! 数个时辰后,吴用回来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那是一种兴奋,这种神情宋江经常能看到,甚至于可以说熟悉到了极点,于是也是脸带喜色的问道“学究,如何了?可有机会?” 没错,宋江准备在会见王庆的时候给他一个投名状,而这投名状的内容很简单,趁着没人知道他已经抵达宛州附近,对朝廷的的大军进行突袭! “哥哥,那张叔掖到时有几分本事,恐怕不好下手,可是那高尧康的营盘扎得稀松,南面寨墙连壕沟都没挖完。而且高俅手下的禁军骄气太重,此乃天赐良机啊!” “送到嘴的肉不吃到时显得我宋江牙口不好了,你说若是有了这个功劳,他王庆可能高看我?” 吴用闻言没有回答他,王庆的为人他和宋江早就说过了,王庆为人自私无比,因此纵然是将高尧康的人头送到后者的面前,他也不会说上半分好的。 当夜月黑风高,宋江点起精兵,钮文忠为主将,魏定国为副将,两人领五千为先锋,他自己压阵在后。 三万人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官军大营南门外。 说来也是让人无语,对面就是王庆的大军,可高尧康的大营营门口,所安排的哨兵只有几个,而且还在靠着门柱打瞌睡。 不过话说回来,大宋的军饷克扣,空饷的事情属于常态,因此一个月也就几个子,指望他们尽心职守?无异于痴人说梦! 魏定国亲自带人摸上去一刀一个,那些个士卒连声响都没发出来,就没了命。 随后营门被推开之后,士卒开始见着帐篷就点,见草料就烧。 火势从南营一路蔓延到中军,烈焰冲天。 高尧康的禁军从睡梦中惊醒,许多人听到“走水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光着脚跑出帐外,迎面便是宋江的步军砍杀过来。 禁军虽然装备好,但也得穿上才行,而且混乱之中又哪里挡得住如狼似虎的三万人? 高尧康在中军帐里被亲兵架着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稳住阵脚”,可满营都是溃兵,谁听他的? 他手下的两员偏将王琰、陆承为了掩护他撤退,带人堵在南营门口死战,被钮文忠的步军围住,一个被乱刀砍死,一个被火油烧成了焦炭。 东京三衙抽调的两名得力武官,一夜之间殒命他乡。 也属实可悲,可叹! 张叔掖原本也已经休息,在亲兵来报高尧康的大营遭袭击之后,连忙带人前来救援。 他来得是很快,但是也正是因为他来的太快,造成了溃兵奔逃的时候直接和他的军队撞在了一起! 本来完整的阵型瞬间变得稀烂! 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在这一刻得到了具象化! 第520章 宋江投王庆 这时候,吴用早就让董澄埋伏的两千人,直接出军! 在两翼夹击之下,张叔掖再老辣也撑不住,当即喝令全军突围,往禹州方向退。 也正是因为他退得果断,退得干净,退的有章法,因此官军虽然损失惨重,但主力没有全垮。 天亮之后,战场上一片焦黑。 禁军的帐篷烧了大半,兵器甲仗丢了一地,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南营内外。 高尧康被亲兵架着跑出去几十里才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烧成废墟的大营,嚎啕大哭。 并非他想哭,而是他现在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而宋江策马穿行在这些营帐之中,意气风发,钮文忠此时策马而来“头领,此战我们俘获禁军三千余人,辎重,旌旗,武器等不计其数,就是可惜上千匹好马被张叔掖的人带走了!” “无妨,此战能大胜已经是不容易了,让将士们吃好喝好,咱们今晚就去宛州拜见楚王!” 钮文忠点头下去收拢,宋江看向吴用道“军师你觉得此战如何?” 吴用羽扇轻摇“战之胜非胜,宛州之胜才算是胜!哥哥,今日晚间的战斗 全看你了!” 宋江点了点头,随后从怀中掏出生姜粉末不停的挥洒到衣袖之上… 当晚整顿完兵马之后,宋江只带吴用、钮文忠等十数个亲兵孤身前往王庆主营求见。 王庆的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他坐在虎皮椅上,两边站着文武数十人。 作为楚王,他的班底也是不差的! 宋江进帐之后,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地,头磕的砰砰作响! 站在王庆身旁的金剑先生李助,与另一位文士刘敏见状眼角直抽抽! “好了,宋公明,你手下也有数万大军不必对我如此,来人赐座!”王庆摆了摆手,乱世之中看实力,宋江今日若是一人,那他王庆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可是宋江不仅带兵三万,而且刚刚帮他击溃官军,对于他来说有几分本事的! “王爷雄踞荆襄,兵甲百万,威震南北!宋江久慕王爷威名,日夜盼能追随麾下!此前不得已割据一隅,皆是被朝廷逼迫。今日兵败路绝,只求王爷收留!宋江愿为王爷马前卒,鞍前马后,誓死效忠!” 他说到动情处,长袖一抚,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帐中不少人看着这一幕,有人露出不屑的神色,有人暗暗摇头。 王庆是什么人,说是小人也不为过,他坐在椅子上听完,心里非常舒坦。 宋江再怎么说也是一方小势力,首先承认自己楚王的身份,随后又给足自己的面子,而他平生最爱听的就是奉承话,最爱看的就是别人跪在自己面前俯首称臣。 于是只见他大手一挥,豪气道:“既是真心归附,孤便收你!三万兵马尽数编入我军序列,你依旧统带旧部!” 宋江一听大喜过望,伏在地上磕头谢恩,心道:未曾想这般容易,早知道生姜粉就少摸点了,现在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看来还是晚上让吴用帮忙打点水好好洗洗。 王庆收宋江这一幕,营帐中的文武没有人站出来反对,但是有几人脸色却是有些不自然! 夜半三更十分,王庆正在帐中与段三娘厮混,这段三娘也是有本事的人,当初王庆能够起事,她的功劳可不小! 而且性格极为泼辣,十五岁嫁人,不到一年就将原配的丈夫给活活弄死,最后带着自己的两位哥哥在乡里横行霸道,最重要的是此女子会武艺,能带兵,因此倒也是随军征战! 得知李助来了之后,帐中的动静才听了下来,段三娘穿着肚兜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她身材壮硕,体态丰腴,因此一半的身子都漏在外面,看起来鼓鼓囊囊! 有些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都…都不小,李助赶忙低头,段三娘依旧小声骂了一句“细麻杆,烂枪头的腌攒货,老娘怎么当初就看上你了!” 说着拍了下李助道“李先生的身板倒是硬朗!” 李助根本不敢抬头,只是恭敬道“恭送王妃!” “真没劲!”说着对着身旁的侍女道“晚些时候将那木匠做的东西给我送过来,我要看看!” 侍女忙点头“王妃我这就去拿!” 等人走后李助这才长出一口气,这段三娘可是真的会打人的存在,随后独自入内。 进帐之后,只见王庆正靠在榻上,懒洋洋的说道:“先生又来了。” 两人很是默契的没有提刚才的事情,李助整理了思绪直接开口:“王爷,今日之事,我觉得有所不妥,那宋江绝非池中之物,若是给他地盘,后勤资助,只怕有一天,他会行当初在河东之事!” “他的所作所为我倒是有所耳闻,可是先生不常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骂?想那段二,段五,两个蠢货,我一样给与他高官俸禄!” 见他提起王妃的哥哥,李助可不蠢也不接话,反而继续说着自己的观点 “宋江此人我调查了一下,他最擅隐忍,最喜伪善之举,而且这人心机深沉,野心也是极大,今日穷途末路才来归附,绝非真心效忠。王爷许了三万大军在其手中,日后必成大患。” “那你以为当如何?”王庆能够做这么大,就是还能听进些建议,因此问道。 李助语气带着冷意“当下最佳之计,即刻剥夺宋江兵权,拆分其三万兵马,尽数并入我军。王爷白得三万劲卒,又可永绝后患,实乃一石二鸟之计也!” 王庆听罢,没有立刻答话。 他当然知道李助说得有道理,宋江在河东干的那些事他都听说了,借田虎之名收田虎残部,借钮文忠之力吞钮文忠兵马,这种人怎么可能真心效忠别人? 而且随着宋江之前在梁山干的那些事情,他也听说了! 架空晁盖,屠城灭族,可他放不下身段。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靠的就是收拢四方豪杰的名声,宋江跪在他面前哭诉效忠,他转头就把人家的兵权夺了,传出去以后谁还来投? 上位者有上位者的思虑,谋划者有谋划者的担忧,这便是很多朝代的帝王明明知道自己的朝代腐朽在哪里,烂在哪里,但是他却做不到原因。 “先生多虑,宋江如今势穷力也孤,寄人篱下的犬类,能翻得起什么风浪?孤坐拥数十万大军,岂会惧一败军之将?” 李助还要再说,王庆抬手止住了他:“也罢,孤知晓先生苦心,担心养虎为患,这样,咱们暂且留他体面,待我军击退张叔掖、攻破禹州,稳住北线战局,即刻夺其兵权、拆分其部,到时候也不算晚!” 第521 章 扈节帅初见蔡大帅 李助看着王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忧,但是他也知道王庆做出了让步,自己在督促,只怕到时候适得其反,于是点头退去! 而在卫州城内,蔡絛已来此多日,现如今兵马没了,城丢了,他根本不敢回京,因为回去等着他的就是罪责! 也因此他自从辉县逃出来之后开始给自己的老父亲写信,而他自己的事情就是每天缩在卫州府衙里等援兵。 等来等去,父亲的援军未到,捷报的消息传来了! 扈成已经成功拿下高平、也收复了陵阳、辉县等四县失地! 平定河东全境的消息也随之传来。 他当天长长的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扈成这么快就收服了高平,说明离自己并不远,可这么近的距离,却偏偏拖到自己兵败如此才来。 他觉得扈成是有意而为之,甚至于他已经想好了等到扈成来了,他要狠狠地打压扈成! 所以当扈成带着一万五千精锐进入卫州城的时候,蔡絛摆足了架子。 他站在府衙大堂上,当着一众文武的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扈成!你拥兵自重、坐视本官被困、陵阳陷落,肆意妄为、目无君上!今日各路祸乱皆因你迁延观望而起,你该当何罪!” 扈成闻言之后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内堂而去。 此时蔡條依旧在谩骂着,他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因为他才是三军主帅,虽然他的兵全没了,可是名义上他就是主帅,扈成就是他的下属,于他看来: 下属不听话就该骂,骂完了还要参,参完了还要治罪。他爹是蔡京,蔡党如今在朝堂上如此有威势,他怕什么? 扈成脚步顿住,也不理会后者的骂声,而是转头对着廊下立着的杨再兴下令道:“传令,即刻令关胜带兵接管卫州全城城防,原城中兵马全部让杜壆进行挑选,可用者编入新兵营,不可用者给与遣散费用!” 杨再兴闻言后,抱拳领命,快步离去。 蔡絛见扈成完全无视自己的斥责,越发恼怒,站在厅堂中央高声怒骂 “扈成!你安敢擅夺城防!你眼里还有朝廷,还有本官这个主帅吗!” 扈成依旧不予理会在主位坐下,随后喝了一口茶! 见其态度如此,才有愤怒到了极点“本官定要上奏天子,参你一个专权跋扈,目无上官之罪!” “还有吗?”扈成放下茶盏看着他! “你不过侥幸立些微功,便敢如此张狂,等到你人头落地之时,我看你可还敢这般态度对我!”蔡條怒吼一句! 扈成也不回应,而是从主座上下来,一步一步朝蔡絛缓步走去。 每踏出一步,身上那种从尸山血海之中淬炼而出的压迫感就越强! 不知不觉之间,当年的扈知寨,如今已经拥有上位者的气魄! 蔡絛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扈成,吓得连连后退,很快他的后背已经死死抵住厅堂木柱,再也退无可退。 扈成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低头俯视着他,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但是却很冷,如同刀架在脖子上一般“蔡大人,我平田虎,收复数十州县而后安定万民,未有半分辜负朝廷的信任,而你不仅守土不力,还主动弃城逃窜,现如今反倒来责我?你是不是搞反了!” 蔡條一听,浑身发抖,但想起自己的蔡家门楣还是咬着牙说道“我为何守土不利?还不是你不及时回…” 说到这猛地对上而来扈成的眼神之后,他仿佛失语了一般,不敢再说下去! 扈成等了片刻见其没有回话,再次开口 “蔡衙内,你可知道这卫州城中若是死了一条狗,尚可叫我麾下的一名士卒饱餐三顿。可若是死了一个人,便仅仅只是死了而已,于天下百姓,于军中将士,于我而言,都没有半分的损失!” 这句话落下,蔡絛浑身汗毛倒竖,方才的跋扈荡然无存。 若是这时还听不出扈成口中的那一个人是谁的话,那他就真的是蠢货了! “你可回头看看!” 蔡條咽了口口水,转头望向院内,只见一个个刀斧手正冷眼望着堂内,似乎在等待一个命令! 他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整个人瘫坐在冰冷地砖之上,一身官袍都被冷汗浸透,嘴唇不停打颤,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身后跟随而来的几名亲信文武,个个低头,恨不能就地隐身! 扈成静静看了瘫倒在地的蔡絛片刻,转身迈步走出厅堂。 “蔡大人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向朝廷解释这次的败仗吧,我扈成可不会给你背锅的!” 蔡絛独自留在堂中,浑身抖个不停,最后还是在手下的搀扶下,勉强回到了居所。 当晚书房内,乔道清来了“节帅,白日里那般对待蔡條只怕于朝堂上对节帅不利啊!” 乔道清加入的晚,所以对于扈成手下究竟有多少的能量并不知道,而且扈成调兵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无妨,倒是乔参军要尽快熟悉军务,我感觉风雨欲来啊!” 乔道清不知道扈成的话中含义,但还是点头! 而在同一时间,蔡絛正紧闭房门,伏案写信给父亲蔡京。 没错,他心中想,你扈成手里有兵又如何?我有我爹,我爹是蔡京! 他想起白日里被吓的站都站不稳,心中已经满是怨毒,于是写了撕,撕了又重写,几番折腾,终于写成一封密信,唤来心腹信使,命他连夜潜出卫州,奔赴汴梁。 信里的核心内容就一条:扈成跋扈至此,若不早除,必为大患。 第二日天光大亮,卫州城头一片哗然。 蔡絛刚起身,便有家仆跌跌撞撞冲进来禀报,那名派往汴梁的信使,尸身已经高悬在卫州城门的城头,方向正对汴梁。 蔡絛闻言如遭雷击,但是不等他回过神,扈成便遣人前来传了消息,请他前往州廨一见。 蔡絛心中惶恐,他仿佛看到了扈成举刀砍向自己的画面,但是传信的不是一人,而是扈成一个队的亲兵,他根本却不敢抗命,只得强打精神赶到州廨。 堂内,扈成坐在案后,目光淡淡扫向蔡絛:“蔡大人,昨夜送出的密信,写的不错!” “什么信,扈节帅说笑了,我没写过信!” 扈成闻言笑了,他看向了乔道清道“参军,我说什么来着,此必是宋江与吴用之计也,想要离间我与蔡大人的关系!” 第522章宗泽终归心 “对对对,都是宋江的错!”蔡條一听连忙附和的说了一句,但是扈成的话还未完。 他让杨再兴取来一只木盘,盘上赫然摆放着那信使血淋淋的头颅,那信使双目圆睁,死状恐怖,仿佛是遭受到了无比恐惧的事情! “蔡大人可认得此人吗?”扈成淡淡的问道。 “不..不..认得”他已经说话哆嗦了! “不认得?可是我调查发现此人乃是你府上的!” 蔡條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扈成见状再次说道“想来是当初宋江留下了细作进行渗透,既如此,参军,晚些时候将蔡大人府上的人都好好查查,若有问题的无须汇报直接斩了,然后给蔡大人换一批咱们军中的人,自己人用的放心!” 蔡絛听着扈成的话,看着血淋淋的人头,他的脑中轰然一响,眼前发黑,直挺挺向后便倒,当场吓晕过去。 左右亲兵上前将他抬回居所,自此蔡條一病不起,当然这是扈成手下的医师传出来的消息… 数日后,宗泽奉命守太原,中途特地抵达卫州。 扈成亲自出城相迎,两人再次相见,这一次宗泽依旧沧桑,但是扈成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稚嫩青年! “宗老,数月不见风采依旧!” “节帅说笑了,如今节帅兵强马壮才是意气风发啊!” 两人都听出对方话中有话,扈成也不拖沓,再次与宗泽并肩入城,依旧是一老一少,依旧是昂首阔步… 接风宴散了之后,州廨签押房之内,烛火摇曳,此刻只有扈成与宗泽二人相对而坐。 面对如今的扈成,宗泽率先开口:“节帅,如今你手握重兵,于燕云又收复大片疆土,若是以后…天下人当如何议论你?” “天下人议论什么,我管不得,我只看万民过得是什么日子。” “那史书呢?” “历史不是由胜利者抒写的吗?难道败者也有机会?” 见扈成如此说,他改变了话语“节帅可知:君为天下之主,咱们为人臣子,首要便是恪守君臣本分,凡事当以君王旨意为先。” “哈哈,莫非这天下生来就姓赵?那李家、刘家边不是正统?” “这倒不是!” 扈成紧接着追问“那敢问宗老,若是君王的旨意,是要压榨百姓,苛害万民,臣子又该如何遵从?是顺君王而苦百姓,还是救百姓而反君王?” 宗泽听到这句话眉头紧锁:“可天子纵然偶有失察,做臣子的,应当直言进谏,苦心规劝,不可心生悖逆之念。君,乃是社稷的根本。” 他摇了摇头,否则的说道“君王只是社稷其中一员,并非社稷本身。当年隋炀帝高居九五,一意孤行,天下百姓流离死伤无数,难道天下万民,便该一味顺从,坐视生灵涂炭吗?” “那是亡国昏君,当今圣上并非隋炀帝。” 扈成再次笑了,笑的很大声,若非是签押房内,此刻只怕已经隐忍侧目了 “宗老,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想承认,我且问你如今朝堂蔡京一伙把持权柄,卖官鬻爵,苛捐杂税层层叠加。河北河东战乱连年,多少人家家破人亡。就拿辉县来说,此前蔡絛手握大权,只知搜刮,大敌来临直接弃城跑路,丢下满城百姓任贼寇屠戮。这样的上官,这样的朝堂,只知道争权夺利,何曾把百姓性命放在心上?” 宗泽长叹一声! 但是扈成的话还没完“他们与宋江之流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自认为匪,一个自认身份高等,一个明抢,明杀,一个暗抢,暗杀!罢了!” “朝堂有奸佞,可大宋的江山社稷,不能轻易动荡。一旦大乱再起,受苦的依旧是底层百姓。”宗泽依旧在挣扎,但是扈成却很平静“动荡分两种。一种是野心家为一己私欲挑起战火,另一种,是为护佑万民,不得不纠正乱象。就好比一户人家,家主昏聩,管家横行霸道,把家中仆役逼得活不下去。你是要一味维护糊涂家主,看着下人尽数死绝,还是要制止恶管家,保全这一大家人的性命?” 宗泽想了想再次开口“可若是越过君主行事,便是乱了纲常。纲常崩坏,后世效仿,后患无穷。” “纲常的本意,是保国安民。若是纲常只用来维护权贵,无视万民疾苦,那这纲常,要来何用?而且只讲遵从诏令,就能救得了流离失所的流民吗?” 宗泽眼见着已经无话可说索性摆烂“你的道理,我听得明白。只是食君之禄,便该忠君之事,此乃读书人的本心。” “宗老,高唐府如今如何,你比谁都清楚,你扪心自问,你的心中究竟是放不下高高在上的那位帝王,还是放不下普天之下受苦的百姓?” 扈成铿锵有力的将话说完,不再言语! 宗泽沉默良久,神色反复挣扎,喃喃自语道“我自幼熟读圣贤书,君臣二字,刻在骨血之中。可这些年一路行来,所见所闻,历历在目。” “纸上得来终觉浅,此话宗老可听过?” 这话是南宋的,宗泽肯定没听过,但是他在念叨,又是许久,月上枝头! 宗泽缓缓抬起头,神色带着一丝疲惫,他经过了自己的天人之战,终究是松了口。 “罢了。我毕生所求,终究是天下苍生安稳。帝王之尊,若是与万民安危两相冲突,我便选择百姓。” 扈成听到这里这一刻他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并非宗泽值得,而是宗泽这样的人值得! 因为有一个宗泽,就会有千千万万个宗泽,他终究是赢了! “只是你要记住,你今日的话,苍生为先!” 扈成闻言起身,恭敬行礼,随后神色郑重:“我记下宗公这番告诫。” 远在千里的汴梁,太师府的后园书房之中,此刻门窗紧闭! 屋内坐着两人一人蔡京,一人高俅。 不过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高俅带着几分担忧之色率先开口“元长公,小儿高尧康领兵对阵王庆,如今兵败,宛州彻底被王庆占据,此番朝中弹劾的折子堆成了山。若是按律论罪,我这儿子性命难保。此事,还需元长公从中斡旋。” 没错,一直为了扈成与蔡京不是很对付的高俅终究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低下了头! 蔡京此时眉头紧锁,倒不是因为高尧康而是他的爱子! 如今已经到了知天命,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远在卫州的蔡條,而且自从最后一封书信上说扈成抵达卫州之后,他已经多日不见儿子传回书信,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第523章朝堂真是烂透了 很快他被高俅的声音拉回了思绪,随后道“高太尉,此事好办,兵败之事又非高衙内一人之事?况且虽然丢了卫州可是兵还在,便说明这是诱敌深入之计,至于夜袭,那是下属官做的不行!” 高俅一听大喜“太师,这…” 蔡京摆了摆手“无需如此,你我同殿为臣当齐心协力!” “多谢太师!” 接着蔡京继续道“先别急着谢,我却还有一事需要你出手” 高俅一愣“太师请说!” “我那孩儿蔡絛滞留卫州,原本一直都有书信往来,最近几日却是杳无音信。” “想来是贪玩了些吧!” 蔡京摇头“是扈成抵达卫州之后才发生这样的事情!” 高俅沉默了,他已经听出来了蔡京的意思,但是他的心底极是复杂。 扈成很有能力,是他高俅一手从微末提拔起来的。 当初给扈成殿前司挂职、给名分、给便利,甚至朝堂上与蔡京也有过交锋,因此在外人眼中,扈成从头到尾,都是他这派系的! 而且他能够感觉到蔡京并非像之前一样,只是说说而已,看来是要…! 他的眼中精光骤然一闪, 扈成再能干,终究是外人、是棋子、是手下。 高尧康是他的子嗣、是他半生寄托、是高家根本。 如今高尧康兵败,朝野口诛笔伐,稍有不慎便是废官斩首。 高俅心中做出了取舍: 棋子可用则用,不可用则弃。 能用一个扈成,换回儿子一条生路、高家一世荣华,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元长公之意是?” “调他回京!” 高俅没有犹豫直接点头“我帮你促天子降诏,调扈成回京,你在朝堂之上,保全我儿。” 蔡京缓缓点头:“正是。此意,而且我也有了人选!” “是谁?” “张叔掖!” 高俅大喜,当即拱手:“好!就依元长公所言。你我二人今日定下盟约,朝堂之上,你我各取所需。” 二人又在密室之中,细细商议了半个多时辰后,这才散去。 翌日,大宋金銮大殿之上,百官列班,赵桓端坐龙椅。 眼下他已经被默认为是下一个赵家的接班人,因为宫里传出消息,赵佶可能过不了今年了! 而且宛州接连传来战败奏报,让最近朝会的殿内气氛压抑。 赵桓也是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今日朝会刚开始,高俅率先出班,躬身启奏。 “殿下,高尧康率军征讨王庆,原本战局尚有可为,奈何张叔夜调度失当,导致被贼寇夜袭,才致使大军受挫。高尧康虽有小过,然主要败因,皆出自张叔夜布防不力。请官家明察!” 话音刚落,蔡京立刻紧随出班 “殿下,高太尉所言句句属实。张叔夜此次失误致使王庆势力坐大,将士死伤无数。罪责难逃,不可不惩。” 朝中不少官员心中清楚内情,可蔡京权倾朝野,高俅掌殿前司兵权,谁敢在这二人面前找不痛快? 因此无人敢站出来反驳。 赵桓翻看的战报也是被二人提前找了枢密院修饰过的,因此勃然大怒:“这张叔夜寡人本以为他在海州做知州颇有能力,想让他担任靖海军的节度使,如此看来他名不副其实身!” 蔡京赶忙点头“殿下所言极是,此人有负朝廷重托!” “传孤旨意,将张叔夜革去主将之职,拘押回京,严查战败之罪!” 枢密院官员赶忙上前领旨! 高俅见第一件事已然办成,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旋即再次跨步出班,面色凝重。 “官家。另有一事要奏。京东东路安抚使扈成如今已经平定田虎,然其手握数万重兵,盘踞河东卫州一带。朝廷数次降下调令,殿前司行文调度,此人屡屡推脱,拒不遵从号令。” 高俅还未说完,殿内一片哗然,高俅是谁,一直是扈成的帮助者,即便有的时候不帮也绝不会落井下石,最多也就是勉强配合,可今日这是要将扈成只置于死地啊! 这样的罪责出来,扈成一旦回京,除了死,只怕不会有第二条路! 高俅还在继续“其手握收复州县之功,便骄横跋扈,目无中枢。长此以往,地方拥兵自重,必成朝廷隐患!” 蔡京见状也是急忙出班:“殿下太尉所言极是。扈成在外手握重兵,远离京师,无人管束,行事越发专断。依老臣之见,应当降下金牌,急召扈成即刻返回汴梁述职,再当面诘问他屡次拒调之缘由,若有则罢了,若无,当治罪!” 赵桓接连听闻两件糟心事,怒火直冲头顶,一拍御案 “好一个扈成!立下些许功劳,便敢藐视朝廷调遣!即刻派遣天使,携带御前金牌疾驰卫州,勒令扈成即刻放下军中事务,火速回京!若敢推诿,便以抗旨罪论处!” 金銮殿上诏令敲定之后, 数道金牌由宫中天使快马启程,星夜奔赴卫州。 蔡京与高俅立于朝班之中,二人目光悄然对视,随后一笑,一个张叔掖一个扈成,能力都很不错,可那又怎么样,只要是不听话,挡路的,可以垫脚的对于他们来说,舍弃便舍弃了,这大宋最不缺的便是人! 数日后,卫州帅府,扈成此刻正在签押房内翻看各地民政文书,亲随快步入内,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节帅,东京星夜送来密信!” 扈成立刻拆信细读,一目十行看完之后,面色渐渐沉冷。 “招乔参军前来议事!”扈成下令,很快乔道清赶来,扈成也不废话,直接将信给了后者:“参军,你看。朝中出大事了。” 乔道清连忙接过密信,快速阅览,紧接着他的神色骤变,语气中更是带着疑惑:“信中所言当真?张叔夜如此忠诚,而且血战护民,竟被朝堂罗织罪名,直接下狱勘问?” 扈成点头,随后冷笑了起来:“没错。高俅为保高尧康兵败之罪,强行推张叔夜顶罪,说来也是可笑,一世忠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蒙冤入狱。” 乔道清闻言后眉头紧锁:“那前线战事如何?” “高尧康前有宋江夜袭大败,损兵折将。如今张叔夜被拘押,联军瓦解,只剩高尧康孤军顶着王庆数十万大军。此人本事几斤几两,你我皆知。” 乔道清一听,心中盘算片刻后说道“看来淮西战事已经有了定论,到时候王庆大胜,必然顺势挥师北上,兵压京畿,汴梁危在旦夕啊。” 第524章抵达大名府 扈成语气平静的说道:“这看似繁华的大宋,实则是奸佞当道,忠良蒙冤,朝廷早已烂入骨髓!” “信中还说太子要招节帅入京,金牌就在路上?”乔道清询问。 扈成点头! “节帅,朝廷下金牌,催你返京,此事绝非善意。” 扈成淡淡开口:“我心知肚明。朝堂有人特意等我回去。” 乔道清立刻追问:“节帅意欲何为?奉诏入京?” “入京便是自投罗网。不入则是谋反” “可节帅孤身回了汴梁,朝廷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你交出兵权。接下来便是逐条罗织罪名。昔日诸多边将、功臣,皆是如此被湮灭朝堂。” “估计我若回京也差不多,说不得比他们还惨,毕竟我不听调令在前!”扈成依旧语气平静,但是眼底已经寒意闪烁了! 他现在就是在等,等自己的大军全部到位,如今只有郭药师还没有抵达,其他人都已经到了他指定的地方! 乔道清一听连忙道:“属下恳请节帅,万万不可奉诏贸然奔赴东京! ” “不入京岂不是等着天下兵马前来征讨我?”扈成笑了,他也想看看乔道清有什么好的想法! 乔道清赶忙说道“节帅我的意思不是不回,而是不可贸然回!” “说说看!” “如今局势明朗,高尧康兵败只在朝夕,王庆大胜之后必然兵指汴梁,京畿震动。 与其束手就擒,不如全军移驻大名府,按兵观变。 ” 扈成想了想,这似乎比自己的办法好,因为这样一来,等到王庆兵临京师、朝野大乱、天子束手无策之时,他们再出兵,名义就是以勤王护驾之名入东京。 届时手握五万精锐,名正言顺朝廷若不想被王庆灭了就得依附他! “你此计,最稳、最利、最合时宜。”扈成赞许的说道。 乔道清再补一句:“迟一步入京,是避祸,择机入京,是定鼎。眼下绝不可自弃兵权,任人宰割!节帅千万要三思啊!” 乔道清加入的晚并不知道扈成调兵的事情,若是知道恐怕就不会这么稳妥了! 扈成点头:“好!依你之计。 传令全军,河东、河北、京东三路精锐,即刻尽数拔营,集结大名府!” 随即军令开始传达,首先 扈成亲率嫡系一万五千人从卫州南下。 卢俊义统领赎罪营两万野战主力从京东东路西进。 郭药师领常胜军五千精锐由海路转陆路北上;。 大名府、高唐府各抽调五千兵马,由杨志统领随军出征。 全军合计五万雄师,开赴大名府集结待命。 乔道清在听完军令后,有些幽怨的看着扈成! “哈哈,参军不必如此,你之前也没问!” 乔道清叹了口气道“早知道节帅灭田虎的精锐士卒有五万,纵然是站在东京城下也无所畏惧,何必多此一举?” 扈成摇了摇头“参军,这天下暂时还是姓宋的…” 乔道清愣住了… 又是数日的光景,扈成的大军终于是抵达了大名府,此刻大名府外十里连营铺展。 众将都已经抵达! 扈成携诸将入城,直奔大名府衙。 大名留守张晟整冠肃袍,率府中官吏躬身迎于堂下。 此时的张晟心中五味杂陈,两年前,扈成不过区区河北东路兵马钤辖,那时甚至于还被蔡京惦记! 彼时他身为蔡京嫡系、大名署官, 可扈成手段雷霆,拿他全家老小性命相胁,硬生生逼得他被迫归顺,那时的他为了活命身不由己,而如今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因为昔日微末钤辖,已手握河东、河北、京东五路重兵,雄霸北地。 人都是仰慕强者的,当初依附蔡京也是如此,今日忠心为扈成做事亦是如此! 行礼已毕,扈成坐在上首看着后者:“张知府,我五万大军骤然移驻大名,本以为会影响大名府的百姓。今日入城,见街市井然有序百姓更是波澜不惊,你做的很好!” 张晟连忙躬身,语气谦卑:“下官不敢居功。昔日蒙节帅宽宥阖家老小性命,下官便立誓尽心履职。” 扈成微微点头:“你放心,只要你忠心,你的家人必然享受荣华!” 张晟叹了口气,虽然他有探望之权,却是没有接回的命令! 此时一旁,杨志肃立侧旁。 如今他身居大名府兵马统制,此番大军抵达,各军的营地划分、兵马约束,皆是他一手牵头操办。 山河,早已心悦诚服,此生唯扈成马首是瞻。 扈成侧首,目光与杨志默然交汇。 四目相对一瞬,杨志身躯挺得更直,眼神中满是赤诚与坚定,那是一种无需言语,尽是忠心的表态。 扈成开口夸赞道:“杨志,大名府的职位可还习惯?” 杨志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将蒙节帅提携重用,无论是什么职位,都能习惯!” “好,不愧是我扈成看中的虎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此次你随军而行,留宗颖驻守大名府吧!” 再扈成看来,杨志乃是一头虎,尤其是建功立业的时候是猛虎,接下来多是征战了,他手下需要这样的人,而宗颖的调回纯粹是为了稳固后方! 宗颖,扈成心腹也! “但凡节帅所命,末将万死不辞,此生誓死追随,绝无二心!”杨志声音洪亮,但是在场却无一人觉得杨志在溜须拍马只因为,杨志真的是扈成心腹! 当初大名府可是动荡不安,而且张晟还是扈成用人质压着的,若是没有真正忠心的人,大名府必然出事! 扈成点头赞许:“好。有你青面兽在,我军中无忧矣!” 杨志闻言神情激动! 建功立业,光耀门楣,他杨志来了! 张晟见状连忙顺势开口:“节帅原来辛苦!下官早已备下盛宴,为节帅与众位将军接风洗尘,犒劳三军将士!” 扈成欣然应允,但是有一要求,宴席设在城外军中! 午后,原本大名府帅府的筵宴被搬到了城外军中,此刻文武齐聚,美酒佳肴罗列。 扈成当然不是吃独食的人,今日全员加肉,让士卒好一番开心! 酒过三巡,气氛酣畅热烈。 扈成今日很是开心,数万大军,数十员战将,他只觉得心中豪气顿生。 于是抬手对身侧杨再兴吩咐:“取我随身佩剑来。” 杨再兴点头,很快捧来一柄古朴长剑。 剑身修长,寒芒内敛,纹路如流云隐现,绝非凡器。 扈成执剑起身,朗声对众将道: “此剑乃是一柄利器,随我从燕云西路一直到今日大名府,我欲赐名 倚天! 军中诸将,不拘职级,演武场上较技争锋,今日胜者,倚天剑归之!” 说完,猛地拔出倚天剑! 铮! 剑鸣破空,倚天剑出鞘,场上喧哗霎时平息,一众武将的目光尽数聚在这柄利刃之上! 第525章各显威风 董小臭乃是郭药师手下武将,他的性子最是急躁火爆,平日里多是靠一身蛮作战,不等旁人开口,他抢先跳入场中,抱拳高喝: “大帅,末将董小臭请战!” 崔埜诨号:移山力士,加入扈成队伍之后,现在忠义军,唐斌麾下,见董小臭逞勇,起身缓步入场。 一人用斧,一人用刀, 二人缠斗二十余合,董小臭猛攻不休,却始终破不开崔埜防守,力气渐渐消耗。 崔埜看准空隙,一刀格开斧刃,震得董小臭退开数步,董小臭自知不敌,只得拱手认输。 文仲容与崔埜乃是好友,号:撼山力士! 见崔埜赢了,他连忙入场,三十合后果然拿下崔埜! 刚才董小臭不敌,让刘舜仁来了脾气,见文仲容正在场中得意,他冷笑一声入场。 他武艺比崔、文二人更狠、更烈,招招抢攻、步步紧逼,悍劲十足。 文仲容硬拼数合便被压制,很快便败退下来! 见郭药师手下的将领呈了威风,山士奇副将竺敬也是起身,拎起哨棒直接入场“那将休狂,我竺敬前来战你!” “来得好!”刘舜仁虽强,但是竺敬更猛,而且竺敬的棍法属于舍命陪君子,后者被逼得连连退守,一番苦斗后竺敬勉强胜了半筹,也是险胜收场。 “节帅,此剑当归我!”竺敬得意,如今已经数个将领下场,他笑到了现在自然是自信的! 扈成却是笑了笑“且问问可还有人敢上场的吗?” “节帅,我来战他!”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宗颖! 宗颖一路走来,那都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而且和栾廷玉、杜壆、关胜、卢俊义等人都有学习过! 其师父卞祥更是武艺超群,因此他一登场让不少人都侧目! 竺敬自然是知道的宗颖的,只说了句“请了!” 两人打将在了一起,二人都用哨棒,竺敬依旧勇猛,可是宗颖却是见招拆招,三十余回合之后,宗颖游刃有余,竺敬却已经是棍法乱了,又斗了十回合,竺敬主动认输! “好,好一个宗颖!”扈成很高兴,因为宗颖就像是一个自己练出来的小号一般,见他有如此成长,他很开心! 至此,小彪梯队尽数落幕,场上只剩顶尖猛将。 眼见着自己两员将领都败北了,郭药师作为主将之一,他第一个放下身段,从容入场。 “常胜军,郭药师!” “破虏军,宗颖!” 两人很快战在了一起,虽然郭药师不是以武力著称,但是 作为久在边疆的宿将,他的武艺杀气很重,宗颖虽然不错,但是比起他来终究是略逊一筹! 但是谁都看的出来,宗颖的年纪在练几年只怕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这也是扈成为什么留宗颖在大名府的原因,宗颖将来的上限很高,而且是自己手下武将的第二梯队顶尖人物,当杜壆等人年纪少来,就是宗颖、杨再兴等人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承让!”郭药师笑着拱了拱手,见宗颖败了,柳元准备上场,没想到有一人却是占了先! 只见琼英一身银甲,飒然入场。 “你是?” “怎么不认识姑奶奶?我叫仇琼英,要是愿意可以叫我一声琼英郡主!” 郭药师一听哑然失笑,但是他并不在意,举枪便刺,琼英手中方天画戟也不是吃素的,两人很快战在了一起,三十回合过后,琼英忽然手摸向腰间,飞蝗石直射而出! 郭药师哪里想到这军中比武还用暗器,慌乱格挡,随后被琼英磕飞了兵器! “你…” “怎么郭将军,战场厮杀还讲规矩不成?” 郭药师一听,瞪了后者一眼,直接回到座位,但是显然他不是很开心! “节帅看来这倚天剑是我的了!”琼英笑着就要走上前,忽然一把长枪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刺入地面! “某家杨志,乃节帅死士!” 说话之间杨志缓步入场,他的神色淡然,但是身上气势却是丝毫不减! 在他眼里没有男女只有敌人和节帅! “杨统制,下手清点!”扈成见杨志认真,连忙提醒,杨志点头! 随后抓住枪柄,眼神锐利的看向后者“请!” “故弄玄虚,待会看我给你打的满头包!”琼英说着手中方天画戟直刺而来! 正如之前所说,杨志眼中可是没有男女之分的,他对上琼英,用的是十分力! 而且杨志是绝对的六边形战士,所以他的枪法也是主防反攻,舞的那叫一个滴水不漏,全然不给飞石出手的空隙。 五十回合过后,琼英有些力竭,连忙摆手“不打了,不打了,连打两场,本郡主饿了,今天让你一把!”说完气呼呼的下场了! 见状的叶清连忙端来茶水,后者直接拒绝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山士奇此时也是起身,手持一杆长枪。 他上场之后气势暴涨,枪势凶猛霸道,每一击都有开山裂石之力。 杨志与之周旋,虽然杨志已然是顶尖八骠水准,却被山士奇硬生生压制得节节退守。 四十合后,杨志气力不济,坦然认输。 “关将军,可敢与某一战?”山士奇没有开口要剑,而是看向关胜! 之前两人有过争斗,此刻听到山士奇呼喊,提起自己的青龙刀入场! 只是在进场之前,他解下了自己腰间的章武剑! 关胜的这把剑,不少人都知道来历,很多人都很羡慕,扈成亲自赠剑,这是何等的殊荣? 这一次两人战了个痛快,一百回合过后,关胜已经占据上风,又是五十回合,关胜已经稳操胜券! 最终山士奇败退离场! 此时卢俊义神色从容,缓步踏入演武场。 “久闻关将军本事,今日讨教!” 关胜丹凤眼微眯,伸手抚须“卢将军的武艺,关某亦是听过一二,且手上见真章吧!” 关胜刀法大开大合,勇猛无比,但是没了坐骑倒是少了三分威力,反观卢俊义,河北枪棒第一可不是白叫的,面对这般的刀法,依旧游刃有余! 本来关胜前面就打了一百多回合,这次与卢俊义斗了六七十回合之后,就已经有些跟不上了,但是关胜此人颇爱颜面,就是不认识,九十回合过后,卢俊义的棍已经扫到了后者的胳膊,但是关胜面色虽然通红,却依旧坚持! 见状的扈成道“关将军,你已有章武剑何必在要倚天,不行下次我给你换把刀吧!” 关胜一听一刀荡开卢俊义喘着粗气看向眼中担忧的扈成,心中一暖“好,关某多谢节帅厚爱!” 说完又看向卢俊义“多谢卢将军手下留情!” “承让!”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杜壆! 扈成手下第一猛将:九头狮子,杜壆! 第526章史文恭 这是所有人公认的恶,关胜也服气杜壆,不仅仅是杜壆猛,主要杜壆可是扈成手下元老级的将军! 然而就在此时年轻气盛的杨再兴,忽然提枪入场! “小子杨再兴,乃是节帅亲兵指挥使,前来请教!” 说完不等回应,直接抢先出招,他枪法迅猛狂暴、一往无前,尽是拼命死战的杀招,年少锐气冠绝全场。 就连宗颖都忍不住站起来,拍手叫好! 他们都是扈成亲兵指挥出身,自然是关系最好! 可奈何卢俊义根基太深、底蕴太厚,任凭他狂风暴雨般猛攻,依旧稳如泰山。 七八十合后,杨再兴气力耗尽、招式散乱,只得收枪认输。 虽败,全场将士无不敬佩其悍不畏死的血性。 而且杨再兴今年才十六! 多么夸张的年纪! “当初在高唐府时就听闻河北枪棒第一的玉麒麟,今日一见果真不凡,杜壆,前来领教!”说话间杜壆缓步登场。 他的速度不快,也算是在给卢俊义恢复体力了! “取重甲!”杜壆一声令下,很快有士卒取来军中专门训练用的重甲,他穿上! “杜将军,你…”卢俊义见状哑然失笑,杜壆却是不做解释! “请!” 随后两大当世巅峰猛将开始出招,一人手持长枪,一人手持蛇矛! 卢俊义枪法飘逸灵动、变化无穷。 杜壆矛法厚重霸道、镇压万军。 二人枪矛相交,风云变色,演武场上劲风呼啸,百招之内,不分胜负! 虽然卢俊义连战两人,但是杜壆身上重甲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两人再次战在了一起,攻守拆解、进退互换,又是整整一百回合,强强对轰,无人能压对方半分! 全场将领看得心神震颤,喝彩声久久不息。 但是还未结束,战斗再次开始,又是五十回合,两人终于是开始喘起来了,见状的扈成再次起身“好,此局算和!” 两人对视一眼,惺惺相惜!各自拱手退去! 比武也在平局中落幕,众将归列。 扈成端坐主位,看得抚掌笑道: “今日演武,方知我麾下猛将如云, 倚天剑仅此一口,可卢俊义、杜壆二将武艺均等,难分高下。” 众将闻言都是看向他,等待下文,扈成笑道 “即刻命大名府军器监,赶铸绝世神兵一口,赐名青釭剑! 倚天剑赐杜壆,青釭剑赐卢俊义!” 宿醉一宿,扈成很舒服,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睡一场了,而昨日的宴会也是被军中传来传去,主要还是各营都觉得自己的主将最厉害! 眼见着天已经大亮,扈成起身在杨再兴的陪同下于大名府街上查看民情。 此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正眼神灼灼的盯着扈成! 扈成走,他便走,扈成停他也停,杨再兴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对着扈成道“节帅有人跟着我们!” 扈成点头“引他进巷子里不要惊扰百姓!” 说完扈成随意的在几个摊位前逗留了一下,与那些摊主闲谈几句后,朝着某个暗巷的方向而去。 而此时刚才跟李扈成说话的几个摊主,在看到斗笠男子动手后,一个个从摊位中拿出短刀,紧随其后! 很快扈成和杨再兴进了暗巷之中,这时的斗笠男子快步冲了出来,见状的扈成和杨再兴赶忙回头,来人都是手持腰刀! “你是谁?尾随我,意欲何为?” 那人见状,缓缓的抬起了头,见到此人扈成一愣,杨再兴如临大敌! “史文恭!” 杨再兴立即挡在了扈成的身前,史文恭的本事他是见过的,可是和杜壆睥睨的,而杜壆昨日才和卢俊义战平,自己可打不过卢俊义! 扈成此时也是下意识的启动了袖中的暗器,这是汤隆特地为他量身打造的,怕的就是遇到特殊情况,应对的! 不过他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史教头,多日不见,所来为何?” 史文恭面色疲惫“扈将军从前我一心报仇,可听了你一番话,我彻底迷茫。” “你说的是曾密的事情?”扈成想起之前阵前的话,开口询问! 后者点头“我从曾头市破百开始帮宋江,可换来的反倒是曾家死伤殆尽,在威胜的那一夜,我本想活捉宋江用他来找将军换一个人,但是…唉,我技不如人!” 他说话时语气中满是唏嘘,扈成隐约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看着他问道“既然如此那你是来救曾涂的?只是想用我来换曾涂,恐怕你一个人不够吧!” 话音落下,巷口两处忽然站满了人,他们一个个手持劲弩对准史文恭! 史文恭并没有任何的慌乱,反而惨然一笑“倒也不怕将军笑话,如今我史文恭心中有愧者只剩曾涂。” “你倒是忠心!” 初见史文恭在曾头市桀骜不驯,目中无人,嚣张跋扈,一切以曾家利益为主,到如今已经日落西山,满身傲气全部不见,却依旧为了曾家奔波,不知道是忠,还是情! 或许曾家在史文恭心中早就是亲人了! “不敢瞒将军,当初我虽然武艺不俗,可是给那些富户看家护院,多被排挤,直到到了曾头市,曾长者不仅以诚待我,更是将其子交给我传授武艺,而且还招揽苏定为我副手,我家乡父母过世,也都是曾长者给的银钱,风光大葬” 说到这里的时候,史文恭眼眶已经红了“而后曾家但凡有事,无论大小,皆是以我为主,同时每年曾家的生意也都有我的分红,曾长者以亲人待我,我又怎能背叛他?” 扈成听到这里,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史文恭冒着必死的风险也要救曾涂! 也许当初他并不知道曾涂被抓,而是死了,可是他知道了,也晓得了在大名府因此最后离开了宋江前来救人! 但是到了大名府却发现,纵然他武艺通天,在杨志严谨的治军之下,毫无办法! 而且曾涂这种攻打州府的叛乱者结局必死! 所以他今天抓住了扈成唯一一次出府的机会,来救曾涂! “故事很感人,但是和我没关系,你准备怎么救?” “我愿以我一命,换曾涂活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罢,史文恭昂起脖颈,闭目待死,毫无惧色。 杨再兴闻言直接拔剑,寒光直抵他颈边。 史文恭依旧闭眼纹丝不动。 “杀你?你的命现在还有什么价值吗?凭白脏了大名府的地!”扈成说完转身就走。 第527章 这便是北宋! 史文恭一睁眼,见扈成已经走出了好几步,急忙就要上前。 杨再兴却是拦住了他“不要再往前了,节帅三步之内,不能有陌生人靠近!” “嘭!”史文恭跪在地上,眼中在没有骄傲,泪水滚落“扈将军,只要你放过曾涂,史文恭随你处置!” 扈成停下了脚步“命,我要,人我也要!但是以后你姓“扈”而不姓“曾”做的到,曾涂明日我会派人送往北地,是生是死,全看造化,做不到,今日你死,明日曾涂当街斩首示众!” “好,我答应!”沉默良久,史文恭点头应下。 闻言后的扈成转身顺势从杨再兴手中拿下长剑,随后手腕一转,剑锋横削,一缕黑发断落坠地,并未伤史文恭。 史文恭猛然睁眼不解的看着扈成。 扈成将剑还给杨再兴,随后说道: “这一剑,算你还给曾家了,还有你记得寻死容易,赎罪难。当初犯的罪孽是要还的!” 史文恭抬头看着他,见后者眼神凝重,他拜道“多谢节帅不杀之恩!” “杨再兴是我的亲卫指挥,从今往后,你归他调遣,若想立功,从小卒做起!” 史文恭浑身一颤。他本以为就算捡回性命,也只能做苦役赎罪,想不到直接划入主帅亲卫。 史文恭再次伏身叩首:“属下史文恭,谨遵将令!此后唯军令是从!” 杨再兴上前一步:“入我麾下,军法森严,可不像在梁山的那般,若是犯了不该犯的错,绝不会宽待。” “属下明白。” 巷口的诸多暗哨见事情了结,悄悄退入人群。 至此史文恭成功入军,而扈成也是言而有信,第二日便安排人送走了曾涂,史文恭与其见了最后一面! 虽然不知道史文恭说了什么但是曾涂从出牢狱的时候眼中就已经没有了恨,有的是对生的渴望… 另一边的禹州大营,经历了夜袭事件后,官军现在连日对阵王庆大军,都是只守不出! 为 了此事军中帅帐内争执不休。 高尧康连战连败,担心回到朝廷后自己会被追责,因此一心求战:“我军坐拥数万禁军,甲仗精良,岂能坐守营中被动挨打?王庆连日逼营,军心可鼓不可泄!当主动出兵,直捣敌寨,一战破贼!” 当然并非是他有多么勇猛,而是他的兵在夜袭的时候损失惨重,现在只有张叔掖手下的军队是完整的,他所谓的出兵,自然是让张叔掖出兵,他坐镇后方! 张叔掖老成持重,连连摇头阻拦:“不可!上次惨败之后如今王庆势大,兵锋正盛,不宜主动出击。当坚守壁垒、以不变应万变,方为上上之策!” “守!守!整日只知死守!张老将军年高畏敌,难怪战事迁延日久!” 高尧康满脸不耐的说道! 张叔掖手下的将领闻言一个个怒目而视,明眼人都看出来高尧康想让张叔掖去打仗,自己捞功劳抵之前的过错! 一连几日,军中议事都是如此,官军的士气也因为主将不和的原因越发低迷! 正当帅帐之议越发难控之际,天使携圣旨入营! “诏书到!张叔掖何在?” 众人都以为是张叔掖那夜救人有功,准备让张叔掖替换高尧康的主帅,然而当诏书的内容被天使当众宣读之后,众人懵住了! 张叔掖因为贻误军机、调度失当等多个罪名,即刻被押回京审问。 高尧康听完诏书后,神采飞扬,因为张叔掖一旦不在这数万大军就听自己一人指挥而来! 张叔掖在得到诏书之后,神色落寞,他这一生忠心耿耿,为国为民,不曾想最后竟落得蒙冤被逮,但他没有多说什么,或者说说了也没有,只得俯首领旨。 长子张伯奋年少刚烈,见父亲无辜受冤,当即上前怒道:“我父亲尽心报国,何来贻误军机之说?朝廷不分忠奸,何其不公!” 那传旨天使本就倚仗朝廷之势,见其如此,当即怒骂:“竖子放肆!朝堂决断,岂容尔等匹夫质疑?汝父罪证确凿,尔等还敢当众咆哮军帐,等回了开封先治你谋逆之罪!” 张伯奋一听,怒发冲冠,当场便要动手,天使见状这才吓得抱头鼠窜,一旁高尧康冷眼旁观,嘴角暗藏得意冷笑。 “好了!罢了罢了,不要再为为父的事情徒添混乱了,好好随军打仗,保家卫国!” “可连家都保不住,何以护国?” 张伯奋下意识的恶开口! 天使见状对着高尧康道“高帅,此二子目无王法、藐视官家诏书,当乱棍打出大营,不可再用!” 高尧康等的就是这句话,随后指挥着亲兵一拥而上,硬生生将张叔掖两个儿子乱棍驱出军营。 张叔掖已被绑了手脚,满心悲凉无奈,眼睁睁看着子嗣受辱、自己蒙冤被逮,却无能为力。 “你们回去,回乡里去!”张叔掖最后喊了一句! 待张叔掖被天使押走,张伯奋、张仲熊二人也离开军营后! 高尧康第一时间将自己的人安插到了张叔掖的军营,随后彻底接管全军兵权。 而就在三天后,整军完毕的他当即下令全军拔营,主动出兵,强攻王庆大营。 殊不知张叔掖的情况早已经被王庆的细作探查,吴用、乔道清二人在军中议事时提出布下诱敌之计于方城一带。 高尧康果然大军深入,随后误入埋伏,最后王庆的四面伏兵尽出,官军大乱,首尾不能相顾之下死伤惨重,而后果就是全线溃败。 方城一战,禁军主力折损大半,残兵狼狈退守禹州。 王庆得势不饶人,亲率大军昼夜追击,步步紧逼。 高尧康连战连败,士气崩盘,只能一路且战且退。 短短数日,王庆大军兵锋一路北推,直接压至京畿外围,汴梁门户洞开,朝野震动。 当消息传回东京朝堂,赵桓端坐龙椅震惊无比,满朝文武大惊失色。 紫宸殿上,赵桓端坐龙椅,脸色非常的难看,他父亲病危,将国事交给了他,但是他接手还不到一年,大宋就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他怎能淡定的起来,若真的江山易主,后世如何评价他? 亡国之君! 亡国之君啊! 此时的他再无半分帝王从容,不停地看向文武百官! 阶下百官交头接耳,一名原王黼提拔的御史跨步出列,手持笏板厉声道:“官家!高尧康刚愎自用,谎报剧情,葬送数万禁军精锐,如今更是连丢数州,逼得贼军兵临京畿!此等丧师辱国之罪,罪无可赦,请官家即刻拿下问罪,以安朝野、以肃军纪!” 话音落地,朝堂瞬间寂静。 谁都不曾想到,外敌当前的眼下,内斗依旧不休! 这便是北宋! 第528章驻军陈桥驿 高俅脸色骤变,立刻出列躬身:“官家!非是高尧康无能!那贼首王庆势大,张叔掖当初只守不战贻误战机,给了贼寇充分的布局时间,高尧康仓促接战,岂能大胜?” 蔡京紧随其后:“高太尉所言极是。军中胜负乃是常事,若一战败便重罚大将,日后谁人敢为国出战?张叔掖的罪责还未定论,此战失利岂能尽数归咎后继主将?还望官家三思。” 二人一唱一和,硬生生将战败罪责轻轻揭过。 那御史闻言,还要再说,赵桓却是不悦的说道“谁的罪,自有枢密院调查,现在朕要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问题让满朝文武再次陷入了沉默! 而此时一身绯色官袍的兵部侍郎大步踏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从高唐州调回来的李纲! 因为当初离开时与扈成有间隙的他,反而因此得到了蔡京的赏识,虽然他不投蔡党,但是当初蔡京对付扈成的时候是谁与扈成有过过节,他就给谁升官! 也因此李纲现在职位跳了几级 “二位相公如今贼军兵临京畿,汴梁危在旦夕,当下最紧要者,不是追责问罪,是守城、是勤王、是保京城不失!” 说完他看向了赵桓道“殿下,无须慌乱,东京城内如今尚有在册禁军三万,皆是久经操练的京营精锐,人人披甲,而且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只需要一良将即可?” 赵桓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对啊,京城里有兵啊,自己身为帝王怎么能慌了神? 稍稍稳定心神之后,他看向李纲眼中带着欣赏:“李侍郎所言极是!那依你之见,何人可担守城大任?” 李纲毫不犹豫回道:“前宛州安抚使张叔掖!” 此言一出,蔡京、高俅同时色变。 蔡京皱眉冷道:“李侍郎糊涂!张叔掖如今是待罪之臣!” “待罪就是还没定罪,为何不能用?”李纲反驳道! “朝廷刚定其罪,转头便复用掌兵,朝廷颜面何在?皇权威严何在?天下人岂不是要笑我朝朝令夕改!” 赵桓原本听到张叔掖也是拒绝的,在听到蔡京的解释后,点了点头! 他很赞同蔡京的说法,皇家的颜面大于一切! 尤其是赵家人的颜面! 高俅最善于察言观色,见赵桓如此表情,也是赶忙出列:“李侍郎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张叔掖先前驻守宛州,坚守不战,坐视战局恶化,本就有败军之责!败将复用、罪臣掌城,军心如何能服?贼军听闻,岂不更加轻视朝堂无人!” 李纲闻言眉头微皱,他根本没看到赵桓的表情,纯粹只是觉得张叔掖此人不是两人所说的那般:“相公只看罪名,然却未看人心!张叔掖老成持重且在海州坐镇多年,从未有失!宛州之败,非其守策之过,况且如今国难当头,正是用人之际,若拘泥于朝堂小节而弃良将不用,届时京城失守,家国倾覆,皇权颜面又有何用!” 双方争执不休,朝堂吵作一团,文武百官分立两派,各执一词。 赵桓左右为难,看着慌乱的群臣他心中焦灼万分。 李纲见官家迟疑,知道若是在争执下去亦是无用,于是直接大声说道:“官家!若诸公皆不信任罪臣,臣毛遂自荐!愿亲守东京,誓保汴梁无失!” 一语落地,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李纲! 并非是质疑他的能力,而是惊讶他的勇气,若是真有差池,史书上李纲也会被单独开一页! 赵桓闻言大喜,当即拍板:“好!朕今日特封李纲为亲征行营使,总领东京四面防务、节制全城禁军,全权负责守城御敌!” 李纲躬身领旨:“臣,遵旨!定以身护城,与汴梁共存亡!” 数日后,大名府府廨内,扈成已然得到东京急报与天下勤王诏命。 扈成即刻下令整军开拔,尽起麾下精锐,此次出征,主将:扈成,总领全军,节制一切兵马将令。 参军:乔道清,随军参赞军机、谋划战局、统筹粮草调度。 核心将领:杜壆、卢俊义、关胜、郭药师、山士奇、杨志! 另有副将:竺敬、董小臭、琼英、唐斌、燕青等。 亲兵营则由杨再兴统领,原三千铁架连环马暂由史文恭率领! 合计五万精锐野战大军! 翌日大军一路向南开拔,最终屯兵于陈桥驿。 抵达陈桥驿只是,天色尚早,大军本可再行十余里直抵京畿附近,然而扈成却陡然下令,全军就地扎营休整,留宿一晚,再行进军。 当晚的陈桥驿,星月悬空,夜色深沉! 连绵营帐一望无际! 琼英立在帐外高地,望着铺展百里的连营,眼底满是疑惑,转头看向身侧的叶清开口:“叶叔父,我心中一直不解。节帅此番勤王,明明可让京东东路的大军先抵达,为何非要绕道集结河北?还特意在陈桥驿停驻一宿?此举除了徒耗时日粮草,我实在是看不出有何深意?” 叶清望着漫天夜色与连绵军帐,轻叹一声,目光悠悠的望着琼英:“琼英,你只看行路远近、粮草损耗,却忘了千古旧事。” “千古旧事?”琼英疑惑! 他抬手指向脚下陈桥驿这片土地:“曾有一人在此地黄袍加身,代周立宋” 琼英愣住了! 叶清继续道“赵家的基业始于陈桥。节帅特意屯兵于此,哪里是休整,是观天时、审地利、定人心啊。” 琼英浑身一震,骤然抬头望向连片灯火,眼底疑惑尽数化作惊然。 心中道:原来…原来是这样… 夜深人静,扈成批阅军务完后,正准备歇息。 帐外忽然传来沉稳脚步声,杨再兴的声音响起“三位将军,这么晚了有何事?” “我们要见节帅!”是杜壆的声音! 扈成看着帐外的虚影,不止三个! “让他们进来吧!”扈成开口,很快帐帘掀开! 关胜着甲胄,手握腰间章武剑,威仪堂堂的进入! 杜壆腰悬倚天剑,脸上看不出神色! 卢俊义佩青釭剑,气度沉稳! 扈成抬眸望见三人联袂而至,一时微微怔住。 这三个人联手,只怕整个大宋战场无人能出其左右啊! 不仅仅三人的武力,三人都是帅才! 不等他开口,杜壆似乎是三人的代表率先踏出一步:“节帅!末将今日想问一句心里话!” 第529章节帅,不然挟天子以令诸侯? 扈成放下文书,神色平淡的看着他:“杜将军,你随我崛起于微末之间,有何要问?且说来!” 这一刻的杜壆没了往日的沉静,他看着扈成,语气决绝:“节帅,如今大宋腐朽、奸佞当道、帝王昏弱!王庆兵逼京畿,我等五万精锐驻此陈桥,地利人和尽在掌握!末将敢问节帅,此番南下勤王,究竟是救赵宋,还是取天下?” 扈成一听,没有回应,而是示意后者继续! 杜壆此刻也是豁出去了直入主题“若节帅有意问鼎,这篡恶之名、夺权之罪,我杜壆愿携破虏军全体将士一力承担!所有污名、所有骂名、千古非议,尽归我身!我愿做这乱世恶人,为节帅劈开万世帝业!” 话音落地,帐内气氛瞬间凝固。 然而杜壆刚说完一会,关胜丹凤眼睁开,也是上前一步,手扶章武剑柄,神色肃穆开口:“节帅!十里长亭之情胜铭记在心,月下之约,胜亦是不敢忘,章武之志,若在今日!胜!誓死相随,绝无半分退缩!” 卢俊义紧随其后,青釭剑给了他足够的勇气,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河北的富家翁:“节帅!末将深陷囫囵之时曾感叹世道不公!后来末将才明白乃是朝堂腐朽,若能改天换地让世上少些末将这样的人,末将愿为先锋,直取汴梁,倾覆旧朝!” 而在帐外,乔道清静静伫立,他的心中也在挣扎,本意他不希望扈成在这时候反,但是机会稍纵即逝! 节帅,不然挟天子以令诸侯? 扈成此刻端坐帅位,沉默良久,目光扫过眼前三位誓死相随的猛将,随后缓缓开口,脸上的神色很平静:“尔等心意,我已尽数知晓!” 三人闻言,都是心跳到了嗓子眼! 因为扈成只需要一个字,他们明日的目的就不同了! “天下可以不姓赵,但绝不是今日,绝不是此时!” “为何?”杜壆难得急性子了一回,他觉得这口气没提上去! “乔参军,帐外的风是否凉了些,要不进帐暖暖?”乔道清身子一颤,随后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节帅还是看清楚了形势! 他转身进帐,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下说道“三位将军,我便说了不要来,你们不信,你看…” 三人闻言怒目而视,四人一起来的,这主意莫非是自己出的? 或许是怕被暴打,乔道清赶忙说道“如今四方割据,外有强敌,赵官家也未失德,节帅若此刻仓促取而代之,便是窃国乱臣,天下诸侯必定群起而攻,到时候民心不定、各路根基也不稳,而且河东刚定,如此做只会让世道更乱!” 扈成点头“今日驻兵陈桥,非为篡位,只为观天时、候人心、定大势!待我扫清四方贼寇,荡清边关胡虏,万民归心之时,再谈江山归属,方是正道!” “大善!”乔道清抚须笑道! 三将齐齐侧目,乔道清连忙闭嘴! 随后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抱拳,语气决绝:“我等谨遵节帅号令!静待天时,誓死相随!” 第二日大军离开了陈桥驿,但是扈成似乎有意而为之,行军速度并不快,并且大量散出探马,同时命令马灵快速收集各路大军的消息! 当晚扎营之后。 扈成端坐主帐,案上军情文书堆积如山,各路探马昼夜疾驰,源源不断送来消息。 现在最忙的人是马灵,如今已经快三更,马灵手持最新一路急报,快步入帐,对着端坐案前的扈成沉声禀报:“节帅,南线急报!” “说!” “王庆麾下第一猛将袁朗,统领五万先锋主力,以马勥、马劲、滕戡、滕戣四将为副,一路疯狂突进,已然攻破颍昌府!如今贼军盘踞重镇,只要再下长葛、中牟,便可直通京畿,汴梁城近在咫尺之间!” 扈成闻言后指尖轻叩桌案,赤面虎袁朗吗?实力不错! 但是这王庆有些疯狂,他还真想坐这赵家的天下? 怕是没那么简单,想着他淡淡开口:“各路勤王军马,如今动向如何?一一说来。” 马灵禀报道,“是!节帅。根据飞鸽传书来报第一支抵近战场的勤王兵马,是京东路统制范琼,领一万余州军驰援尉氏,想要拦截袁朗兵锋。可惜范琼徒有虚名,麾下州军战力孱弱,两军刚一接战,袁朗凭绝世悍勇直冲阵中,数合之间便大破其军,一万官军全线溃散,京畿南面最后一道外围屏障,直接没了。” 扈成摇了摇头:范琼此人,军中庸将。万余人一战而溃,真不知道这个统制官是怎么来的! “其他人呢?” 马灵接着道:“康王赵构如今也是聚集数千乡勇但是却按兵不动,不知道是畏惧还是等待机会!” “西军动向如何?”扈成并没有在赵构这个上面多说废话,而是更关心北宋的真正战力! 马灵脸色也是凝重:“西军的情况和节帅当初的猜测差不多,如今主力也动了!” “来了几路?” 马灵惊讶,扈成居然知道不是一路“老将种师道亲率三万精锐,自太原、真定一线全速南下。其路途最远,却昼夜兼程、不休不驻,行军之迅猛,冠绝天下勤王诸军。以如今脚程推算,我军在此慢行屯驻,种师道极有可能抢在我军之前,率先抵达开封城外!” 扈成感叹道“种师道老成持重、忠勇可嘉,西军亦是大宋唯一可用的野战精锐。” “节帅所言极是,我初次听得这 消息时也是无比的震惊!” “还有谁?” “种师道之后,另有两路西军跟进,姚古统领一万五至两万的延安、庆阳边军,以姚平仲、张俊、王渊为副将,自陕西经洛阳向东进发,紧随种师道主力之后,快速逼近京畿。” “姚氏西军倒是善战,可惜戾气偏重,而且好勇贪功。姚平仲年少气盛、急于立功,容易冒进误事。张俊、王渊皆是乱世投机之辈,眼下勤王尽忠,日后必随势改弦,不可深信。此军可用,却不可倚重。” 马灵又错愕了,心中暗道:节帅,我才是搞情报的啊! 扈成忽然见马灵不说话了,下意识的抬头正好看到马灵的眼神疑惑道“马指挥,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有些口渴了!” 第530章慕容萱萱想跑?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