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 第1241章 谁是规矩? 王有白在岸上揉了揉眼睛,手里的方向盘锁差点掉进水里。 “大哥,这啥情况?真假美猴王啊?” “这保安看着有点眼熟,咋跟嫂子长得一样?” 龙飞扬看着她胸口的员工证。 编号:000。 他把旅行袋挂在脖子上。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我这人从小数学就不好。” “做单选题容易挂科。” “所以我一般选全都要。” 000号脸上的笑僵住。 龙飞扬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一道金色的气流顺着指尖划出。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划。 金光贴着水面切过去。 000号连躲的动作都没做出来,从眉心到肚子,被切成两半。 没有血流出来。 两半身体化作一滩白水,融进寒魄潭里。 龙飞扬甩了甩手。 “替身就替身,装什么正主。林卫国没教过你,当保安就好好看大门,别总给自己加戏?” 柳无咎站在水面上。提着白纸灯笼。 看着化作白水的000号,他叹了口气。 “龙先生脾气太暴躁,容易伤肝。” “寒魄潭的水,专治各种火气。” 他把手里的灯笼往上提了半寸。 水面沸腾了。 白色的潭水卷起十几米高的水龙卷,像一条白蟒,张开大嘴朝龙飞扬扑过去。 水龙卷里,夹杂着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都是历代死在寒魄潭里的冤魂。 岸上的柳碧夏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百年寒气凝成的水煞!碰一下连魂都会冻碎!” 王有白举着方向盘锁往后退。 “柳小姐,你这解说能不能提前点?这都快糊脸上了!” 龙飞扬站在原地。没躲。 他看着扑过来的水煞,修罗真气在体表流转。 金光大盛。 水龙卷撞在金光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 只有一阵白烟升起。 水煞直接被气化了。那些冤魂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成了水蒸气。 龙飞扬连衣服都没湿。 他迈开腿。踩在水面上。 水面托着他的鞋底,连一丝波纹都没泛起。 柳无咎眼神变了。 “缩地成寸,踏水无痕。” “师父说你不在关里,看来是真的。” “不过,内门已开,她的魂在井底。” 柳无咎指着青铜柱上的陈梦辰。 “你碰她,就会被寒胎井吸进去。” 龙飞扬走到青铜柱前。 陈梦辰低着头。长发贴在脸上。身上的白衬衫湿透了。 龙飞扬伸手。去摸她的脸。 柳碧夏在岸上大喊。 “别碰!那是水脉陷阱!” 龙飞扬没理她。手碰到了陈梦辰的脸。 很冷。 没有活人的温度。 就在他指尖触碰的刹那。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青铜柱下方传来。 水面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要把龙飞扬扯进潭底。 柳无咎笑得很温和。 教书先生一样的脸,透着算计得逞的得意。 “进了寒魄潭,谁都要入关。” 龙飞扬没有被吸走。 他站在漩涡中心。稳如泰山。 反手扣住青铜柱。 “吸力挺大。” “刚好我最近有点缺钙。” 金色的修罗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疯狂灌入青铜柱。 漩涡卡壳了。 水底传来沉闷的破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撑爆了。 柳无咎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你干了什么?” 龙飞扬单手用力。 精钢打造的铁链被他像扯面条一样扯断。 他把陈梦辰抱进怀里。 “没什么。给你们家水井通通下水道。” 陈梦辰在怀里很轻。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只剩下一具躯壳。 龙飞扬摸了摸她的脉搏。眉头压低。 柳无咎重新恢复了镇定。 “我说了,她的魂在井底。” “你抢回去的,只是一件衣服。” “想要魂,拿命换。” 龙飞扬没接话。 他把陈梦辰背在背上。用旅行袋的带子在胸前打了个死结。绑紧。 转过身。看着柳无咎。 “柳潭主。” “你是不是觉得,躲在水里,我就拿你没办法?” 柳无咎提着灯笼。往后退了半步。 “寒魄潭是我的道场。”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龙飞扬笑了。 “巧了。” “我这人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坏规矩。” 龙飞扬抬起脚。 重重踩在水面上。 不是踏水。是砸。 金色的真气顺着脚底轰入潭水。 整个寒魄潭的水面,硬生生往下沉了三尺。 水底的寒胎井发出刺耳的嗡鸣。 潭水深处,无数条白色的水蛇翻滚着浮出水面。那是寒魄潭里的潭虫。密密麻麻,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柳碧夏在岸上看呆了。 “他在用真气压水脉?这怎么可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有白抱着方向盘锁,咽了口唾沫。 “柳小姐,自信点。大哥这是在砸场子。” 潭虫像闻到了血腥味,疯狂地朝龙飞扬涌去。 龙飞扬连看都没看。 脚下的金光扩散。 所过之处,潭虫纷纷爆裂。化作一摊摊白水。 “就这点虫子,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柳无咎的白纸灯笼火苗乱窜。 火光变成了惨绿色。 一层厚厚的冰甲在他身上凝结。那是寒魄潭百年水汽化成的绝对防御。 他双手结印。潭水化作无数冰锥,铺天盖地射向龙飞扬。 每一根冰锥都带着刺骨的死气。 龙飞扬背着陈梦辰。不退反进。 迎着冰锥雨,一拳打出。 拳风化作一条金色的怒龙。 冰锥全碎。化作漫天冰粉。 龙飞扬欺身而上。一把掐住柳无咎的脖子。将他从水面上提了起来。 “道场?” “规矩?” 龙飞扬反手一个耳光,抽在柳无咎脸上。 咔嚓。 柳无咎引以为傲的百年冰甲,连一秒都没撑住,直接碎成了渣。 教书先生的温和被打得稀巴烂。半边脸肿得老高。 “现在,谁是规矩?” 柳无咎咳出一口白血。 眼中闪过诡异的疯狂。 “你杀了我,寒魄潭就会崩溃。外面的江北也会被洪水淹没。” 龙飞扬看着他。 “淹就淹。我正好想在江北开个水上乐园。” 柳无咎愣住了。 他没算到龙飞扬会这么回答。 “你赢不了的……” “天外天的门,已经开了。” 龙飞扬眯起眼。 “什么门?” 哗啦。 潭水深处。寒胎井的方向。 升起一座白色的石门。 门上没字。只有无数条红线。 红线的一端连着门,另一端,连着龙飞扬背上的陈梦辰。 门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龙飞扬……” “别来……” 和旅行袋里小熊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龙飞扬低头看背上的陈梦辰。 躯壳闭着眼。 声音是从门里传出来的。 柳无咎在龙飞扬手里惨笑。 “听见了吗?” “她在里面。” “你敢进去吗?” 龙飞扬看着那扇门。 又看了看手里的柳无咎。 “你话太多了。” 咔嚓。 龙飞扬直接捏断了柳无咎的脖子。 没有犹豫。 没有废话。 柳无咎的尸体化作一滩白水,落入潭中。 只剩下一枚水脉令,掉在龙飞扬手里。 王有白在岸上喊。 “大哥!主厨被你捏死了,这门咋办?” 龙飞扬掂了掂手里的水脉令。 看着那扇白门。 “门开了,当然是进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天外天是个什么装修风格。” 就在龙飞扬准备走向白门时。 背上的陈梦辰,睁开了眼睛。 不是黑色的瞳孔。是纯白。 她张开嘴,狠狠咬在龙飞扬的肩膀上。 刺骨的冷意,顺着伤口钻进龙飞扬的骨髓。 门缝里,那双缠着红线的白手,伸了出来。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2章 门后的那片海 龙飞扬肩膀一疼。 陈梦辰的躯壳趴在他背上,牙齿咬透了布料,直接扎进肉里。 没有血流出来。 伤口处结起了一层白霜。 极寒的温度顺着骨缝往里钻,连修罗真气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王有白在岸上急得跳脚。 “大哥!嫂子诈尸了,这算不算家暴啊!” 龙飞扬没理他。 他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陈梦辰的眼睛睁着。 瞳孔消失了,眼白占据了整个眼眶。 门缝里,那双缠着红线的白手伸得更长,指尖已经碰到了龙飞扬的脚踝。 红线像活物一样,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门里的女声还在重复。 “别来……” “别来……” 这声音听着让人心底发毛。 龙飞扬却笑了。 “林卫国,你这售后服务不行啊。” “拿个空壳子装神弄鬼,就想让我退单?” 他没有躲。 也没有用蛮力震开背上的躯壳。 怕伤了这具肉身。 龙飞扬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修罗真气在指尖压缩成一根金色的细针。 反手一扎。 金针精准刺入躯壳后颈的玉枕穴。 “睡会儿。” 陈梦辰的躯壳猛地一僵。 纯白的眼眶里,一根红线被逼了出来,从眼角垂下。 龙飞扬像拎猫一样,揪住躯壳的后领,把她从背上提了下来。 脱离了龙飞扬的身体,躯壳嘴里吐出一大口白水。 水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线。 红线的另一头,连着门里的那双白手。 龙飞扬单手拎着躯壳,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那把红线。 “网线都没拔,就敢来黑我的电脑?” 他手腕一翻。 金色的火焰顺着红线烧了过去。 滋啦。 红线被烧得干干净净。 门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双白手触电般往回缩。 躯壳彻底软了下来,眼睛闭上,恢复了安静。 龙飞扬随手把躯壳扔向岸边。 “老王,接客。” 王有白手忙脚乱地扔掉方向盘锁,张开双臂接住。 刚一入手,王有白冻得直打哆嗦。 “哎哟我去,大哥,嫂子这体温得穿羽绒服抱啊。” 柳碧夏快步上前,咬破指尖,在躯壳眉心画了一道柳家安魂符。 白霜渐渐褪去。 “肉身保住了。”柳碧夏抬头看向水面,“但魂不在里面。” 龙飞扬站在水面上,看着那扇正在缓缓闭合的白门。 门缝只剩下一条线。 那双白手已经缩回了黑暗里。 “来都来了,急着关门干什么?” 龙飞扬一步跨出。 缩地成寸。 直接出现在白门前。 他抬起脚,卡在门缝里。 精钢打造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龙飞扬双手扣住门板边缘,手臂上青筋暴起。 “给我开!” 轰隆。 两扇白门被他硬生生向外扯开,门轴直接崩断。 门后没有水。 也没有天外天的神仙。 只有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挂满了镜子。 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一个陈梦辰。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敲打镜面。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衣服。 林卫国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出来。 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科研腔调。 “飞扬,你又坏了规矩。” “寒魄潭的门,不是用手推的。” 龙飞扬走进去。 脚下踩着黑白相间的瓷砖。 他随手一拳,把旁边一面镜子砸得粉碎。 镜子里的陈梦辰化作一滩白水流在地上。 “林老狗,你这装修风格太土了,我免费给你搞个拆迁。” 林卫国没生气。 声音依旧平稳。 “这些都是梦域的残次品。” “你刚才在外面杀的000号,只是个保安。” “真正的母本,在走廊尽头。” “不过,你走不到那里。” 走廊里的温度开始骤降。 地面上的白水迅速结冰,顺着龙飞扬的鞋底往上蔓延。 镜子里的那些陈梦辰,突然停止了动作。 她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龙飞扬。 纯白的眼睛。 和刚才外面那具躯壳一模一样。 几百个声音同时在走廊里回荡。 “留下来。” “陪我。” “龙飞扬,留下来。” 镜面开始凸起。 一双双惨白的手从镜子里伸出来,抓向龙飞扬的衣服、胳膊、脖子。 这画面,换个普通人早就疯了。 龙飞扬却连脚步都没停。 他任由那些手抓在自己身上。 “你们这台词,林卫国写的吧?” “真够烂的。” 龙飞扬呼出一口白气,胸口那团修罗真气猛地炸开。 金色的火焰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纯粹的暴力碾压。 那些抓在他身上的白手,接触到金焰的瞬间,连灰都没剩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廊两边几百面镜子,同时爆裂。 玻璃碴子像下雨一样砸在地上。 林卫国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起伏。 “你把修罗诀练到了这种地步?” “十三号,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 龙飞扬踩着一地碎玻璃,走到走廊尽头。 这里没有门。 只有一座黑色的石台。 石台上,绑着一个人。 陈梦辰。 不是躯壳,也不是幻象。 她穿着湿透的白衬衫,头发散乱,手腕上锁着生锈的铁链。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纯白,只有疲惫和清醒。 “你还是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 龙飞扬走过去,伸手去抓那根铁链。 “我说过,管你什么局,我只管掀桌子。” 手刚碰到铁链。 一股巨大的阻力弹开了他。 石台周围亮起一圈幽蓝色的符文。 林卫国的投影在石台上方浮现。 他穿着白大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飞扬,别白费力气了。” “这是天外天的锁魂阵,用的是归墟的海楼石。” “你现在的境界,砸不开。” 龙飞扬看着投影。 “砸不开?” 他退后半步。 右拳紧握,金色的真气在拳锋上疯狂压缩。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我这人,最不信邪。” 一拳轰出。 拳影砸在幽蓝色的光罩上。 光罩剧烈摇晃,符文明灭不定,但最终还是撑住了。 反震的力道让龙飞扬退了一步。 林卫国笑了。 “放弃吧。” “寒魄潭只是个中转站。” “陈梦辰的魂魄,早就被标记了。” “八月十五,东海归墟,天外天的门会正式开启。” “到那时,她就是开门的钥匙。” 龙飞扬没理他。 他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把从000号保安手里抢来的,生锈的钥匙。 林卫国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怎么会有旁路钥匙?” 龙飞扬把钥匙在手里抛了两下。 “保安掉的,我捡了。” “林老狗,你这系统漏洞挺大啊。” 他走到光罩前,把钥匙直接插进了光罩的符文里。 没有锁孔。 但钥匙插进去的瞬间,幽蓝色的光罩就像被戳破的气球。 噗的一声,散了。 林卫国的投影剧烈闪烁。 “龙飞扬!你疯了!” “旁路钥匙会引发梦域坍塌,你会和她一起被卷进归墟!” 龙飞扬一脚踹碎了投影仪。 “卷就卷,当去海边度个假。” 他走到石台前。 双手抓住铁链。 修罗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 海楼石打造的铁链,在金光中寸寸断裂。 陈梦辰失去支撑,往前倒去。 龙飞扬伸手接住她。 把她搂进怀里。 魂魄没有重量,很轻,很冷。 陈梦辰靠在他胸口,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外面那个……是我吗?” 龙飞扬拍了拍她的后背。 “是个没装系统的空壳,老王正抱着呢。” 陈梦辰没忍住,嘴角扯了一下。 “你真能气死人。” 龙飞扬把她横抱起来。 “走,带你回家。” 他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可就在这时。 脚下的黑白瓷砖突然消失了。 走廊不见了。 碎玻璃不见了。 周围变成了一片漆黑。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海腥味。 脚底传来的触感,变成了湿漉漉的木板。 龙飞扬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站在一艘破旧的木船甲板上。 船在摇晃。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水。 头顶,悬着一轮惨白的圆月。 柳一山用命算出来的那一卦。 八月十五。 海上。 提前到了。 陈梦辰在龙飞扬怀里,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龙飞扬……” 她指着海面。 海面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门。 半截在水下,半截在月光里。 石门上,刻着三个字。 天外天。 门缝正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光。 只有无数双缠着红线的白手,像海草一样在水里招摇。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站在门前。 胸口挂着000号的牌子。 他看着龙飞扬,歪了歪头。 “飞扬。”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 龙飞扬把陈梦辰放下来,挡在身后。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真实世界?” 龙飞扬看着那个保安,还有那扇海门。 “行。” “那今天,我就给你们真实真实。” 他一步踏出甲板。 踩在黑色的海面上。 金色的修罗之火,瞬间点燃了整片海域。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3章 盗梦空间看多了吧 海面烧得很旺。 金色的修罗之火把天外天的石门烤得通红。 000号保安在火里扭动,发出刺耳的尖叫。 龙飞扬站在火海中央。 没往前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海水。 火烧在水上,该有水蒸气。 该有海腥味被烤焦的糊味。 什么都没有。 太干净了。 龙飞扬把手里的陈梦辰放下来,捏了捏她的脸颊。 手感不对。 少了一点活人该有的温度。 “林老狗。” 龙飞扬叹了口气。 “你这系统没升级啊,连个味觉补丁都不打。” 火海中的000号停止了尖叫,脸上的五官开始融化。 “十三号,你在说什么……” 龙飞扬懒得废话。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没有去打000号,也没有去劈那扇门。 直接反手一指,扎进自己的眉心。 修罗真气顺着印堂穴灌入脑海。 咔。 耳边传来玻璃碎裂的动静。 火海没了。 石门没了。 000号保安和怀里的陈梦辰全都没了。 眼前的视线重新聚焦。 龙飞扬发现自己还站在那扇渗着白水的门前。 一只脚刚刚迈过门槛。 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身后传来王有白破音的喊声。 “大哥!你别吓我啊!你搁这儿金鸡独立五分钟了!” 龙飞扬收回脚。 转过身。 王有白抱着陈梦辰的躯壳,冻得直打摆子。 柳碧夏手里攥着几张烧了一半的黄符,脸色比纸还白。 “你中了寒胎井的连环障。” 柳碧夏大口喘着气。 “这门上的红线是引子,你只要沾上,神魂就会被拉进林卫国设定的幻境里。” “你要是在幻境里开了那扇海门,现实里的你,脑子就彻底烧坏了。” 龙飞扬揉了揉眉心。 “盗梦空间看多了。” “这老东西整天不干正事,净整些花里胡哨的。” 他重新看向那扇白门。 门缝已经合上了。 上面的红线枯萎成了灰黑色,散落在地上。 幻境被强行打破,里面的阵眼废了。 龙飞扬抬起脚,准备直接把这破门踹烂。 咕噜。 寒魄潭的水面突然翻滚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怨气冲天的沸腾。 而是像底下烧开了锅,冒出一串串绿色的气泡。 柳碧夏往后退了两步。 “水脉逆流?” “不对,潭底有东西在吸水气!” 气泡越来越密集。 水面破开。 一个脑袋钻了出来。 顶着一头黄毛。 脸上贴着两片绿油油的水草。 嘴里还叼着半截白色的潭虫。 这人双手在水里扑腾了两下,爬上了青铜柱底下的石台。 穿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 下半身是条大红色的沙滩裤。 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 他把嘴里的潭虫扯出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嘎嘣。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呸!” 黄毛吐出一口白水。 “这江北的虫子,真他娘的难吃。” “没俺们十万大山的有嚼劲,塞牙缝都嫌土腥味重。” 他一边抱怨,一边伸手在沙滩裤的兜里掏。 掏出一个湿漉漉的打火机。 甩了两下水。 咔哒。 没打着。 黄毛抬起头,正好对上龙飞扬的视线。 又看了看岸上的王有白和柳碧夏。 他咧嘴笑了。 露出一口白牙。 “哟,这儿还挺热闹。” 黄毛把打火机揣回兜里,冲着龙飞扬招了招手。 “哥们儿,借个火?” “这水太凉,拔胃。我得抽根烟暖暖身子。” 王有白看傻了。 “大哥,这哪来的非主流?寒魄潭里还产海王?” 柳碧夏盯着黄毛脖子上挂着的一串骨头项链,眼皮狂跳。 “别乱说话!” “那是南疆万蛊教的镇教骨笛!” 黄毛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毛。 “妹子见识不错啊。” “自我介绍一下。” “鄙人刘丰。十万大山万蛊教第三十七代单传少主。” 他趿拉着人字拖,在石台上溜达了两步。 “我来这破地方,不为别的。” “找一个叫林卫国的老王八蛋。” 刘丰指着水底。 “那老小子半年前去我们寨子,偷了我爹养了六十年的金蚕蛊母。” “说拿来做什么生物引擎。” “我爹气得脑血栓都犯了。” “我一路追踪蛊母的气味,从下水道游过来的。” 刘丰看着龙飞扬。 目光落在龙飞扬刚才推门的手上。 “哥们儿,我看你刚才跟那门较劲。” “你跟林老狗是一伙的?” 龙飞扬没说话。 他上下打量着刘丰。 这人身上的气息很古怪。 没有真气波动,但血液流动的声音极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像一台轰鸣的拖拉机。 刘丰见龙飞扬不吭声,脸色沉了下来。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林老狗的走狗,那就先拿你收点利息!”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胸口高高鼓起。 嘴巴一张。 一团黑压压的飞虫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迎风见长。 指甲盖大小的飞虫,长着锋利的口器,翅膀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去!把他的肉剔干净!” 黑虫化作一阵旋风,直扑龙飞扬面门。 柳碧夏惊呼出声。 “噬骨蝇!沾上连骨头渣都不剩!” 龙飞扬站在原地没动。 连手都没抬。 只是胸口微微一震。 修罗真气透体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金色的火墙。 嗤嗤嗤。 黑虫撞进火墙。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变成了焦炭。 掉在地上铺了一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蛋白质的香味。 刘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蛊虫,连人家一根头发都没碰到,全成了烤串。 龙飞扬跨出一步。 缩地成寸。 直接出现在青铜柱旁的石台上。 一把掐住了刘丰的后脖颈。 手腕一翻,把这苗寨少主按在了青铜柱上。 “借火是吧?” 龙飞扬指尖冒出一缕金色的火苗,怼在刘丰眼前。 “这火够不够旺?” 刘丰感受着火苗上恐怖的高温,双腿开始打哆嗦。 人字拖都掉了一只。 他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嚣张跋扈,现在满脸堆笑。 “大哥!别冲动!” “误会!这绝对是个天大的误会!” 刘丰双手举过头顶。 “我看大哥这英明神武的气质,这拔山扛鼎的力道。” “怎么可能是林卫国那种老阴比的手下!” “敌人的敌人,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王有白在岸上撇了撇嘴。 “这孙子变脸比我还快,是个干销售的好苗子。” 龙飞扬没松手。 火苗离刘丰的眼睫毛只有半公分。 “你认识路?” 刘丰赶紧点头。 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认识!太认识了!” “金蚕蛊母就在下面!” “那老王八蛋把寒胎井挖空了,在下面建了个地下基地!” “这扇门就是个幌子,真门在水底下!” 龙飞扬收起火苗。 松开手。 刘丰顺着青铜柱滑到地上,大口喘气。 摸了摸差点被烤焦的黄毛。 “兄弟,你这脾气够火爆的。” “我喜欢。” 刘丰从沙滩裤兜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药丸,扔进嘴里嚼了嚼。 刚才受惊吓消耗的体力瞬间补了回来。 他站起身,指着水底。 “林老狗这会儿肯定在下面搞什么大动作。” “蛊母的感应越来越弱了,他八成是在抽蛊母的本源。” 龙飞扬回头看了一眼岸上的躯壳。 陈梦辰的魂魄,肯定也在下面。 “老王,带着她退出去。” 龙飞扬交代了一句。 “这下面的事,你们掺和不了。” 柳碧夏咬了咬牙。 “我爹的仇还没报。” “你那点相术,下去给林卫国送人头?” 龙飞扬一句话把她怼了回去。 “在上面等着洗地。” 说完,龙飞扬看向刘丰。 “带路。” 刘丰把剩下的一只人字拖也踢掉。 活动了一下手脚。 “得嘞,今天就带大哥去端了这老小子的老巢。” 扑通。 刘丰一头扎进寒魄潭的黑水里。 龙飞扬紧随其后。 水面溅起一团水花。 两人很快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潭水中。 王有白抱着陈梦辰的躯壳,叹了口气。 “柳小姐,走吧。” “大哥去吃席了,咱们还是去外面找个凉快地方待着吧。”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4章 激战 碎石扑簌簌往下掉。 刘丰整个人被嵌在溶洞的石壁里,四周是蛛网般蔓延的裂纹。 换做寻常武道宗师,受了这一砸,浑身骨头早该碎成渣了。 但刘丰没死。 他那张坑洼不平的脸皮下,隐隐有黑色丝线在游走,像是有无数只微小的蜈蚣在皮肉间穿梭。 这些丝线迅速在体表交织,凝结成一层坚硬的黑色角质层。 蛊甲。 万蛊教用来保命的底牌。 刘丰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腿猛地一蹬石壁。 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炮弹般弹射而出,稳稳落在翻滚的黑水面上。 没沉下去。 水面上荡开一圈细密的波纹。 术武双修。 这十万大山出来的毒童子,不光玩虫子有一手,一身水系术法和横练功夫更是练到了家。 刘丰抬手抹了一把脸。 刚才被水剑削掉的半只耳朵,伤口处爬满了细小的黑色蛊虫,强行封堵了血管,止住了血。 他死死盯着岸上的龙飞扬。 先前的轻蔑被这一砸砸得粉碎,心底窜起一股邪火。 “在寒魄潭跟我玩水,你还嫩了点!” 刘丰双手十指翻飞,结出一个个繁复的法印。 寒魄潭底的温度再次骤降,连呼吸吐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霜。 阴寒至极的真气顺着他的脚底,疯狂注入黑水之中。 水面剧烈震荡。 紧接着,一道宽达数丈的黑色水墙拔地而起。 这水墙与之前的浪头完全不同。 水流被极度压缩,密度大得惊人,表面甚至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刘丰双手猛地往前一推。 这堵厚重的水墙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龙飞扬平推过去。 体积庞大,速度极快。 简直就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在狭窄的溶洞里横冲直撞。 沿途凸起的钟乳石被水墙擦到,瞬间粉碎成渣。 空气被挤压出令人牙酸的锐鸣,整个地下暗河都在跟着颤抖。 龙飞扬站在原地,看着那排山倒海压过来的黑色水墙。 眼神依旧淡漠,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寸。 他右手随意地探入身侧的黑水中。 五指微曲,成爪状。 猛地往上一提。 哗啦。 黏稠的黑水被他硬生生从水面拔起。 金色的修罗真气顺着掌心灌注其中。 原本柔软的水流瞬间固化,化作一根大腿粗细、长达数丈的黑色水柱。 龙飞扬手腕一抖。 水柱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残影。 化作一条无坚不摧的钢鞭,迎着那面撞来的水墙,狠狠抽了过去。 两股狂暴的水系力量轰然相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龙飞扬手里的水柱硬如精钢,摧枯拉朽般撕开了水墙的防御。 厚重的水墙从中间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彻底崩塌。 黑水四溅,化作漫天水箭,打在石壁上劈啪作响,留下一个个深坑。 刘丰瞳孔骤缩。 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根本没料到,对方不仅精通控水之术,而且真气霸道到了这种不讲道理的地步。 一击破法。 来不及多想,那根抽碎水墙的水柱余威不减,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奔他面门而来。 刘丰双掌翻飞,拼命拍击水面。 一道接一道的水幕墙拔地而起,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足足七道水幕。 每一道都掺杂了万蛊教的秘制毒砂,水流粘稠,坚韧无比。 啪!啪!啪! 水柱势如破竹,接连抽碎了六道水幕。 抽在最后一道水幕上时,水幕剧烈凹陷,几乎贴到了刘丰的鼻尖,堪堪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但水柱上裹挟的修罗真气,却透体而过。 刘丰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胸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那件画满诡异符文的苗疆短打上衣,承受不住这股霸道的劲力,寸寸碎裂,化作破布条挂在身上。 他胸前那层坚硬的黑色蛊甲,也被震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缝。 鲜血渗出,染红了身下的黑水。 刘丰连退数十步,脚下踉跄,险些跌入深潭。 一块从暗河上游冲下来的烂木板恰好漂过。 刘丰脚尖一点,踩在木板上,借力稳住身形。 木板在水面上晃了晃,承载着他干瘪的身躯,在暗流中打着转。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外翻的皮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先前的狂妄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这江北的泥腿子,强得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肉身、真气、术法,几乎没有任何短板,打法更是蛮横不讲理。 但刘丰并未退缩。 他眼底反而燃起更加疯狂的凶光。 这里是极阴水脉,是寒魄潭底。 只要水不干,他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补给,耗也能把对方耗死。 “再来!” 刘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浓郁的精血喷在双手之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原本幽绿的潭水,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 水面彻底沸腾了。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水浪。 黑水翻滚间,钻出十几条水桶粗细的水蟒。 每一条水蟒都由高度压缩的黑水凝聚而成,鳞片分明,甚至长着由寒冰凝结而成的锋利獠牙。 水蟒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无声的咆哮,从四面八方扑向龙飞扬。 整个溶洞的空间被彻底封死,避无可避。 龙飞扬看着这漫天扑来的水蟒,终于扯了扯面皮,咧嘴笑了。 眼神里的淡漠散去。 多了一分玩味。 甚至带着点难得的认真。 “有点意思,总算不是单方面挨揍的沙袋了。” 龙飞扬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拔地而起,悬停在半空。 右手并指如剑,平举在胸前。 周遭散落的漫天水珠受到牵引,迅速朝他指尖汇聚。 金色的修罗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一柄晶莹剔透、却又散发着无尽杀伐之气的水剑,在半空中迅速成型。 龙飞扬握住剑柄,居高临下,随意一挥。 嗤。 极轻的切割声在空旷的溶洞内响起。 金色的剑芒化作一道长达十几米的半月弧线,切开了幽暗的空间。 那些张牙舞爪扑上来的水蟒,甚至连挣扎的动作都没做出来。 就被这道金芒齐刷刷切成两段。 失去真气支撑的水蟒瞬间溃散,化作漫天黑雨砸落。 剑气去势不减,直劈而下。 再次将下方翻滚的巨浪一分为二。 在黑色的水面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水流被强悍的剑气排开,久久无法合拢。 漫天水花如暴雨般落下。 劈头盖脸地砸在刘丰坑洼不平的脸上。 他踩着那块烂木板,随着水波剧烈上下起伏,身形摇摇欲坠。 脸色难看至极,透着一股病态的惨白。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死死盯着轻巧落回岸边的龙飞扬,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 那双透着绿光的眼睛里,满是不甘与疯狂。 “姓龙的,你确实有点道行。” 刘丰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容狰狞可怖。 “不过,老子的真才实学,可还没施展呢。” 话音未落,他反手从腰间摸出一个漆黑的陶罐。 拇指用力一挑,挑开了封口的红布。 一股比寒魄潭水还要阴毒百倍的恶臭,从罐子里弥漫开来。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5章 万蛊噬心 刘丰单手托着那个漆黑陶罐。陶罐表面坑坑洼洼,糊着一层暗红色的包浆,看着像干涸了多年的血渍。 红布一揭。 溶洞里的空气直接变了味。 那是一种死老鼠捂在夏天垃圾桶里发酵了十天的味道,直冲脑门,辣眼睛。 刘丰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眼底的疯狂再也压不住了。他那张坑洼不平的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江北的泥腿子,真以为懂点水法就能在寒魄潭底横着走?” 他把陶罐高高举过头顶。 “今天教你个乖。十万大山万蛊教,玩的是命!” 话音刚落,刘丰腮帮子高高鼓起。 一段极其尖锐、磨牙般的哨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这声音不走耳朵,专门往人天灵盖里钻,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人的脑神经上来回拉扯。 溶洞岸边。 刚刚顺着暗道摸下来的柳家大长老,脚跟还没站稳,就被这哨音刺得眼前发黑。他身后跟着的十二名柳家内门护法,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鼻腔里直往外渗血。 王有白把方向盘锁往地上一杵,死死护在柳碧夏身前,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孙子不讲武德,放生化武器还带声波攻击!” 黑水潭面变了。 原本被龙飞扬一剑劈开的潭水,像被煮沸的沥青,剧烈翻腾。大大小小的漩涡在水面上成型。水底发出沉闷的轰鸣。 刘丰手里的陶罐也跟着震动,罐口喷出一股浓如墨汁的黑烟。 黑烟落入水里,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密密麻麻的黑点从漩涡中心涌了出来。 不是水煞,也不是水蟒。是虫子。 每一只都有婴儿拳头大小,背上的甲壳呈现出金属般的质感。复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尾部还拖着一根倒钩。翅膀震动的频率极高,汇聚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这不是几千几万只。这是成片成片的乌云,把溶洞顶部的微光遮得严严实实。 “万毒噬心,神仙难救!” 刘丰踩着那块烂木板,笑得前仰后合,牵动胸口的伤口,咳出两口血沫,眼神却越发得意。 “给我吃干净他!连骨头渣子都别剩!” 虫群闻到了生人的气味,铺天盖地压向龙飞扬。 龙飞扬站在岸边青石上。 看着那片压顶的黑云,他眉头都没动一下。他没退。这地方退无可退。 脚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点,整个人如同一杆标枪,直插溶洞顶端。右手并指,金色的修罗真气在指尖吞吐,化作一张巨大的火网,当头罩下。 火网兜住了第一波虫潮。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但虫子太多了。 陶罐里的毒虫仿佛无穷无尽。火网烧穿了一层,马上有十层百层补上来。虫子根本不怕死,用尸体硬生生压灭了金焰。 几只漏网的毒虫咬在龙飞扬的护体真气上。 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这些虫子竟然能啃食真气。 包裹。收紧。 龙飞扬的视线被彻底遮蔽。沉重的下坠力传来。他没有挣扎,任由虫群裹挟着自己,砸向极阴的潭水。 噗通。 水花四溅。 巨大的黑色虫茧砸进寒潭,连个泡都没冒,直接沉了底。 岸上。 柳家大长老看得肝胆俱裂。 龙飞扬那是何等人物?一路杀穿江北,连长生殿的长老都当小鸡仔一样捏死。现在居然被一堆虫子拖下了水? 寒魄潭底,那是死地。活人进去,神魂俱灭。 大长老手里的桃木拐杖掉在地上。他看着那黑压压的虫群把龙飞扬拽入潭底,浑身血液都凉了。 “完了……” 大长老两腿发软,声音里全是对死亡的恐惧。 “龙先生折了!撤!快撤!这毒童子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柳家子弟们慌不择路。有人连滚带爬往来时的通道挤,有人吓得腿软直接瘫在地上。 可跑得掉吗? 暗河边缘的岩壁上,石皮大片大片脱落。五彩斑斓的毒蛇,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下。 一条条手腕粗细的三角头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一条婴儿手臂粗的烙铁头,凌空飞扑,一口咬在跑在最前面的柳家护法脖子上。那护法连惨叫都没发出,整张脸瞬间发黑,脖子上的血管爆裂,喷出黑紫色的毒血,当场毙命。 绝望的情绪在人群里蔓延。 大长老挥舞着拐杖,砸碎了两条毒蛇的脑袋,但更多的蛇涌了上来,缠住了他的双腿。毒牙啃噬着他的护体罡气,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天亡我柳家……”大长老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角落里。 王有白把西装外套脱下来,缠在左手上当盾牌,右手死死握着方向盘锁。他把柳碧夏护在身后,背靠着一块巨大的钟乳石。 “老王,你别管我了,你自己跑吧。”柳碧夏脸色惨白,手里的符纸已经用光了。相术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显得可笑又无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放屁!”王有白咬着后槽牙,一棍子将一条飞扑过来的竹叶青砸成两截。毒血溅了他半脸。 “我老王虽然贪生怕死,但出卖队友的事干不出来。大哥把你交给我,我就得站到最后!” 他大口喘着粗气,手腕已经酸得发抖。包围他们的毒蛇少说也有几百条,密密麻麻地盘踞在周围,蛇瞳冷冷地盯着他们。 潭面上,刘丰踩着烂木板,终于靠了岸。 他趿拉着那只剩下的一只人字拖,踩在滑腻的青石板上。所过之处,毒蛇纷纷避让,给他让出一条道。 他走到大长老面前。大长老的护体罡气已经被啃穿,两条毒蛇正顺着他的大腿往上爬。 “柳家的大长老?”刘丰蹲下身,拍了拍老头的脸。“江北的地头蛇,在十万大山的真蛇面前,连条虫都不如。” 大长老怒目圆睁,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向刘丰。 “妖孽……龙先生若在,岂容你猖狂!” 刘丰偏头躲过唾沫,反手一巴掌抽在大长老脸上。清脆的耳光声在溶洞里回荡。老头半嘴牙被打飞,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龙飞扬?”刘丰站起身,一脚踩在大长老的胸口,笑得前仰后合。 “去阴曹地府找你的龙先生吧!进了寒魄潭,被我的万毒虫裹住,他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他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溶洞里令人作呕的腥气。 “没人能逃出我刘丰的手掌心!江北,今天起,归我万蛊教了!” 狂妄的笑声在地下暗河里来回冲撞。 王有白握着方向盘锁的手在发抖。他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水潭。 潭面平静得让人绝望。连一个气泡都没有。 真的结束了吗?大哥那种把天捅破都不眨眼的人,就这么交代在这儿了? 刘丰打了个响指。 蛇群开始收缩包围圈。嘶嘶的吐信声,成了死亡的倒计时。 然而,极寒的水底深处。 那些疯狂啃噬着猎物的万毒虫,突然停止了动作。它们那原本闪烁着红光的复眼,莫名其妙地黯淡下去。 一股比寒魄潭水还要冷上百倍,比万毒虫还要霸道千倍的气息,正在虫茧内部,缓缓苏醒……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6章 扇底藏针,王有白的亡命一搏 溶洞里的腥臭味越来越浓。 刘丰趿拉着那只剩下的人字拖,脚底板碾着大长老的胸口。脚下稍微用力,老头本就断了几根的肋骨发出瘆人的摩擦声。 “别……别杀我。”大长老满脸是血,双手死死抓着刘丰的脚踝,哪还有半点江北柳家主事人的威风。老眼浊泪横流。 “刘少主,万蛊教入主江北,总得有人打理世俗产业。老朽……老朽愿效犬马之劳!” 刘丰低头看着他,那张坑洼不平的脸上挤出个比鬼还难看的笑。 “效犬马之劳?”刘丰弯下腰,拍了拍大长老的老脸,啪啪作响。 “你们江北这些地头蛇,骨头软得出奇。前脚跟姓龙的摇尾巴,后脚就能跪下给我舔鞋。” 他直起身,往旁边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可惜,本少主平生最烦叛徒。留着你,还得浪费我的蛊虫。” 刘丰脚尖一点,碾在老头的心口上。 “放心,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我会让万毒虫从你七窍钻进去,把你的五脏六腑一点点啃干净。你还能清醒地听见自己肠子被嚼碎的声音。” 大长老吓得翻白眼,裤裆里洇出一滩黄水。 角落里。 王有白把手里的方向盘锁往地上一扔。这破铁棍子打打小混混还行,对付这种玩虫子的变态,连破防都做不到。 他摸向后腰,抽出一把黑骨折扇。 这扇子还是当年他在潘家园淘来的,扇骨是精钢打的,里面藏着机簧。平时拿来装文化人,关键时刻能保命。 旁边,柳家残存的四个内门长老背靠背聚在一起。个个带伤,手里的长剑缺口密布。 “老王。”柳家二长老压低声音,牙齿咬得咯咯响。“横竖是个死。拼一把?” 王有白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毒血,看了一眼身后脸色煞白的柳碧夏。 “拼。”王有白掂了掂手里的折扇。“大哥把人交给我,我不能让他绝后。待会儿你们四个正面刚,我找机会给他来个狠的。” 四个长老没废话。 江北武人的血性,被逼到了绝路,总算被激出来几分。 “杀!” 二长老怒吼一声,提剑暴起。剩下三人紧随其后。四把长剑卷起残存的真气,化作四道凌厉的剑网,直奔刘丰周身要害。 这四人好歹是柳家内门的中流砥柱,合力一击,颇有几分声势。 刘丰连头都没回。 他脚下踩着大长老没动,只等那四把剑刺到跟前,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左手。 当。 金属碰撞的脆响。 刘丰那只被蛊虫封住血管的左手,竟然直接抓住了二长老的剑锋。手掌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蛊甲,火星四溅,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就这点力气,没吃饭?” 刘丰咧嘴一笑,手腕翻转。 咔吧。 精钢打造的宝剑,被他像掰饼干一样徒手折断。 没等二长老反应过来,刘丰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二长老半边牙床抽飞,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撞在钟乳石上,滑下来没了动静。 剩下三个长老大惊失色,剑招一乱。 刘丰冷哼一声,右腿化作一道残影,连环三脚。 砰砰砰。 三个长老胸口塌陷,喷出漫天血雾,倒飞出去砸在水潭边,生死不知。 江北柳家的四大高手,连刘丰一招都没走过。 “太弱了。”刘丰拍了拍手,满脸无趣。“江北的武道,真是个笑话。” 就在他放松警惕的这一秒。 王有白动了。 他没喊没叫,像个泥鳅一样贴地滑行,从侧面逼近刘丰。距离不到三米时,手里的黑骨折扇猛地甩开。 机簧弹动。 嗖嗖嗖。 十二枚透骨钉呈扇形射出,直奔刘丰的面门和咽喉。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刘丰眉头一挑,右手在身前随意一挥。宽大的袖袍卷起一股阴风。 叮叮当当。 十二枚透骨钉全被他兜在袖子里,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玩暗器?”刘丰看着王有白,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我们万蛊教玩毒针的时候,你爷爷还在穿开裆裤呢。” 王有白没退。 他死死盯着刘丰,嘴角突然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市侩,又带着点亡命徒的狠辣。 “是吗?那你尝尝这个。” 王有白大拇指在扇骨最底部的机括上狠狠一按。 真正的杀招,根本不是那十二枚透骨钉。 折扇的扇骨前端,悄无声息地射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这针太细,在昏暗的溶洞里几乎隐形,而且没有半点破空声。 这是王有白花重金从黑市买来的“阎王愁”,针尖上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刘丰刚接下透骨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加上他根本没把王有白这个连真气都没有的普通人放在眼里。 嗤。 极轻的一声。 牛毛毒针精准地扎进了刘丰的脖颈动脉。 刘丰脸上的狂妄僵住了。 他伸手摸了一把脖子,拔出那根细细的银针,放在眼前看了一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针尖发黑。 下一秒,刘丰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他那张坑洼的脸瞬间蒙上了一层死灰色的毒气,嘴唇发紫,连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青石板上。 “你……”刘丰指着王有白,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 岸边。 原本绝望的柳碧夏眼睛亮了。 躺在地上的大长老也忘了疼,死灰的眼里迸发出狂喜。 “干得漂亮老王!”柳碧夏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王有白一屁股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把衬衫都湿透了。刚才那一击,抽干了他所有的胆气。 “妈的,吓死老子了。”王有白擦了把汗,看着倒在地上的刘丰。“这孙子也就是个纸老虎。毒死你丫的!” 溶洞里的毒蛇似乎也失去了控制,开始在原地打转。 局势逆转。 可就在众人以为劫后余生的时候。 地上的刘丰,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一开始很低沉,像野兽在嗓子眼里打呼噜。接着越来越大,在空旷的溶洞里来回激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脸色依然发黑,身体还在摇晃,但那双透着绿光的眼睛里,全是残忍的戏谑。 “好,很好。”刘丰扭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多少年没人能伤到我了。你个泥腿子,居然能用这下三滥的手段让我见血。” 王有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连滚带爬往后退。“你……你怎么没死?” 那可是阎王愁!大象沾上一点都得当场暴毙! 刘丰没理他。 他把手伸进那条大红色的沙滩裤兜里,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竹筒。 拔掉塞子。 一条白白胖胖、长得像蛆一样的虫子,从竹筒里爬到了他的掌心。这虫子通体半透明,背上有一条红线,散发着一股怪异的甜香。 刘丰二话不说,直接把虫子扔进嘴里。 嘎吱嘎吱。 他甚至没嚼碎,直接咽了下去。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刘丰脸上的死灰色毒气,肉眼可见地褪去。脖子上那个被银针扎出的小红点,流出一滴黑血后,迅速愈合。 不到十秒钟。 他重新生龙活虎地站在那里。连之前被龙飞扬打出的内伤,都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吸毒蛊。”刘丰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专门吞噬天下奇毒。你那针上的毒,连给我这宝贝塞牙缝都不够。” 绝望。 比之前更深重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把岸上的人淹没。 连这种底牌都杀不死他。 这人根本就是个怪物。 王有白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他看着步步逼近的刘丰,苦笑了一声。“柳小姐,这把高端局,我老王真带不动了。” 刘丰走到王有白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弱,太弱了。”刘丰摇了摇头,满脸的鄙夷。“你们的反抗,就像虫子在鞋底挣扎。除了弄脏我的鞋,没有任何意义。” 他抬起手。 指尖冒出一团黑色的瘴气。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毒,本少主就大发慈悲,让你们尝尝万蛊噬心的滋味。” 刘丰脸上的肌肉扭曲着,笑容狰狞到了极点。“我会把蛊虫种进你们的骨髓里。你们的皮肤会一块块溃烂,内脏会化成脓水。你们会在极度的痛苦中哀嚎三天三夜,才会断气。” 黑色的瘴气化作几条毒蛇,顺着刘丰的手指,朝着王有白和柳碧夏缠绕过去。 腥臭扑面。 王有白闭上眼睛,挡在柳碧夏身前。 完了。 这次真要吃席了……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7章 玩虫子你不行 黑瘴气化作的毒蛇已经贴到了王有白的鼻尖。 腥臭味熏得他直翻白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王有白把眼睛一闭,手里的方向盘锁死死横在胸前,高大壮实的身子把柳碧夏挡得严严实实。 “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柳小姐,下辈子你得请我吃顿好的,别拿路边摊糊弄我。” 柳碧夏咬破嘴唇,相骨之术反噬让她浑身经脉像针扎一样疼。 她连站着都费劲,只能靠着钟乳石滑坐在地上。 大长老瘫在不远处,老泪纵横,嘴里嘟囔着柳家完了,江北完了。 刘丰笑得直不起腰,那只剩下的人字拖在青石板上拍得啪啪作响。 “哭大声点,本少主最喜欢听这动静。” “等万毒虫把那姓龙的嚼碎了,吸干骨髓,就轮到你们。” “我会把最肥的蛊虫种进你们的脑子里,让你们亲眼看着自己被吃空。” “哈哈哈。” …… 寒魄潭底。 深不见底的黑水隔绝了一切光线,连声音都传不进来。 极阴极寒的水温能把活人的骨髓瞬间冻成冰渣。 淤泥里,躺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虫茧。 数以万计的万毒虫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红色的复眼在黑暗里闪个不停,像一盏盏催命的红灯。 锋利的口器疯狂啃咬着。 虫茧中心,龙飞扬盘腿坐着。 他没死。 连根头发丝都没伤着。 老僧入定一般,连呼吸都停了,心跳慢得几分钟才跳一下。 护体真气在成千上万只毒虫的啃噬下,终于被咬出一个个细小的缺口。 腥臭霸道的毒液顺着缺口,针扎一样灌进他的经脉。 换做别的武道宗师,哪怕是隐门里的修仙者,这会儿早就疼得满地打滚,化成一滩血水了。 万毒虫的毒,连金丹期老怪都不敢硬接。 但龙飞扬没躲。 他在笑。 胸口那团修罗真气像一台功率全开的粉碎机,轰隆隆作响。 凝心诀配合着修罗诀,在奇经八脉里疯狂运转。 毒液刚一进来,还没来得及腐蚀血肉,就被金色的火焰迎头撞上。 硬生生碾碎。 霸道的毒性被烧得一干二净,留下最纯粹的天地灵力。 这哪是万毒噬心。 这分明是送上门的免费充电宝。 外围的毒虫拼了命地往他体内注毒,尾部的倒钩死死扎进真气缝隙里。 注着注着,毒虫发现不对劲了。 生命力在飞速流失,像被抽水机抽干了一样。 红色的复眼一闪,彻底熄灭了。 圆滚滚的虫腹瘪了下去,变成一层干巴巴的甲壳,从虫茧上脱落。 后面的毒虫没脑子,闻着生人的气味,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扑。 前赴后继。 送货上门。 龙飞扬丹田里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震得周围的黑水都跟着颤抖。 原本气态的真气,在庞大灵力的冲刷下,开始不断压缩、液化。 一滴。 两滴。 筑基后期的瓶颈,咔吧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不够,再来点,就这点存货怎么好意思出来混社会?” 龙飞扬在心里嘀咕,干脆主动撤去了体表最后那一层防御。 虫潮疯了。 毒液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倒灌进去。 龙飞扬照单全收,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爽。 太爽了。 江北这破地方灵气稀薄得可怜,平时吸一口气全是工业废气。 今天这顿大餐,吃得是真舒坦,连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岸上。 刘丰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寒魄潭。 黑瘴毒蛇停在王有白面前,慢慢溃散,化成一缕黑烟散了。 王有白等了半天没感觉疼,大着胆子睁开一只眼。 “咋了?这孙子良心发现了?还是便秘憋回去了?” 大长老也撑起身子,浑浊的老眼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水面。 水面变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黑水,开始咕噜噜冒泡。 一开始只是几个小水泡,接着大片大片的水花翻滚起来,像底下烧开了一锅滚水。 热气。 大股大股的白霜从水面上蒸腾起来,遇到溶洞里的阴气,化作浓烈的白雾。 极寒的潭水,居然在发烫。 整个地下暗河的温度直线飙升。 冰窖变成了桑拿房,墙壁上的水珠劈里啪啦往下掉。 “水脉逆转,阳火压阴……这不可能,除非水底下有一座活火山!”柳碧夏靠着钟乳石,声音发颤。 刘丰手里的竹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石头上。 他眼皮狂跳,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手心里全是冷汗。 咕噜。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水底飘了上来。 接着是十个,百个,成千上万个。 黑压压的一层,把整个潭面盖得严严实实。 王有白定睛一看,没忍住乐出声了。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炸蝉蛹?你这十万大山出来的还兼职摆夜市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水面上漂浮着的,全是万毒虫的尸体。 干瘪,酥脆。 风一吹,甲壳互相碰撞,发出沙沙的响声。 死绝了。 一只活口都没留。 刘丰引以为傲的底牌,万蛊教培养了十几年的心血,连他爹平时都当祖宗供着的宝贝。 全成了水面上的垃圾。 “不可能!” 刘丰扯着嗓子尖叫,声音尖锐得像个太监,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开了。 “这可是万毒虫!神仙掉进去也得化成血水!” “他不可能还活着,绝对不可能!” 话音刚落。 潭面中央猛地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周围的水流疯狂倒灌。 一道大腿粗细的水柱冲天而起,撕裂了白雾,直逼溶洞顶端的钟乳石。 水花四溅,打在岸上,温热烫人。 水柱顶端,盘腿坐着一个人。 龙飞扬。 他身上那件破烂的短袖干爽无比,连个水点子都没沾上。 皮肤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光,连伤疤都消失不见了。 整个人气势拔高了一大截,压得溶洞里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慢慢睁开眼。 没有那种威震天下的杀气,只有吃饱喝足后的慵懒。 伸了个懒腰。 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震得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毒不死我,你很失望啊。” 龙飞扬单手撑着膝盖,居高临下地看着岸上发疯的刘丰。 语气平淡,像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 “不过真得谢谢你,这江北的灵气太稀薄,我正愁找不到大补的药引子。” “你这几万只虫子,味道虽然冲了点,劲儿倒是挺大。下次来江北多带点,我包圆了。” 刘丰张着嘴,满脸的不可思议,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他看着龙飞扬,像在看一个活见鬼的怪物。 “你……你把万毒虫吸干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是人!” 龙飞扬从水柱上站起来。 一步迈出。 脚下没有借力点,但他稳稳地踩在空气上。 凝气成阶,踏空而行。 筑基巅峰。 大长老看着半空中的龙飞扬,激动得一拳砸在地上,连断了的肋骨都不觉得疼了。 “宗师之上……这是真正的神仙手段啊!我柳家有救了!” 王有白把方向盘锁往肩膀上一扛,大摇大摆地走到岸边,腰杆挺得笔直。 “大哥,我就知道你这是下去泡温泉了,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下次洗澡提前说一声,我给你备条毛巾,搓个背啥的。” 龙飞扬没搭理他,一步步从半空走下来,每走一步,脚下的空气就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刘丰彻底崩溃了。 他咬破十根手指,把血甩在半空,嘴里发出凄厉的尖啸,脸上的五官挤在了一起。 “老子跟你拼了!万蛊教不可辱!” 剩下的几条水蟒从黑水里重新凝聚,张开大嘴,带着腥风咬向龙飞扬。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8章 升龙拳,免费送你上天 水蟒带着腥风扑来。龙飞扬连眼皮都没抬,脚掌凌空一踏。 金色的真气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水蟒还没碰到他的衣角,直接化成一滩腥臭的黑水,砸回潭里。 龙飞扬轻飘飘落在岸边青石上。 刘丰疯了。 十万大山的少主,从小被当成神仙供着。走到哪不是被人捧着惯着? 今天被个江北的泥腿子按在地上摩擦,连压箱底的宝贝都成了人家的补药。 他接受不了。 “死!给我死!”刘丰十指抓得鲜血淋漓,身上的黑色蛊甲疯狂增生。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拔节声。 短短几秒,他变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半兽人,浑身长满倒刺。 合身扑上。 像一台失控的重型坦克。 龙飞扬站在原地,看着冲过来的怪物,甚至打了个哈欠。 “花里胡哨。” 他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 握拳。 平推。 没有任何招式名称,就是纯粹的暴力碾压。 拳头砸在刘丰胸口那层最厚的蛊甲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溶洞里回荡。 比钢铁还硬的甲壳,像纸糊的一样凹陷下去。 刘丰眼珠子凸出,嘴里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双脚离地。 还没等他落地。 龙飞扬动了。 缩地成寸。 他直接出现在半空中的刘丰下方。 “走你。” 一记上勾拳,狠狠砸在刘丰的下巴上。 下颌骨粉碎。 刘丰的身体再次拔高,直冲溶洞顶端。 龙飞扬脚尖在空气中一点,身形如影随形。 半空中。 一场单方面的殴打开始了。 砰。 一拳砸在左脸。 “这拳是教你懂礼貌。” 砰。 一拳砸在右肋。 “这拳是替江北收点利息。” 龙飞扬出拳速度极快,带出片片残影。 每一拳下去,刘丰身上就有一片蛊甲炸裂,黑血狂飙。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像个破麻袋一样,在空中被来回抛打。 十米。 十五米。 二十米。 刘丰被硬生生打到了溶洞最高处,后背重重撞在倒悬的钟乳石上。 尖锐的石头刺穿了他的肩膀。 龙飞扬悬停在半空,甩了甩手腕上的血迹。 “就这点抗击打能力,也敢出来学人家屠城?” 他抬起右腿。 一个下劈。 脚跟重重砸在刘丰的胸膛上。 刘丰整个人像一颗流星,从二十米的高空笔直坠落。 狠狠砸在潭边的青石板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尘土飞扬。 王有白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脖子。 “大哥这是吃错药了,这么残暴。” 柳碧夏靠着石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坑底。 刘丰还没死。 这毒童子的生命力顽强得吓人。 但他脸上的那层伪装彻底碎了。 原本坑洼不平的脸皮剥落,露出一张干瘪、发黑、长满肉瘤的真容。 丑得让人作呕。 刘丰艰难地翻了个身,趴在地上。 绿色的眼睛里,狂妄和嚣张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看着从半空慢慢走下来的龙飞扬,浑身抖得像筛糠。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别……别杀我。” 刘丰声音嘶哑,漏风的嘴里不断往外溢血。 他双手撑着地,艰难地爬出坑,跪在龙飞扬脚边。 脑袋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龙爷!祖宗!” “我认栽了,我服了!” “只要你留我一条狗命,万蛊教的资源随便你挑。十万大山的极品蛊母,金银财宝,全给你!” 刘丰见龙飞扬没说话,以为有戏。 赶紧加码。 “寒魄潭底那个基地,林卫国的秘密,我全知道。” “我带你下去,里面的东西咱们平分!” “我给你当狗,当牛做马……” 龙飞扬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苗疆少主。 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只有看垃圾一样的厌恶。 “你这台词,太老套了。” 龙飞扬抬起脚。 踩在刘丰的脑袋上。 “下去跟我那几万只充电宝道个歉吧。” 脚下发力。 金色的修罗真气顺着脚底灌入。 噗叽。 一声闷响。 没有任何迟疑。 刘丰的脑袋像个熟透的西瓜,直接被踩得稀烂。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连带着他的元神,都在修罗金焰中化为虚无。 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溶洞里安静得可怕。 连毒蛇吐信子的声音都没了。 那些失去控制的毒物,闻到刘丰的死气,吓得四散奔逃,钻进岩缝里再也不敢露头。 龙飞扬在刘丰那件破烂的沙滩裤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转过身。 目光扫向岸边的柳家众人。 大长老浑身一个激灵。 连滚带爬地凑过来。 扑通。 老头双膝跪地,脑袋死死贴着地面,连看都不敢看龙飞扬一眼。 “龙先生神威盖世!” “老朽有眼无珠,刚才多有冒犯,求龙先生开恩啊!” 剩下的四个内门长老也跟着跪下,抖得跟鹌鹑一样。 他们刚才可是亲眼看着龙飞扬怎么把那个不可一世的毒童子活活打爆的。 这哪是武道宗师。 这特么是活阎王。 大长老见龙飞扬不吭声,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龙先生,只要您留我们一条老命。从今往后,江北柳家唯您马首是瞻!” “柳家的产业,全权交由您处置!” 龙飞扬轻嗤了一声。 “就你们那点破烂产业,我还没放在眼里。” 他径直走到王有白和柳碧夏面前。 王有白赶紧把方向盘锁往身后一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哥,你刚才那套连招太帅了。回去我非得给你整个锦旗,就写江北第一战神。” 龙飞扬屈起手指,在王有白脑壳上弹了一下。 “少扯淡。” 他看了一眼柳碧夏。 这丫头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 “相骨反噬了?”龙飞扬问。 柳碧夏点点头。 “死不了。就是经脉有点疼。” 龙飞扬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一股温和的真气渡了过去。 柳碧夏闷哼一声,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行了,上面没你们的事了。” 龙飞扬收回手,指了指潭底。 “刘丰死了,寒魄潭的阵眼废了一半。” “林卫国那个老王八蛋,还在下面等我。” 大长老在旁边听得直哆嗦。 “龙先生,这潭底极阴极寒,活人下去……” “闭嘴。”龙飞扬瞥了他一眼。 大长老赶紧捂住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龙飞扬走到潭边。 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万毒虫的干壳。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咔咔作响。 “老王,带着他们滚回上面去。把门看好。” “要是放跑了一个苍蝇,我拿你是问。” 王有白立正站好。 “保证完成任务。大哥你放心去吃席,外面有我。” 龙飞扬没再废话。 纵身一跃。 直接扎进黑水里。 水花翻滚,人影瞬间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潭水中。 溶洞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大长老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9章 零号分区,旧神停尸房 龙飞扬扎进寒魄潭。 水花都没溅起多少,整个人像一条黑色的游鱼,笔直地坠入深渊。 水温低得能把生铁冻脆。 普通人沾上一点,血液立马就会凝固成冰渣。 他连护体真气都没开。 任由极寒的水流冲刷着刚刚突破的肉身。 筑基巅峰的体魄,骨骼密度和肌肉纤维已经被修罗真气重塑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 这点温度,对他来说跟夏天泡冷水澡没区别。 甚至还能感觉到一丝凉爽。 往下潜了大概三百米。 水压大得能把潜水艇压成铁饼。 周围黑得化不开,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脚尖碰到了一层坚韧的薄膜。 不是结界,是某种高分子隔离层。 龙飞扬并指如剑,修罗金焰在指尖一吐。 薄膜被烫出个大洞。 他顺势钻了进去。 失重感传来。 啪嗒。 双脚稳稳落地。 鞋底踩在银白色的合金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头上是翻滚的黑水,被那层薄膜死死挡在外面,形成了一个倒扣的半球形天幕。 四周是个巨大的环形地下建筑群。 充满了冰冷的重金属科幻感。 纯白色的冷光灯亮得刺眼。 墙壁上到处是粗大的管线,里面流淌着绿色的液体。 “林老狗这品味,几十年了还是这股子停尸房的风格。” 龙飞扬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顺着主通道往里走。 没有警报,没有保安。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通道尽头。 是一扇巨大的透明玻璃门。 门后是个无菌实验室。 正中央的合金台子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培养罐。 罐子里,静静悬浮着一朵花。 通体晶莹剔透,九片花瓣呈现出九种不同的颜色。 散发出来的灵气,隔着玻璃都能让人毛孔舒张。 九转塑脉花。 隐门古籍里记载的顶级天材地宝。 传说中只有在极阴极寒之地,用成千上万人的精血浇灌上百年,才能开出这么一朵。 能重塑灵根,活死人肉白骨。 哪怕是丹田碎了,吃一口也能原地满血复活。 这种东西要是放在外面的修仙界,能让那些隐门老怪打出狗脑子。 龙飞扬走到玻璃门前。 没找密码锁。 直接一拳砸在防爆玻璃上。 哗啦啦。 半尺厚的特种玻璃碎了一地。 他走到培养罐前。 盯着那朵花看了两秒。 修罗真气顺着指尖探出,化作一根金色的细丝,钻进培养液里。 绕着花的根茎转了一圈。 在最底部的根须交汇处,碰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只有米粒大小。 散发着微弱的电磁波动。 归巢核。 源计划用来控制实验体的核心芯片。 “拔下来,或者吃下去,你就会变成他最完美的提线木偶。”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响起。 不是喇叭里传出来的。 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精神传音。 声音很冷,带着一种久不见天日的沙哑。 龙飞扬收回真气。 侧头看向实验室右侧的一堵金属墙。 “你哪位?” “零号。”女人的声音没有起伏,“林卫国的第一件作品。也是他的前妻。” 龙飞扬乐了。 从裤兜里摸出一根沾了点水的香烟,叼在嘴里。 指尖冒出火苗,点燃。 深吸了一口。 “林老狗挺会玩啊,离个婚连前妻都不放过,直接做成标本了?” “他没把我做成标本。”零号的声音透着一股死气,“他把我的子宫挖了出来,培育了你们这些实验体。我只是个枯竭的培养皿。” 龙飞扬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所以,你是源计划的母体?” “可以这么说。”零号答道,“九转塑脉花是诱饵。他算准了你会来找陈梦辰的魂魄,也算准了你需要重塑根基。只要你吞下这朵花,归巢核就会在零点一秒内接管你的脑神经。” 龙飞扬吐出一个烟圈。 “你特意出声,就是为了给我做个科普?” 墙壁后面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帮你洗掉归巢核里的控制程序。” “条件?” “带我出去。或者,杀了我。” 零号的声音里透着解脱的渴望。 “我被关在零号分区。这堵墙后面。常规手段打不开。” “钥匙是什么?”龙飞扬问。 “你面前那朵花。”零号说,“花骨,就是活体钥匙。折断它,插进墙上的卡槽。” 龙飞扬掐灭烟头。 伸手探进培养罐。 极寒的培养液冻不住他的手。 一把捏住九转塑脉花的根茎。 用力一折。 清脆的断裂声。 九片彩色的花瓣枯萎,化作一滩脓水。 只剩下一截泛着金属光泽的灰色花骨。 还有根部那颗米粒大小的归巢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败家老娘们。”龙飞扬掂了掂手里的花骨,“这玩意儿要是拿去拍卖会,能换十个江北的首富。” 他走到金属墙前。 墙壁正中央,有个细小的孔洞。 龙飞扬把花骨插了进去。 严丝合缝。 咔哒。 沉闷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厚重的金属墙从中间裂开,向两边退去。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门后的空间不大。 没有灯光。 只有几根手腕粗的合金铁链,从天花板垂下来。 铁链的尽头,锁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个只剩下上半身的女人。 腰部以下,全被替换成了复杂的机械结构,连接着地下的主板。 她低着头。 长发遮住了脸。 皮肤苍白得像纸,没有半点血色。 听到脚步声,女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其精致的脸。 只是右眼被挖空,装了一只红色的电子义眼。 “十三号。”零号看着龙飞扬,电子义眼里闪烁着数据流,“你比监控画面里看起来,更像个活人。” 龙飞扬走过去。 打量着她身上的机械结构。 “林老狗这排线接得乱七八糟,妥妥的豆腐渣工程。” 零号没理会他的调侃。 她伸出仅剩的右手。 手腕处的皮肤裂开,没有流血,而是渗出一滴金色的液体。 “金血。”零号的声音有些虚弱,“这是我体内最后一点神性物质。把它滴在归巢核上,就能洗掉林卫国的精神烙印。” 龙飞扬没接。 他看着那滴金血。 “洗干净之后呢?这玩意儿归我了?” “归巢核里,储存着源计划所有的底层代码。”零号说,“有了它,你就能反向控制林卫国的机械部队。” 龙飞扬笑了。 把手里的花骨扔在地上。 “画大饼这招,我三岁就不玩了。” 他凑近零号。 盯着那只红色的电子眼。 “一个被抽干了子宫的废弃母体,连下半身都被锯了当插座用。林卫国这种精打细算的奸商,会舍得在你身上留着金血这种顶级资源?”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是金血。这滴血里的阴煞毒性,比外面那些万毒虫加起来都猛。滴在归巢核上,不是洗净,是把控制程序的权限直接锁死。” “这叫洗净?” “这是准备把我毒成智障,好方便他像操纵遥控汽车一样接盘吧?” 零号的表情僵住了。 电子眼里的红光疯狂闪烁。 “你……怎么看出来的?” 龙飞扬直起身。 拍了拍手。 “老子修的是修罗诀。玩毒,我是你祖宗。” 他一脚踩在地上那截花骨上。 脚底发力。 嘎嘣。 花骨连带着那颗归巢核,直接被踩成了粉末。 “林老狗,别躲在女人背后装神弄鬼了。” 龙飞扬对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竖了个中指。 “这破花,白送我都嫌塞牙。” 实验室里的灯光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警报声大作。 零号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机械底座发出刺耳的过载声。 “你毁了归巢核……”零号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沙哑。 而是变成了林卫国那种带着科研腔调的平稳男声。 “十三号,你总是这么不听话。” 借用前妻的发声器官,林卫国在跟龙飞扬对话。 “本来想给你个体面的死法。既然你拒绝了这份礼物,那就只能走回收程序了。”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 “回收?就凭你这堆破铜烂铁?” “破铜烂铁?”林卫国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基地里回荡。 “零号分区,可不是用来关押她的。” “这里,是旧神的停尸房。” 话音刚落。 零号身后的金属墙壁变得透明。 龙飞扬眯起眼睛。 墙壁后面,是一排排巨大的培养罐。 里面泡着的,不是人。 而是一具具奇形怪状的躯体。 一号、二号、三号…… 源计划的前十二个失败品。 或者说,是被淘汰的旧型号。 培养罐里的营养液开始沸腾。 那些紧闭的双眼,同时睁开。 纯白色的瞳孔。 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 “十三号,好好享受你的家庭聚会吧。” 林卫国的声音远去。 零号的电子眼彻底熄灭,脑袋垂了下去,失去了生机。 咔咔咔。 墙壁上的培养罐接连爆裂。 绿色的营养液流了一地。 十二个怪物从玻璃碴子里走了出来。 把龙飞扬围在中间。 最前面的一个,是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巨汉。 浑身肌肉虬结,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青色的鳞片。 胸口挂着个牌子:一号。 右边是个干瘦的老头,手里拎着一根由人类脊椎骨打磨成的骨杖,牌子上写着二号。 龙飞扬扭了扭脖子。 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 他看着周围这群怪物,露出一个比反派还要嚣张的笑。 “家庭聚会?” “行啊。” 龙飞扬双手握拳。 金色的修罗之火从体内喷涌而出,直接把地上的营养液烧成了绿色的毒雾。 他站在火海中央。 冲着一号勾了勾手指。 “来,让哥看看你们这些前浪,是怎么死在沙滩上的。”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0章 花骨偷家?龙爷反手拆芯片 一号动了。 三米高的青鳞巨汉脚掌踩碎玻璃,合金地板被压出两个凹坑。 他没有吼。 也没有废话。 两条粗得吓人的胳膊往前一抡,直接砸向龙飞扬脑袋。 这玩意儿的打法很土。 但土得要命。 力量、速度、骨密度,全是按战争兵器标准堆出来的。 龙飞扬站在原地,烟头还夹在手里。 他看着一号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啧了一声。 “林老狗以前审美还算朴素,至少知道把实验品做成人形。” “后来越做越歪,机械狗、蜘蛛腿、半截插座,跟废品站进货似的。” 拳头砸下。 龙飞扬抬手接住。 咔。 一号的拳骨先裂。 合金实验室里,骨裂声比警报还清楚。 一号纯白的瞳孔缩了缩,胸口的牌子抖了两下。 龙飞扬把烟头按在他掌心。 滋啦。 青鳞被烧出一个黑洞。 “烫不烫?” 一号没有痛觉,另一只手横扫过来。 龙飞扬矮身躲开,顺手抓住他的手腕,腰胯一拧。 三米高的旧神实验体,被他当麻袋甩了起来。 砰。 一号背部撞上培养罐。 绿色营养液喷了满墙,玻璃碴子哗啦落地。 二号那个拎骨杖的干瘦老头站在后面,没有插手,纯白眼珠盯着龙飞扬,嘴里发出老旧收音机卡带般的笑声。 “十三号,肉身强度,超出档案。” 三号没有露面。 四号蜷缩在破裂的培养罐里,穿着小红裙,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手指抠着玻璃边缘。 她的喉咙里,一直有细小的咀嚼声。 龙飞扬扫了他们一眼。 “别排队了,一起上,赶时间。” 一号从玻璃堆里爬出来,胸口青鳞一片片翻开,露出里面跳动的金属核心。 那核心不是心脏。 是一颗拳头大的黑色球体,上面爬满细密红纹,每跳一下,实验室里的灯就暗一分。 林卫国的声音从天花板传下来。 “十三号,一号是我早期最满意的肉体样本。” “他用三十七名古武宗师的骨髓、四只异兽心核、一整条龙脉残根培育而成。” “理论上,他能徒手撕开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 龙飞扬听乐了。 “理论上?” 他一步走到一号面前。 “你们搞科研的就这毛病,PPT写得比命硬,落地全靠吹。” 一号双臂合抱,想把龙飞扬夹碎。 龙飞扬抬腿,膝盖撞在他腹部。 青鳞塌陷。 一号弯腰。 龙飞扬顺势按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探进他胸口裂开的鳞甲里,五指扣住那颗黑色核心。 一号终于发出声音。 不是惨叫,是系统过载的机械杂音。 “警告,核心受损。” “警告,样本一号濒临回收。” 龙飞扬手臂用力,硬生生把核心拽出半截。 黑红色液体喷在他胳膊上,冒起白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 “腐蚀性不错,拿去刷马桶应该省钱。” 一号双腿一蹬,想后撤。 龙飞扬不给他机会,脚掌踩住他的膝盖。 咔嚓。 膝盖反折。 一号庞大的身体砸在地上,合金地板被砸出蛛网纹。 龙飞扬把核心踩在脚下。 “旧款样机,报废。” 脚底发力。 黑色核心裂开。 一号的身体抽了两下,青鳞失去光泽,肌肉快速干瘪,最后只剩一副空壳。 警报停了一拍。 监控后面,林卫国没有说话。 龙飞扬弯腰,从一号胸腔里捡出一块薄薄的金属片。 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源计划,一号,力神胚胎。 他把金属片弹向摄像头。 啪。 摄像头镜面碎裂。 “林老狗,你这收藏品不太抗揍啊,售后电话多少,我投诉一下。” 就在这时,地上那堆被踩成粉末的花骨,忽然动了。 灰白粉末里,有一截米粒长的骨刺钻出来,贴着地面飞快游走。 它没有冲向龙飞扬。 而是射向零号垂落的右手。 零号原本已经断了生机,电子义眼也灭了,可那根骨刺靠近的刹那,她手腕裂口处,先前那滴金色液体被强行吸了出来。 金血悬在半空。 骨刺绕着金血转了一圈,粉末重新聚合,变成一枚细小的灰色花骨。 龙飞扬低头看着脚边残粉,骂了一句。 “还会装死?” 林卫国的笑声响起。 “十三号,你以为我会把归巢核做得这么脆?” “你踩碎的,只是外壳。” “真正的核,从来不在花里。” 那枚花骨卷住金血,朝实验室角落飞去。 角落里,一个透明小罐从墙内弹出。 罐子里,还有半朵没有枯萎的九转塑脉花。 花瓣只有四片,却灵气浓得刺鼻。 原来刚才摆在外面的,是诱饵。 真正的花,被藏在墙体隔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花骨扎进花心。 归巢核从花蕊里浮出,米粒大小,却有活物般的脉动。 林卫国语气温和得恶心。 “零号,执行最后协议。” 零号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 她残破的右手抬起,腕口那滴金血被抽干后,皮肤迅速灰败。 可她的左胸位置,又渗出一滴更亮的金血。 这滴不是毒。 龙飞扬隔着几米都能闻到那种干净的神性味道。 零号电子义眼亮了一下。 不是红光。 是很浅的金。 她看向龙飞扬,嘴唇动了动。 “刚才那滴,是他借我的身体骗你。” “这滴,才是我的。” 龙飞扬皱眉。 “你还没死透?” 零号扯着喉咙,笑得漏风。 “死了很多年了,剩下这点,是当妈的欠账。” 花骨卷着归巢核要逃。 零号仅剩的右手猛地抓住铁链,机械底座爆出火花,她硬把半截身体从接口里拔了出来。 血肉和线路一起断开。 她没有叫。 只把那滴金血甩了出去。 金血落在归巢核上。 滋。 归巢核表面的黑纹被洗掉,露出里面银白色的底层芯片。 林卫国的声音第一次有了火气。 “零号,你在浪费我留给你的仁慈。” 零号趴在地上,头发遮住半张脸。 “林卫国,你管这叫仁慈?” “你把我女儿切成四百八十七份的时候,也说是为了进化。” “你把我的骨髓抽空,拿去喂这些怪物的时候,也说是为了未来。” “你这种人,死了都该被钉在病历夹上,让后人当反面教材。” 龙飞扬走过去,伸手接住洗净后的归巢核。 芯片入手微热,里面有一串串代码自行浮起。 源计划底层权限。 旧神序列。 梦域母本。 寒魄潭门。 还有一个被锁死的编号。 000。 龙飞扬只看了一眼,就把归巢核收进掌心。 “早这么干不就完了,非得先演一段家庭伦理剧。” 零号抬头看他。 “十三号,别信任何一个从白门里走出来的人。” 龙飞扬蹲下,手指点在她额头,修罗真气渡进去,稳住她快散掉的生机。 “你也别急着死。” “林老狗欠你的账,你得亲眼看他怎么还。” 零号的电子义眼又暗了些。 “他不会让你带走归巢核。” 话刚落,实验室下方传来机械锁开启的声音。 一层。 两层。 三层。 整个零号分区开始下降。 墙面翻转,培养罐后面的金属板一块块打开。 林卫国半张脸的投影出现在半空。 左边是人脸,右边是机械结构,眼窝里转着密密麻麻的镜头。 他不再借零号说话。 亲自来了。 “十三号,你拿到钥匙了。” “恭喜。” “但你忘了一件事,钥匙能开门,也能开棺。” 龙飞扬站起身,把零号挡在身后。 “少整谜语,老子小学语文就烦阅读理解。” 林卫国抬起机械手,指向二号。 “旧神回收程序,启动。” 二号干瘦的身体猛地直起。 骨杖插入地板。 无数灰白色符文从地缝里爬出,缠上他的双腿。 他身上的皮肤一寸寸脱落,露出里面半透明的古修残魂。 二号胸牌翻转,新的代号浮现。 玄冥。 他抬起头,喉咙里挤出沙哑古语。 “终于……轮到老夫醒了。” 龙飞扬看着他。 “老年人先坐会儿,别摔着。” 林卫国没有理会,继续下令。 “三号,梦域母本,解除封闭。”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1章 旧神回收?一巴掌拍散 二号玄冥骨杖拄地,灰白符文顺着地缝爬满他的双腿。 半透明的古修残魂在空气中显现,带着一股陈腐的死气。 “老夫沉睡千年,今日终于……” 玄冥仰起头,声音沙哑,准备念一段逼格满满的开场白。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 “睡蒙了吧你,起床气这么大。” 没等老头把台词念完,龙飞扬一步跨出。 缩地成寸。 直接贴脸。 修罗金焰化作一只金色大手,死死掐住玄冥半透明的脖颈。 玄冥干瘪的眼球往外凸,满脸的不可思议。他手里的骨杖拼命抡起,砸在龙飞扬的胳膊上。 铛铛作响。 连根汗毛都没砸断。 “你这骨质疏松挺严重啊,平时没少喝碳酸饮料吧。” 龙飞扬五指收拢。 咔嚓。 骨杖断裂。玄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残魂被修罗金焰瞬间点燃,烧得滋滋冒油。转眼间,这活了千年的老怪物连灰都没剩下。 林卫国的半脸投影在半空卡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旧神”,在这小子手里撑不过三秒。 紧接着,墙壁上的三号培养罐裂开。 绿色的营养液哗啦啦流了一地。 一个女人赤足走出来。 五官、身段,甚至连眼角那颗细小的泪痣,都和陈梦辰一模一样。 她未着寸缕,肌肤白得晃眼。 眼神楚楚可怜,跌跌撞撞地走向龙飞扬。 “飞扬,救我……我好怕。”声音软糯,带着让人心碎的哭腔。 林卫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十三号,看看这是谁。三号,梦域母本。” “她的基因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甚至我把陈梦辰的部分记忆也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你下得去手吗?” 龙飞扬站在原地,看着越走越近的“陈梦辰”。 他脱下身上那件破烂的外套。 三号顺势张开双臂,想要扑进他怀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光。 龙飞扬手腕一抖。 外套直接罩在三号头上。 接着,他反手扣住三号的后脑勺,拽着她的头发,往旁边的合金墙壁上狠狠一撞。 哐当。 刺耳的金属变形声响起。 墙壁凹陷出一个大坑。 三号的脑袋瘪了一半,仿生血液混合着机油溅射出来,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龙飞扬扯下那件外套,在手里擦了擦沾上的机油,随手扔在地上。 “拿我女人的脸做手办,你交版权费了吗?” 他走到三号的残骸前,一脚踩碎她的脊椎,把里面一根闪着蓝光的连接线硬生生拔了出来。 梦域母本,直接物理断网。 林卫国的笑声戛然而止。 投影上的机械眼疯狂转动,数据流乱窜。 “十三号,你比档案里记录的还要冷血。” 龙飞扬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搞科研的,就是喜欢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打架就打架,非得加点情感戏,恶不恶心。” “零号分区不过是个废弃的垃圾场。”林卫国的声音变冷,“归巢核你拿去也无妨。真正的游戏,在外面。”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红色的应急灯疯狂闪烁。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六十秒。”机械女声毫无感情地播报。 “十三号,我们在下一个祭坛见。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嚣张。” 林卫国的投影扭曲了两下,彻底熄灭。 龙飞扬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零号。 这个被抽干了子宫、下半身被锯掉当插座用的女人,此刻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刚刚强行逼出最后那滴金血洗净芯片,耗尽了她所有生机。 龙飞扬走过去,蹲下身,修罗真气在指尖吞吐,想要帮她续命。 零号微微摇头,挡住了他的手。 “没用了。”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活在培养罐里的日子,太长了。我早该解脱了。” 她那只黯淡的电子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漫长折磨后的释然。 “十三号,带着归巢核走。林卫国的底牌,远不止这些。他是个疯子,为了所谓的‘神降’,他会把整个世界拖给陪葬。” 零号艰难地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龙飞扬的衣角。 “帮我……杀了他。” 话音落下。 零号残破的身体开始沙化。从指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作一滩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中,留下一块银色的金属铭牌。 上面刻着:源计划0号。 龙飞扬捡起铭牌,在手里摩挲了两下,揣进兜里。 “放心。”他看着空荡荡的墙角,语气平淡,“我会把他拆成零件,按斤卖给废品站。” 倒计时还剩三十秒。 地下基地开始剧烈摇晃。合金地板裂开巨大的缝隙,顶部的隔离薄膜被撕裂,极寒的黑水倒灌进来。 龙飞扬没有半分慌乱。 脚尖在地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迎着倒灌的黑水冲天而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水压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修罗真气在体表形成一层金色的护罩,将极寒的潭水劈开两半。 寒魄潭岸边。 王有白正百无聊赖地拿着方向盘锁,敲打着旁边的钟乳石,嘴里哼着走调的十八摸。 大长老和几个柳家内门长老跪在地上,腿都麻了,愣是不敢挪动半寸。 柳碧夏靠着石头,脸色稍微恢复了些血色,但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平静的水面。 水面突然鼓起一个大包。 紧接着,一道水柱冲破水面,直逼溶洞顶端。 龙飞扬稳稳落在青石板上,身上滴水未沾。 王有白吓了一跳,手里的方向盘锁差点扔出去。 “卧槽,大哥你这出水姿势挺别致啊,不参加奥运会跳水可惜了。”他赶紧凑上前,上下打量,“没缺胳膊少腿吧?下面好玩不?” 龙飞扬没搭理他的贫嘴。 大长老见状,赶紧把头磕在地上。“恭迎龙先生凯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溶洞的安静。 是王有白兜里的卫星电话。 这玩意儿信号极强,在地下溶洞也能收到。 王有白掏出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起来。 “杨小安打来的。这小子平时稳如老狗,怎么这会儿夺命连环call。” 他按下接听键。 “喂,小安子,咋了?大哥刚泡完温泉上来,正准备去吃宵夜呢。” 王有白和杨小安也算老熟人了,所以说起话来,也不客气。 电话那头传来杨小安嘶哑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杂乱的打砸声和惨叫声。 “王哥!飞扬哥在不在你身边?快让他接电话!” 王有白脸色一变,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把电话递给龙飞扬。 “大哥,出事了。” 龙飞扬接过电话,贴在耳边。“说。” 听到龙飞扬的声音,杨小安那头明显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声音带上了哭腔。 “飞扬哥,您还活着太好了!外面都传您死在寒魄潭了。” “说重点。”龙飞扬语气转冷。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2章 诛龙联盟?准备好棺材吧 杨小安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背景音杂乱无章,玻璃碎裂声夹杂着男人的惨叫。 “飞扬哥!京城那帮孙子疯了,联合了几个隐门世家,搞了个什么诛龙联盟。” “他们趁您不在,直接扫荡了我们在江南的所有产业。马东被砍了三刀,现在还在抢救。冷秘书被他们围在陈氏集团大楼,我这边也快顶不住了……” 杨小安语速极快,透着绝望,说到最后嗓音都在打颤。 龙飞扬拿着卫星电话,没接话。 溶洞里只有水滴落下的吧嗒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鞋尖上沾着的泥水,抬头看向远处黑沉沉的石壁。 双眼深处涌动起骇人的杀机。 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抬起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哭什么?你飞扬哥我还没死,天塌不下来。” 龙飞扬对着话筒开口,语调平平,跟平常点外卖没什么两样。 “他们喜欢砸,就让他们砸个痛快。家具旧了正好换新的。” 电话那头愣住了。杨小安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飞扬哥,您……您说什么?” “我说,你现在找个耗子洞钻进去,把命保住。”龙飞扬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嚓地一声点燃,火苗照亮了他半边脸,“告诉那帮孙子,别急着走,把脖子洗干净等我。我这就回去收账。” 挂断电话,龙飞扬把手机扔回给王有白。 王有白手忙脚乱地接住,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他跟着龙飞扬混了这些天,太清楚这活祖宗的脾气了。 平时笑嘻嘻,那是心情好。 现在这副不咸不淡的死样子,那是真要杀人了。 “大哥,出啥事了?要不要我把道上的兄弟都叫上?我王有白在江北还是有几分薄面的。”王有白把方向盘锁往地上一顿,强行给自己壮胆。 龙飞扬没搭理他,转身走向瘫在地上的柳家大长老和柳碧夏。 刘丰那孙子虽然被踩成了烂西瓜,但他之前放出来的黑瘴气可没散干净。 普通人闻上一口,肺管子都能烂穿。 “都别动。” 龙飞扬走过去,一脚踹在王有白屁股上。 王有白哎哟一声往前一扑,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被一只手重重拍了一下。 霸道至极的真气顺着脊椎骨灌进去,烫得他直翻白眼。 “呕——” 王有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张嘴吐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定睛一看,血水里竟然有十几条细若游丝的黑色肉虫,正在痛苦地扭动。 “卧槽!这什么鬼东西!我肚子里怎么长虫了!”王有白吓得一蹦三尺高,方向盘锁都扔了,拼命拍打胸口。 “刘丰的蛊毒。”龙飞扬甩了甩手,“再晚半小时,这些小东西就能把你的五脏六腑啃成空壳。” 王有白两腿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后怕得直哆嗦。 大长老见状,连滚带爬地凑过来,把脑袋贴在地上。 “求龙先生救命!老朽这条命不值钱,但碧夏是我柳家的希望,求您高抬贵手!” 龙飞扬走过去,如法炮制,在大长老和几个内门长老背上各拍了一掌。 一地黑血,满地毒虫。 修罗金焰从龙飞扬指尖弹落,地上的毒虫连挣扎都没来得及,直接化成一缕青烟。 最后,龙飞扬站在柳碧夏面前。 这丫头因为相骨反噬,脸色白得吓人,靠着钟乳石才勉强没倒下。 龙飞扬没动手拍她,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温和的灵力渡进去,顺着经脉游走一圈,将潜伏的蛊毒逼出体外。 柳碧夏偏过头,吐出一口黑血,呼吸终于顺畅了。 “行了,收工。” 龙飞扬拍拍手,转身朝溶洞出口走去。 “老王,车还能开吧。回华海。” 王有白一听,立马从地上弹起来,捡起方向盘锁扛在肩上。 “必须能开!大哥您放心,就算四个轮子全跑飞了,我扛着车也给您跑回华海!” 他大步流星地跟上,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刚才吐虫子的人不是他。 “等一下。” 身后传来一个虚弱但坚决的声音。 柳碧夏扶着石壁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 “龙先生,带我一起去。” 龙飞扬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我去杀人,带你个病号干什么?嫌我打架的时候不够热闹,想在旁边给我喊加油?” 柳碧夏咬着嘴唇,直视龙飞扬的眼睛。 “我能相骨。隐门那些人手段诡异,最擅长藏匿和易容。有我在,他们就算把脸皮剥了换上新的,我也能一眼看穿骨相,把他们揪出来。” 大长老在旁边听得直跳脚,压低声音劝阻:“碧夏,你疯了!那可是诛龙联盟,京城大家族和隐门联手,咱们柳家躲都来不及,你凑什么热闹!” 柳碧夏没理会大长老,目光死死钉在龙飞扬身上。 “而且,柳家现在已经把刘丰得罪死了,万蛊教不会放过我们。只有跟着您,柳家才有活路。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我给您当眼睛。” 龙飞扬打量了她几眼。 这丫头骨子里有股狠劲,倒是不让人讨厌。 “随你。跟得上就来,别指望我给你当保姆。” 龙飞扬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入黑暗。 王有白冲柳碧夏挤了挤眼睛,竖起大拇指:“妹子,有眼光。跟着我大哥,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一行人走出地下溶洞,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十万大山的夜风吹过,带着一股树叶腐烂的腥味。 王有白那辆破越野车还停在半山腰。 龙飞扬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闭上眼睛养神。 王有白麻溜地钻进驾驶室,发动引擎。 柳碧夏一声不吭地爬进后座。 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轮胎在泥地里刨出两道深沟,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下山路,直奔华海方向……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3章 头等舱里的乡巴佬 十万大山的盘山公路上。 王有白那辆破越野车发出一阵破铜烂铁般的杂音。 排气管喷出一大股黑烟。 彻底趴窝了。 王有白骂骂咧咧推开车门,一脚踹在轮胎上。 “这破车,关键时刻掉链子。” 后座车窗摇下来。 柳碧夏掐着手指,眉头拧成个疙瘩。 “别踹了,我刚起了一卦,水火未济,今日不宜出行。” 龙飞扬坐在副驾驶,连安全带都没解。 他看了一眼手表。 华海那边还等着他回去收账。 杨小安在电话里都快透出绝望了。 等这两人把车修好,黄花菜都凉了。 龙飞扬推开车门,直接跳下车。 远处正好开过来一辆拉猪的农用三轮车。 龙飞扬招手拦下,从兜里摸出两张红票子拍在驾驶台上。 “去最近的机场。” 王有白拿着扳手,愣在原地。 “大哥,你这就走了?把我俩扔这荒郊野岭?” 龙飞扬头也不回,跳上三轮车后斗。 “你们慢慢修,修不好就走回去,我赶时间。” 三轮车突突突开远了,留下一股浓烈的猪粪味。 两个小时后。 龙飞扬站在了机场大厅。 他身上那件短袖早就看不出原色,沾满了寒魄潭的泥浆和刘丰的黑血。 脚上那双人字拖还断了一根带子。 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 这副尊容配上他大摇大摆的走姿,活像个刚从工地搬砖出来的盲流。 售票处。 “最近一班飞华海的,头等舱。” 龙飞扬把身份证和一张黑卡拍在柜台上。 地勤小姑娘捂着鼻子,看了一眼龙飞扬,又看了一眼那张限量版黑卡。 咽了口唾沫,赶紧出票。 上了飞机。 龙飞扬找到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 头等舱座椅很软。 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准备补个觉。 没过两分钟,过道传来一阵香风。 一男一女走了过来。 男的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手腕上晃荡着一块亮瞎眼的理查德米勒。 女的踩着恨天高,手里挎着个限量款爱马仕,脸上粉底厚得能刮下来刷墙。 两人坐在龙飞扬旁边和前面的位置。 女孩刚坐下,就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亲爱的,这头等舱怎么什么人都能进啊?” “你闻闻这味儿,酸臭酸臭的,恶心死了。” 林力顺着女孩的目光瞥了龙飞扬一眼,眼里全是鄙夷。 “估计是哪个暴发户的穷亲戚,买张头等舱机票体验生活来了,别管他。” 女孩靠在林力肩膀上,娇滴滴地撒娇。 “亲爱的,这次苏晚晴的华海演唱会,你真的弄到内场第一排的票啦?” 林力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那必须的,我表叔在华海可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手眼通天的人物,别说两张门票,就算让苏晚晴下台陪酒,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龙飞扬本来快睡着了,听到这话,掀开一条眼缝。 苏晚晴? 他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叫苏晚晚的顶流女星。 之前在江北,这女人被林卫国植入了生物芯片,还差点觉醒第二人格把他给吃了。 后来被他封了芯片,扔在江北。 这才多久没见,改名叫苏晚晴了? 还真成大明星开演唱会了? 龙飞扬翻了个身,懒得搭理这些破事。 这细微的动静,惹恼了旁边的女孩。 她厌恶地瞪了龙飞扬一眼,扯了扯林力的袖子。 “老公,我不想挨着这个乡巴佬坐。” “你让他把靠窗的位置换给我。” 林力正愁没地方在女人面前展示实力。 他站起身,走到龙飞扬座位旁。 手指在龙飞扬面前的小桌板上敲得梆梆响。 “喂,醒醒。” 龙飞扬没动静,呼吸平稳。 林力加重了力道,语气很不耐烦。 “装什么睡,拿上你的东西,去我那个位置坐。” “这个靠窗的座,我女朋友要了。” 龙飞扬连眼皮都没抬。 林力觉得面子挂不住了。 平时在小地方横行霸道惯了,加上有个在华海呼风唤雨的表叔,他走到哪不是被人捧着。 今天居然被一个穿人字拖的泥腿子无视了。 “给脸不要脸是吧?” 林力骂了一句,伸手就去抓龙飞扬的衣领。 想把人硬拽起来。 手刚伸到半空。 一只粗糙的大手凭空出现。 五指张开,精准无误地扣住了林力的手腕。 林力愣了一下,用力挣脱。 没挣动。 那只手就像焊死在铁砧上的老虎钳,纹丝不动。 龙飞扬依旧闭着眼,半靠在椅背上。 手指开始慢慢收紧。 咔吧。 细微的骨裂声在安静的头等舱里格外刺耳。 林力的脸色由红转白,又从白变紫。 五官挤成了一团。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冲破了机舱的宁静。 林力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过道上。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砸在地毯上。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正在被一台液压机碾压,骨头渣子都要碎了。 “松手!疼疼疼!断了!” 女孩吓了一跳,踩着高跟鞋冲过来。 指着龙飞扬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臭乡巴佬,快放开我老公!” “你知道他是谁吗?弄伤了他,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她一边骂,一边扬起手里的爱马仕包,想往龙飞扬头上砸。 龙飞扬睁开眼。 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转过头,看了那个女孩一眼。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没有温度。 没有感情。 就像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女孩被这眼神盯上,扬在半空的手定住了。 骂人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双腿发软,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龙飞扬收回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力。 “想换座位,去跟空姐说。” “再碰我一下,这只手你就别要了。” 说完,五指一松。 林力失去支撑,瘫坐在地上,抱着红肿变形的手腕直吸凉气。 空姐听到动静赶了过来,询问情况。 林力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龙飞扬。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蛮子,好汉不吃眼前亏。 “没事,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林力在女孩的搀扶下爬起来,坐回自己的位置。 直到飞机降落,他都没敢再放一个屁。 只是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毒。 飞机平稳降落在华海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 龙飞扬提着他那个破帆布包,踩着断了一根带子的人字拖,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林力和女孩隔着几米远,阴沉着脸紧紧跟在后面。 “老公,就这么放过他了?” 女孩压低声音,满脸不甘。 林力看着龙飞扬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放过他?在华海这地界,连条狗我都得让他扒层皮。” 他掏出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疲惫沙哑的声音。 “喂,小力啊,什么事?” 林力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表叔,我到华海了,对,带女朋友来看晚晴演唱会的。” “可是表叔,我刚下飞机,就遇到个不长眼的小瘪三,把我手腕都捏折了。” “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派几个兄弟来机场接我,顺便帮我把这小子废了。” 第1254章 机场摇人?你表叔让我打死你 华海国际机场。 VIP通道出口外,清一色的黑色奔驰迈巴赫排了两条街。 打头的是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连车牌号都是嚣张的五个八。 两百多号穿黑西装的壮汉分列两侧,腰里都鼓鼓囊囊的,站得笔直。 这阵仗,把过往的旅客吓得绕道走,连机场保安都缩在亭子里装瞎。 杨小安站在最前面,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领带扯得歪歪扭扭。 他额头上全是汗,拿手帕擦了又擦。 从接到那个卫星电话开始,杨小安的心就悬在嗓子眼。 江南这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各大堂口的场子被砸了个遍。 他这个地下皇帝当得憋屈,连手底下的心腹马东都被人砍进了ICU。 现在飞扬哥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他既激动,又怕办事不力挨收拾。 旁边站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胖子,正点头哈腰地给他递烟。 “杨爷,您抽根华子。这大热天的,谁这么大面子,劳您亲自来接?” 胖子叫林大强,华海地下世界的一个小头目。 前阵子刚投靠到杨小安麾下,管着几条街的土方生意。 今天死皮赖脸跟着来接机,就为了在杨小安面前混个脸熟。 杨小安没接烟,烦躁地摆摆手。 “不该问的别问。今天接的这位爷,脾气不好。” “要是惹他不痛快,咱们这群人,全得去黄浦江里喂王八。” 林大强听完,脖子一缩,赶紧把烟收回去。 能让江南地下皇帝杨小安吓成这副德行的,那得是多大的一尊活菩萨。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会这位大人物出来,自己一定要抢着表现,哪怕当条舔狗也值了。 通道口走出来一男一女。 林力托着红肿变形的右手腕,疼得呲牙咧嘴。 旁边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孩搀着他,手里还拎着那个限量款的爱马仕包。 “老公,那个穿人字拖的乡巴佬太嚣张了,等会见着表叔,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 女孩一边走一边抱怨,高跟鞋踩得咔咔响。 “我这包都被他蹭脏了,必须让他赔个新的!” 林力咬着牙,眼里全是怨毒。 “放心,在华海这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我表叔手底下几十号敢打敢拼的兄弟,弄死个泥腿子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两人刚走出玻璃门,一抬头,整个人愣住了。 外面这排场,太吓人了。 两百多号黑衣大汉,跟拍电影似的。 清一色的黑色豪车,阳光下直晃眼。 再定睛一看,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胖子,可不就是自己亲表叔林大强吗。 林力腰杆一下挺直了。 连手腕上的疼都忘了一半。 “看到没,我说什么来着?” 林力用没受伤的左手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下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我表叔在华海,那就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一个电话,两百多号兄弟来接机。今天那小子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华海。” 女孩眼睛直放光,搂着林力的胳膊更紧了。 “老公你太厉害了,等会我要亲手抽那个乡巴佬两个大耳刮子。” 林力大摇大摆地走过去,隔着老远就喊上了。 “表叔!我在这呢!” 林大强正竖着耳朵听杨小安训话,冷不丁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转头一看,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远房侄子。 他本来不想搭理,但转念一想,在杨爷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人脉和威风,说不定能留个好印象。 林大强赶紧换上一副笑脸,跟杨小安请示。 “杨爷,那是我远房侄子,从外地来看演唱会的。您看这……” 杨小安正烦着呢,随意挥了挥手。 “让他滚边上待着去,别挡道。” 林大强如蒙大赦,赶紧冲林力招手。 “小力,过来见过杨爷。” 林力屁颠屁颠跑过去,拉着女孩一起。 “表叔,这位就是您常提起的杨爷吧?久仰久仰。” 林力弯着腰,想跟杨小安握手。 杨小安连正眼都没看他,目光死死盯着通道口。 林力也不觉得尴尬,转头就开始跟林大强诉苦。 “表叔,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他举起自己肿得像馒头一样的右手。 “我在飞机上遇到个不开眼的杂碎,二话不说就把我手腕捏折了。” “他还骂咱们林家都是废物,说在华海见一个打一个。” 林力添油加醋地编造,唾沫星子乱飞。 林大强一听,火冒三丈。 当着杨爷的面,自己侄子被人打了,这脸往哪搁? “反了他了!在华海敢动我林大强的人!” 林大强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小力你放心,那孙子长什么样?表叔今天非把他剁碎了不可。” 话音刚落。 通道口慢悠悠走出来一个人。 一件沾着泥点子的破短袖,一条洗得发白的沙滩裤。 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右边那只还断了一根带子。 走起路来,鞋底拍在瓷砖上,啪嗒,啪嗒。 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林力眼睛一亮,指着那个人,声音尖锐得像个太监。 “表叔!就是他!” “就是这个穿人字拖的泥腿子!” “快,让兄弟们上,弄死他!” 旁边的女孩也跟着叫唤。 “把他手脚都打断,让他跪下给我老公磕头!” 林大强顺着林力的手指看过去。 一个要饭的盲流。 这下稳了,正好在杨爷面前立个威。 林大强挽起袖子,大吼一声。 “来人!把那小子给我围起来!” “先打断两条腿,再拉过来问话!” 几个黑衣保镖刚要动弹。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杨小安,转过了头。 他看清了走出来的那个人。 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 冷汗刷地一下把后背的衬衫全打透了。 “杨爷,您看我这处理方式还行吧?”林大强还在邀功。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机场门口回荡。 林大强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半圈,两颗带血的后槽牙飞了出去。 他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杨爷……您打我干嘛?” 杨小安没理他,转过身,一脚踹在林力的肚子上。 林力惨叫一声,像个熟透的虾米一样缩在地上,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浓妆女孩吓得尖叫,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杨小安还不解气,冲上去对着林力就是一阵猛踹。 皮鞋尖狠狠踢在林力的肋骨上,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弄死他?我特么先弄死你!” “你个不长眼的小畜生,你想害死老子全家是不是!” 杨小安一边踹一边骂,眼珠子都红了。 林力被打得连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只能在地上来回翻滚。 周围的黑衣保镖全看傻了,谁也不敢上去拉。 林大强趴在地上,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脑子总算转过弯来了。 他看着那个穿人字拖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发疯的杨小安。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个要饭的盲流,难道就是杨爷要接的那位活菩萨? 林大强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晕过去。 人字拖的声音由远及近。 啪嗒。 啪嗒。 停在了杨小安身后。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看着满头大汗的杨小安。 “几天没见,脾气见长啊。” “在机场门口搞这么大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混社会的?” 第1255章 准备好棺材! 杨小安赶紧收回脚,转过身。 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江南地下皇帝,现在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他双手贴在裤缝上,腰弯成了九十度。 “飞扬哥教训得是,我这就让他们散了。” 声音发颤,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 地上的林力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肿胀的眼皮,看到了这一幕。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华海地下世界的大佬,连自己表叔都要当祖宗供着的杨爷。 竟然在给这个穿人字拖的乡巴佬鞠躬? 还叫他哥? 林力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连手腕上的疼都感觉不到了。 他拼命往林大强身后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龙飞扬低头,瞥了一眼躺在地上装死的林力。 “你侄子?” 杨小安赶紧撇清关系,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认识!绝对不认识!” “这孙子自己撞枪口上,我这就把他扔黄浦江里去,保证不脏了您的眼。” 林大强一听,魂飞天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着杨小安的大腿。 “杨爷饶命!飞扬哥饶命啊!” “是我瞎了狗眼,教导无方,您大人有大量,把他当个屁放了吧!” 林大强一边磕头,一边反手抽自己嘴巴子。 啪啪作响。 林力也顾不上疼了,翻身跪好,脑袋磕在水泥地上,砰砰直响。 “飞扬哥,我错了!我是畜生,我是有眼无珠的狗东西!” “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旁边的女孩早就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抖成一团。 龙飞扬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 杨小安赶紧掏出防风打火机,双手捧着凑上去点火。 龙飞扬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地上那两个磕头如捣蒜的叔侄俩。 “行了,别磕了,把地砖磕坏了还得赔钱。” 龙飞扬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动怒的迹象。 “飞机上他想占我座,我已经收过利息了。” 他指了指林力那只软绵绵耷拉着的右手。 “这只手,下半辈子拿筷子是费点劲,当个摆设还凑合。” 林力如蒙大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谢谢飞扬哥!谢谢飞扬哥不杀之恩!” 龙飞扬弹了弹烟灰,目光转向杨小安。 “小安子,你这手底下的门槛是越来越低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收,早晚惹出一身骚。” 杨小安后背的衬衫已经能拧出水来了。 “飞扬哥说得对,我回去就整顿,保证把这些烂鱼臭虾全清理干净。” 龙飞扬没再废话,拎着帆布包往车队走。 “走吧,回集团。听说有人趁我不在,把家给偷了。” “我得去看看,是哪路神仙这么大排场。” 杨小安赶紧拉开最中间那辆迈巴赫的车门,用手挡着车顶。 “飞扬哥,您慢点。” 龙飞扬坐进后座。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机场。 留下一地尾气,和跪在路边瑟瑟发抖的林大强叔侄。 林大强瘫坐在地上,看着远去的车队,转头一巴掌扇在林力脸上。 “你个丧门星!老子好不容易搭上杨爷这条线,全特么让你给毁了!” 林力捂着脸,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毁了。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 龙飞扬把座椅放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说说吧,怎么回事。” 杨小安坐在副驾驶,回头汇报,声音里透着憋屈。 “飞扬哥,您去十万大山这几天,京城那边下来人了。” “魏家带的头,联合了几个隐门世家,搞了个什么诛龙联盟。” “他们放话出来,说您在寒魄潭底被万毒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然后就开始疯狂扫荡咱们在江南的产业。” 杨小安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马东为了护着陈氏集团的财务资料,被他们砍了三刀,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 “冷秘书被他们堵在集团大楼里,断水断电三天了。” “我带兄弟们去拼了几次,但对面有古武宗师坐镇,咱们的人根本近不了身。” 龙飞扬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没有发火,也没有放狠话。 他只是把玩着手里那只断了一根带子的人字拖。 “诛龙联盟。” 他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轻笑了一声。 “名字起得挺霸气,就是不知道骨头够不够硬。” “直接去陈氏集团。” 龙飞扬把人字拖扔回脚边。 “先去把冷秘书接出来,顺便教教这帮京城来的少爷,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迈巴赫的车队在华海市的柏油马路上拉出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路连闯了七八个红灯,直奔陈氏集团总部大楼。 此时的陈氏集团楼下,已经被上百号穿着灰色练功服的武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门外的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陈氏集团的保安,个个头破血流,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一个穿着白色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包浆锃亮的文玩核桃,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紧闭的防爆玻璃大门。 “里头的人听着,本少爷耐心有限。”西装青年拔高了嗓门,声音顺着扩音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再给你们最后十分钟,要是冷清秋那个小娘皮还不乖乖拿着地契和股权转让书滚出来,小爷我就让人把这破楼给平了!”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狗腿子赶紧凑上前,谄媚道:“魏少,跟这帮江北的土鳖废什么话,咱们直接砸门进去,把那冷秘书绑了送到您酒店房间不就完了?” 魏少嗤笑一声,刚要点头,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骤然撕裂了广场的喧闹。 十几辆黑色迈巴赫如同发狂的钢铁猛兽,蛮横无理地冲上广场台阶,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一条口子,直接把外围的几个武者撞得人仰马翻。 车门齐刷刷推开,杨小安带着两百多号黑衣壮汉鱼贯而出,杀气腾腾地将魏少的人反包围了起来。 魏少眉头一拧,手里盘核桃的动作停了。 “杨小安?你这缩头乌龟终于舍得从下水道里钻出来了?”魏少满脸轻蔑,根本没把这群黑西装放在眼里,“怎么,带着这点臭鱼烂虾,赶着来给龙飞扬那死鬼陪葬?” 杨小安压根没搭理他,而是快步走到中间那辆迈巴赫旁,腰杆弯成九十度,恭恭敬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一只踩着断带人字拖的脚,慢吞吞地探出车厢,踩在散落着玻璃渣的广场地砖上。 紧接着,龙飞扬那张慵懒中透着几分不耐烦的脸,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他随手把那个破帆布包扔给杨小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陷入死寂。 魏少像见鬼一样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手里的文玩核桃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龙……龙飞扬?你特么不是在寒魄潭底被万毒虫吃了吗!”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魏少那张煞白的脸上。 “就你叫诛龙联盟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人字拖拍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趁我不在,动我的人,砸我的场子。” 龙飞扬随手扯了扯那件沾满泥浆的破短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问大白菜多少钱一斤。 “说吧,棺材是你们自己挑,还是我受累,直接送你们上天?” 第1256章 诛龙联盟?全得死 广场上的风停了。 两百多号黑衣大汉把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魏少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文玩核桃掉在地上。 他看着从迈巴赫里走出来的龙飞扬。 那双破人字拖踩在玻璃渣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魏少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旁边那个满脸横肉的狗腿子没见过龙飞扬。 这狗腿子是个古武宗师,平时在京城横着走惯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指着龙飞扬的鼻子。 “哪来的叫花子,敢在魏少面前装大尾巴狼。” “来人,把这小子的腿打断,扔出去。” 没人动。 周围上百号穿着灰色练功服的武者,全都在往后退。 他们中有不少人参加过江北的围剿,认出了这张脸。 狗腿子转过头,骂骂咧咧。 “都聋了,魏少养你们是吃干饭的。” 龙飞扬抬起手,掏了掏耳朵。 他看着魏少。 “你养的狗挺吵。” 话音刚落,龙飞扬抬起脚。 缩地成寸。 他直接贴到狗腿子面前,右手探出,掐住对方的脖子。 五指收拢。 咔吧。 颈骨断裂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狗腿子的眼球往外凸,四肢抽搐了两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龙飞扬松开手,把尸体踢到一边。 他扯了扯身上沾满泥浆的短袖,走到魏少面前。 魏少双腿发软,从太师椅上滑下来,跪在地砖上。 裤裆湿了一大片,黄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来。 “龙先生,龙爷爷,龙宗师,我错了。” 魏少把头磕在地上,砰砰直响。 “这都是京城那帮老家伙的主意,他们说你死在寒魄潭了。” “我就是个跑腿的,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龙飞扬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咬在嘴里。 杨小安赶紧跑过来,掏出打火机点火。 龙飞扬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烟雾飘在魏少头顶。 “我刚才问你棺材选哪种,你没回答。” 龙飞扬语气平淡。 “那我就替你选了。” 他抬起右脚,踩在魏少的膝盖上。 用力往下压。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魏少的右腿反向折断。 惨叫声直冲云霄。 龙飞扬没有停,踩碎了他的左腿,又踩断了他的双臂。 四肢全废。 魏少疼得满地打滚,连喊叫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微弱的哼唧声。 龙飞扬转过头,看着周围那上百号武者。 “都滚回去,告诉京城那帮老东西。” “再敢染指华海,死!” 武者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广场,连头都不敢回。 龙飞扬把烟头扔在地上,用人字拖碾灭。 “小安子,把这滩烂肉包起来,寄回京城魏家。” 杨小安弯着腰应下,招呼几个手下过来拖人。 龙飞扬转身走向陈氏集团的大楼。 防爆玻璃大门紧闭。 龙飞扬伸手按在玻璃上,真气吐露。 厚重的防爆玻璃碎成满地冰渣。 他踩着碎玻璃走进大厅。 大楼里断水断电三天,光线很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龙飞扬顺着楼梯往上走。 三十八楼,总裁办公室。 门被反锁着。 龙飞扬一脚踹开实木大门。 办公室里拉着窗帘,透不进光。 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冷清秋缩在沙发后面,手里紧紧握着一把裁纸刀。 她头发凌乱,嘴唇干裂起皮,白衬衫上沾着灰尘。 听到破门声,她把裁纸刀举在胸前,手抖得厉害。 “别过来,再过来我死给你们看。” 冷清秋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龙飞扬走到窗前,一把扯开窗帘。 阳光照进办公室。 冷清秋眯起眼睛,适应了光线后,看清了站在窗前的人。 一件破短袖,一条沙滩裤,脚上踩着一双断了带子的人字拖。 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欠揍模样。 冷清秋手里的裁纸刀掉在地上。 她站起身,想往前走,双腿却使不上力气,直接往前扑倒。 龙飞扬跨出两步,伸手接住她。 冷清秋靠在龙飞扬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抓着龙飞扬的衣角,把脸埋在他胸口。 龙飞扬拍了拍她的后背。 “行了,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本来就够脏了。” 冷清秋破涕为笑,张开嘴咬在龙飞扬的肩膀上。 她没有用力,只是发泄着这三天的委屈和恐惧。 龙飞扬任由她咬着。 杨小安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 他看到这一幕,赶紧转过身,假装看走廊的风景。 冷清秋松开嘴,退后半步,擦了擦眼泪。 她接过杨小安递来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 “陈总呢?”冷清秋缓过劲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她没事,我安排人在保护她。” 龙飞扬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马东情况怎么样?” 杨小安转过身,脸色不太好看。 “马东被砍了三刀,一刀在腹部,一刀在后背,最致命的一刀在胸口,离心脏只有半寸。” “现在还在市中心医院的ICU躺着,医生说能不能挺过今晚,全看命。” 龙飞扬站起身。 “走,去医院。” 一行人下楼。 广场已经被杨小安的人清理干净了。 龙飞扬坐进迈巴赫后座,冷清秋坐在他旁边。 车队朝着市中心医院开去。 半小时后。 龙飞扬推开ICU病房的门。 马东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的响声。 他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主治医生站在旁边,摇了摇头。 “伤及心脉,失血过多,我们已经尽力了。” 龙飞扬走过去,把医生推开。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马东的手腕上。 修罗真气顺着经脉探进去。 马东体内有一股阴毒的气息,正在破坏他的五脏六腑。 这不是普通的刀伤。 刀上淬了毒。 还是隐门特有的化骨散。 龙飞扬收回手,从兜里摸出那枚从零号手里拿到的源计划铭牌。 他捏着铭牌,真气运转。 铭牌上的银色金属被熔化,变成一滴银色的液体。 龙飞扬掰开马东的嘴,把银色液体滴了进去。 这是零号用命换来的东西,里面蕴含着最纯粹的生机。 银色液体入喉。 马东苍白的脸上恢复了血色。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开始变得平稳有力。 医生在旁边看傻了眼,连话都说不出来。 龙飞扬转身走出病房。 杨小安和冷清秋等在走廊里。 “命保住了,修养半个月就能下地。” 龙飞扬看着杨小安。 “砍马东的人,查清楚了吗?” 杨小安点点头。 “查清楚了,是京城王家的人,带队的是王家二爷王四海。” “他们现在在哪?” “在华海国际大酒店,包了顶层,正在开庆功宴。” 龙飞扬扯了扯嘴角,没有笑。 他迈开腿往电梯走去。 “走,去给他们加个菜。” 华海国际大酒店。 顶层宴会厅。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摆了十几桌酒席。 王四海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站在主桌前。 他是王家二爷,这次诛龙联盟南下,他出了不少力。 “各位,龙飞扬那小畜生已经死在寒魄潭了。” 王四海大声说道。 “陈氏集团这块肥肉,咱们今天就分了。” “以后江南这片地,就是咱们京城世家的后花园。” 底下的武者和保镖们纷纷举杯附和。 “王二爷威武。” “跟着王二爷有肉吃。” 木门被人推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两声巨响。 大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破短袖、踩着人字拖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拖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塑料袋在红地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王四海眯起眼睛,打量着来人。 “你特么谁啊,保安呢,怎么什么要饭的都放进来。” 龙飞扬走到大厅中央。 他松开手,黑色塑料袋散开。 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滚了出来。 是魏少。 他四肢全断,趴在地毯上,嘴里吐着血沫。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认出了魏少,指着地上的残躯,手抖个不停。 王四海认出了龙飞扬,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没死。”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 “我没死,你们是不是挺失望。” 他环视了一圈宴会厅里的人。 “听说你们在分我的家产,还砍了我兄弟三刀。” 龙飞扬往前走了一步。 “我这人比较讲规矩,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今天在座的各位,谁也别想站着走出去。” 王四海往后退了两步,大喊出声。 “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几十个武者抽出武器,朝着龙飞扬冲了过去。 龙飞扬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抬起右手,修罗真气在掌心凝聚。 金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大厅里的温度急剧升高。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武者,还没靠近,就被金色火焰包裹。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化成了飞灰。 后面的人吓破了胆,转身就跑。 龙飞扬手腕一翻,金色火焰化作一条长龙,在大厅里肆虐。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两分钟,宴会厅里只剩下王四海一个人还站着。 他周围全是黑色的灰烬。 王四海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龙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龙飞扬走到他面前。 “砍马东三刀,我砍你三百刀。” 龙飞扬手指一弹,一道细小的金色气流射入王四海体内。 王四海感觉全身的经脉被千万把小刀切割。 他疼得在地上打滚,把脸都抓烂了。 龙飞扬转身往外走。 杨小安守在门口,递上一条热毛巾。 龙飞扬擦了擦手,把毛巾扔在旁边的托盘里。 “小安子,把这里清理干净。” “放出风去,诛龙联盟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三天之内,自己滚到华海来领死。” “不来的,我亲自去京城,灭他们满门。” 第1257章 厨房里的修罗场 诛龙联盟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龙飞扬那句“三天内自己滚来领死”,起初京城那帮老家伙还当耳旁风。 结果第二天,王家大门被人一脚踹平。 王家家主连夜买站票跑路,半道上被人在高铁洗手间里按着灌了两瓶洁厕灵。 第三天,魏家在京城的产业全面停摆。 魏天雄带着全家老小,跪在华海机场的停机坪上,把头磕得邦邦响,连机场跑道都磕出了坑。 三天时间。 不可一世的诛龙联盟,土崩瓦解。 杨小安带人接管了他们在江南的所有盘口,陈氏集团的市值不降反增,直接翻了一倍。 华海市,云顶半山别墅。 厨房里正在冒黑烟。 抽油烟机开到了最大档,依然挡不住那股刺鼻的焦糊味。 陈梦辰系着一条粉色的小熊围裙,手里举着锅铲,正跟锅里那条黑不溜秋的西湖醋鱼死磕。 她白皙的脸上蹭了两道锅灰,头发随便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清秋,你帮我看看,这鱼怎么翻不过面来,粘锅底了。”陈梦辰拿铲子使劲戳了两下。 冷清秋站在流理台旁边,手里端着一盘切得大小不一的土豆丝。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下身是包臀裙,黑丝包裹的双腿笔直匀称。 “陈总,火太大了。”冷清秋伸手把燃气灶的火关小,“要不还是我来吧,你这手是签几个亿合同的,拿锅铲太委屈了。” 陈梦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把黑了一半的鱼盛到盘子里。 “那不行。”陈梦辰看着盘子里的杰作,语气里透着成就感,“飞扬这次出去遭了那么大罪,回来又帮集团平了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当妻子的,总得有点表示。” 冷清秋看着那盘看不出原型的鱼,没接话。 陈梦辰转过头,看着冷清秋。 “清秋,这次多亏了你护着集团的资料,飞扬也跟我说了,你差点连命都没了。” 冷清秋低下头,整理着案板上的葱花。 “这是我该做的。飞扬救过我的命,我帮他守着家业,理所应当。” 陈梦辰凑过去,撞了撞冷清秋的肩膀。 “你这丫头,就是太死心眼。”陈梦辰压低声音,“咱们俩现在也算过命的交情了。以后在家里别叫陈总,叫姐。” “陈总,你真的原谅凶吗?当初我……” “别说那事,你舍身求我,翻篇了。” 陈梦辰走读地看着她。 冷清秋好不感动,抬起头,叫了一声梦辰姐。 陈梦辰笑得很得意,用锅铲指着流理台上的菜。 “姐今天教你个乖。男人在外面打打杀杀,回到家最想要的,就是一口热乎饭,和一个贤妻良母。” 冷清秋看着厨房里一片狼藉的锅碗瓢盆,想劝她别忙活了,点外卖更安全。 陈梦辰却越说越起劲。 “你看飞扬那家伙,平时吊儿郎当的,其实骨子里传统得很。” 她凑到冷清秋耳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清秋,你长得这么漂亮,身段又好。要不干脆你也搬过来住算了。” 冷清秋手一抖,切到了葱白。 陈梦辰继续添油加醋。 “到时候咱们两个一起伺候他,美死他。” 冷清秋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龙飞扬那张欠揍的脸,还有他那天踹开办公室大门,把她护在怀里的画面。 那种安全感,她这辈子都没体验过。 冷清秋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她咬着嘴唇,低声回了一句。 “梦辰姐,你别拿我开玩笑了。龙先生身边那么多优秀的女人,哪轮得到我。” 话刚说完,别墅的大门被人推开。 龙飞扬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踩着人字拖走了进来。 杨小安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个文件袋。 “这什么味儿?”龙飞扬抽了抽鼻子,“谁在家里放毒气弹了?” 陈梦辰端着那盘西湖醋鱼从厨房走出来。 “放什么毒气弹,我这是在做菜!”陈梦辰把盘子重重放在餐桌上,双手叉腰。 龙飞扬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盘子。 一条鱼黑得像刚从煤窑里挖出来,上面还撒着几根没切断的葱。 “你这做的是仰望星空,还是死不瞑目?”龙飞扬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戳了戳鱼头。 鱼头硬得像石头,当当响。 陈梦辰走过去,一把掐住龙飞扬的腰间软肉。 “这是西湖醋鱼!我跟着网上的教程做的,步骤一点都没错。” 龙飞扬疼得直咧嘴。 “对对对,步骤没问题,就是这鱼生前可能造了什么孽,死后还要受火刑。” 陈梦辰松开手,哼了一声。 冷清秋端着两盘卖相好点的菜走出来,放在桌上。 “龙飞扬,你别逗梦辰姐了,她为了做这顿饭,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手都被油烫了。” 龙飞扬抬头看了一眼陈梦辰的手背。 果然有两个红点。 他拉过陈梦辰的手,手指在红点上轻轻抹了一下。 一点温和的真气渡进去,红肿瞬间消退。 陈梦辰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顺势坐在龙飞扬旁边。 “算你有良心。” 龙飞扬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黑漆漆的鱼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又咸又苦,还带着一股生腥味。 他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味道绝了。”龙飞扬放下筷子,竖起大拇指,“外面的米其林大厨都没这手艺,这鱼吃下去,我感觉自己能多活两年。” 陈梦辰眼睛一亮。 “真的?那你多吃点。” 她拿起筷子,把半条鱼都夹到了龙飞扬碗里。 龙飞扬看着碗里的黑炭,心里直发虚。 这哪是吃饭,这是渡劫。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杨小安。 “小安子,别站着了,坐下一起吃。你嫂子亲自下厨,这待遇可不多见。” 杨小安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龙飞扬碗里的鱼。 他往后退了两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飞扬哥,我不饿。” “我刚才来的路上吃过两个包子,现在胃里还顶着呢。” 龙飞扬瞪着他。 “包子管什么用,坐下吃鱼。” 杨小安赶紧摆手。 “真不行,飞扬哥。赤凤还在家里等我呢,她今天也说要亲自下厨,给我炖了排骨汤。我这要是吃饱了回去,她非得把我皮扒了不可。” 龙飞扬挑了挑眉毛。 “哟,这就同居了?” “你这动作挺快啊,前几天还说是普通朋友,现在排骨汤都喝上了。” 杨小安挠了挠后脑勺,脸憋得通红。 “那什么,飞扬哥,嫂子,冷秘书,你们吃着,我先回去喝汤了。” 说完,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别墅门砰的一声关上。 餐厅里剩下三个人。 冷清秋拉开椅子,在陈梦辰对面坐下。 她看着龙飞扬那副想吐又不敢吐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杨总也是有福气,能喝上赤凤姑娘炖的汤。”冷清秋盛了一碗米饭,递给龙飞扬,“龙先生,你和梦辰姐感情这么好,打算什么时候生个宝宝?” 龙飞扬扒了一口白米饭,压了压嘴里的苦味。 “这得看你梦辰姐的意思。” 陈梦辰脸一红,拿筷子敲了一下龙飞扬的手背。 “谁要跟你生宝宝。你这天天在外面招惹是非,我可不想在家当孤儿寡母。” 冷清秋接上话茬。 “梦辰姐,这你就不懂了。现在的男人,都得拴在身边才老实。” “像小安和赤凤姑娘那样,住在一起,知根知底,多好。” 陈梦辰转着手里的水杯。 “同居这事,我妈说过,女孩子得矜持。最好的东西,得留到新婚夜那天。” 冷清秋看着龙飞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梦辰姐是个好女孩,知道把最好的留到最后。” “不过这世上,可不是所有的女孩都这么想。有的女生,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可是什么都不留的。” 龙飞扬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冷清秋一眼。 冷清秋没有躲闪,直勾勾地迎上他的目光。 眼神里那种炽热的东西,根本藏不住。 龙飞扬干咳了两声,把碗里的黑鱼肉全都塞进嘴里。 “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陈梦辰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条新闻递给龙飞扬看。 “飞扬,你看看这个。” 龙飞扬咽下嘴里的鱼肉,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娱乐头条。 华海市体育中心,明晚八点。 顶流女星苏晚晴全国巡回演唱会,首站开唱。 配图是苏晚晴一张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海报,清纯得像个高中生。 龙飞扬想起在飞机上遇到的那对男女。 那个叫林力的蠢货,就是来看这场演唱会的。 “怎么,你想去看?”龙飞扬问。 陈梦辰点点头。 “苏晚晴可是现在的国民初恋,她的票一秒钟就抢光了。我好不容易才托人弄到两张内场第一排的票。” 陈梦辰挽住龙飞扬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撒娇。 “明晚你陪我去好不好?” 龙飞扬看着海报上那个叫苏晚晴的女人。 前几天在江北,这女人还叫苏晚晚。 当时被林卫国植入了生物芯片,第二人格觉醒的时候,骚得没边,天天追着自己喊哥哥。 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国民初恋苏晚晴。 林卫国那老狗,手伸得够长的。 龙飞扬把手机推回去。 “行,明晚我陪你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林卫国当成礼物的女人,跑到华海来,又能唱出哪出戏。 冷清秋在旁边默默扒着白米饭。 她看着龙飞扬和陈梦辰亲昵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但她没说话。 只是在桌子底下,悄悄握紧了拳头。 她不会放弃的。 梦辰姐要把最好的留到新婚夜。 那她,今晚就可以不留。 吃完那顿要命的晚饭。 龙飞扬借口要洗澡,钻进了二楼的浴室。 花洒里的冷水冲在身上。 他把今天从魏天雄那里拿到的一份名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诛龙联盟虽然散了。 但名单上还有几个隐藏在华海的暗桩。 林卫国的零号实验室已经毁了,但他背后的天外天,还有那个神秘的白袍人,才是真正的麻烦。 洗完澡,龙飞扬穿着一条大花裤衩,擦着头发走出来。 路过冷清秋的客房时。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里面透出昏黄的壁灯光。 龙飞扬停下脚步。 门缝里,冷清秋刚洗完澡。 她只穿了一件真丝的吊带睡裙,裙摆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 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流。 她背对着门,正在往腿上涂润肤露。 动作很慢。 龙飞扬站在门外,没有动。 冷清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声音很轻,却穿过门缝,清晰地传进龙飞扬的耳朵里。 “门没锁。” 龙飞扬擦头发的手顿住。 他看着那条门缝。 这女人,是在玩火。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陈梦辰的脚步声。 “飞扬,你洗完没有?帮我把吹风机拿过来。” 龙飞扬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他看着门缝里的冷清秋,轻笑了一声。 “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说完,转身走向主卧。 客房里。 冷清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颊红得滴血。 她咬着嘴唇,把手里的润肤露瓶子重重放在桌上。 跑得掉初一,跑不掉十五。 咱们走着瞧。 第1258章 舞台下的杀局 清晨的阳光照进云顶半山别墅的院子。 龙飞扬穿着那双断了带子的人字拖,从主卧走出来,顺手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发。 客厅里空荡荡的,陈梦辰和冷清秋一大早就去集团处理业务了,昨晚那顿黑炭西湖醋鱼的盘子已经洗干净收进了橱柜,餐桌上留着一张便签。 龙飞扬没看便签写了什么,直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大杯凉水,咕咚咕咚灌进肚子里。 他摸出兜里剩下的半包皱巴巴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推开别墅大门往外走。 半山别墅区的空气很好,早上没几个闲人走动。 龙飞扬顺着柏油马路往山下溜达,刚走过两个拐角,一辆黑色的丰田保姆车停在路边的绿化带旁边,车没有熄火,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烟。 车门“哗啦”一声从里面推开。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大口罩的女人从车上跳下来,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厚底休闲鞋,下身是一条紧身牛仔裤,把两条腿绷得笔直修长。 女人看到龙飞扬,眼睛亮了一下,快步朝他走过来。 龙飞扬站在原地没动,按响打火机点了烟,吐出一口青烟。 不用看脸,光闻空气里飘过来的那股栀子花香水味,还有她走路时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龙飞扬就知道来的是谁。 苏晚晴走到龙飞扬面前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伸手摘下脸上的大口罩,又把鸭舌帽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张白皙小巧的脸。 没化妆,眼角有点红,整个人看起来比海报上瘦了一圈。 她紧紧盯着龙飞扬,手掌抓着牛仔裤的裤缝,指节用力到发白。 龙飞扬吸着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物业那帮保安越来越不顶事了,外来车辆也随便往山上放。” 苏晚晴咬住下唇,往前迈了一小步,“我早上五点就在山下等着了,给保安队捐了十万块钱的防暑降温费,他们才让我把车开上来。” 龙飞扬弹掉烟灰,“有钱烧得慌,赶明儿直接把这笔钱打进陈氏集团的账户,我让保安天天给你敬礼。” 他说话的时候,真气顺着目光扫过苏晚晴的后脑勺。 头皮下方三分之一寸的位置,那枚米粒大小的生物芯片安静地蛰伏在神经节点旁边,没有释放异常的电信号。 林卫国那老狗装的东西还在,只要情绪波动超过临界值,第二人格就会冲出来抢占身体。 苏晚晴听不出龙飞扬话里的防备,只觉得他还是那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吊儿郎当模样。 她从兜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粉色信封,递到龙飞扬面前。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一张烫金的贵宾门票,上面印着明天晚上华海市体育中心演唱会的时间和座位号,内场第一排正中间。 龙飞扬没接,垂下眼皮扫了一眼,“陈梦辰昨天已经搞到票了,也是第一排。” 苏晚晴举着信封的手停在半空,收回去不是,继续举着也不是。 她低头看着龙飞扬脚上那双破人字拖,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陈总有票,这张是我单独留给你的。” “从江北分开之后,我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不管是在录音棚还是在摄影棚,脑子里全是你拿剑砍那些怪物的样子。” “经纪人让我接京城的巡演,我没同意,硬把首站改到了华海。” 苏晚晴把信封塞进龙飞扬手里的烟盒底下,仰起头看他,“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想让你坐在台下,听我为你唱完整场。” 她把心里琢磨了好几天的话一口气说出来,胸口大幅度起伏着。 平时在娱乐圈里,那些富二代和世家公子哥为了见她一面,能把门槛踏破,她从来没给过谁好脸色。 现在她主动把身段低到尘埃里,甚至不顾被狗仔偷拍的风险跑到半山别墅来堵人,只盼着这男人能给点反应。 哪怕是像在江北地下拳场那样,抬手打两下她的屁股,也能说明他心里装着自己。 龙飞扬把手里的烟头扔在柏油路面上,用鞋底碾了碾。 他顺手把那个粉色信封抽出来,塞进沙滩裤的后兜里,“票我收了,明晚我会去。” 苏晚晴脸上刚露出一点笑意,龙飞扬接着开口,“恭喜你啊,演唱会开到华海来了,业务越做越大。” 说完,龙飞扬迈开腿,绕过她就要往山下走。 苏晚晴愣在原地,转过身对着龙飞扬的后背喊了一声,“你站住。” 龙飞扬停下脚步,没回头。 苏晚晴快步走到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肩膀,“你就说句恭喜?” “不然呢?”龙飞扬转过半个身子,“还要我给你放两挂鞭炮?这半山别墅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违者罚款五百。” 苏晚晴眼眶彻底红了,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我大老远跑过来,把一颗心掏出来给你看,你为什么总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陈总,又哪里比不上你身边那个姓冷的秘书。” 龙飞扬看着她发红的眼睛,心里冷笑。 这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个移动的监控摄像头和定时炸弹。 真要跟她在这里你侬我侬,刺激了脑子里的芯片,天外天和林卫国那边立马就能收到全套数据,说不定当场就能把她变成杀戮机器。 龙飞扬抬起手,拍了拍苏晚晴的肩膀。 力道控制得很死,一点多余的真气都没透过去,就像个普通长辈拍晚辈一样。 “你没有比不上谁,你是大明星,出门坐保姆车,住五星级酒店。” 龙飞扬语气平淡,“我就个吃软饭的保安,平时就爱踩人字拖吃路边摊,咱们俩没在一个频道上。” “明晚好好唱,别忘词,记得按时向华海税务局报税,最近查得严。” 说完,龙飞扬把双手插进裤兜里,头也不回地顺着山路走远了。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走得摇摇晃晃的背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咬着嘴唇,把脚下的石子踢飞,戴上口罩和鸭舌帽,转身拉开保姆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保姆车掉了个头,顺着下山的路开走了。 龙飞扬走到半山腰的一个凉亭里坐下,掏出苏晚晴给的那张门票,夹在指尖转了两圈。 一辆黑色迈巴赫从山下开上来,稳稳停在凉亭外面。 杨小安推开车门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凉亭里,“飞扬哥,刚才我看一辆挂着京城牌照的保姆车下山了,是不是那个大明星苏晚晴?” 龙飞扬将门票拍在石桌上,“来送票的。” 杨小安凑过来拉开石凳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放在桌上,“飞扬哥,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体育中心明晚那场演唱会,除了表面上的主办方,背后还插进来一家外资文化传媒公司。” “这家公司三天前才在华海注册,法人是个傀儡,但资金链是从海外转过来的,走的是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 龙飞扬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舞台设备呢?” 杨小安神色严肃起来,“昨天晚上有十二个集装箱直接从港口运到了体育中心,走的是特殊通道,免检。” “名义上是苏晚晴巡演专用的进口音响和灯光控制台,但负责接货和安装的,全是一帮说英语的老外,咱们的人根本没法靠近核心舞台。” 龙飞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十二个集装箱。 林卫国和天外天那帮老东西,这是打算在华海两万多人的体育场里搞个大动作。 苏晚晴脑子里的生物芯片是接收器,那些进口音响和设备,估计就是超频电磁发射源。 “魏家那边有什么动静?”龙飞扬问。 “魏天雄那老骨头老实得很,现在天天在陈氏集团大楼下面扫地。”杨小安摇摇头,“不过昨天半夜,华海机场降落了一架私家飞机,下来了四个穿灰长衫的老头。” “这四个人没住酒店,直接进了华海市郊的一座废弃冷库,那地方以前是王四海的地盘。” 龙飞扬站起身,拉了拉身上的短袖,“来得挺快。” “诛龙联盟在明面上散了,这些暗地里的老鼠还没死心,打算借着明晚演唱会人多眼杂,给我来个一锅端。” 杨小安跟着站起来,眼里冒着杀气,“飞扬哥,要不要今天晚上我带兄弟们去冷库,把那四个老头剁了喂狗?” “用不着。”龙飞扬摆摆手,“打草惊蛇干什么,人家既然把舞台搭好了,咱们总得给面子去看戏。” 他从石桌上拿起那张烫金门票,重新塞回裤兜里。 “去弄一份华海体育中心地下配电室的图纸,再准备二十斤高纯度的工业石灰。” 杨小安愣了一下,“飞扬哥,要石灰干什么?” “明晚两万多人看演唱会,光线太暗,我怕那帮老家伙眼神不好使。” 龙飞扬拍了拍杨小安的肩膀,“给他们往眼里加点料,看戏才能看得清楚。” 说完,龙飞扬走下凉亭,拉开迈巴赫的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走,去一趟市中心医院,看看马东那小子死了没有。” 杨小安答应了一声,跑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黑色迈巴赫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顺着柏油马路冲下山,融入了华海市清晨的车流里。 第1259章 大明星堵门挑衅 下午三点。 陈氏集团一楼大厅。 龙飞扬坐在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那双断了带子的人字拖随着脚趾的动作一晃一晃。 他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烟,手里翻着一本皱巴巴的汽车杂志。 保安队长王猛站在旁边,腰板挺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两天华海市地下世界大洗牌,诛龙联盟的人全被清理干净了。 王猛知道,眼前这个穿破短袖的男人,就是这场风暴的操盘手。 “飞扬哥!” 清脆的女声在大厅门口响起。 龙飞扬抬起头,手里的杂志滑落。 一个穿着背带裤、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拖着粉色行李箱,风风火火地跑进大厅。 龙飞扬眼皮子挑了挑。 因为来人,竟然是……陈琳? 江北二大爷的女儿,她居然来华海了…… 陈琳把行李箱一丢,直接扑进龙飞扬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飞扬哥,我可算找到你了。”陈琳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龙飞扬干咳了两声,把手里的烟塞进裤兜。 “那个,琳琳,你先松手。大庭广众的,影响不好。”龙飞扬去掰她的胳膊。 陈琳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我不松。你在江北走得那么急,连声招呼都不打。我爸天天念叨你,说你忘恩负义。”陈琳撇了撇嘴。 龙飞扬叹了口气,任由她抱着。 “二大爷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能吃能睡。就是我妈天天唠叨,说江北现在太无聊了。”陈琳松开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龙飞扬。 “你这身衣服,怎么比在江北的时候还破。” 龙飞扬扯了扯领口,“华海物价高,买不起新衣服。你不在江北好好上学,跑华海来干什么?” 陈琳眼睛一转,凑到龙飞扬跟前。 “飞扬哥,今晚苏晚晴在华海体育中心开演唱会,你知不知道?” “知道,怎么了?” 陈琳拉住龙飞扬的胳膊,晃了两下。 “我可是苏晚晴的铁粉。江北买不到票,我特意坐高铁跑过来的。听说这票在黑市上炒到了十万一张,你这么神通广大,能不能帮我弄一张?” 陈琳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龙飞扬摸了摸下巴。 他裤兜里确实有一张。早上苏晚晴亲自送上山的,内场第一排正中间。 他把手伸进兜里,摸到那个粉色的信封。 还没等他把票掏出来,大厅门口传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 哒,哒,哒。 声音很清脆,节奏很快。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超大墨镜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紧身黑色吊带,下身是高腰阔腿裤,腰间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女人走到休息区,停在龙飞扬和陈琳面前。 她伸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正是苏晚晴! 大厅里的几个前台小姑娘捂住嘴,强忍着没有出声。 苏晚晴看都没看其他人,目光直接落在陈琳抓着龙飞扬胳膊的手上。 她走上前,拉开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高跟鞋的鞋尖有意无意地对着陈琳。 “龙先生,挺忙啊。”苏晚晴语气很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龙飞扬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大明星不在后台彩排,跑这儿来视察工作?” 苏晚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支口红,对着手机屏幕补妆。 “彩排结束了。路过陈氏集团,顺便来看看你。”苏晚晴合上口红,“早上送你的票,带在身上了吗?” 陈琳愣住了。 她看看苏晚晴,又看看龙飞扬。 “飞扬哥,你认识苏晚晴?”陈琳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苏晚晴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陈琳一眼。 背带裤,帆布鞋,素面朝天。 苏晚晴轻笑了一声。 “龙先生,这位小妹妹是?” 龙飞扬靠在沙发背上,“我妹妹,陈琳。从江北来看我的。” “妹妹啊。”苏晚晴拖长了尾音,“情哥哥的妹妹,还是亲妹妹?” 陈琳听出她话里的刺。 在江北的时候,陈琳跟着龙飞扬见识过不少大场面。她也不是吃素的。 陈琳往前迈了一步,挡在龙飞扬面前。 “我是飞扬哥的亲人。你又是谁?送个票还要亲自跑一趟,快递公司破产了吗?” 苏晚晴脸色一沉。 本来她还挺喜欢苏晚情的,更是为了她来华海。 可是,关系到飞扬哥,那对不起,管你天王老子……就是不行! 苏晚晴也不怂,直接站起身,比陈琳高了半个头。 “小丫头,说话客气点。要不是看在龙先生的面子上,你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陈琳毫不退让,“明星了不起啊。飞扬哥连京城的大家族都不放在眼里,你算老几。” 龙飞扬揉了揉太阳穴。 他有点头疼。 苏晚晴脑子里有林卫国植入的芯片。 这女人情绪一波动,第二人格随时可能跑出来。到时候在这大厅里喊他几声哥哥,这事就彻底说不清了。 “行了,都少说两句。”龙飞扬站起身,把陈琳拉到身后。 他看着苏晚晴。 “票我收了,晚上我会去。你没别的事就回去歇着,别在这儿杵着当电线杆。” 苏晚晴咬了咬嘴唇。 她早上低声下气去送票,被龙飞扬冷嘲热讽了一顿。下午实在忍不住,借着彩排的空隙跑过来,就是想看看他。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他被一个年轻漂亮的小丫头抱着。 她心里那股邪火怎么也压不住。 苏晚晴往前走了一步,贴近龙飞扬。 栀子花的香水味钻进龙飞扬的鼻子。 “龙飞扬,你对我就是这个态度?”苏晚晴压低声音,“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口罩摘了,告诉外面的狗仔,我是你女朋友。” 龙飞扬看着她。 “你试试。” 苏晚晴手一抖。她看着龙飞扬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底还是没敢把话说死。 她转过头,看着陈琳。 “你不是想要演唱会的门票吗?”苏晚晴从包里拿出一叠烫金的门票,拍在茶几上。 “这里有十张内场票。只要你叫我一声嫂子,这些票全归你。” 陈琳看了一眼桌上的票,又看了看苏晚晴。 “谁稀罕你的破票。”陈琳别过头,“飞扬哥有陈梦辰姐姐了,你别在这儿自作多情。” 苏晚晴冷笑。 “陈梦辰?那又怎么样?俘获一个男人的心,不是看谁认识的早。” 话音刚落。 “叮——” 专属电梯的门开了。 陈梦辰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走出来。 冷清秋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陈梦辰原本是下来找龙飞扬一起吃晚饭的。她刚走出电梯,就听到苏晚晴那句“陈梦辰?那又怎么样?”。 大厅里的空气降到了冰点。 王猛带着几个保安往后退了两步,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盆栽。 陈梦辰停下脚步。 她看着休息区里的三个人。 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丫头,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还有站在中间的龙飞扬。 陈梦辰走过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她走到茶几旁,看了一眼桌上的十张门票。 又看了一眼苏晚晴。 “苏小姐是吧。”陈梦辰声音很平稳,“昨天晚上,飞扬说要陪我去看你的演唱会。我托人买了两张第一排的票。” 陈梦辰停顿了一下,看着苏晚晴的眼睛。 “怎么,苏小姐觉得我买的票位置不好,特意跑来陈氏集团送票?” 苏晚晴看着陈梦辰。 陈梦辰身上那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场,是她这个娱乐圈明星学不来的。 苏晚晴挺直腰板。 “陈总误会了。我这票是单独留给龙飞扬的。至于他带谁去看,那是他的自由。” 陈梦辰转过头,看着龙飞扬。 “飞扬,你收了她的票?” 龙飞扬从裤兜里掏出那个粉色信封,扔在茶几上。 “早上她去半山别墅送的。我本来打算拿来垫桌脚。” 陈琳在旁边补了一刀。 “梦辰姐,这个女人刚才还让我叫她嫂子。真不要脸。” 陈梦辰看着陈琳,眉头挑了一下。 “你是陈琳?江北二大爷家的闺女?” 陈琳点点头,“梦辰姐,我爸让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在行李箱里。” 陈梦辰脸色缓和了一些。她伸手摸了摸陈琳的头。 “乖,等会儿跟姐回家吃饭。” 陈梦辰转过身,重新面对苏晚晴。 “苏小姐,你也看到了。飞扬有家有室,连妹妹都不认你这个嫂子。你这票,还是拿回去送给你的粉丝吧。” 苏晚晴死死盯着陈梦辰。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 “陈总,话别说得太满。”苏晚晴冷笑,“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龙飞扬会选谁。” 苏晚晴转头看着龙飞扬。 “晚上八点,我在台上等你。你不来,我就一直等下去。” 说完,苏晚晴戴上墨镜,带着两个保镖转身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陈总,今晚的演唱会,会很精彩。希望你别提前离场。” 苏晚晴推开门,上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车子发动,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第1260章 哥哥,我好看吗? 大厅里安静下来。 陈梦辰看着茶几上的粉色信封,又看了一眼那十张门票。 她转过头,看着龙飞扬。 “早上送票,送到半山别墅去了?” 龙飞扬摸了摸鼻子。 “她在山下堵着,非要给。” 陈梦辰往前走了一步。 “她刚才说,不到最后不知道你选谁。龙先生,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龙飞扬看着陈梦辰。 “她脑子里有林卫国装的芯片。我留着她,是为了引出天外天的人。你别瞎想。” 陈梦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最好是这样。” 陈梦辰转头看着冷清秋。 “清秋,把桌上的票收起来。晚上给公司的员工发福利,让他们去现场给苏小姐捧场。” 冷清秋走上前,把票收进文件夹里。 她看了一眼龙飞扬,没说话。 陈梦辰拉起陈琳的手。 “走,琳琳,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别理这个招蜂引蝶的家伙。” 陈琳回头冲龙飞扬做了个鬼脸,跟着陈梦辰走向电梯。 冷清秋跟在后面。 龙飞扬站在原地,看着三个女人的背影。 他掏出那半根没点燃的烟,重新咬在嘴里。 拿出打火机,点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青色的烟雾。 王猛凑过来,递上一杯凉水。 “飞扬哥,要不我让人把那大明星的车胎扎了?”王猛小声问。 龙飞扬瞥了他一眼。 “扎什么车胎。晚上带几个机灵点的兄弟,去体育中心盯着。” “盯着谁?” 龙飞扬弹了弹烟灰。 “盯着舞台。今天晚上,有人要借着这个场子,给我下套。” 王猛打了个冷颤。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龙飞扬喝了一口凉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他看了一眼玻璃门外的街道。 天色暗了下来。 华海市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林卫国,天外天。 既然你们把戏台搭好了,那我就陪你们好好唱一出。 龙飞扬把烟头扔在烟灰缸里,碾灭。 他迈开腿,踩着人字拖,往大门外走去。 啪嗒,啪嗒。 人字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晚上七点半。 华海市体育中心。 两万人的场馆座无虚席。荧光棒连成一片蓝色的海洋。 舞台上的灯光还在调试。巨大的音响设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龙飞扬坐在内场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左边是陈梦辰,右边是陈琳。 冷清秋坐在陈梦辰旁边。 四个人的组合,引来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陈琳拿着荧光棒,兴奋地东张西望。 陈梦辰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平视前方。 龙飞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的真气已经覆盖了整个体育馆。 地下配电室、舞台顶部的灯架、甚至音响设备内部的线路。 全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杨小安从过道走过来,弯下腰,凑到龙飞扬耳边。 “飞扬哥,查清楚了。”杨小安压低声音。 “舞台下面藏了十二个集装箱的设备。不是音响,是高频电磁发射器。” 龙飞扬睁开眼睛。 “人呢?” “十几个老外,全在后台控制室。还有四个穿灰长衫的老头,坐在二楼的VIP包厢里。” 龙飞扬点点头。 “石灰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二十斤高纯度工业石灰,全放在配电室通风口了。只要你一句话,随时能送他们上天。” 龙飞扬摆摆手。 “先别动。等好戏开场。” 杨小安退了下去。 陈梦辰偏过头,看着龙飞扬。 “出事了?” 龙飞扬看着舞台。 “没事。就是几个老朋友,来凑个热闹。” 晚上八点整。 体育馆的灯光熄灭。 全场陷入黑暗。 两万名观众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一束白色的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苏晚晴穿着一件白色的拖地长裙,从升降台上缓缓升起。 她手里拿着麦克风,目光穿过聚光灯,准确地落在第一排的龙飞扬身上。 苏晚晴举起麦克风。 “这首歌,送给一个特别的人。” “他今天,就坐在台下。” 全场再次沸腾。 陈梦辰转过头,看着龙飞扬。 龙飞扬没有看台上。 他的目光,盯着舞台下方那个正在运转的高频电磁发射器。 芯片,要激活了。 龙飞扬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咔哒。 二楼VIP包厢里,四个灰袍老头同时站起身。 控制室里的十几个老外,按下了红色的启动按钮。嗡。 一种极高频的声波穿透地板,瞬间覆盖了整个体育中心。 普通人听不到这个频率。龙飞扬看着空气中荡起的一圈圈透明波纹,那是高频电磁波扭曲光线的痕迹。 舞台上。 苏晚晴握着麦克风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她低着头。白色的拖地长裙在冷风中飘动。 足足过了十秒钟。 伴奏音乐到了高潮,她一个字都没唱。 台下观众开始骚动,有人大声喊她的名字。 苏晚晴缓缓抬头。 原本清澈的眼睛里爬满细密的红血丝。她脸颊肌肉抽动,露出一个极度妖媚且带着残忍的笑容。 清纯玉女的伪装撕裂了。 第二人格觉醒。 “哥哥……” 苏晚晴对着麦克风吐出两个字。 声音甜腻,带着一股直钻骨髓的媚意。通过两万瓦的顶级音响放大,在整个体育馆上空回荡。 全场两万名观众瞬间安静。 紧接着,所有人的眼睛开始发红,呼吸变粗。狂热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陈琳坐在椅子上,眼神突然呆滞。手里的荧光棒掉在地上。她转过头,直勾勾盯着龙飞扬。 陈梦辰和冷清秋同时皱眉,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龙飞扬坐在原位没动。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淡金色的修罗真气无声散开,化作一个半圆形的护罩,将三个女人笼罩在内。 真气一激,陈梦辰猛地回神,大口喘气。 “飞扬,怎么回事?我刚才脑子很疼。”陈梦辰抓住龙飞扬的胳膊。 “别怕,有我在。”龙飞扬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抬头看着舞台上的苏晚晴。 苏晚晴随手把价值上百万的定制麦克风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音。 她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舞台边缘。居高临下看着第一排的龙飞扬。 “哥哥,我好看吗?”苏晚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她扯开白色长裙,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皮衣。 二楼VIP包厢。 四个灰袍老头看着监控屏幕,冷笑。 “林博士的源计划果然厉害,这女人现在就是个人形兵器。”带头的王家长老摸着胡子,“准备动手,趁那小子被迷住,直接绞杀。” 后台控制室。 十几个老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敲击键盘。 “电磁功率输出百分之八十!” “七号实验体精神频段已锁定目标!” 舞台下方。 苏晚晴突然纵身一跃,从三米高的舞台跳下。 她手脚并用,稳稳落在龙飞扬面前的过道上。锋利的指甲从指尖弹出,闪着幽蓝色的毒光。 “哥哥,博士说,让我把你的心挖出来,带回去给他看看。”苏晚晴娇笑着,身体化作一道黑影,直扑龙飞扬胸口。 速度极快。 陈梦辰发出一声惊呼。 龙飞扬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看着扑过来的黑影,慢吞吞抬起左手。 两根手指探出。 啪。 稳稳夹住了苏晚晴刺过来的毒爪。 锋利的指甲距离龙飞扬的眼球只有不到一厘米,再也无法寸进。 苏晚晴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拼命催动体内的力量,却发现龙飞扬的两根手指就像铁钳,把她死死钉在原地。 “林卫国那老狗没教过你吗?”龙飞扬看着她,“女孩子家家的,别整天想着掏男人的心。” 龙飞扬手指发力。 咔吧。 苏晚晴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直接脱臼。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身体软绵绵倒在地上。 龙飞扬顺势抬脚,那双断了带子的人字拖,直接踩在苏晚晴的后背上,把她死死压在地板上。 “杨小安。”龙飞扬没有低头,目光越过舞台,看向二楼包厢。 “在!” 对讲机里传出杨小安的声音。 “加料。” “得嘞!” 地下配电室。 杨小安一脚踹开通风管道的铁栅栏,把二十斤高纯度工业石灰连着袋子扔了进去。 顺手拉下总闸。 砰。 整个体育中心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备用电源也被切断。 紧接着,中央空调的通风口里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大量白色粉末顺着通风管道,精准喷洒在二楼的VIP包厢和后台控制室里。 “咳咳咳!” “法克!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咳咳!” 对讲机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和惨叫声。 石灰粉遇水发热,那些老头和老外被迷了眼睛,越揉越疼,惨叫声此起彼伏。 黑暗中。 龙飞扬站起身。 他脚下踩着还在挣扎的苏晚晴,转头看着陈梦辰。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我不叫你,别睁开。” 陈梦辰乖巧点头,紧紧捂住陈琳的眼睛。冷清秋也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 龙飞扬从裤兜里摸出那半根皱巴巴的香烟,咬在嘴里。 拇指一弹,一簇金色的修罗真气在指尖跳跃。 点燃香烟。 借着微弱的火光,龙飞扬看清了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黑衣武者。 足足有上百人。 全都是诛龙联盟残留下来的死士,手里拿着淬毒的短刀,趁着黑暗摸了过来。 龙飞扬吸了一口烟,吐出青色的烟圈。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话音刚落。 龙飞扬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黑暗的过道里,响起一连串沉闷的骨裂声。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废话。 龙飞扬在人群中穿梭。 一拳砸碎胸骨。 一脚踢断颈椎。 那些在地下世界横行霸道的死士,在龙飞扬面前不堪一击。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绵绵倒了下去。 不到一分钟。 上百名死士全军覆没。 龙飞扬重新回到第一排的位置,坐回椅子上。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人字拖碾灭。 脚下,苏晚晴还在疯狂挣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安静点。” 龙飞扬弯下腰,一巴掌拍在苏晚晴的后脑勺上。 金色的真气顺着掌心透入,精准包裹住那枚生物芯片。 嗞嗞两声轻响。 芯片过载,直接烧毁。 苏晚晴身体猛地一僵,眼里的红血丝迅速褪去,第二人格被强行抹杀。她眼睛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龙飞扬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小安子,送电。” 啪。 体育中心的灯光重新亮起。 台下的观众还处于迷茫状态,根本不知道刚才黑暗的一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舞台上的大明星不见了。 过道里,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具尸体。 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死人啦!”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全场顿时陷入混乱。两万名观众尖叫着朝出口涌去。 陈梦辰睁开眼睛,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发白,强忍着没有出声。 龙飞扬站起身,拉住陈梦辰的手。 “走吧,戏看完了,该去后台收账了。”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牵着陈梦辰,带着陈琳和冷清秋,大步朝着后台走去。 二楼包厢里。 四个灰袍老头满脸都是白色的石灰,眼睛肿得睁不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他们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正摸索着往外跑。 刚拉开包厢的门。 一只穿着人字拖的脚踹了过来。 砰。 走在最前面的长老被一脚踹飞,撞在墙上,狂吐鲜血。 龙飞扬站在门口,看着剩下的三个老头。 “京城来的老鼠,眼神不太好啊。” 龙飞扬走进去,顺手关上包厢的门。 “我帮你们治治。” 第1261章 医院劫人 包厢内。 龙飞扬顺手带上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拢。 包厢里充斥着刺鼻的石灰味。 四个老头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眼泪和白灰混成泥浆,糊了满脸。 龙飞扬走到茶几旁,拖过一张真皮单人沙发。 一屁股坐下。 那双断了带子的人字拖搭在碎了一半的玻璃茶几上。 “别嚎了。”龙飞扬开口,“给你们加点调料,提提神。” 王家长老听出声音。 他停止翻滚,靠着墙根站起来,双手在空中乱抓。 “龙飞扬!你没被控制!” 另外两个老头从腰间拔出短刀,循着声音乱挥。 龙飞扬拿起桌上的大理石烟灰缸。 手腕发力。 烟灰缸飞出,砸在左边老头的面门上。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传出。 老头仰面栽倒,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右边的老头听到动静,举刀扑向沙发。 龙飞扬抬起右脚。 人字拖精准踹在老头的膝盖骨上。 骨折声响起。 老头惨叫着跪在地上。 龙飞扬探出右手,掐住他的后颈,往下猛按。 老头的脸重重砸在残存的玻璃茶几上。 玻璃碎裂。 老头满脸是血,昏死过去。 包厢里只剩下王家长老还站着。 他靠着墙,双腿打颤。 “龙飞扬,有话好说。我们是京城王家的人,也是林博士的合作方。” 龙飞扬从沙滩裤兜里摸出那半根皱巴巴的香烟。 咬在嘴里。 打火机火苗窜起,点燃香烟。 他吐出一口青烟。 烟雾在石灰粉尘中散开。 “林卫国给你们开什么价,让你们大老远跑来华海送死。” 王家长老咽了口唾沫。 “林博士答应,事成之后,把源计划的延寿药剂分我们一份。我们几个老骨头没几年活头了,只想续命。” 龙飞扬弹了弹烟灰。 “续命?来华海找我,是你们这辈子走得最快的一条死路。” 龙飞扬站起身。 走到王家长老面前。 两根手指并拢,点在王家长老的丹田处。 修罗真气吐露。 王家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 一身修为彻底废了。 “回去告诉京城那帮老东西。”龙飞扬居高临下看着他,“想要延寿,自己挖坑躺进去,少来惹我。” 龙飞扬转身,拉开包厢门。 杨小安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一根钢管。 “飞扬哥。” 龙飞扬指了指包厢里面。 “把这四个老东西装麻袋,买站票寄回京城。邮费到付。” 杨小安往包厢里看了一眼。 四个老头倒在地上,满地狼藉。 “得嘞,保证包得严严实实。要不要在麻袋上写点字?” “写个拆字。”龙飞扬往外走,“让他们拆快递的时候有点惊喜。” 一楼通道口。 陈梦辰带着陈琳和冷清秋站在警戒线外。 外面停满了警车和救护车。 红蓝警灯在夜色中闪烁。 担架排成一排,医护人员忙着搬运尸体。 苏晚晴躺在最边上的担架上,几个护士正在给她量血压。 龙飞扬踩着人字拖走下楼梯。 陈琳跑过去,抱住龙飞扬的胳膊。 “飞扬哥,你刚才太帅了!几下就把那些坏人全打趴下了。” 龙飞扬把胳膊抽出来,拍了拍她的脑袋。 “少拍马屁。以后少看点演唱会,容易没命。” 陈梦辰走过来,看了一眼龙飞扬的短袖。 短袖下摆沾了几滴血迹。 她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替龙飞扬擦了擦。 “没受伤吧?” “我能受什么伤。”龙飞扬把纸巾接过来,随手扔进垃圾桶,“都是别人的血。” 冷清秋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抱着文件袋。 担架上。 苏晚晴醒了。 她看着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迹,尖叫出声。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记忆停留在升降台升起的那一刻。 经纪人跑过来,不停地安抚她。 苏晚晴转头,看到龙飞扬。 她缩在担架角落,眼神里全是恐惧。 龙飞扬走过去。 “大明星,华海的空气不太适合你。”龙飞扬看着她,“连夜买机票走吧。再待下去,你的命就得留在这儿了。” 苏晚晴却没有说话,幽幽看着龙飞扬,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龙飞扬也不理她,转身走向迈巴赫。 杨小安拉开车门。 陈梦辰、陈琳和冷清秋相继上车。 半小时后。 黑色迈巴赫停在云顶半山别墅门口。 晚上十一点。 陈梦辰上楼洗澡。 陈琳钻进客房打游戏。 龙飞扬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换台。 厨房里传来动静。 冷清秋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 放在茶几上。 一碗热腾腾的清汤面,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煎蛋,撒着几粒葱花。 “龙先生,晚上没吃东西,我下了一碗面。” 龙飞扬看了一眼面条。 比陈梦辰的黑炭西湖醋鱼看起来安全多了。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味道不错。 面条煮得很软,汤头很鲜。 “手艺挺好。” 冷清秋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她洗过澡,穿着一套酒红色的真丝睡衣。 睡衣很薄,贴在身上,勾勒出曲线。 领口开得有点低,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睡衣下摆很短,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 她坐在龙飞扬对面,身子微微前倾。 “面还热着,快吃吧。” 龙飞扬看了一眼面条,又看了一眼冷清秋。 “你这睡衣挺省布料。” 冷清秋脸一红,却没有拉拢领口。 “家里有暖气,不冷。” 龙飞扬没接话,三两口把面条吃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筷子,拿纸巾擦嘴。 冷清秋咬了咬嘴唇,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今天在体育场,谢谢你护着我们。” “拿了陈氏集团的工资,总得干点活。”龙飞扬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冷清秋看着龙飞扬。 “龙飞扬,那些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龙飞扬靠在沙发背上。 “知道得太多,容易睡不着觉。你还是当好你的总裁秘书。” 冷清秋咬了咬嘴唇。 “我不想只当秘书。我想帮你。” “你帮不了。”龙飞扬拿纸巾擦嘴,“你连一只鸡都没杀过,怎么帮我杀人?” 冷清秋站起身,走到龙飞扬旁边。 挨着他坐下。 “我可以学。”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二楼传来开门声。 陈梦辰穿着白色浴袍走出来。 她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下看。 看到冷清秋和龙飞扬挨着坐在一起。 陈梦辰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走下楼梯。 高跟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清秋,这么晚了还不睡?” 冷清秋站起身,端起茶几上的空碗。 “陈总,我给飞扬煮了碗面,这就去睡。” 冷清秋转身走向厨房,洗完碗后上了二楼。 陈梦辰走到沙发前,看着龙飞扬。 “面好吃吗?” “还行,能填饱肚子。” 陈梦辰坐下,靠在龙飞扬肩膀上。 伸手在龙飞扬腰上掐了一把。 “好吃你也少吃点。有些面,吃了容易消化不良。” 龙飞扬拍了拍她的后背。 “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 正说着,龙飞扬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没有归属地的陌生号码。 龙飞扬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龙十三,江北的戏唱完了,华海的戏也该落幕了。” 龙飞扬没说话。 对方叫他龙十三,这是林卫国源计划里的代号。 沙哑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的那个兄弟马东,命挺硬。中了化骨散,被砍了三刀,居然还能活下来。” “不过,他的运气到头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来华海东郊废弃码头。迟到一分钟,我就切他一根手指。”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龙飞扬看着手机屏幕。 马东在市中心医院的ICU躺着,杨小安安排了二十个精锐守着。 对方能把人绑走,还知道他救了马东。 陈梦辰看着龙飞扬。 “怎么了?谁的电话?” 龙飞扬把手机揣进兜里。 “推销保险的。早点睡,明天我去处理点私事。” 陈梦辰没有多问,靠在龙飞扬肩膀上闭上眼睛。 龙飞扬拿出手机,给杨小安发了一条短信。 “去医院查查马东还在不在。” 不到一分钟,杨小安的电话打过来了。 声音很急,带着喘息。 “飞扬哥,出事了。医院那边的兄弟全被打晕了,马东不见了。” “监控看了吗?” “看了,监控画面被替换了,什么都没拍到。负责守门的兄弟说,只看到一个穿黑风衣的人走过去,然后大家就全晕了。” 龙飞扬站起身。 “把兄弟们都撤回来,不用找了。人我知道在哪。” 挂断电话,龙飞扬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的夜色。 华海的这盘棋,林卫国又落子了。 不过没关系。 来一个,杀一个。 第1262章 三个女人 正午十二点。华海东郊废弃码头。 阳光毒辣。海风吹着生锈的集装箱,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马东被一根粗铁链吊在半空的塔吊上。他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水染红。 塔吊下方站着十二个穿迷彩服的外籍雇佣兵,手里端着自动步枪。 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站在马东正下方。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战术匕首。 黑风衣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 “十二点零一分。”黑风衣抬头看着马东,“龙十三迟到了。” 马东吐出一口血沫,没说话。 黑风衣举起匕首,刀刃贴在马东的左手小指上。 “林博士交代过,迟到一分钟,切一根手指。”黑风衣手腕发力,准备往下压。 突然,半根还在冒烟的烟头从侧面飞过来! 烟头带着极高的温度,精准烫在黑风衣的手背上。 黑风衣手背上的皮肤焦黑一片。他吃痛松开手,匕首掉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龙飞扬踩着那双断了带子的人字拖,从一排集装箱后面走出来。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袖,双手插在沙滩裤的兜里。 “路上堵车,晚了一分钟。”龙飞扬看着黑风衣,语气平淡。 黑风衣往后退了半步,打了个手势。 十二个雇佣兵同时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龙飞扬。 黑风衣看着被枪指着的龙飞扬,心里有了底气。他来之前看过龙十三的资料,知道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实验体。现在人质在手,周围全是重火力,优势在他这边。 “龙十三,你很狂。”黑风衣踢开脚边的匕首,“跪下,双手抱头。不然我先把他打成筛子。” 龙飞扬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林卫国那老狗没告诉你?”龙飞扬抬起右手,“在华海,规矩是我定的。” 他手指在半空中随意弹了两下。 几道金色的修罗真气从指尖射出,在空气中划出细微的破空声。 十二个雇佣兵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的眉心同时多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 十二具尸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砸在水泥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黑风衣瞪大眼睛。他根本没看清龙飞扬是怎么出手的。 跑。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黑风衣转身朝码头边缘的快艇跑去。 龙飞扬走到塔吊下方,右脚尖挑起地上的战术匕首。 匕首化作一道银光飞出。 直接穿透了黑风衣的右腿小腿肚,将他死死钉在一个生锈的铁皮桶上。 黑风衣发出一声惨叫,摔倒在地,抱着腿打滚。 龙飞扬没有管他。他伸手抓住吊着马东的粗铁链。 手指发力,精钢打造的铁链被硬生生扯断。 马东从半空掉下来,龙飞扬伸手接住他,把他平放在地上。 “飞扬哥……”马东睁开眼,声音很虚弱。 “闭嘴,省点力气。”龙飞扬把手按在马东胸口,渡了一股修罗真气进去,护住他的心脉。 刺耳的刹车声在码头外响起。 杨小安带着几十个兄弟从面包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家伙。 “飞扬哥,我们来晚了。”杨小安跑到龙飞扬面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把马东送回医院,找最好的医生。”龙飞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杨小安招呼两个手下抬起马东,送上面包车。 那个被钉在铁皮桶上的黑风衣还在哀嚎。他拔出腿上的匕首,强忍着疼站起来。 “龙十三,林博士不会放过你的,源计划的收割马上就要……” 龙飞扬转过身,反手一巴掌抽在黑风衣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扭断了黑风衣的颈椎。他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脸朝着后背。 身体晃了两下,扑通倒在地上。 “把这里洗干净,别留痕迹。”龙飞扬交代了一句。 杨小安点头应下。 龙飞扬拉开停在旁边的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门,坐进驾驶室。 发动引擎,车子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 半小时后。 云顶半山别墅。 龙飞扬推开别墅的实木大门。 客厅里开着空调,温度很低。 他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沙发上坐着三个女人。 陈梦辰穿着一套浅灰色的真丝居家服,长发随意挽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冷清秋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包臀裙,正站在茶几旁边倒水。 在陈梦辰对面,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 听到开门声,女人转过头,伸手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白皙精致的脸。 正是苏晚晴。 冷清秋刚把水壶放下,看清女人的脸后,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苏晚晴?大明星苏晚晴?”冷清秋声音拔高,眼睛睁得很大。 她昨晚在演唱会现场,离得远,加上后来停电大乱,没看清苏晚晴的脸。现在人就坐在自己面前,那种视觉冲击力完全不一样。 苏晚晴站起身,冲冷清秋点头,“你好。” 龙飞扬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看着苏晚晴。“我昨晚让你买机票走人,你听不懂人话?” 苏晚晴迎上龙飞扬的目光。她眼里没有了昨晚那种妖媚的红血丝,很清澈,但也藏着一股倔强。 “华海的戏还没唱完,我怎么能走。”苏晚晴语气平淡,重新坐回沙发上。 陈梦辰放下手里的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飞扬,苏小姐大清早就来了。”陈梦辰看着龙飞扬,声音有些冷,“说是特意来登门道谢,感谢你昨晚在演唱会上救了她。” 龙飞扬干咳两声,避开陈梦辰的视线。 “这是陈梦辰,你见过的。”龙飞扬指了指陈梦辰,向苏晚晴介绍。 苏晚晴转过头,打量着陈梦辰。目光从陈梦辰的脸往下移动,扫过她的锁骨、腰线,最后停在她的眼睛上。 “陈总天生丽质,气质出众。”苏晚晴笑了一声,“难怪龙先生在江北的时候,天天念叨你的名字。” 陈梦辰眉头跳了一下。江北? 冷清秋站在旁边,竖起耳朵。 苏晚晴继续开口,语气很诚恳。 “陈总别误会。之前在江北,我只是单纯住在龙先生家里,睡在他客厅的沙发上。” “我们是在谈合作。”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单纯住家里?睡沙发?谈合作?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信息量太大。 冷清秋看着龙飞扬,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她知道龙飞扬在江北待过一段时间,但没想到他还跟大明星同居过。 陈梦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很快又恢复正常。 她知道龙飞扬是什么人,也知道苏晚晴这番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原来是这样。”陈梦辰站起身,走到苏晚晴旁边的沙发坐下,亲热地拉住她的手。 “飞扬这人就是热心肠。”陈梦辰语气温和,热情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他平时就喜欢往家里捡些流浪猫流浪狗什么的,看不得别人受苦。” 苏晚晴的手指紧了一下。反击得很漂亮。把她比作流浪猫狗。 “苏小姐大老远来华海,昨晚又受了惊吓,理应好好招待。”陈梦辰转头看着冷清秋。 “清秋,去切点水果。把冰箱里那盒进口的白车厘子洗了。” 冷清秋点头,端着水壶往厨房走去。 进了厨房,冷清秋靠在流理台上,长出了一口气。 外面的局势太复杂。一个是正牌女友,一个是顶流明星。她这个小秘书夹在中间,完全插不上话。 但她不甘心。她打开水龙头,清洗着车厘子,脑子里盘算着自己的筹码。 客厅里。 苏晚晴看着陈梦辰,眉毛往上挑了挑。 “陈总真是大度。龙先生有你这样的贤内助,是他的福气。” “苏小姐客气了,来者是客,应该的。”陈梦辰笑着回应。 两人手拉着手,你一句我一句。 龙飞扬坐在旁边,感觉头皮发麻。 这两个女人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刀光剑影。每一句话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他作为修罗殿主,面对几百个死士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现在却被两个女人搞得心烦意乱。 龙飞扬站起身。 “我刚从东郊码头回来,身上一股海腥味。去洗个澡。” 他找了个借口,准备溜走。 “去吧,水温我调好了。衣服在浴室的架子上。”陈梦辰头也没回,继续跟苏晚晴聊天。 龙飞扬转身往二楼的楼梯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晴正看着他的背影。 发现龙飞扬回头,苏晚晴嘴角轻轻往上拉,眼神变得轻挑。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在红唇上舔了一下。 一个极具挑逗性的动作。 这女人明明知道陈梦辰就坐在旁边,还敢搞这种小动作。 龙飞扬心里咯噔一下。他赶紧转过头,加快脚步上了二楼。 刚走到二楼的走廊。 楼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陈梦辰、冷清秋、苏晚晴。 三个女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笑得很开心,没有任何掩饰。 龙飞扬靠在走廊的墙上,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发。 女人这种生物,比林卫国的基因改造人还要难懂。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下一秒就能笑成一团。 第1263章 倒打一耙,龙飞扬的脱身计 苏晚晴那辆黑色保姆车开出半山别墅的大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梦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红茶,没喝,就这么端着。 冷清秋站在茶几旁边,手里还端着洗好的白车厘子,也没放下。 两个女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龙飞扬身上。 龙飞扬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伸手抓了抓本来就跟鸡窝一样的头发,把脚上那双断了带子的人字拖往沙发底下缩了缩。 “都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龙飞扬干咳两声。 陈梦辰把手里的茶杯放在茶几上。 瓷杯和玻璃碰撞,声音很脆。 “飞扬。”陈梦辰叫了他一声,语气很平。 龙飞扬心里咯噔一下。 平时陈梦辰叫他,要么是带着点小脾气,要么是带着点撒娇。 这种四平八稳的语气,最要命。 “苏晚晴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陈梦辰看着他的眼睛,“什么叫不到最后,不知道你会选谁?” 冷清秋把车厘子放在桌上,往后退了半步,明摆着是要看戏。 龙飞扬脑子转得飞快。 这女人吃起醋来,比天外天那帮老怪物还难对付。 “她脑子里有林卫国装的芯片,第二人格随时爆发。”龙飞扬摊开双手,“她刚才说的话,一半是她自己说的,一半是那个妖媚人格说的,你跟一个精神分裂计较什么。” 陈梦辰没接这个话茬。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演唱会那晚,她穿着紧身皮衣,当着两万人的面,在台上喊你哥哥。”陈梦辰盯着龙飞扬,“江北的时候,她还睡在你家客厅的沙发上。” 陈梦辰停顿了一下,声音拔高了两度,“龙飞扬,你跟我说实话,她是不是喜欢你?” 龙飞扬头皮发麻。 这种送命题,答错一个字就是粉身碎骨。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很大。 “陈梦辰,你这是什么意思?”龙飞扬声音也大了起来,板着脸看着她,“我跟她清清白白,江北那是为了引出五毒教和林卫国的人,华海这也是为了对付长生殿那帮老鼠。” 龙飞扬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看着陈梦辰。 “我为了你,把京城魏家连根拔了,把长生殿的元婴老怪宰了。” “我连命都不要,硬闯修罗秘境,就是为了护着你。” “现在你因为一个脑子有病的戏子,在这里怀疑我?” 龙飞扬越说声音越大,理直气壮。 这叫反客为主。 对付女人的无理取闹,最好的办法就是比她更无理取闹。 陈梦辰被他这连珠炮似的一通吼,直接愣住了。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质问,现在全卡在嗓子眼里。 冷清秋在旁边也看傻了。 她本来以为龙飞扬会低声下气地哄陈梦辰,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直接翻脸了。 龙飞扬看着陈梦辰发愣的样子,心里暗爽。 火候差不多了,得见好就收。 “行了,我不想吵架。”龙飞扬甩了甩手,一脸失望的样子,“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给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完,龙飞扬转身就往楼梯走。 “飞扬……”陈梦辰有点慌了,站起身叫他。 龙飞扬头都没回。 “别叫我,我要闭关修炼。”龙飞扬踩着楼梯往上走,“八月十五那场硬仗马上就到了,林卫国和天外天的人随时会杀过来,我没心思在这儿跟你扯这些儿女情长。” 砰。 二楼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陈梦辰站在沙发旁,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眶有点发红。 她刚才确实是吃醋了,苏晚晴那副挑衅的样子让她很不爽。 但龙飞扬刚才那番话,字字句句都戳在她心窝上。 这个男人为了她,确实是把天都捅破了。自己刚才那样质问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陈总……”冷清秋走过来,小声开口,“飞扬可能真生气了。” 陈梦辰跌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清秋,我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了?”陈梦辰叹了口气。 冷清秋看着二楼的房门,眼神复杂。 她太了解龙飞扬了,这家伙平时嬉皮笑脸,真要生气绝对不是这种反应。 八成是借题发挥,想躲开这场麻烦。 但她不能点破。 “他可以最近压力太大了。”冷清秋顺着陈梦辰的话往下说,“外面那么多仇家盯着,他还要分心照顾我们,发点脾气也正常。” 陈梦辰点点头,心里更愧疚了。 “等他出关了,我给他炖个汤赔罪。”陈梦辰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二楼卧室。 龙飞扬靠在门板上,听着楼下的动静。 听到陈梦辰说要炖汤,他扯了扯嘴角。 黑炭西湖醋鱼的阴影还没过去,这又要炖汤,看来这关不好闭啊。 龙飞扬走到床边,脱掉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袖,光着膀子盘腿坐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引导体内的修罗真气在经脉中游走。 刚才虽然是装生气,但他说的闭关却是真的。 寒魄潭底那一战,他吞了万毒虫的能量,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巅峰的极限。 距离结丹只有一层窗户纸。 八月十五海上之劫,天外天那帮白袍人肯定会现身。 以他现在的修为,肉身虽然强悍,但对上真正的修仙大能,还是有点吃力。 必须尽快突破。 龙飞扬调整呼吸,心神沉入丹田。 那一团金色的修罗本源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他要把这股力量彻底炼化,凝结出属于自己的金丹。 房间里的温度开始下降,一层薄薄的冰霜在窗户玻璃上蔓延。 龙飞扬彻底进入了入定状态。 距离华海市两千海里外。 一片终年被浓雾笼罩的无名海域。 一座孤岛静静地矗立在海浪中。 岛上没有植被,全是黑褐色的礁石。 礁石最高处,坐着一个穿破布麻衣的老头。 老头手里拿着一根没有鱼线的竹竿,就这么悬空放在海面上。 一阵海风吹过,老头的白胡子随风飘动。 在老头身后十几米的地方,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女孩正在练功。 小女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扎着两个冲天辫,叫小彩。 她双脚踩在两根尖锐的石柱上,手里举着一块比她人还大的千斤巨石。 汗水顺着小彩的脸颊往下流,滴在滚烫的礁石上,瞬间蒸发。 “师傅,我手酸。”小彩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手臂微微发抖。 龙阁老连头都没回,手里抓着那根光秃秃的竹竿。 “酸就再举半个时辰。”龙阁老声音沙哑,“连块石头都举不稳,以后怎么帮你师兄打架。” 小彩撇了撇嘴,不敢顶嘴,只能咬紧牙关继续举着。 海面上突然翻起一阵白浪。 一艘黑色的快艇穿过浓雾,稳稳停在礁石下方。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从快艇上跳下来。 男人踩着礁石,动作轻盈地爬上小岛,走到龙阁老身后。 他看了一眼正在举石头的小彩,眼神里闪过敬畏。 “老太爷。”中年男人弯下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龙阁老没动。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中年男人叫龙青云,是京城龙家的内务大总管。 “回老太爷,消息已经通过暗网和地下钱庄散布出去了。”龙青云低着头,语速平缓,“现在整个京城圈子都知道,龙家失踪了二十年的小少爷,在华海露面了。” 龙阁老手里的竹竿微微晃了一下。 “龙霸天那边有什么动静?”龙阁老问。 龙霸天,京城龙家现在的家主,也是龙飞扬名义上的大伯。 “家主已经派了血龙卫去华海核实身份。”龙青云如实汇报,“长老会那边也惊动了,他们不想让小少爷活着回京城。” 龙阁老冷笑了一声。 笑声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二十年了,那帮老东西还是这么怕死。”龙阁老把手里的竹竿收回来,扔在旁边的礁石上。 他站起身,转过头看着龙青云。 龙阁老的左眼是瞎的,只有一条空洞的眼缝,右眼却亮得吓人。 “告诉龙霸天,我还没死。”龙阁老语气森冷,“他要是敢动飞扬一根头发,我就去京城,把龙家的祖坟刨了。” 龙青云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眼前这个老头有多恐怖。 当年龙家内乱,就是这个老头一个人一把刀,从龙家大门杀到内院,硬生生把龙飞扬的母亲送出了京城。 “老太爷放心,血龙卫带队的统领是我的人,不会对小少爷不利。”龙青云赶紧表态。 龙阁老点点头,重新坐回礁石上。 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八月十五快到了。”龙阁老喃喃自语,“天外天那帮杂碎,也该露面了。” 龙青云顺着龙阁老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看到。 “老太爷,需要龙家这边准备什么吗?”龙青云问。 “不用。”龙阁老摆摆手,“那是飞扬自己的劫,得他自己去渡。他要是连这关都过不了,就不配做我龙家的种。” 龙阁老转头看着还在举石头的小彩。 “小彩,石头放下。” 小彩如蒙大赦,把手里的千斤巨石往旁边一扔。 轰隆一声巨响,礁石被砸出一个大坑。 小彩甩着发酸的胳膊,跑到龙阁老身边。 “师傅,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师兄玩啊?”小彩眨巴着大眼睛问。 龙阁老摸了摸小彩的脑袋。 “快了。”龙阁老看着华海的方向,“等你师兄把这片海搅翻了,我们就去给他收网。” 龙青云站在旁边,听着这师徒俩的对话,心里暗暗吃惊。 他知道龙飞扬在华海闹出了很大动静,连灭了几个大家族。 但在这位老太爷眼里,似乎那都只是小打小闹。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行了,你回去吧。”龙阁老对龙青云挥挥手,“盯着长老会那帮老东西,有任何异动,随时来报。” 龙青云鞠了一躬,转身走下礁石,上了快艇。 马达轰鸣,快艇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恶魔岛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龙阁老重新拿起那根没有鱼线的竹竿,对着海面抛了出去。 “钓鱼不挂饵,钓的是龙啊。”龙阁老沙哑的声音在海风中飘荡。 华海市,云顶半山别墅。 二楼卧室里,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龙飞扬身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体内的修罗真气正在发生质变,金色的气流不断压缩,在丹田处形成一个漩涡。 窗外,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大片的乌云在华海市上空汇聚。 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1264章 水魄为引,九死结丹 恶魔岛。 浓雾在海面上翻滚。 龙青云的快艇刚开出不到两海里,海面上的雾气变浓了。 快艇的引擎发出沉闷的声响,螺旋桨被一股暗流卡住。 “青云,急什么。留下来吃条鱼再走。” 龙阁老沙哑的声音穿透浓雾,在龙青云耳边响起。 龙青云调转船头,重新靠上恶魔岛的礁石。 他爬上岛。 龙阁老手里那根没有鱼线的竹竿,凭空挑起一条半人高的深海黑鱼。 黑鱼在半空中挣扎,鱼尾拍打出水花。 “小彩。”龙阁老喊了一声。 穿着红肚兜的小女孩从礁石后面探出脑袋。 她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柴刀,光着脚丫跑过来。 “师傅,今晚加餐吗?”小彩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条大黑鱼。 “去把它烤了。”龙阁老把鱼扔在地上。 小彩欢呼一声,拖着比她还大的黑鱼,跑到岛背风的地方生火去了。 龙阁老重新坐回礁石上。 他把竹竿放在脚边,摸出一个缺了口的旱烟袋,塞了一撮烟丝。 龙青云上前,掏出防风打火机,双手捧着给老太爷点烟。 烟雾升腾。 “今天初几了?”龙阁老抽了一口烟,问。 “回老太爷,七月初四。”龙青云回答。 龙阁老吐出烟圈,独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七月初四。”龙阁老念叨了一遍这个日子,“离八月十五,只有一个多月了。” 龙青云站在旁边,低着头。 “飞扬现在的修为,到哪一步了?”龙阁老问。 “暗网上的消息说,小少爷在华海连灭几个世家,展露出来的实力,应该是筑基巅峰。”龙青云斟酌着词句,“据说以前曾经到达过某个高度,不过受伤境界跌落了,现在听说他在闭关,准备结丹。” 龙阁老磕了磕烟袋锅。 “不够。”龙阁老摇头,“远远不够。” 龙青云抬起头,看着老太爷。 “八月十五的海上之劫,天外天那帮人会现身。”龙阁老声音发冷,“长生殿的元婴老怪也会出动。他一个筑基巅峰,去了就是送死。” 龙青云沉默了。 长生殿和天外天,那是修仙界的庞然大物。 “小少爷天赋异禀,这一个月若是能结丹成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龙青云接话。 “结丹?”龙阁老冷笑,“修罗诀的结丹,要经历九死一生。他体内有修罗本源的煞气,没有外力辅助,强行结丹只会爆体而亡。” 龙青云心头一震。 他看着龙阁老的背影,发现老太爷的脊背有些佝偻。 “老太爷,那小少爷岂不是……” “他是唯一的希望。”龙阁老打断龙青云的话。 老头站起身,走到礁石边缘,看着远处的惊涛骇浪。 “二十年了。”龙阁老的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苦涩,“大小姐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受了二十年的折磨。每天被抽血,被割肉,被当成容器。” 龙青云听到“大小姐”三个字,眼眶红了。 京城龙家的大小姐,曾经是四九城最耀眼的明珠。 如今却成了天外天实验室里的活体标本。 “飞扬要是过不了这关,大小姐就真的没救了。”龙阁老深吸了一口气,海风把他的白胡子吹得凌乱。 龙青云顺着老太爷的目光,看向远处正在烤鱼的小彩。 小彩正撅着屁股,鼓起腮帮子对着柴火堆吹气。 火光映照在她白嫩的脸蛋上。 “老太爷,小彩这丫头天赋真好。”龙青云试图转移话题,缓解这压抑的气氛,“我刚才看她举千斤巨石,气息绵长。她这水魄之体,百年难遇。将来实力绝对不可限量。” 龙阁老没有接话。 他看着小彩,独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以为,我把她留在岛上,教她练功,是为了让她将来光宗耀祖?”龙阁老声音很轻。 龙青云愣住了。 “老太爷的意思是……” 龙阁老闭上独眼。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滴在黑褐色的礁石上。 龙青云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跟着老太爷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位杀神流眼泪。 当年龙家内乱,老太爷一个人砍翻了半个长老会,身上挨了十几刀,眉头都没皱一下。 现在,他哭了。 “水魄之体,天生极寒。”龙阁老睁开眼,声音嘶哑,“飞扬体内的修罗煞气,属极阳极毒。他若结丹失败,煞气反噬,只有水魄之体的本源精血,能压制住那股火毒。” 龙青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明白了。 “老太爷,您是说……要用小彩的命,去换小少爷的命?”龙青云声音发抖。 “逼不得已。”龙阁老双手死死扣住礁石的边缘,指甲在石头上抓出白痕,“这是我给飞扬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龙青云看着远处活蹦乱跳的小彩。 小女孩正拿着一根木棍,把烤好的黑鱼翻了个面。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被带上这座岛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注定了。 她是一味药。 一味用来救龙飞扬命的药。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龙青云低下头,不敢再看小彩。 “有。”龙阁老松开手,“飞扬自己扛过去。在八月十五之前,破茧成蝶。” 两人都不说话了。 海风吹着浪花,拍打着礁石。 “师傅!鱼烤好了!” 小彩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拖着一片巨大的芭蕉叶,叶子上放着烤得金黄的黑鱼,跑了过来。 小彩跑到龙阁老面前,献宝似的举起芭蕉叶。 “师傅你尝尝,我放了你最爱吃的海盐。”小彩笑得很甜,露出两颗小虎牙。 龙阁老看着小彩被烟熏黑的小脸。 他伸出粗糙的手,用袖子把小彩脸上的黑灰擦干净。 “好,师傅尝尝。”龙阁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撕下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好吃。”龙阁老点头。 “大叔,你也吃。”小彩撕下一块鱼肉,递给龙青云。 龙青云接过来。 他看着小彩天真的眼睛,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把鱼肉塞进嘴里,连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 很苦。 “好吃吗?”小彩问。 “好吃。”龙青云别过头,看向海面。 小彩高兴地拍着手。 她自己也撕下一块鱼肉,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师傅,等师兄来了,我也烤鱼给他吃。”小彩一边嚼一边说,“师兄会喜欢吃我烤的鱼吗?” 龙阁老摸着小彩的脑袋。 “会。”龙阁老声音很低,“他会很喜欢的。” 小彩笑得更开心了。 恶魔岛上回荡着小女孩没心没肺的笑声。 欢声笑语。 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悲凉。 龙青云站了一会儿,向龙阁老告辞。 这次龙阁老没有留他。 快艇再次发动,消失在茫茫海雾中。 龙阁老坐在礁石上,看着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彩。 “小彩。”龙阁老叫她。 “怎么了师傅?”小彩抬起头。 “吃饱了,去把那块石头再举半个时辰。”龙阁老指着旁边砸出大坑的千斤巨石。 “啊?”小彩苦着脸,“刚吃饱就练功啊。” “去。”龙阁老语气不容商量。 小彩不敢违抗,擦了擦嘴,走到巨石前。 她扎下马步,双手抱住巨石,把石头举过头顶。 冰蓝色的气息从小彩身上散发出来。 周围的温度骤降,礁石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龙阁老看着那层冰霜。 时间,不多了。 同一时间。 华海市,云顶半山别墅。 二楼卧室。 龙飞扬盘腿坐在床上。 房间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 窗户玻璃上结满了厚厚的冰花,窗帘被冻得发硬。 龙飞扬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金色的纹路。 这些纹路在他皮肤下游走。 他体内的修罗真气,正在进行最后的压缩。 丹田处那个金色的漩涡,转速越来越快。 黑色的煞气,从漩涡中心溢出来。 这是修罗本源自带的火毒。 龙飞扬的眉头皱了起来。 极度的燥热从五脏六腑向外蔓延。 他体表的白霜开始融化,化作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 金色的纹路变成了暗红色。 龙飞扬咬紧牙关,引导真气去压制那股黑色的煞气。 两股力量在经脉中碰撞。 龙飞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结丹的凶险,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那股火毒太霸道了。 它在吞噬龙飞扬的生机。 如果压不住,他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楼下客厅。 陈梦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冷清秋在厨房里切着水果,刀切在案板上,发出单调的声音。 苏晚晴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乌云。 “要下暴雨了。”苏晚晴说了一句。 陈梦辰抬起头,看向二楼紧闭的房门。 她觉得心慌。 “清秋,去看看飞扬。”陈梦辰放下杂志。 冷清秋放下刀,擦了擦手,往楼梯走去。 她刚走到楼梯口。 砰! 二楼卧室的门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极其狂暴的热浪从门缝里涌出来。 走廊墙壁上的壁画卷曲、焦黄。 冷清秋被这股热浪逼得连退了三步,后背撞在楼梯扶手上。 “怎么了?”陈梦辰站起身,快步跑过来。 苏晚晴转过身,盯着二楼。 卧室里。 龙飞扬睁开眼睛。 他的双眼变成了赤红色。 体内的火毒彻底爆发了。 他需要发泄。 需要一个出口。 龙飞扬从床上跳下来,拉开卧室的门。 冷清秋和陈梦辰站在楼梯口,看着走出来的龙飞扬。 龙飞扬身上的皮肤红得发烫,血管高高鼓起。 他呼出的气,带着灼人的高温。 “飞扬……”陈梦辰叫了他一声。 龙飞扬看着陈梦辰。 他眼里的理智正在一点点消失。 修罗煞气在侵蚀他的大脑。 龙飞扬往前走了一步。 实木地板被他踩出一个焦黑的脚印。 他看着面前的三个女人。 体内的阳火烧得他快要失去理智了。 他需要阴气。 需要女人的元阴来中和这股火毒。 龙飞扬的目光在陈梦辰、冷清秋和苏晚晴身上扫过。 最后,停在陈梦辰身上。 他抬起手,朝陈梦辰抓过去。 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空气被烤得扭曲。 陈梦辰站在原地,没有躲。 她看着龙飞扬赤红的双眼。 “飞扬,你弄疼我了。”陈梦辰声音很平。 龙飞扬的手停在陈梦辰脖子前一寸的地方。 他咬破舌尖。 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走。”龙飞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不走。”陈梦辰看着他。 龙飞扬收回手,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承重墙上。 墙壁被砸出一个大坑,钢筋暴露在空气中。 “滚出去!”龙飞扬吼了一声。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向浴室。 打开水龙头,把冷水开到最大。 龙飞扬整个人泡进浴缸里。 冷水接触到他的身体,瞬间沸腾,冒出大量白气。 他在用这种自虐的方式,强行压制体内的火毒。 水很快就被烧干了。 龙飞扬靠在浴缸里,大口喘着气。 距离八月十五,还有三十多天。 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必须尽快找到压制火毒的办法。 否则,他连这栋别墅都走不出去。 浴室的门被人推开。 龙飞扬抬起头。 陈梦辰走了进来。 她把浴室的门反锁上。 当着龙飞扬的面,解开了居家服的扣子。 “我说了,我不走。”陈梦辰把衣服扔在地上。 她跨进浴缸,贴上龙飞扬滚烫的身体。 水汽弥漫了整个浴室。 窗外的暴雨,落了下来。 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掩盖了浴室里的一切动静。 第1285章 出关惊雷,神境如蚁 云顶半山别墅,二楼卧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没有开灯。 龙飞扬盘腿坐在地板上。 在他周围,堆着一圈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灵石被吸干灵气后剩下的残渣。 闭关整整四天了。 从昆仑虚带回来的灵石,现在只剩下最后两块。 龙飞扬抓起那两块灵石,握在手心。 修罗诀运转。 最后一点灵气顺着掌心钻进经脉。 灵石化作粉末,从指缝里漏在地上。 龙飞扬体内的温度高得吓人。 修罗本源的火毒和极寒的真气在丹田里来回冲撞。 两股力量互不相让。 丹田壁上出现细密的裂纹。 要碎了。 龙飞扬牙关咬得很紧,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起来。 不破不立。 他强行引导真气,不去修补裂纹,反而加速冲撞。 丹田彻底碎裂。 积攒了四天的浩瀚灵气失去束缚,在体内横冲直撞。 骨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每一寸骨头都在断裂,然后重组。 这种疼,常人挨上一秒就会痛晕过去。 龙飞扬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扛过去。 八月十五的海上之劫快到了。 天外天那帮白袍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林卫国的基因改造人还在暗处蛰伏。 长生殿的元婴老怪随时会跳出来咬人。 没有实力,连自己身边的女人都护不住。 更别提去救被关在天外天实验室里的母亲。 灵气在体内转了九九八十一个大周天。 原本碎裂的丹田位置,重新凝聚出一个金色的气旋。 气旋越转越快。 体积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 以前的丹田是个水桶,现在就是一个大水缸。 那些横冲直撞的灵气被气旋吸进去,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龙飞扬睁开眼。 瞳孔里闪过一道金光,很快隐没下去。 成了。 结丹期。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全身上下的毛孔里渗出一层黑色的杂质。 很臭。 龙飞扬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是正午。 阳光刺眼。 他看向几百米外的一棵香樟树。 树叶上的脉络,一只正在爬行的毛毛虫,看得清清楚楚。 听觉也变得极其敏锐。 楼下厨房里,冷清秋切菜的刀声。 客厅里,陈梦辰翻动杂志的纸张摩擦声。 甚至连墙角蚂蚁爬过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 龙飞扬转身走进浴室。 把水温调到最低,冲洗掉身上的污垢。 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袖,套上沙滩裤,踩着人字拖走出卧室。 刚出房门,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龙飞扬按下接听键。 “龙先生,闭关结束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嗓音沙哑,带着慵懒的调调。 龙九。 特勤局九处的高级探员。 “找我什么事。”龙飞扬靠在楼梯扶手上,语气平淡。 “请你喝杯茶,有几份情报想跟你分享一下。”龙九轻笑了一声,“关于京城王家的。” “地点。” “江边,夜色酒吧。我包场了。” 龙飞扬挂断电话,走下楼梯。 客厅里,陈梦辰抬起头看着他。 “出关了?”陈梦辰放下手里的杂志。 “嗯,出去见个人。”龙飞扬走到茶几旁,拿起车钥匙。 “早点回来,清秋炖了汤。”陈梦辰叮嘱了一句。 龙飞扬没接话,推门走了出去。 半小时后。 黑色迈巴赫停在夜色酒吧门口。 大白天,酒吧没有营业。 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龙飞扬推门走进去。 酒吧里光线很暗,没放音乐。 空气里飘着女士香烟味。 龙九坐在吧台前。 她今天没穿特勤局那套死板的制服。 身上是一件大红色的吊带真丝裙。 裙摆很短,露出修长的大腿。 她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转过头看着龙飞扬。 龙九涂着正红色的口红,眼尾上挑。 “喝点什么?”龙九拍了拍旁边的吧台椅。 “白开水。”龙飞扬走过去坐下。 龙九倒了一杯温水,推到龙飞扬面前。 她上身往前倾,领口的位置露出大片雪白。 这个动作很有针对性。 龙九在试探。 她想看看这位把华海搅得天翻地覆的杀神,到底好不好女色。 龙飞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龙九有些挫败,坐直了身子。 她盯着龙飞扬的脸看了一会儿,表情变了。 几天前她见过龙飞扬。 那时候的龙飞扬,身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锐气。 现在的龙飞扬,气息完全内敛。 坐在那里,看起来就是个刚下班的修理工。 但龙九是特勤局的高手,她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 她从龙飞扬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你突破了?”龙九试探着问。 “说正事。”龙飞扬放下水杯。 龙九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她拉开旁边的手提包,拿出一份牛皮纸袋,推给龙飞扬。 “特勤局刚截获的情报。”龙九点燃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抽了一口,“京城王家那边,暂时不会动你。” 龙飞扬没去接那个纸袋。 “王天霸死在华海,王家能咽下这口气?”龙飞扬问。 “王家家主王道远已经下了死命令,所有人不得离开京城半步。”龙九吐出烟圈,“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他们家那位老祖出关。”龙九压低了声音,“那位老祖闭关三十年,已经摸到了神境的门槛。特勤局的评估报告显示,他一旦出关,整个华国能拦住他的人,不超过三个。” 龙九看着龙飞扬,想从他脸上看到慌乱或者紧张。 但她失望了。 龙飞扬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吧台上敲了两下。 “就这事?”龙飞扬站起身。 龙九愣住了。 “你不担心?那可是半步神境。”龙九提高音量,“特勤局可以给你提供庇护,只要你答应加入我们。” 龙飞扬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龙九。 “回去告诉你们局长。”龙飞扬语气很平,“别拿王家来试探我。” “龙飞扬,你太狂了。王家底蕴深厚,不是华海那些小家族能比的。”龙九站起来,真丝裙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龙飞扬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龙九甚至能感觉到龙飞扬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王家底蕴深厚?”龙飞扬看着龙九的眼睛。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只是单纯的陈述事实。 “在我眼里,王家连个屁都不是。” “他家老祖最好一辈子缩在王家大院里别出来。” “敢来华海,我连他一块宰了。” 这几句话说得很轻,没有放狠话的那种咬牙切齿。 语气非常平淡,完全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龙九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阅人无数,见过各种各样的亡命徒和武道宗师。 没人敢像龙飞扬这样,把京城四大豪门之一的王家,说得一文不值。 最可怕的是,她觉得龙飞扬不是在吹牛。 他是真的没把王家放在眼里。 龙飞扬转身往外走。 “龙飞扬。”龙九叫住他。 “还有事?”龙飞扬没回头。 “长生殿的黑袍人,在江北露面了。”龙九抛出最后一个筹码。 龙飞扬的脚步停了一下。 长生殿。 这三个字,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东西。 “知道了。” 龙飞扬推开酒吧的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阳光被隔绝。 龙九跌坐在吧台椅上,大口喘着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心全是汗。 刚才龙飞扬靠近的那一瞬间,她感到极度的危险,头皮发麻。 特勤局对龙飞扬的危险等级评估,还是太低了。 这个人,已经超出了世俗武道的范畴。 必须马上向总部汇报。 第1286章 试探? 第二天上午。 华海市,外滩露天咖啡厅。 龙飞扬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袖,下半身是一条花裤衩,脚踩断了带子的人字拖。 他在服务员怪异的注视下,拉开椅子坐下。 对面坐着龙九。 她今天没穿昨晚那条大红色的真丝裙。 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包臀裙。 修长的腿上裹着黑丝。 脚上踩着一双红底高跟鞋。 特调局局长袁世林像个保镖一样,笔直地站在龙九身后。 桌上放着两杯刚端上来的蓝山咖啡,冒着热气。 龙九身体往前倾。 包臀裙的布料绷得很紧。 领口开得很低。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糖罐,手肘有意无意地擦过龙飞扬的胳膊。 距离很近。 龙飞扬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带着侵略性的香水味。 “龙先生,昨晚休息得好吗?” 龙九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她这是在试探。 特勤局的情报网很庞大,她知道龙飞扬身边不缺女人。 她想看看,这个把华海搅得天翻地覆的杀神,到底吃不吃美人计这一套。 龙飞扬靠在椅背上,没接话。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很急促。 龙飞扬偏过头。 陈梦辰站在两米外。 她今天穿着一套银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冷清秋跟在她身后。 陈梦辰盯着龙九那几乎要贴到龙飞扬身上的姿势。 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龙飞扬。” 陈梦辰叫他的名字。 没有平时那种软糯的语气。 很冷。 龙飞扬把脚上的人字拖往回缩了缩。 “你不是在公司开会?”龙飞扬问。 “这附近有个项目要看场地。”陈梦辰走近两步。 她的目光落在龙九的领口上,又移到龙飞扬脸上。 “打扰你们喝咖啡了。”陈梦辰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冷清秋。 龙九坐直身体。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陈总别误会,特勤局有点公事找龙先生核实。”龙九开口。 她这是在宣示主权,用特勤局的身份压人。 陈梦辰没看龙九。 她盯着龙飞扬。 “公事需要靠这么近谈。”陈梦辰语气很平。 龙飞扬抓了抓头发。 女人吃起醋来,完全不讲道理。 “我跟她不熟。”龙飞扬指了指龙九。 陈梦辰冷笑了一声。 “你们继续。”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步子迈得很大。 冷清秋看了龙飞扬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她快步跟上陈梦辰。 龙飞扬看着陈梦辰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笑的龙九。 “很好笑?”龙飞扬敲了敲桌子。 龙九收起笑容。 她从龙飞扬的语气里听出了不耐烦。 “袁局长,你去车里等我。”龙九头也没回地吩咐。 袁世林如蒙大赦,赶紧转身离开。 他在这里站了半天,后背早就湿透了。 龙飞扬给他的压迫感太强。 现在就剩他们两个人。 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 龙飞扬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白开水。 他没碰那杯咖啡。 “说正事。”龙飞扬放下水杯。 龙九收起那副试探的做派。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加密文件,推到龙飞扬面前。 “特勤局重新评估了你的危险等级。” 龙九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江南那几个世家,被你连根拔起。” “王家派来的供奉,被你废了。”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龙九盯着龙飞扬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微表情。 “武道大宗师?还是半步神境?” 龙飞扬看着桌上的文件。 他没有去翻。 “都不是。”龙飞扬回答。 龙九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龙飞扬会借机抬高自己的身价。 “不是武者?”龙九追问。 她想起了特调局档案里的一些绝密记录。 “你是术士?” 龙九压低声音。 “隐门那些修法真人?能隔空杀人,引动天地之气?” 龙飞扬摇摇头。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龙九。 “修仙者。” 这三个字从龙飞扬嘴里吐出来,很轻。 龙九的手抖了一下。 咖啡杯里的液体晃荡出来,洒在洁白的桌布上。 她看着龙飞扬。 大夏国一直有关于修仙者的传说。 特勤局的绝密档案库里,也记载着一些零星的线索。 隐世修仙家族。 那些人独立于世俗之外,掌握着超出常人认知的力量。 龙九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修仙者坐在她面前。 穿着十块钱一件的短袖,踩着人字拖。 龙九深吸了一口气。 她重新审视眼前的男人。 之前的那些试探和拉拢,现在看来简直是个笑话。 “大夏国真的有隐世修仙家族。”龙九喃喃自语。 特勤局的最高机密里,提到过几个古老的姓氏。 他们掌握着飞天遁地的本事,寿元远超常人。 龙飞扬没接话。 他不是什么隐世家族的人。 他的修罗诀,是在昆仑虚那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得到的。 “局长说过,未来的世界,武道会没落。超凡力量才是主宰。” 龙九稳住情绪,继续开口。 “西方在搞基因重组,造出了那些半人半兽的怪物。大夏国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古老的传承上。” “所以你们盯上我了。”龙飞扬看着她。 “你太扎眼了。江北那一战,你一个人压得整个江南地下世界抬不起头。现在京城王家也在查你。你如果不找个靠山,以后的麻烦会源源不断。” 龙飞扬笑了。 他看着龙九:“靠山?我就是最大的靠山。” 龙九被这句话噎住了。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龙飞扬把话题拉回来。 龙九抽出纸巾,擦掉桌上的咖啡渍。 她的态度变得极其恭敬。 “两个月后,在公海有一场国际超凡者交流会。” 龙九语速很快。 “说是交流会,其实就是各方势力重新划分资源和地盘的擂台。” “西方的基因战士,黑暗议会的那些怪物,都会参加。” “大夏国这边,老一辈的强者不能出手。” “年轻一代,青黄不接。” 龙九看着龙飞扬。 “特勤局希望你能代表大夏国出战。” 龙飞扬没有马上答应。 他在算时间。 八月十五,海上之劫。 距离现在还有三十多天。 天外天的白袍人,长生殿的元婴老怪。 那是一场硬仗。 两个月后。 八月十五已经过了。 如果他死在八月十五,那什么交流会都跟他没关系。 如果他活下来了,去公海打几场擂台,顺便摸清西方那些势力的底细,不是什么坏事。 “可以。”龙飞扬点头。 龙九长出了一口气。 她今天最大的任务完成了。 有了龙飞扬这张底牌,特勤局在两个月后的交流会上,就有了底气。 “条件呢?”龙九问。 她知道龙飞扬这种人,不可能白出力。 “到时候再说。”龙飞扬站起身。 他没兴趣在这里耗下去了。 陈梦辰还在生气,他得回去解释一下。 虽然解释起来很麻烦。 “等等。” 龙九叫住他。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邀请函,递给龙飞扬。 “三天后,华海地下有一场古董拍卖会。” 龙九把邀请函推过去。 “特勤局截获的情报,这次拍卖会上,有几件刚出土的物件。” 龙九压低声音。 “那几件古董,是一批盗墓贼从西北一个汉代大墓里挖出来的。刚运到华海,就被地下钱庄的人盯上了。” “特勤局派人去接触过,仪器检测到上面有高频的能量辐射。” “用你们的话说,叫灵力。” 龙飞扬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那张黑色的邀请函。 灵力。 他现在刚突破到结丹期。 体内的修罗真气需要大量的灵气来巩固。 地球上的灵气早就枯竭了。 昆仑虚带出来的灵石也用光了。 如果那些古董上真的有灵力,对他来说是雪中送炭。 “我们的人只要靠近,就会头痛欲裂。”龙九补充了一句。 “精神攻击。上面留有阵法残存。”龙飞扬给出判断。 “你能解?”龙九问。 “去看了才知道。” 龙飞扬伸手拿起邀请函。 纯黑色的卡片,上面印着一个暗金色的图腾。 “谁办的。”龙飞扬问。 “主办方很神秘。”龙九回答,“我们查不到底细。但可以确定,跟京城那边脱不了干系。” 龙飞扬把邀请函揣进沙滩裤的兜里。 他转身走出咖啡厅。 外面的阳光很烈。 龙飞扬踩着人字拖,顺着江边的人行道往回走。 隐世修仙家族。 带灵力的古董。 京城的影子。 华海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不过没关系。 水越浑,藏在下面的鱼才越容易露头。 龙飞扬摸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 全是陈梦辰打的。 他叹了口气。 天外天的白袍人他不怕,长生殿的元婴老怪他也不怕。 但女人吃醋,他是真头疼。 龙飞扬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陈氏集团。” 出租车汇入车流。 二十分钟后。 陈氏集团顶楼。 龙飞扬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陈梦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 冷清秋在旁边整理资料。 看到龙飞扬进来,陈梦辰头都没抬。 “辰辰,刚才那是个误会。”龙飞扬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龙先生的私生活,不用跟我这个外人解释。”陈梦辰手里的笔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龙飞扬从兜里掏出那张黑色的邀请函,拍在桌子上。 “特勤局给的。三天后有个古董拍卖会,陪我去逛逛?” 陈梦辰停下手里的笔。 她看了一眼邀请函,又看了看龙飞扬。 “不去。”陈梦辰把邀请函推回去,“我约了客户谈生意。” “推了。”龙飞扬把邀请函塞进她手里,“就当是约会。” 陈梦辰咬了咬嘴唇。 她想把邀请函扔回去,但看着龙飞扬那副无赖的样子,又没舍得。 冷清秋在旁边看着,低下头,掩饰住眼里的失落。 三天后的拍卖会。 龙飞扬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华海市。 他倒要看看,能捞出什么好东西。 第1284章 王少? 陈梦辰把那张黑色的邀请函压在文件夹下面。 她拿起笔,继续在文件上签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些。 龙飞扬没动。他靠在椅子上,盯着陈梦辰看。 “看什么看,不用干活了?”陈梦辰头都没抬。 “看我老婆。”龙飞扬回答得很顺口。 陈梦辰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黑点。 冷清秋抱着一摞资料,站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低着头,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 “谁是你老婆。你外面那么多好妹妹,找她们去。”陈梦辰把签好字的文件扔到一边,语气酸溜溜的。 龙飞扬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陈梦辰身后。 他伸出手,按在陈梦辰的肩膀上。 陈梦辰挣扎了两下,没挣开。龙飞扬的手很稳,掌心带着一股热气,透过银灰色的职业装传过来。 “江北那些事,都是逢场作戏。”龙飞扬弯下腰,凑到陈梦辰耳边,“我这人认死理。谁给我发工资,我就给谁卖命。” 陈梦辰耳朵有些发烫。她偏过头,躲开龙飞扬的呼吸。 “龙飞扬,这里是办公室。”陈梦辰压低声音。 “那我们回家说。”龙飞扬顺杆爬。 陈梦辰没接话,但肩膀上的肌肉放松了下来。 冷清秋把资料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 “陈总,我先去把这些文件归档。”冷清秋声音很轻。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龙飞扬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陈梦辰旁边。 “三天后,不管多大的生意,都推了。”龙飞扬语气不容商量。 陈梦辰看着他。她知道龙飞扬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真遇到正事,从来不开玩笑。 “那个拍卖会,有问题?”陈梦辰问。 “特勤局给的消息,有几件带灵力的古董。”龙飞扬把玩着桌上的钢笔,“这水很深,我得去摸摸底。” 陈梦辰点点头。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卡,递给龙飞扬。 “陈氏集团账上还有点流动资金。你要是看上什么,随便刷。”陈梦辰说得很随意。 龙飞扬没接。他把卡推回去。 “吃软饭这种事,偶尔吃一次就行了。天天吃,胃受不了。”龙飞扬站起身,“下班了,带你去吃点好的。” 陈梦辰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五点半。 她合上文件,拿起衣架上的外套。 两人走出陈氏集团大楼。 外面的阳光已经没那么毒了。风吹过来,带着点海腥味。 龙飞扬拉开迈巴赫的副驾驶车门,让陈梦辰坐进去。 他绕到驾驶位,发动车子。 “去哪吃?”陈梦辰系上安全带。 “东街,老莫私房菜。”龙飞扬打着方向盘。 陈梦辰有些意外。老莫私房菜在华海很有名,但不是那种富丽堂皇的大饭店。它开在一条老巷子里,每天只接待十桌客人,规矩很多。 她以前想去吃,预约排到了半年后。 “你订到位子了?”陈梦辰问。 “没订。”龙飞扬把车开上主干道,“直接去。” 半小时后。迈巴赫停在东街巷口。 巷子太窄,车开不进去。 龙飞扬拔了车钥匙,带着陈梦辰往里走。 青石板路有些坑洼。陈梦辰穿着高跟鞋,走得不太稳。 龙飞扬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 陈梦辰没挣脱,任由他牵着。 巷子尽头,一个黑漆木门半开着。门头上挂着一块掉漆的牌匾,写着“老莫”两个字。 龙飞扬推门走进去。 院子里摆着十张八仙桌。九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还空着一张桌子。 龙飞扬拉着陈梦辰,直接走过去坐下。 一个穿着粗布大褂的胖老头从厨房走出来。他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 胖老头看到龙飞扬,愣了一下。 他把红烧肉放在旁边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 “龙先生。”胖老头弯下腰,态度很恭敬。 陈梦辰看着胖老头。 她认得这个人,华海餐饮界的泰斗,莫一刀。平时那些达官贵人来吃饭,莫一刀连面都不露。 现在,他对着龙飞扬弯腰。 “老规矩,上三个拿手菜。”龙飞扬敲了敲桌子,“再来一壶竹叶青。” 莫一刀连连点头,转身跑进厨房。 陈梦辰看着龙飞扬。 “你认识他?”陈梦辰问。 “以前帮过他一个小忙。”龙飞扬倒了一杯茶,推到陈梦辰面前。 他没说实话。三年前,莫一刀的儿子在公海赌钱,欠了黑暗议会一大笔债,被人扣下要砍手。龙飞扬正好路过,顺手把那个赌场平了,把人带了回来。 莫一刀这条命,都是龙飞扬给的。 茶还没喝完,菜就上齐了。 陈梦辰尝了一口红烧肉,眼睛亮了。确实好吃。 两人正吃着,院子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走进来,分列两旁。 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年轻男人扫了一眼院子。 十张桌子全满了。 他皱起眉头。 一个保镖走到莫一刀面前,递过去一沓钱。 “莫老板,我家少爷要吃饭。腾个位子。”保镖语气很横。 莫一刀没接钱。 “这位少爷,老莫私房菜每天只接待十桌。今天客满了,您明天请早。”莫一刀不卑不亢。 年轻男人推开怀里的女人,走到莫一刀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莫一刀一眼。 “我叫王腾。”年轻男人报出名字,“京城王家的人。” 院子里安静下来。 几桌正在吃饭的客人,停下筷子。京城王家,那是顶尖豪门。在华海这种地方,王家的名头足够压死人。 莫一刀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没松口。 “王少,这是规矩。”莫一刀咬着牙说。 王腾抬起手,一巴掌扇在莫一刀脸上。 声音很响。 莫一刀往后退了两步,嘴角流出血。 “规矩?我王腾的话就是规矩。”王腾甩了甩手。 他转过头,看向最里面那张桌子。 龙飞扬正低着头,专心对付碗里的一块排骨。陈梦辰坐在他对面,眉头微皱。 王腾看清陈梦辰的脸,眼睛直了。 他推开挡路的保镖,径直走到龙飞扬那桌。 “这桌我包了。”王腾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桌上,“密码六个八,里面有十万。拿着钱,滚。” 龙飞扬没理他。他把排骨骨头吐在盘子里,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 “陈总,这排骨火候差了点。”龙飞扬看着陈梦辰。 陈梦辰没说话。她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王腾见龙飞扬无视他,火气上来了。 在京城,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耳朵聋了?”王腾伸手去抓龙飞扬的衣领。 他的手刚伸出一半,停住了。 龙飞扬手里拿着一根筷子。 筷子的一头,抵在王腾的手腕上。 很轻,没有用力。 但王腾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座山压着,一动也不能动。 “京城王家。”龙飞扬抬起头,看着王腾,“王天霸是你什么人?” 王腾心里一惊。王天霸是王家供奉,前几天死在华海。这事在王家内部引起了很大震动。老祖下了死命令,在查清真相前,任何人不得在华海惹事。 他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想在华海地下拍卖会上捞点好处。 “你认识王供奉?”王腾收回手,语气变了。 龙飞扬把筷子扔在桌上。 “他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龙飞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骨灰,还是我让人扫的。” 王腾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短袖、踩着人字拖的男人,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特勤局内部通报的极度危险人物。那个把江南地下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杀神。 龙十三。 王腾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带出来的这几个保镖,连武者都算不上。真要动起手来,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捏的。 “误会。”王腾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打扰两位用餐了。我们这就走。” 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几乎是逃出院子的。 几个保镖赶紧跟上。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其他几桌客人看着龙飞扬,眼神里多了些敬畏。一句话就把京城王家的大少爷吓跑了,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莫一刀捂着脸走过来。 “龙先生,对不住,让您见笑了。”莫一刀低着头。 龙飞扬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莫一刀。 “拿水化开,敷在脸上。明天就能消肿。”龙飞扬拉起陈梦辰的手,“吃饱了,走吧。” 莫一刀接住瓷瓶,连连道谢。 两人走出巷子,坐进迈巴赫。 车子启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第1285章 拍卖会 “那个王腾,会善罢甘休?”陈梦辰看着窗外。 “他不敢。”龙飞扬单手打着方向盘,“王家那个老怪物没出关之前,他们不敢在华海乱来。” 陈梦辰转过头,看着龙飞扬的侧脸。 “三天后的拍卖会,他们也会去?” “会。”龙飞扬点头,“不仅王家,那些隐世的修仙家族,还有林卫国的人,都会去。” 这几天,华海注定不会太平。 那几件带灵力的古董,是个诱饵。 至于是谁下的饵,去了就知道。 龙飞扬把车开回云顶半山别墅。 别墅里很安静。苏晚晴不在,冷清秋在公司加班。 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梦辰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她把包放在沙发上,转身看着龙飞扬。 “飞扬。”陈梦辰叫他。 龙飞扬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江北的事,我没生气。”陈梦辰低着头,声音很轻,“我只是……有点怕。” 龙飞扬愣了一下。 他认识陈梦辰这么久,这个女人一直都是个女强人。把陈氏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面对黑龙会的威胁也没退缩过。 现在,她说她怕。 “怕什么?”龙飞扬问。 “怕你走得太快,我跟不上。”陈梦辰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你现在是修仙者,寿命很长。而我只是个普通人。” 龙飞扬心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把陈梦辰抱进怀里。 陈梦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有我在,你不会老,也不会死。”龙飞扬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修罗诀里有驻颜的功法。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教你。” 陈梦辰闭上眼睛。 她知道龙飞扬背负着很多东西。找母亲,对付天外天,还有那个神秘的长生殿。 她帮不上忙,只能尽量不拖后腿。 “去洗澡吧。”陈梦辰推开龙飞扬,“跑了一天,身上一股味。” 龙飞扬笑了笑,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 “辰辰。”龙飞扬回头。 “怎么了?”陈梦辰看着他。 “今晚,我睡主卧?”龙飞扬试探着问。 陈梦辰脸红了。 她拿起沙发上的靠枕,朝龙飞扬砸过去。 “滚去睡客房。” 龙飞扬接住靠枕,吹了个口哨,上了二楼。 三天后。 华海市,地下防空洞改造的秘密会所。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平时用来举办黑市拳赛和地下交易。 今晚,这里被包场了。 防空洞入口停满了豪车。全是外地牌照。 龙飞扬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踩着人字拖,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陈梦辰挽着他的胳膊。她穿了一件黑色的晚礼服,气质高冷。 两个人站在一起,极度违和。 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西装的壮汉。身上带着枪。 龙飞扬走过去,把那张黑色的邀请函递给保安。 保安看了一眼邀请函,又看了看龙飞扬的打扮。 他没多问,侧身让开路。 能拿到黑卡的人,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龙飞扬带着陈梦辰走进防空洞。 里面的空间很大。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展台,周围摆着几百张真皮沙发。 已经有不少人落座了。 龙飞扬扫了一圈。 王家的王腾坐在第一排。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头。老头闭着眼睛,身上没有真气波动。 特勤局的龙九坐在角落里。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看到龙飞扬,微微点了点头。 还有几个穿着斗篷的人,看不清脸。但身上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长生殿的人。 龙飞扬带着陈梦辰,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十分钟后。 展台上的灯光亮起。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个小木槌。 “各位,欢迎来到华海地下拍卖会。”女人声音清脆。 “废话不多说。第一件拍品,汉代青铜剑。” 两个礼仪小姐端着一个托盘走上来。托盘上盖着红布。 红布掀开。 一把生锈的青铜剑躺在里面。 剑身上布满了铜绿,看起来像是一块废铁。 但在红布掀开的那一瞬间,整个会所里的温度下降了几度。 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青铜剑上散发出来。 王腾身边的那个灰衣老头,猛地睁开眼睛。 角落里的龙九,脸色变得苍白。她感觉到了一阵头痛。 龙飞扬靠在沙发上,看着那把青铜剑。 确实有灵力。但很杂,带着一股很重的死气。 这是陪葬品,吸了千年的地气。 “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万。”旗袍女人敲响木槌。 “两千万。”王腾举起牌子。 他直接翻了一倍。 会所里安静了一下。 “三千万。”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那个穿斗篷的长生殿人。 王腾皱起眉头。他看了灰衣老头一眼。 老头点了点头。 “五千万。”王腾再次举牌。 龙飞扬坐在后面,看着他们竞价。 他没急着出手。这把青铜剑只是开胃菜。 他要等的东西,还在后面。 陈梦辰坐在旁边,看着龙飞扬。 “不拍吗?”她小声问。 “这破铁片子,白给我都不要。”龙飞扬打了个哈欠。 他话音刚落。 防空洞的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四个保安被人扔了进来,重重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一个穿着白西装的男人,踩着保安的身体,走了进来。 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他走到展台前,看着那把青铜剑。 “这东西,我昆仑要了。”白西装男人合上折扇,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会所。 昆仑。 这两个字一出,会所里死寂一片。 王腾的手抖了一下。灰衣老头站起身,如临大敌。 龙飞扬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个白西装男人。 找事的来了。 他摸了摸下巴。今晚这趟,没白来。 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6章 我哥是龙飞扬(1) 会所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穿着白西装,踩着保安身体走进来的男人身上。 昆仑。 这两个字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昆仑虚,仙门林立,但敢以“昆仑”二字自居的,只有一个。 那是凌驾于所有仙门之上的存在,是昆仑虚真正的规则制定者。 王腾的脸色白了。 他身边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的灰衣老头,此刻也睁开了眼,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就连角落里那个穿着斗篷的长生殿中人,身体也微微绷紧。 “这位朋友,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 展台上的旗袍女人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先来后到?” 白西装男人,也就是昆仑的来使,用手里的折扇轻轻敲了敲展台上的青铜剑。 “这东西,我昆仑要了。谁有意见?”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第一排的王腾身上。 “京城王家的小子,你有意见?” 王腾喉咙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边的灰衣老头往前站了一步,对着白西装男人拱了拱手。 “昆仑上使,王家无意与昆仑相争。这件拍品,我们退出。” 白西装男人笑了笑,没再看他们,又转向那个长生殿的人。 “长生殿的耗子,你呢?” 斗篷下传来一声冷哼。 “昆仑行事,还是这么霸道。” “不服?”白西装男人折扇一指。 一道无形的劲气射出。 长生殿那人闷哼一声,身下的真皮沙发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他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斗篷下渗出丝丝血迹。 一招。 仅仅一招,就重创了一位至少是筑基期的长生殿高手。 全场死寂。 这就是昆仑的实力。 白西装男人很满意这种效果,他拿起那把青铜剑,像是拿一件理所当然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安静的会所里响起,格外清晰。 “唉,没劲。” 龙飞扬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为了一块破铜烂铁,一个个装得跟孔雀开屏似的,我都快看睡着了。” 他站起身,拉着旁边同样看得无聊的陈梦辰。 “辰辰,走了,这地方太闷,还不如去路边摊吃两串烤腰子。” 整个会所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白西装男人身上,转移到了龙飞扬身上。 这家伙是谁? 疯了吗? 敢说昆仑看上的东西是破铜烂铁? 敢把昆仑上使比作开屏的孔雀? 王腾看着龙飞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认得这个煞星,就是前几天在老莫私房菜吓跑自己的那个男人。 他不是猛吗?怎么今天这么想不开,连昆仑都敢惹? 龙九坐在角落,扶着额头,一脸的无奈。她就知道,只要有这家伙在,就别想安生。 白西装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穿着短袖沙滩裤,踩着人字拖,一副刚从海边度假回来的龙飞扬。 “朋友,你对昆仑有意见?”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看都没看他一眼。 “没意见。” 他拉着陈梦辰往外走,嘴里嘟囔着。 “就是单纯觉得你们很吵,影响我老婆看拍卖会的心情了。” 说完,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真的就这么拉着陈梦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防空洞。 门口的保安早就被吓傻了,连拦都不敢拦。 白西装男人站在原地,手里的折扇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真气波动,就是一个普通人。 可一个普通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影响他老婆的心情? 他看着龙飞扬消失的背影,独属于昆仑的骄傲让他没有立刻追上去。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只比较聒噪的蝼蚁。 等办完正事,再去捏死也不迟。 他冷哼一声,转身对旗袍女人说道。 “继续。把你们这儿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我昆仑,全要了。” …… 防空洞外。 陈梦辰坐进迈巴赫的副驾驶,还有些没回过神。 “飞扬,我们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龙飞扬发动车子,“留在里面看他们为了一块废铁打架?多浪费时间。” “那可是昆仑的人,你刚才那么说,不怕他们报复?”陈梦辰还是有些担心。 “报复?”龙飞扬单手打着方向盘,笑了,“他们最好别来。来了,我就把他们那个什么昆仑,从昆仑虚的地图上抹掉。” 他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梦辰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的担忧慢慢散去。 这个男人,好像从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我们现在去哪?真去吃烤腰子?” “送你回家。”龙飞扬把车开上主路,“我还有点事。” 拍卖会肯定是不能善了了。 昆仑的人摆明了是来砸场子的,龙九说的那些带灵力的古董,估计都会落到他们手里。 龙飞扬不急。 反正那邀请函在他手上,主办方欠他一个人情。 等昆仑的人把东西都搜刮走了,他再去半路截胡就行了。 当一次黄雀,感觉也不错。 车子开回云顶半山别墅。 龙飞扬看着陈梦辰走进别墅,才重新发动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 同一时间。 华海市中心,一家装修精致的网红甜品店里。 三个年轻女孩正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其中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长相甜美的女孩,正是陈梦辰的妹妹,陈琳。 她前几天为了看顶流女星苏晚晴的演唱会,特地从京城跑来华海,演唱会结束了,她却没急着走,约了两个在华海读大学的高中同学出来玩。 “琳琳,你可真不够意思,来华海这么多天了才找我们。”一个叫小雯的短发女孩用勺子敲着盘子,假装生气。 “就是就是,”另一个长发女孩佳佳附和道,“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们这些老同学了呢。” 陈琳吐了吐舌头,双手合十。 “哎呀,我错了嘛。这几天不是忙着追星嘛,你们知道的,我可是晚晴的铁杆粉丝。” “切,一个明星有什么好追的。”小雯撇撇嘴,“要我说,你才应该被别人追。你嫂子可是陈氏集团的总裁,妥妥的白富美,你也是个小富婆啊。” “对了琳琳,”佳佳忽然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我可听说了啊,你那个哥哥,听说超帅超厉害?是不是真的?” 提到这个,陈琳立马来了精神,小脸上写满了骄傲。 “什么真不真,那可是我哥!”她纠正道,“他不是帅,是特别特别厉害!” 陈琳绘声绘色地开始吹嘘起来,把龙飞扬说得跟天神下凡一样。 就在这时,佳佳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我靠!大新闻!”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陈琳和小雯。 “你们看,刚出的娱乐头条!苏晚晴疑似恋情曝光!被拍到和一个神秘男人同坐一辆破桑塔纳!” 小雯也凑过去看。 “真的假的?我看看……这照片也太糊了吧,就一个侧脸……不过这男的看起来……嗯……身材还不错?” 陈琳也好奇地看过去。 照片确实很模糊,是在晚上偷拍的,只能看到苏晚晴和一个男人坐在车里。 那个男人穿着很普通的短袖,侧脸的轮廓…… 陈琳越看越觉得眼熟。 等等。 这轮廓,这发型,这件洗得发白的短袖…… 这不是我哥吗?! 陈琳的脑子“嗡”的一下。 “琳琳,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小雯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没……没什么……”陈琳一把抢过佳佳的手机,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我靠,琳琳,你别吓我,”佳佳也慌了,“不就是苏晚晴谈恋爱了嘛,你至于吗?” “不是……”陈琳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个男人……他……他是我哥哥!” “什么?!” 小雯和佳佳同时尖叫起来,引得店里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 两个女孩赶紧捂住嘴。 “琳琳,你没开玩笑吧?这个男人是你哥?他不是有老婆了吗?怎么又跟苏晚晴搞到一起去了?!” “脚踏两条船?还是说……你们这种有钱人的圈子,都玩得这么花?” 陈琳彻底懵了。 她想解释,可照片就摆在眼前。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7章 我哥是龙飞扬(2) 华海市国际会展中心。 人山人海。 今天是顶流女星苏晚晴的新专辑签售会,几乎吸引了全城的年轻人。 长长的队伍从会场内一直排到广场上,一眼望不到头。 “天呐,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啊。” 一个穿着短裙,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踮着脚往前看,满脸的焦躁。 说话的是小雯,陈琳在华海的同学。 “就是啊,早知道这么多人,我们昨天就该来通宵排队了。”另一个长发女孩佳佳也跟着抱怨。 陈琳站在她们中间,倒是没那么急。 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前几天那条关于她哥和苏晚晴的娱乐头条。 照片虽然模糊,但她越看越觉得,那个男人就是她飞扬哥。 “琳琳,你还看呢。”小雯凑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不就是你哥跟大明星传绯闻嘛,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他不是有你姐了吗?脚踏两条船,渣男!” “我哥才不是渣男!”陈琳立马反驳,小脸涨得通红。 虽然她心里也犯嘀咕,但嘴上绝不承认。 “行行行,你哥不是渣男。”佳佳打着圆场,“不过琳琳,你哥那么厉害,能不能让他帮我们搞几张前排的票啊?我听说今天签售会,前一百名还有机会跟晚晴合影呢!” 提到这个,陈琳也有些为难。 她哥是厉害,但这种追星的小事,她不好意思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耳钉,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年轻男人,搂着一个妖艳的网红脸,从旁边专门开辟的VIP通道走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陈琳三人,眼睛亮了一下,推开怀里的女人,径直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陈琳吗?没想到在华海还能看到你,我们可是真有缘……嘿嘿……” 男人流里流气地开口,目光在陈琳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陈琳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曹安胜?你怎么在这?” 这个叫曹安胜的男生,是她们学校有名的富二代,仗着家里有钱,平时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没少骚扰女同学,没想到他也来华海了。 “我怎么在这?”曹安胜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几张烫金门票,“看到没?VIP贵宾票,第一排的位子。我爸是这次签售会的赞助商。” 小雯和佳佳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哇!曹少,你太厉害了!”小雯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凑了过去,“这票能送我们一张吗?” “送你们?”曹安胜嗤笑一声,目光却一直盯着陈琳,“也不是不行。” 他走到陈琳面前,把那几张票递到她眼前晃了晃。 “陈琳,做我女朋友。这几张票就是你的了。” “或者,你要是觉得太快,亲我一下也行。我心情好了,票就给你们。” 曹安胜的语气充满了戏谑和高高在上的施舍。 小雯和佳佳一听,立刻激动起来,连忙推着陈琳的胳膊。 “琳琳,快答应啊!不就是亲一下嘛,又不会少块肉!” “是啊琳琳,曹少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看他对你多好,为了你连我们都肯给票!” 两个女生一唱一和,完全忘了刚才还跟陈琳是好姐妹。 在她们眼里,跟一张能合影的VIP门票比起来,姐妹的尊严一文不值。 陈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看着曹安胜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两个“闺蜜”谄媚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不要!”陈琳咬着嘴唇,大声说道,“你们也别想了!我哥会帮我搞到票的!” “你哥?”曹安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新闻上那个开破桑塔纳的司机?他能搞到票?笑死我了!” 小雯和佳佳也跟着嘲笑起来。 “琳琳,你睡醒了没有啊?还指望你那个农村来的插班生哥哥?” “就是,别做梦了。他一个臭保安,能有什么本事?说不定现在还在哪个工地上搬砖呢。” “赶紧给曹少道歉,不然我们连排队的机会都没了!”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陈琳心上。 她最引以为傲的飞扬哥,在她们嘴里,竟然变得如此不堪。 陈琳的眼眶红了,倔强地昂着头。 “我哥是龙飞扬!他比你们所有人都厉害!” “龙飞扬?”曹安胜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猖狂了,“什么玩意儿?没听过!” 他把手里的票收了回来,在陈琳面前拍了拍。 “行啊,有骨气。那你们就在这慢慢等吧。” “等你的龙飞扬哥哥,开着他的破桑塔纳来给你送票。” 说完,他搂着小雯和佳佳,在两人崇拜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向VIP通道。 “曹少,等等我们啊……” 两个女生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陈琳投去一个鄙夷又幸灾乐祸的眼神。 转眼间,陈琳身边就空了。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都消失了。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曾经的好友跟着别人离去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来,友情这么脆弱。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哥哥,在别人眼里只是个笑话。 她心里委屈到了极点。 就在她低着头,任由眼泪打湿衣襟的时候。 一个熟悉又温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琳琳,怎么哭了?” 陈琳猛地抬起头。 龙飞扬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踩着人字拖,正站在她面前。 他身后,是气质高冷的姐姐陈梦辰,和同样一脸关切的冷清秋。 刚刚在停车场,负责暗中保护陈琳的保镖,就把这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杨小安,杨小安又立刻通知了龙飞扬。 看到亲人出现的那一刻,陈琳所有的坚强和伪装瞬间崩塌。 她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头扑进陈梦辰的怀里。 “嫂子……哥……” “她们……她们都欺负我……” 陈梦辰抱着浑身发抖的妹妹,心疼得不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龙飞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姨子,又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向了VIP通道的方向。 曹安胜正搂着两个女孩,对这边指指点点,脸上满是嘲讽的笑意。 龙飞扬的眼神,冷了下来。“谁欺负你了?”龙飞扬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陈琳抽抽搭搭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听到曹安胜让陈琳亲他一下才给票,并且嘲讽龙飞扬是开破桑塔纳的臭保安时,陈梦辰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冷清秋站在一旁,看着龙飞扬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却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好了,不哭了。”龙飞扬伸出手,揉了揉陈琳的脑袋,“多大点事。”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8章 我哥是龙飞扬(3) 龙飞扬看着扑在陈梦辰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姨子,脸上的懒散和不着调,一点点褪去。 他走上前,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揉揉陈琳的脑袋。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哥来晚了。” 这句带着歉意的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陈琳哭得更凶了。 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倔强,在亲人面前,彻底决堤。 陈梦辰抱着妹妹,心疼得无以复加,眼神却越来越冷。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陈琳的肩膀,像两把冰刀,直直射向不远处的曹安胜。 “琳琳,不哭。” 陈梦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告诉嫂子,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陈琳抽噎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曹安胜。 那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恨意。 不需要再多问了。 陈梦辰什么都明白了。 她轻轻拍了拍陈琳的后背,将她交给旁边的冷清秋。 然后,她迈开长腿,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曹安胜。 会展中心门口嘈杂的人声,仿佛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气场全开的女人身上。 曹安胜看着向他走来的陈梦辰,非但没有半点惧意,反而眼睛一亮。 他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离近了才发现,这个女人的容貌和气质,比他身边这两个网红脸,强了不止一百倍。 尤其是那清冷高傲的神态,更是让他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征服欲。 “哟,你是琳琳的嫂子?” 曹安胜吹了声口哨,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陈梦辰身上游走,最后落在她精致的脸上,笑得一脸淫邪。 “怎么,要替你那个不识好歹的妹妹出头?” 他身边的两个“闺蜜”,小雯和佳佳,也跟着阴阳怪气地开口。 “就是,琳琳也太不懂事了,曹少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 “这位姐姐,你可得好好劝劝你妹妹,别给脸不要脸。” 陈梦辰停下脚步,看着曹安胜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是你,欺负我妹妹?”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发怒的前兆。 曹安胜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反而觉得陈梦辰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更有味道。 他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陈梦辰面前,贪婪地嗅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 “姐姐,生气可就不好看了。” 他伸出手,想去摸陈梦辰的脸蛋。 “不如这样,你陪我喝一杯,你妹妹刚才顶撞我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怎么样?我很大方吧?”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这家伙,是疯了吗? 敢当着人家哥哥的面,调戏人家的老婆? 龙飞扬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平静得有些吓人。 他没动。 因为他知道,这种货色,还不需要他出手。 就在曹安胜的手即将触碰到陈梦辰脸颊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曹安胜捂着火辣辣的脸,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他被打了? 被一个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了耳光? 他身边的两个女生也傻眼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梦辰。 这个女人,怎么敢动手打曹少? “你……你他妈敢打我?!” 短暂的死寂后,曹安胜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面目狰狞地就要扑向陈梦辰。 可他刚一动,旁边一个一直跟着他的黑衣保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恶狠狠地刺向陈梦辰。 “臭娘们!找死!” 陈梦辰站在原地,面不改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她的前一刻。 一道清冷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到她身前。 是冷清秋。 只见她手腕一翻,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地抓住了保镖持刀的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保镖的手腕,被硬生生掰成了九十度。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冷清秋面无表情,一脚踹在保镖的肚子上。 那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几米外的柱子上,滑落在地,抱着断掉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 一招。 干净利落。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冷清秋。 这个看起来高冷文静的女人,怎么……这么猛? 曹安胜也吓得停住了脚步,他看着在地上惨嚎的保镖,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冷清秋,脸上血色尽褪。 他终于意识到,今天自己好像踢到铁板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仗着家里的势力,嚣张惯了,怎么可能就这么认怂。 他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色厉内荏地指着陈梦辰和龙飞扬。 “好,很好!你们有种!” “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爸是曹威!华海天威集团的董事长曹威!这次签售会的独家赞助商就是我爸!” “你们今天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爸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我要让你们在华海混不下去!我要让你们死!” 曹威?天威集团? 听到这个名字,周围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威集团在华海虽然算不上一流,但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企业,资产几十个亿,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 对普通人来说,绝对是惹不起的存在。 小雯和佳佳一听,立刻又来了底气,对着陈琳幸灾乐祸。 “听到了吗?曹少的爸爸可是曹威!你们完蛋了!” “现在赶紧给曹少道歉,说不定还能少受点罪!” 陈琳被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抓着龙飞扬的衣角。 然而,陈梦辰听到这个名字,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只是冷笑了一声。 那声轻笑里,充满了不屑和讥讽。 曹安胜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强撑着吼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陈梦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很可怜。”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回陈琳身边,温柔地帮她擦去眼泪。 彻底的无视。 这种无视,比任何羞辱都让曹安胜感到愤怒。 “你……” 他刚想再放几句狠话。 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穿着沙滩裤人字拖,看起来最没有威胁的男人,终于动了。 龙飞扬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掏出手机。 “吵死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安吗?” “帮我查一下,华海有个叫天盛集团的,董事长叫张毅。” 电话那头的杨小安立刻回答:“好的,龙先生,需要做什么?” 龙飞扬看了眼手表,淡淡地说道。 “三分钟。” “我要这家公司,从华海的地图上消失。”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9章 三分钟,天威集团没了 龙飞扬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动作随意得像是叫了个外卖。 他打了个哈欠,瞥了眼手腕上那块不存在的表。 “好了,三分钟计时开始。” 整个场面,因为他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曹安胜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他妈在跟谁俩呢?” “查我们家公司?还让它三分钟从地图上消失?”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龙飞扬,对身边的小雯和佳佳说道:“你们听到了吗?这个土包子,说要让我们家破产!他是不是看电视剧看傻了?” 小雯和佳佳也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琳琳,你这哥哥也太能吹牛了吧?他以为他是谁啊?” “就是,还装模作样打电话,演得跟真的一样,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陈琳气得小脸通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只知道,她哥说的话,从来没有实现不了的。 可三分钟让一个大集团消失……这听起来,确实太天方夜谭了。 “小子,你装完了吗?” 曹安胜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重新变得狰狞。 他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 “你不是会打电话吗?我现在也打!” “我他妈现在就报警,说你故意伤人!再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把你两条腿都给打断!” 他恶狠狠地盯着龙飞扬,眼神里满是怨毒和即将报复的快感。 “你不是很能打吗?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能不能打得过我爸公司养的那上百号人!” “还有你们!”他指着陈梦辰和冷清秋,淫邪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等我废了他,你们两个,都得跪下来伺候我!” 陈梦辰的眼神冷得像是能结出冰。 冷清秋更是往前站了半步,周身的气息已经开始变得危险。 只有龙飞扬,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着曹安胜拨电话。 “对,快打。” “让你爸多带点人,来晚了,我怕他连给你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 与此同时。 华海国际会展中心的VIP休息室里。 顶流女星苏晚晴穿着一身高定礼服,正有些不耐烦地听着身边一个中年男人滔滔不绝。 “晚晴小姐,这次我们天威集团能成为您签售会的独家赞助商,实在是我们的荣幸啊!” 男人挺着啤酒肚,笑得满脸褶子,正是天威集团的董事长,曹安胜的父亲,曹威。 “以后您在华海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曹威在华海,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苏晚晴优雅地端着香槟,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心里却已经开始烦躁。 她不喜欢这种应酬,更不喜欢这个叫曹威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商人的算计和油腻。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行色匆匆地推门进来,附在苏晚晴经纪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经纪人脸色一变,连忙走到苏晚晴身边。 “晚晴,外面出事了。” “嗯?”苏晚晴蹙了蹙眉。 “好像是有人在广场上闹事,跟……跟曹董的儿子起了冲突。”经纪人看了一眼旁边的曹威,压低了声音。 “什么?” 曹威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哪个不长眼的,敢惹我儿子?”他立刻站了起来,脸色有些难看,“我出去看看!” 自己好不容易才搭上苏晚晴这条线,花了血本赞助签售会,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候给他惹事! “曹董,一点小事,让保安去处理就行了。”苏晚晴的经纪人连忙打圆场。 “不行!我必须亲自去!”曹威冷哼一声,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对方是谁,今天都必须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也好在苏晚晴面前立立威。 看着曹威气冲冲地走了出去,苏晚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回事?”她问那个工作人员。 “回晚晴姐,就是曹少在外面跟人起了点摩擦,对方好像是个年轻人,带着几个女伴。”工作人员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道。 “年轻人?” 苏晚晴心里莫名一动,脑海里闪过一张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踩着人字拖,却一脸淡然的脸。 她鬼使神差地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一张之前在车里偷拍的、有些模糊的侧脸照片。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工作人员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瞪大了眼睛。 “对!对!就是他!晚晴姐,您认识?” 苏晚晴的脑子“嗡”的一声。 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跟曹安胜起了冲突? 以曹安胜那种嚣张跋扈的性格,龙飞扬他…… 苏晚晴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提起裙摆就往外冲。 “晚晴!你去哪?”经纪人吓了一跳,连忙追了上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快!跟我来!” 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和惊慌。 她很清楚,那个男人看着不着调,但骨子里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而曹家在华海也算是一方地头蛇。 这两边要是真的撞上…… …… 会展中心广场。 曹安胜的电话还没拨出去。 他看着面前纹丝不动的龙飞扬,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神冰冷的女人,心里不知为何,竟升起一丝寒意。 但他仗着自己老爹的威势,很快就把这点不安压了下去。 “怕了?现在求饶已经晚了!” 他狞笑着,放弃了打电话,决定亲自动手,先把那个最漂亮的陈梦辰抓过来当人质。 他刚伸出手——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 冷清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他伸出的手腕,然后,轻轻一拧。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了广场上空的喧嚣。 曹安胜抱着自己那只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的手腕,疼得满头大汗,整个人都跪倒在地。 他看着冷清秋,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个女人……她怎么敢…… 小雯和佳佳也吓傻了,捂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就在这时,一个愤怒的咆哮声传来。 曹威带着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惨嚎的儿子,顿时怒火攻心。 “给我上!把这几个人的腿全都给我打断!男的打死,女的抓起来!”曹威指着龙飞扬几人,疯狂地吼道。 十几个保安如狼似虎地就要扑上来。 陈琳吓得小脸惨白,紧紧抓着陈梦辰的衣角。 龙飞扬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也就在这一刻。 “都给我住手!” 一个清亮又带着急切的女声,穿透了所有嘈杂。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苏晚晴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在经纪人和几个助理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如同女王般降临的顶流巨星。 “晚……晚晴小姐?” 正准备下令动手的曹威,也愣住了,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您怎么出来了?一点小事,我马上解决!” 然而,苏晚晴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穿过所有人,径直落在了那个穿着人字拖的男人身上。 当看到他安然无恙时,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然后,在所有人石化的目光中,她快步走到龙飞扬面前,微微低下头,语气里充满了歉意和恭敬。 “龙先生,实在对不起,是我的人给您添麻烦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炸响。 曹威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曹安胜,也忘了手腕的剧痛,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小雯和佳佳,更是张大了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苏晚晴……在给这个土包子道歉?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瞥了她一眼。 “你谁啊?” 苏晚晴:“……”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家伙,居然还在记仇! 或者说,他是故意的…… “龙先生,我是苏晚晴。”她只能耐着性子,挤出一个笑容,“我们之前见过的,在您的桑塔纳上……” “哦,想起来了。”龙飞扬点点头,“那个被狗仔追的。” 苏晚晴的笑容僵了僵。 就在这时,曹威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本不想接,但看到是公司财务总监的号码,还是皱着眉划开了接听键。 “曹董!不好了!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惊慌声音。 “我们公司的股票,就在刚才,三分钟之内,被人狙击,直接跌停了!” “税务、工商、消防的人突然冲进公司,把所有账本和服务器都搬走了!” “我们所有的银行账户,全被冻结了!” “天威集团……完了!彻底完了!” “什么?!” 曹威如遭雷击,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龙飞行。 三分钟…… 刚才那个男人说的,就是三分钟! 一个电话…… 一个电话,就让他奋斗了一辈子的天威集团,灰飞烟灭!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或者说自己的儿子,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噗通!” 曹威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0章 我叫你爸多带点人 整个会展中心的广场,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穿着沙滩裤和人字拖的男人身上,仿佛他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中心。 曹威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不断重复着“完了……完了……”。 他旁边的曹安胜,更是吓得屎尿齐流,抱着那只被拧断的手腕,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是浑身筛糠般地发抖。 苏晚晴站在那里,看着龙飞扬那张懒洋洋的脸,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电话。 三分钟。 一个在华海市根深蒂固,资产几十亿的大集团,就这么……没了? 这是什么手段? 这又是什么样的权势? 她之前以为,龙飞扬只是个身手不凡,有点神秘的奇人。 现在她才明白,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不,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顶多是冰山上的一粒雪花。 龙飞扬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都懒得再看那对已经彻底废了的父子一眼。 他转过头,看着还躲在陈梦辰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陈琳。 “还哭呢?” 他伸出手,这次没停顿,直接在陈琳的脑袋上揉了揉。 “回家了,哥给你做好吃的。” 陈琳抬起头,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她看着龙飞扬,眼里的委屈慢慢变成了崇拜和依赖,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龙飞扬笑了笑,拉起陈梦辰的手。 “走了。” 一行人就这么准备离开。 “龙先生!” 苏晚晴急忙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龙飞扬停下脚步,回头瞥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 “有事?” “我……我……”苏晚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这个男人,她所有的光环和骄傲都荡然无存。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龙飞扬深深鞠了一躬。 “今天的事,非常抱歉,给您和您的家人添麻烦了。”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 “哦。” 说完,他真的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哦?” 苏晚晴愣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点哭笑不得。 自己一个顶流巨星,放下身段给他鞠躬道歉,他就回了一个“哦”? 这家伙…… 她旁边的经纪人早就吓得腿都软了,小声提醒道:“晚晴,我们……我们也快走吧,这里太吓人了。” 苏晚晴回过神,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曹家父子,又看了一眼那两个脸色惨白,不知所措的女生——小雯和佳佳。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有些人,真的是自己找死。 ……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回云顶半山的路上。 车里的气氛有些安静。 陈琳坐在后排,时不时地就偷偷看一眼正在开车的龙飞扬,大眼睛里全是闪闪发亮的小星星。 她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先是闺蜜的背叛,然后是曹安胜的羞辱,再到龙飞扬如天神下凡般的登场。 她以前只知道她哥很厉害,但从没想过,会厉害到这种程度。 那可是天威集团啊! 几十亿的大公司! 她哥一个电话,说没就没了? 这比电影里演的还要夸张! 陈梦辰坐在副驾驶,也是心绪难平。她握着龙飞扬的手,轻声问道:“飞扬,那个天威集团,真的……” “真的没了。”龙飞扬单手打着方向盘,语气平淡,“我早就说过,谁敢动你,我就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们家那小子,不长眼。” 陈梦辰心里一暖,没再多问。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霸道的话,却又能给人最踏实的安全感。 车子很快回到了云顶半山别墅。 刚下车,就看到杨小安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步,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虽然年纪不小,但身板笔直,面容儒雅,只是脸色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灰败,眉宇间萦绕着一团化不开的黑气。 “飞扬哥!您可算回来了!” 杨小安一看到龙飞扬,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了?”龙飞扬把车钥匙扔给他。 “这位是……”杨小安看了一眼旁边的中年男人,面露难色,“飞扬哥,这位是我老家的大爷,杨宝国。” 他凑到龙飞扬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大爷在京城那边是搞收藏的,很有名气,身份也……也挺特殊的。最近他身体一直不舒服,找遍了京城名医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我……我就自作主张,把他请来华海,想请您给瞧瞧……” 杨小安说得有些忐忑。 他知道龙飞扬不喜欢麻烦,但这位大爷对他家有天大的恩情,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那个叫杨宝国的中年男人,目光也在打量着龙飞扬。 当他看到龙飞扬那一身廉价的短袖沙滩裤,还有脚上那双人字拖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就是小安口中那位能通天的“龙先生”? 未免也太……年轻,太不着调了点。 他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过的奇人异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没一个像眼前这位这么随意的。 要不是看在杨小安的面子上,他恐怕掉头就走了。 “龙先生,您好。”杨宝国还是礼貌性地伸出了手,声音沉稳,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 龙飞扬压根没理他伸出来的手,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绕过他,径直往别墅里走。 “先进去再说,外面蚊子多。” 杨宝国的脸色瞬间就有点僵硬。 杨小安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对自己大爷解释:“大爷,龙先生他……他就是这个性子,您别介意。”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杨宝国跟了进去。 客厅里,陈梦辰已经带着陈琳和冷清秋坐下,看到这阵仗,也有些好奇。 龙飞扬一屁股陷进沙发里,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一大口,这才抬起眼皮,扫了那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杨宝国一眼。 就这一眼。 杨宝国只觉得对方的目光仿佛两道利剑,瞬间将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他心中一凛,那种被人看轻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你没病。” 龙飞扬放下水杯,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宝国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为了自己这怪病,几乎访遍了中西名医,做了无数检查,所有人都说他身体机能衰退,心力交瘁,可就是查不出病根。 眼前这个年轻人,就看了一眼,就说他没病? “龙先生,我……” “你最近是不是收了件新东西?”龙飞扬没等他说完,又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杨宝国心头猛地一跳。 “一件从土里出来的玩意儿。” 龙飞扬继续说。 杨宝国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龙飞扬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应该是南边,一个前朝将军墓里出的东西吧?” “轰!” 杨宝国的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响,他看着龙飞扬,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件事,他只跟最核心的几个人提过,而且都是圈内信得过的老人! 这个年轻人,他……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到底……” 龙飞扬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用紧张。” 他靠回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说道。 “就是沾了点不干净的东西,阴气入体而已。” “说白了,你这是撞邪了。”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1章 你这是撞邪了 “撞……撞邪了?” 杨宝国嘴唇哆嗦着,那张常年浸淫古玩市场,见惯风浪的儒雅脸庞,此刻比纸还白。 他身后的杨小安也是一脸紧张,大气都不敢出。 他这位大爷的身份非同小可,在京城古玩界那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连带着在某些特殊的圈子里,都极有分量,要是真在他这儿出了事,他杨小安可担待不起。 “龙先生,这……这可怎么办?”杨宝国声音发颤,几十年养成的沉稳气度,在“撞邪”这两个字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龙飞扬陷在沙发里,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什么怎么办。” 他掀了掀眼皮,看着杨宝国。 “把你最近收的那件不干净的玩意儿,找个没人的地方,挖个坑埋了,或者直接扔江里,不就完了。” “就……就这么简单?”杨宝国愣住了。 他找遍了京城名医,喝的中药西药堆起来比人都高,结果被告知,解决办法就是扔件东西? “不然呢?”龙飞扬放下水杯,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难道还要我给你画两道符,跳个大神?” 杨宝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龙飞扬却懒得再理他,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沙发。 陈琳还趴在陈梦辰的怀里,虽然不哭了,但肩膀还是一抽一抽的,显然今天受的委屈不小。 陈梦辰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着,眼神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龙飞扬的目光,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低下头,在陈琳耳边轻声问道:“琳琳,今天见到你那个大明星偶像了,开心吗?” 提到苏晚晴,陈琳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点了点头。 “那嫂子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陈梦辰的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在你心里,是你那个大明星偶像重要,还是嫂子重要?” 这个问题一出,旁边的冷清秋都忍不住看过来。 陈琳也愣住了,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看自家嫂子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又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是曹安胜当众羞辱她,是那两个所谓的闺蜜为了门票就背叛她。 而最后像天神一样降临,为她撑起一片天的,是她哥和她嫂子。 小丫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毫不犹豫地抱住陈梦辰的胳膊,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是嫂子重要!一百个苏晚晴也比不上我一个嫂子!” 说完,她还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翘着二郎腿的龙飞扬,小声补充了一句。 “我哥也重要。” “噗嗤。” 陈梦辰一下就笑开了花,刚才因为天威集团那档子破事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捏了捏陈琳的脸蛋,“算你这丫头有良心。” 龙飞扬看着这一幕,也是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心里松了口气。 小姨子总算是哄好了。 就在这时,龙飞扬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苏晚晴那特有的,带着一丝清冷又夹着一丝无奈的声音。 “龙先生,签售会已经结束了。今天的事,实在是对不起。” “哦。”龙飞行还是一贯的风格。 电话那头的苏晚晴显然被这一个“哦”字噎得不轻,停顿了两秒才继续说:“为了表示歉意,我想请您和您的家人吃个宵夜,不知道……” “没空。”龙飞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跟大明星吃宵夜?嫌自己不够麻烦吗? “那……” “行了,”龙飞扬直接打断她,“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请我小姨子吃顿饭吧,她是你粉丝。” 说完,他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陈琳。 “你偶像,请你吃饭。” 陈琳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小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兴奋和不可思议。 她接过手机,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然后就激动地跟电话那头的苏晚晴聊了起来。 龙飞扬乐得清静,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让陈琳去,一举两得。既打发了苏晚晴,又哄好了小姨子。 完美。 十几分钟后,陈琳挂断电话,一张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 “哥!嫂子!晚晴姐说要派车来接我,去她住的酒店吃宵夜!” “去吧,”龙飞扬挥挥手,“让清秋陪你一起去,安全点。” 冷清秋点了点头,起身准备。 陈琳欢天喜地地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一个小时后,陈琳和冷清秋被苏晚晴的保姆车接走。 别墅里总算彻底安静了下来。 龙飞扬刚准备上楼睡觉,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龙先生,今天多谢你解围。你说我唱歌像念经,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亲自唱给你听,直到你满意为止。另外,你弄坏了我车里的那块石头,下次,我会亲自给你送一块更好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龙飞扬看着这条短信,一个头两个大。 这女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还缠上了?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一旁的杨宝国,见龙飞扬总算有空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脸上的表情既敬畏又兴奋。 “龙先生,刚才……多谢您指点迷津!” 他对着龙飞扬深深鞠了一躬。 “其实我今天来,除了看病,还有一件天大的好事,想跟龙先生您分享!” “好事?”龙飞扬眼皮都没抬。 “对!天大的好事!”杨宝国激动得搓着手,“下周,京都有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古董拍卖会!我搞到了两张请柬!”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收到消息,这次拍卖会,有真正的‘法器’要现世!就是那种……能改变风水,汇聚灵气的宝贝!龙先生您神通广大,要是能得到一两件,那必定是如虎添翼啊!” 杨宝国越说越兴奋,在他看来,这绝对是讨好这位神秘龙先生的最好机会。 然而,龙飞扬听完,只是打了个哈欠。 “法器?风水?” 他瞥了杨宝国一眼,嘴角扯了扯。 “不就是一些沾了点灵气的破铜烂铁么,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都是些骗人的把戏。” “啊?”杨宝国的笑容僵在脸上。 骗人的……把戏? 那些在圈子里能让无数大佬抢破头的风水法器,在这位龙先生嘴里,就成了骗人的把戏?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颠覆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陈梦辰扶着栏杆,慢慢走了下来,她身后还跟着刚送陈琳和冷清秋出门回来的杨小安。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陈梦辰的声音清清冷冷,目光落在了杨宝国身上。 “要去京都?参加拍卖会?” 她刚才在楼上隐约听到几句。 杨宝国连忙站直身体,恭敬地回答:“是的,陈总。京都有个规格很高的拍卖会,我想邀请龙先生……” “哦?”陈梦辰美眸一转,看向龙飞扬,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老公,你要去京都玩,不打算带上我吗?” 龙飞扬:“……” 他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2章 老公,不带上我吗? 龙飞扬感觉头疼。 非常疼。 他看着眼前这个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笑意,姿态优雅地站在楼梯口的女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梦辰。 他名义上的老婆。 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能让无数大佬闻风丧胆的冰山女总裁,此刻却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女孩,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老公,你要去京都玩,不打算带上我吗?”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清清冷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旁边的杨宝国和杨小安,大气都不敢出。 尤其是杨宝国,他看着陈梦辰,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来之前,杨小安就跟他提过,这位陈总,是龙先生的女人。 可他没想到,这位陈总的气场,竟然如此强大。 更没想到的是,面对这样一位气场强大的女人,那位在他眼中神鬼莫测的龙先生,竟然会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去京都是办正事,不是去玩。”龙飞扬试图挣扎一下。 “办正事?”陈梦辰走下楼梯,来到他面前,微微歪着头看他,“什么正事?杀人还是放火?”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陈氏集团在京都有分公司,我过去,也能帮你处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龙飞扬彻底没话说了。 他发现跟这个女人讲道理,根本讲不通。 她总能用一种让你无法反驳的逻辑,把所有事情都变得合情合理。 “那个……飞扬哥,”杨小安硬着头皮开口,试图解围,“京都那边情况复杂,陈总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有我在,谁敢动她?”龙飞扬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陈梦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听到了吗?小安,你飞扬哥说会保护我。”她拍了拍杨小安的肩膀,然后转向龙飞扬,“那就这么说定了。” 龙飞扬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开了。 冷清秋提着一个款式简单的小行李箱,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客厅里这诡异的气氛,目光在龙飞扬和陈梦辰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走到龙飞扬面前,声音清冷地开口。 “龙飞扬,我也去。” 龙飞扬:“……” 他感觉自己的头,已经不是疼了,是快要炸了。 一个陈梦辰就够他受的了,怎么又来一个? “你去干什么?”龙飞扬瞪着她。 “陈总一个人去京都,我不放心。”冷清秋的理由无懈可击,“路上需要有人照顾。” 陈梦辰闻言,非但没有反对,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走到冷清秋身边,亲昵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清秋说的对,我们两个女孩子出门在外,是该有个伴儿。” 两个女人,就这么当着他的面,结成了统一战线。 龙飞扬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对着杨小安挥了挥手。 “走吧,去机场。” …… 半个小时后。 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前往机场的路上。 这车是杨宝国的。 他这次来华海,本就是做好了长住的准备,连座驾都从京都空运了过来。 车内,气氛有些……微妙。 宽敞的后排,本可以轻松坐下四五个人。 但此刻,却显得有些拥挤。 龙飞扬坐在最中间。 他的左边,是陈梦辰。 他的右边,是冷清秋。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身体有意无意地紧贴着他。 他能清晰地闻到,从陈梦辰身上传来的,是那种清冷又带着一丝甜味的迪奥真我香水味。 而从冷清秋身上传来的,则是一股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草般的体香。 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钻进他的鼻子里,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僵着身体,目不斜视,感觉自己像是被公开处刑的犯人。 开车的杨宝国,通过后视镜,将后排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看到龙先生那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敬畏。 这位龙先生,果然是神人啊。 连身边的女人,都个个是绝色,而且……这关系看起来,可不是一般的复杂。 坐在副驾驶的杨小安,则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就在这时,左边的陈梦辰,忽然凑到龙飞扬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呵气如兰地低语。 “便宜你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狐狸得逞后的得意。 “两大美女一左一右陪着你,高不高兴?” 龙飞扬面无表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高兴。” 他高兴得想跳车。 他能感觉到,陈梦辰说话时,右边的冷清秋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虽然她依旧看着窗外,但那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龙飞扬甚至能感觉到她那骤然加快的心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叫什么事啊。 一个冰山女总裁,一个高冷女助理,怎么凑到一起,就跟小学生斗气一样。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杨宝国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 “龙先生,这次京都的拍卖会,非同小可啊。” “我听说,不光是咱们华夏的各路大佬,就连港岛那位号称‘活神仙’的玄机大师,都会亲自到场。”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龙飞扬的反应。 在他看来,能请动玄机大师那种级别的人物,这次拍卖会上的东西,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宝贝。 龙先生神通广大,想必也会感兴趣。 然而,龙飞扬听完,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哼。 “风水大师?” 他瞥了杨宝国一眼,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不过是一群懂点皮毛,会些障眼法的江湖骗子罢了。” “靠着一张嘴,忽悠几个有钱的傻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杨宝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江湖骗子? 忽悠傻子? 那可是玄机大师啊!港岛无数富豪权贵奉为座上宾,一句话就能决定一家公司兴衰的传奇人物! 在这位龙先生嘴里,竟然……如此不堪?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车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死寂。 陈梦辰和冷清秋,也都好奇地看着龙飞扬。 她们虽然不懂什么风水大师,但听杨宝国的口气,也知道那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可龙飞扬,却完全没放在眼里。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他的上限,又到底在哪里? 就在这时,杨小安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 他回过头,压低了声音,对龙飞扬汇报道。 “飞扬哥,机场那边传来消息。” “京城龙家的人,包下了一整架专机,好像……也在等什么人。”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3章 拍卖会前的小插曲 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滑入京都一条僻静的胡同深处,停在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四合院门口。 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两盏古朴的红灯笼,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气息沉稳,一看就是内家高手。 “龙先生,陈总,到了。” 杨宝国亲自下车,恭敬地为龙飞扬拉开车门。 龙飞扬打着哈欠下了车,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这地方。 “搞得神神秘秘的,吃个饭而已。” 陈梦辰和冷清秋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两个绝色女人的出现,让胡同里的光线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杨宝国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在前面引路。 “龙先生,龙九小姐身份特殊,她请客的地方,自然不是寻常人能来的。” 一行人走进四合院。 院内别有洞天,小桥流水,曲径通通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食物的香气。 一个穿着旗袍,身段婀娜的女人早已等在正堂门口。 正是龙九。 “飞扬,你们可算来了。” 龙九脸上带着笑,目光在龙飞扬、陈梦辰、冷清秋三人身上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给你介绍一下,我老婆,陈梦辰,你们见过的。”龙飞扬大大咧咧地把陈梦辰拉到身前。 “这位是她闺蜜,冷清秋。” “龙小姐,你好。”陈梦辰礼貌地点了点头,不卑不亢。 冷清秋也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龙九的目光最后落在杨宝国身上,笑着迎了上去。 “这位想必就是杨老先生吧?久仰大名。” 杨宝国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行礼。 “龙小姐客气了,老朽不过一介闲人,怎敢当龙小姐如此称呼。” 在京都,龙九代表的是执法堂,是规则。 他杨宝国虽然在古玩界有些名气,但在龙九面前,还是不够看。 “杨老先生快请起,您是飞扬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龙九虚扶了一下,“快,都里面请,菜都备好了。” 众人入座。 包厢极大,装修得古色古香,窗外就是一汪碧水,几尾锦鲤在水中悠闲游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杨宝国借着几分酒意,说起了自己跟京都王家的恩怨,言语之中,满是愤慨和不甘。 “想当年,他王天雄还只是我手下的一个伙计!是我,看他机灵,一步步提拔他,把我们杨家在古玩行的路子、人脉,都交给他去打理!” 杨宝国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杯盘都跳了一下。 “可结果呢?他搭上京城秦家的线,转头就把我杨家给卖了!吞了我 大半的产业,还反过来说我杨家不识时务,挡了他的路!” “最可恨的是那个秦家!当初他们家的小子秦达,跟我孙女早有婚约,两家都快成一家人了。结果王家一得势,秦家立刻就变了脸!” 杨宝国气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那个小畜生秦达,带着人,直接冲到我家里,把订婚信物摔在我脸上,说我孙女配不上他了!我……我当时就气得吐了血!” 龙九在一旁听着,脸上也有些尴尬。 她端起酒杯,敬了杨宝国一杯。 “杨老,当年的事,我也略有耳闻。王家的行事风格,确实……不怎么光彩。他们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背后踩过的,不止您老一位。” 龙飞扬在一旁默默地啃着一只酱猪蹄,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锃亮,满脸倨傲的年轻人,搂着一个网红脸,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一脸凶相的保镖。 “哟,这不是杨爷爷吗?您老人家还没死呢?怎么着,从华海跑来京都要饭了?” 年轻人说话的调子阴阳怪气,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当看到陈梦辰和冷清秋时,眼睛瞬间就亮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杨爷爷,可以啊,都这把年纪了,身边还跟着这么两个绝色的小美人儿。介绍一下呗?” 杨宝国看到来人,气得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秦达!你这个小畜生!” 来人,正是他刚才口中那个悔婚的秦家少爷,秦达。 “哎哟,别这么叫嘛,多生分。”秦达嘿嘿一笑,推开怀里的网红脸,径直朝着陈梦辰和冷清秋走了过去。 “两位美女,别跟着这个老不死的了,没什么前途。不如跟了我,保证你们在京都横着走!” 他伸出手,就想去摸陈梦辰的下巴。 陈梦辰眼神一冷,正要发作。 “啪!” 一声脆响。 一根吃剩下的骨头,不知从哪飞来,精准地打在秦达伸出的手背上。 力道不大,但疼得他嗷地一声叫了出来,手上瞬间红肿了一片。 “谁?谁他妈敢打我?”秦达捂着手,面目狰狞地吼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始作俑者。 龙飞扬慢悠悠地擦了擦嘴,又从盘子里夹起一块排骨,看都没看秦达一眼。 “我这人吃饭,不喜欢有苍蝇在旁边嗡嗡叫。” 他淡淡地说道。 “影响食欲。” 秦达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你他妈说谁是苍蝇?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秦……” 他话还没说完。 龙飞扬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秦达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他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被冻住了。 他看着龙飞扬那双平静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在凝视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噬得尸骨无存。 “滚。” 龙飞扬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噗通!” 秦达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他身后的几个保镖也吓得脸色惨白,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滚……滚……” 秦达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包厢,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杨宝国看着龙飞扬,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感激。 龙九则是扶着额头,一脸的无奈。 她就知道,有这家伙在,这顿饭就吃不安生。 她叹了口气,对龙飞扬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惹了多大的麻烦?” “那个秦达的姐姐,叫秦红林,是王家老祖最宠爱的关门弟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筑基期的高手。” “这次的拍卖会,她也会去。” 龙九看着龙飞扬,神情严肃地警告道:“我知道你很能打,但王家在京都根深蒂固,那位老祖更是半步神境的存在。我希望你在拍卖会上,能克制一点。” 龙飞扬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终于抬起眼皮,正视着龙九。 “放心。”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懒洋洋的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王家的人要是不来主动找我的麻烦,我保证不会出手。”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4章 王家的狗,当得挺开心? 龙飞扬那句"保证不会出手",听得龙九心里直打鼓。 她太了解这家伙了。 他说不出手,意思就是,只要别人先动手,他就能把对方祖坟都给刨了。 龙九叹了口气,领着龙飞扬三人走进一间装潢更加奢华的内厅。 这里才是真正进行拍卖前展览的地方。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香槟,低声交谈,每个人都衣着光鲜,气度不凡。 龙飞扬那一身沙滩裤人字拖的打扮,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中,显得格外扎眼。 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夹杂着鄙夷和不解。 龙飞扬压根没理会这些目光,他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在各个展柜前晃悠。 "飞扬,你看这个。" 陈梦辰指着一个玻璃柜里展出的玉如意,小声说道。 那玉如意通体翠绿,晶莹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龙飞扬瞥了一眼,撇了撇嘴。 "假货。" "啊?"陈梦辰愣了一下,"看着不像啊。" "灵气驳杂,还是后天人工注入的,跟给猪肉注水一个道理。"龙飞扬掏了掏耳朵,"拿来当痒痒挠都嫌硌得慌。"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前走。 路过那把在外面引起骚乱的青铜剑时,他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眼里,这些所谓的"灵力古董",大部分都是些沾了点修行者气息的破烂,真正的好东西,少之又少。 嗯,这块玉佩还行,能给老婆当个护身符。 这个小鼎有点意思,可以拿回去给灵儿她们当玩具。 龙飞扬心里默默盘算着,已经把看上的几件东西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一个惊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草,大哥?"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正是之前在老莫私房菜被龙飞扬吓跑的王腾的弟弟,王有白。 "大哥,您也来了!"王有白跑到龙飞扬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他这一举动,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王有白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二代,能让他如此恭敬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可他们上下打量着龙飞扬,怎么看都觉得是个刚从哪个城中村出来的精神小伙。 "哦,是你啊。"龙飞扬对他有点印象。 "大哥,家祖就在那边,我带您过去见见他?"王有白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带路。"龙飞扬言简意赅。 王有白如蒙大赦,连忙在前面引路,把龙飞扬一行人带到了大厅最里面的一个休息区。 一个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身穿唐装的老者,正端着茶杯,闭目养神。 他周围站着几个王家的核心人物,之前在外面见过的王腾和那个灰衣老头也在其中。 看到王有白领着龙飞扬过来,王腾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爷爷,我大哥来了。"王有白低声说道。 唐装老者,也就是京城王家的定海神针,王齐天,缓缓睁开眼睛。 他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龙飞扬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不以为然。 "有白,这就是你认的大哥?"王齐天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威严,"一个穿着人字拖的年轻人,也配做我王家子弟的大哥?" 王有白脸色一变,连忙低声道:"爷爷,龙先生他——" "行了。"王齐天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落在龙飞扬身上,带着几分轻慢,"年轻人,听说你在老莫私房菜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还让有白对你心服口服。我倒是好奇,你何德何能,能让他这般推崇?" 龙飞扬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抿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修炼的功法,是《玄天功》吧?" 王齐天眉头一皱:"你怎知——" "第三重'逆脉转轮',你练岔了。"龙飞扬放下茶杯,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气走少阳,经冲脉逆行,看似功力精进,实则暗伤淤积。你最近是不是每逢子时,丹田如坠冰窟,经脉刺痛如针扎?" 王齐天脸色骤变,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都变了调,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震惊和骇然。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就连王家最亲近的几个人,都不知道他每晚子时要承受怎样的痛苦! 龙飞扬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不止如此。你强行压制伤势,用名贵药材续命,最多再撑三个月。三个月后,经脉尽断,神仙难救。" "扑通——" 王齐天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人字拖的年轻人,眼中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龙先生!"王齐天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求龙先生指点迷津!老朽……老朽有眼不识泰山!" 龙飞扬看着他,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逆脉转轮,要顺行而非逆行。你回去把功法倒过来练,再配合三味寻常草药——金银花、板蓝根、甘草,每日煎服,七日可愈。" "就……就这么简单?"王齐天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大道至简。"龙飞扬站起身,绕过还跪在地上的王齐天,自顾自地走到他刚才坐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了下来,还顺手端起了那杯没喝完的茶。 王齐天愣了片刻,随即猛地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老朽王齐天,见过龙先生!" 王齐天的声音洪亮,带着发自内心的激动和敬畏。 "能在这里见到龙先生,是老朽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整个休息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王齐天是谁? 那是在京城跺一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他居然对一个穿着人字拖的年轻人,行如此大礼?还说见他是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这世界是疯了吗? 龙九站在不远处,也是看得眼皮直跳。 她知道龙飞扬很强,但没想到王家竟然会把姿态放到这么低。 这已经不是示好了,这简直就是纳头便拜。 陈梦辰和冷清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然后一左一右地站到了龙飞扬身后。 这副做派,比王齐天的鞠躬,更让周围的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这年轻人,不但受了王齐天的大礼,还心安理得地坐了人家的主位?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齐天却丝毫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 他转身,对着还愣着的王家众人呵斥道:"都瞎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见过龙先生!" 王腾等人一个激灵,连忙走上前,齐刷刷地对着龙飞扬躬身行礼。 "见过龙先生!" 这一下,更是把周围那些宾客的下巴都给惊掉了。 然而,就在这气氛诡异又和谐的时候,一个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的声音,在休息区门口响起。 "好一个王家,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众人寻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红色长裙,身姿妖娆,但面若冰霜的女人,正站在那里。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气息阴冷的黑袍老者。 女人那双漂亮的凤眼,死死地盯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龙飞扬,眼神里的恨意,像是要化作实质的刀子,将他千刀万剐。 正是秦家的秦红林。 看到她,王齐天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往前站了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龙飞扬身前,声音也冷了几分。 "秦家丫头,这里是王家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王家的地盘?"秦红林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讥讽和不屑,"王齐天,你这把老骨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的目光越过王齐天,落在龙飞扬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堂堂京城王家,现在给人当狗,当得还挺开心?" "你!" 王有白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当即怒喝一声,就要冲上去。 可他刚踏出一步。 秦红林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爆发开来。 王有白只觉得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胸口,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好几步,一张脸涨得通红。 "秦红林!" 龙九的身影一闪,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王有白,她看着秦红林,眼神同样变得冰冷。 "我警告你,这里是拍卖会,不是你秦家撒野的地方。" "想动手,先问问我执法堂的规矩!" 面对龙九的警告,秦红林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甚至还有闲心端着茶杯喝茶的男人。 "龙飞扬,躲在女人和老头子身后,算什么本事?" "今天,谁也保不了你。" "我说的。" 第1295章 你算什么东西 秦红林一身红裙。 她站在休息区门口。身边的黑袍老者往前压了一步。 一道无形的威压朝着龙飞扬的方向盖了过去。 王有白首当其冲。他脸涨得通红,双腿打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龙飞扬坐在太师椅上。他端着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然后随手把茶杯放在桌上。 “笃”的一声轻响。 那道压在众人头顶的威压散得干干净净。 黑袍老者后退半步,喉咙里发出一声痛呼。他看着龙飞扬,眼底全是忌惮。 秦红林盯着龙飞扬,声音极冷。 “来了京都,你就别想离开。”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 “秦家那个废物,回去没告诉你们别来惹我?” 他连眼皮都没抬,“还是说,秦家死一个不够,还想继续招惹?” 周围的人倒吸凉气。 “秦家那个废物……难道说,前几天在老莫私房菜把秦达弄废的人,就是他?” “怪不得秦红林这么大火气。秦达可是秦家唯一的男丁,回去之后直接疯了,连话都说不清。” 议论声在人群中传开。众人看向龙飞扬的眼神全变了。 能把秦家少爷弄疯,还能让王家老爷子王齐天跪下叫大哥。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秦红林怒极反笑。 “好,很好。”她咬着牙,“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她转头看向王齐天。 “王齐天,你确定要保他?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搭上整个王家?” 王齐天没有半点迟疑。他大步迈出,将龙飞扬挡在身后。 “秦丫头,你不用拿秦家来压我。” 王齐天直视秦红林,“龙先生是我王家最尊贵的客人。今天只要我王齐天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动龙先生一根头发。” “王家上下,倾尽全力,也会护龙先生周全!” 王齐天这番话掷地有声。王有白和王腾等人也跟着挺直了腰板。他们站在王齐天身后。 周围的宾客全都不说话了。王家这是要跟秦家彻底撕破脸。 秦红林看着王齐天,眼神狠毒。 “行,王齐天,你记着你今天说的话。等进了内场,我看你拿什么保他。” 说完,秦红林带着黑袍老者转身离开。她走向大厅深处的内室。 龙九在一旁看着,摇了摇头。这龙飞扬走到哪都能搅起风雨。 “走吧,我们也进去。”龙飞扬站起身。他拍了拍沙滩裤上的褶皱。陈梦辰和冷清秋一左一右跟上。 王齐天在前面引路。他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龙先生,里面就是这次拍卖会的核心内场。能进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王齐天边走边介绍。 穿过一道厚重的红木大门,里面的空间比外面小了很多。布置得非常奢华。 紫檀木的太师椅整齐排列。地上铺着手工羊毛地毯。 正中间的主位上,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一个肚子很大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龙先生,那位盘核桃的,是港商刘天威刘老板。这次拍卖会的几件压轴藏品,都是他拿出来的。”王齐天压低声音介绍。 右边是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头。他闭着眼睛,手里掐着一串佛珠。 “旁边那位,是钱三邪钱大师。中港第一术法大师,在港岛那边被奉为活神仙。” 龙飞扬瞥了那两人一眼。他打了个哈欠。 “活神仙?这年头神仙真不值钱。” 王齐天吓了一跳。他赶紧做个噤声的手势。 这时候,一个穿着长衫、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走了过来。 “王老。”干瘦老头跟王齐天打了个招呼。 “洪大师,您来了。”王齐天站起身。他客客气气地把老头迎入座。 王齐天转头向龙飞扬介绍:“龙先生,这位是洪大师,是我专门请来给咱们王家掌眼的。洪大师在古董鉴定方面,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专家。他对法器很有研究。” 接着他又对洪大师说:“洪大师,这位是龙飞扬龙先生。” 洪大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他上下打量了龙飞扬几眼。 沙滩裤。人字拖。 洪大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老,你这是在胡闹吗?”洪大师语气很不悦,“这种级别的拍卖会,你带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来干什么?还让他坐在主位上?” 洪大师在圈子里地位很高。他平时去哪都被人捧着。现在看到王齐天对一个穿人字拖的年轻人这么恭敬,他很不舒服。 王齐天赶紧解释:“洪大师,龙先生不是一般人,他的眼力……” “眼力?”洪大师冷哼一声,“古董法器这一行,靠的是几十年的经验和底蕴。他一个二十出头的黄口小儿,能懂什么法器?别到时候瞎指点,砸了我的招牌。” 洪大师说完,直接转过头。他不再看龙飞扬,态度傲慢到了极点。 王齐天夹在中间,额头上直冒冷汗。他生怕龙飞扬一巴掌把洪大师拍死。 龙飞扬连看都没看洪大师一眼。他正低头剥着桌上的橘子。 剥完一半,他直接塞进陈梦辰嘴里。 “甜不甜?”龙飞扬问。 陈梦辰白了他一眼。她还是张嘴吃掉了。“还行,就是皮没剥干净。” 剩下的一半,龙飞扬递给冷清秋。 “你也尝尝。” 冷清秋红着脸接了过去。她小口小口地吃着。 这一幕落在洪大师眼里,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在这里谈论几千万的古董法器,这小子居然在旁边泡妞吃橘子。 坐在正中的刘天威放下了手里的核桃。他清了清嗓子。内场安静下来。 “各位。”刘天威的声音很洪亮,带着浓重的港岛口音,“感谢大家今天赏脸,来参加刘某人举办的这场内部交流会。” “废话不多说。大家都是冲着好东西来的。” 刘天威拍了拍手。 两个保镖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了上来。他们把托盘放在中间的展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托盘吸引了过去。 刘天威站起身。他走到展台前。 “今天的第一件压轴拍品,是袁大师亲自炼制的法器。老规矩,价高者得。” 刘天威一把扯下红布。 托盘上,放着一面巴掌大小的八卦铜镜。铜镜表面有些斑驳,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袁大师的名字,想必在座的各位都不陌生。这面八卦镜,是他老人家在龙虎山闭关三年,用天雷劈过的雷击木做框,辅以九九八十一天真火祭炼而成。” 刘天威指着八卦镜,唾沫横飞地介绍。 “这面镜子,能镇宅辟邪,化解一切煞气。放在家里,保你家族百年兴旺。带在身上,能挡灾延寿。起拍价,五千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万。” 台下的人听得眼睛都直了。 秦红林坐在不远处。她看着那面八卦镜,直接举牌。 “六千万。” 一个煤老板模样的胖子紧跟着举牌。 “六千五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到了八千万。 洪大师站了起来。他凑到前面仔细端详。他拿出一个放大镜,对着镜面看了一圈。他又拿出一个罗盘测了测方位。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洪大师一边看一边点头,“镜面气场圆融。罗盘指针平稳,说明这法器内部的阵法保存完好。这肯定是一件上品法器。王老,这东西咱们必须拿下,哪怕是一个亿也值。” 王齐天听了,也有些心动。 他转头看向龙飞扬。他想问问龙飞扬的意见。 “龙先生,您看这面镜子,咱们要不要出价……” 龙飞扬把橘子皮扔在桌上。他看着那面被众人吹捧的八卦镜,撇了撇嘴。 “一块破铜烂铁,也敢叫法器。” 龙飞扬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内场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愣住了。 洪大师转过头。他死死盯着龙飞扬。 “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洪大师指着龙飞扬的鼻子骂道,“这可是袁大师的杰作,你敢说它是破铜烂铁?你懂不懂规矩。” 刘天威的脸沉了下来。 “这位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刘天威看着龙飞扬,出声警告,“你这是在砸我刘某人的场子?” 坐在刘天威旁边的钱三邪,也睁开了眼睛。他冷笑了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点微末道行,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这八卦镜上的符文,乃是正宗的天师道传承。你一个凡夫俗子,也敢妄加评论?” 秦红林在旁边煽风点火。 “刘老板,钱大师。这小子狂妄得很。他连我们秦家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一件法器。我看他就是故意来捣乱的。”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紧绷。 王齐天急得满头大汗。这里汇聚了中港两地的顶尖大佬。得罪了他们,王家也吃不消。 “龙先生,您少说两句吧。”王齐天小声劝道。 龙飞扬靠在椅子上。他翘起二郎腿。 “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喜欢说实话。” 他看着刘天威,指着那面八卦镜。 “这镜子是用雷击木做的,也在火里烤过。但炼制它的人,手法太糙了。里面的灵气早就漏得跟个筛子一样。现在也就是个普通的工艺品。上面的符文,更是画蛇添足,把原本仅存的一点雷击木生气都给堵死了。” “别说镇宅辟邪了,你把它挂在床头,晚上起夜都得被它反光吓一跳。” “噗嗤。”陈梦辰没忍住,笑出了声。冷清秋也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洪大师气得发抖。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洪大师大声吼道,“我在风水界混了四十年,掌眼过的法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居然敢质疑我的判断?王老,你从哪找来这么个疯子。你要是信他,这活我就不干了。” 刘天威怒了。他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核桃骨碌碌乱滚。 “保安。把这个捣乱的家伙赶出去。打断他的腿。”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围了上来。 王齐天见状,一咬牙。他直接挡在了龙飞扬身前。 “刘老板,且慢。”王齐天大声喊道,“龙先生是我王家请来的贵客。谁敢动他,就是跟我王齐天过不去。” 刘天威眯起眼睛。他看着王齐天。 “王老头,你为了这么个黄口小儿,要跟我翻脸?” 王齐天没有退让。 “龙先生的话,就是我王家的话。他说这镜子是破铜烂铁,那它就是破铜烂铁。” 全场大哗。 王齐天疯了。为了一个年轻人,连洪大师和刘天威都得罪了。 龙飞扬看着挡在前面的王齐天。这老头,倒是有几分魄力。 他站起身。他拍了拍王齐天的肩膀。 “行了,老王,让开吧。” 龙飞扬推开保安。他走到展台前。 刘天威指着他大骂:“你干什么。这可是价值近亿的法器。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钱三邪也站起身。他手里捏着一张黄符,准备动手。 龙飞扬没有理会他们。他看着那面八卦镜。 “真正的法器,气机内敛,坚不可摧。” 他伸出一根手指。他在八卦镜的镜面上弹了一下。 “叮。” 清脆的响声传开。 “咔嚓。” 一道裂纹在镜面上出现。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面被吹捧上天、价值近亿的上品法器,碎成了几十块。散落一地。 木框断裂。铜片飞溅。 全场鸦雀无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刘天威张大了嘴巴。核桃掉在地上。 洪大师的放大镜脱手而出。砸在脚背上,他连疼都忘了喊。 钱三邪手里的黄符僵在了半空。 第1296章 这串珠子,不值钱 整个内场,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停留在那一地破碎的铜片和木屑上。 那可是袁大师亲手炼制的法器。 起拍价五千万,被一路抬到八千万的宝贝。 现在,就这么碎了。 被人用一根手指,弹碎了。 刘天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着,手里的两颗核桃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洪大师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老花镜下的眼睛瞪得滚圆,写满了难以置信。 钱三邪手里的黄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回去,他看着龙飞扬,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秦红林脸上的幸灾乐祸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惮。 这个男人,不仅狂,而且强得离谱。 王齐天站在龙飞扬身后,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赌对了。 这位龙先生,是真正的神人。 龙飞扬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收回手指,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陈梦辰和冷清秋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坐了下来。 “刘老板,这……这就是你说的上品法器?” “八千万买一堆破烂,刘老板的生意经,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议论声。 刘天威的身体猛地一颤,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稳如泰山,正在喝茶的龙飞扬,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但他毕竟是纵横商场多年的老狐狸。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来这件拍品,与各位无缘。”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工作人员上前,手脚麻利地将地上的碎片清扫干净。 “一点小意外,让各位见笑了。” 刘天威拍了拍手,试图重新掌控场面。 “下面,是本次交流会的第二件压轴拍品。” 他亲自走到后台,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匣子。 这木匣子一出现,一股清凉之意便弥漫开来,驱散了场内刚才的火药味和尴尬。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刚才那面镜子,或许真是个意外。 这第二件东西,看起来才像是真宝贝。 刘天威将木匣子放在展台上,脸上的傲然之色又恢复了几分。 “诸位,这件东西,来头可就大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此物,乃是玄奘大师西天取经时,随身佩戴的念珠。” “经由袁大师施法七七四十九天,将一方风水,凝聚其中。” 刘天威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炫耀的姿态。 “此念珠,可安神定魂,汇聚灵气,佩戴在身,百邪不侵,更能延年益寿,改善体质。”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打开了木匣。 匣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的檀香和清凉之气扑面而来。 一串由一百零八颗深褐色木珠串成的念珠,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绸缎上。 每一颗珠子都圆润光滑,表面仿佛有流光转动,看起来古朴而又神秘。 “好东西。” “光是这股气息,就非同凡响。” 台下不少人都发出了惊叹。 刚才被一面破镜子打击的信心,似乎又回来了。 刘天威得意地笑了笑,目光特意落在了洪大师身上。 “洪大师,您再给掌掌眼?” 他这话,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刚才你把我的镜子说成破烂,现在这件,我看你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也再次汇聚到了洪大师身上。 王齐天也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洪大师这次没有上前,甚至连放大镜都没拿。 他只是半闭着眼睛,朝着那串念珠的方向,轻轻嗅了嗅。 然后,他睁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徒有其表,凡物而已。” 淡淡的六个字,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刘天威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王齐天也是一愣,忍不住开口问道:“洪大师,您……您确定?” 洪大师放下茶杯,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着王齐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王老,你请我来,是信我,还是不信我?” “如果王老觉得我这双老眼已经昏花,那洪某现在就走,绝不耽误王老您发财。” 说着,他竟真的站起身,作势要离开。 “哎,洪大师,您息怒,息怒。” 王齐天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拉住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确认一下。” 他一边安抚洪大师,一边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洪大师,是他花了天大的人情才请来的,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脾气古怪,但眼力绝对是一等一的。 他说是凡物,那十有八九就是凡物。 可这刘天威,也不像是会拿两件假货来糊弄他们这些人的傻子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场的其他宾客,也都不是傻子。 看到洪大师这番姿态,心里都打起了鼓。 他们纷纷向自己带来的掌眼师傅投去询问的目光。 那些掌眼师傅们,一个个也都面露难色,对着自己的老板,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一时间,整个内场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展台上的那串念珠,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刘老板。” 秦红林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这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傻子来诳吗?” “一面破镜子,一串烂木头,这就是你所谓的压轴拍品?” 刘天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重金求来的两件宝贝,竟然会是这种结果。 那可是袁大师亲口认证过的法器啊。 “起拍价,一亿。” 刘天威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想用价格,来证明这串念珠的价值。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加彻底的沉默。 偌大的内场,落针可闻。 没有人举牌。 也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笑话的眼神看着他。 “一亿,第一次。” 拍卖师硬着头皮喊道。 “一亿,第二次。”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刘天威站在那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他猛地一挥手,打断了拍卖师。 “这件拍品,暂时搁置。” 他铁青着脸,对着工作人员说道:“拿到外场去拍卖!” 他想把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让外面那些不懂行的冤大头去接盘。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龙飞扬,忽然放下了茶杯。 他看着刘天威,慢悠悠地开口了。 “别啊。” “这么好的东西,拿到外场多可惜。” “我买了。”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7章 杨贵妃的镜子? 龙飞扬的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内场里,却像是平地炸开的一声惊雷。 “我买了。”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翘着二郎腿的年轻人,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串念珠,可是被洪大师亲口断定为“凡物”的。 是被在场所有人,都当成笑话的一串烂木头。 现在,这个穿着人字拖,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居然说要买。 而且,刘天威刚才的开价,可是一个亿。 一个亿。 买一串烂木头。 这人不是疯子,就是钱多到没地方花的傻子。 刘天威也愣在当场,他看着龙飞扬,小心翼翼地确认道。 “这位……小兄弟,你刚才说什么?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 龙飞扬靠在太师椅上,掏了掏耳朵,动作懒散。 “我说,我买了。” 他瞥了刘天威一眼,语气平淡,“怎么,嫌钱少?还是觉得我付不起?” 刘天威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把这串烫手的山芋扔到外场去,随便坑个不懂行的冤大头,能卖个千八百万回本就烧高香了。 现在,居然有人在内场,当着京城和港岛所有大佬的面,要花一个亿买下来。 这哪里是天上掉馅饼。 这简直是财神爷上门送钱。 “不不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刘天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生怕龙飞扬下一秒就反悔。 “这位先生快人快语,刘某佩服。一个亿,成交!” 他拿起小锤,迫不及待地“梆”的一声,一锤定音。 周围的人看向龙飞扬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怜悯、嘲讽和不解的复杂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败家子。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王齐天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个活宝?一个亿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么扔水里了?” “先是弹碎了价值八千万的镜子,现在又花一个亿买一串公认的烂木头,这……我实在是看不懂他的操作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秦红林坐在不远处,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冷笑。 她看着王齐天,声音里满是讥讽:“王老爷子,好大的手笔啊。这就是你王家奉为上宾的‘高人’?我看,叫散财童子更贴切吧。” 王齐天也是一头雾水,老脸涨得通红。 他选择相信龙飞扬,但这操作,他实在是理解不了。 一个亿,就算是王家,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凑到龙飞扬身边,压低声音,满是忧虑地问:“龙先生,这串珠子,它……” 龙飞扬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 工作人员很快捧着那个紫檀木匣子,恭恭敬敬地送了过来。 龙飞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对王齐天说:“老王,付钱。” “好!” 王齐天一咬牙,心里想着就算是龙先生看走眼了,这一个亿,他王家也认了。 他立刻挥手,让身后的王有白去办理转账手续。 龙飞扬打开匣子,慢悠悠地拿起那串深褐色的念珠,在手里随意地掂了掂。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眼珠子掉了一地的动作。 他把那串价值一个亿的念珠,随手就扔给了旁边的陈梦辰。 “拿着玩。” “啊?” 陈梦辰下意识地接住,冰凉圆润的触感让她一个激灵。 她看着手里这串刚刚花了一个亿买来的珠子,又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龙飞扬,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冷清秋也瞪大了美目,满脸的不可思议。 一个亿买来的东西,就这么随便扔给别人“拿着玩”? 洪大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的老脸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用鞋底子左右开弓抽了十几个耳光。 这小子根本不是在买东西。 他是在用一个亿,来羞辱自己。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洪某人眼力不行,连一串烂木头都看不准。 洪大师气得浑身发抖,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哆嗦,茶水洒了一身。 而成功卖出一个亿的刘天威,则是心情大好,之前被龙飞扬打脸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意气风发地走到了展台前。 “各位,感谢大家的热情支持。下面,将是本次交流会的最后一件,也是真正的压轴之宝!” 他重重地拍了拍手。 两个保镖抬着一个比之前更大的木匣子走了上来。 这次的匣子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许多看不懂的扭曲符文,隔着老远,都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这黑木匣子刚一放到展台上,整个内场的温度都好像凭空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阴冷、晦涩、让人极不舒服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不是修行者,都感觉心头猛地一沉,像是有一块看不见的乌云压在了头顶,让人胸闷气短,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少人脸色都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左顾右盼,仿佛周围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刘天威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此物,乃是千古一帝的宠妃,杨贵妃的御用之物,七巧玲珑镜!” 他的声音变得高亢,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此镜随贵妃娘娘一同入葬,在龙脉宝地中,吸收了足足上千年的龙脉地气。照之,可去灾避祸,延年益寿!” 话音落下,他猛地伸手,一把掀开了黑色的木匣盖子。 “嗡——” 一阵尖锐刺耳的嗡鸣声,从匣子内响起。 一道惨绿色的光芒从匣子里迸发出来,光线并不刺眼,却看得人头晕目眩。 等光芒稍稍收敛,众人才终于看清了匣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镜。 镜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锈迹,镜框上雕刻着繁复缠绕的花纹,但很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整面镜子,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气。 然而,洪大师的反应却和众人截然不同。 他“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展台前。 他死死地盯着那面铜镜,眼睛瞪得滚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刚才被龙飞扬连续打了两次脸,他心里憋着一股滔天的怒火,正愁没地方发泄。 这面镜子一出场,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场。 他颤抖着手拿出罗盘,罗盘的指针像是疯了一样疯狂旋转。 他又拿出一张黄符,黄符刚一靠近,便“噗”的一声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好东西!果然是好东西啊!” 洪大师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颤抖。 他指着那面铜镜,几乎是吼着对王齐天喊道:“王老!这才是真正的法器!绝品法器!刚才那两件跟它比起来,连垃圾都算不上!这件,我们王家必须拿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 他这是在赌。 赌上自己纵横风水界四十年的全部名声。 如果这次再看走了眼,他以后就不用在这个圈子里混了,直接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王齐天听到这话,也是精神一振。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面镜子的不凡,再加上洪大师如此肯定的判断,他顿时心动不已。 王家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如果能得到这样一件镇宅之宝,无疑是雪中送炭。 “好!” 王齐天大喜过望,正准备让手下准备出价。 另一边的秦红林,也是双眼放光,眼神中充满了贪婪,显然对这面镜子志在必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王齐天的肩膀上。 龙飞扬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边,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他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那面被洪大师吹上天的铜镜,然后凑到王齐天耳边,小声说道: “老王,这镜子别碰。” 王齐天脸上的喜色一僵,愣住了,“龙先生,这……” “这镜子是能去灾避祸。” 龙飞扬撇了撇嘴,继续道:“不过,是把别人的灾祸,全都引到你的身上来让你避。” “镜子里面的怨气太重,买回去放床头,保证你天天晚上做噩梦,夜夜睡不好觉。” 龙飞扬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的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王齐天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他看看一脸笃定、激动到快要心肌梗塞的洪大师,又看看一脸嫌弃、仿佛在看一坨垃圾的龙飞扬,一时间,陷入了巨大的两难之中。 而洪大师,已经听到了龙飞扬的话。 他猛地转过身,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龙飞扬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黄口小儿!你又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懂个屁!这镜子上凝聚的是千年地气精华,你居然敢污蔑说是怨气?”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三番两次质疑老夫的判断!我看你就是诚心来捣乱的!” 洪大师气得原地跳脚,唾沫星子都快要喷到龙飞扬的脸上了。 秦红林见状,立刻抓住机会煽风点火,对着王齐天冷笑道:“王老爷子,你可要想清楚了。” “是信一位在风水界成名几十年的泰山北斗,还是信一个只会信口雌黄的野小子?” “别到时候花大价钱买个索命的祸害回去,把整个王家都给搭进去,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8章 王齐天的豪赌 洪大师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唾沫星子横飞。 他指着龙飞扬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黄口小儿。你又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懂个屁。这镜子上凝聚的是千年地气精华,你居然敢污蔑说是怨气。”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三番两次质疑老夫的判断。我看你就是诚心来捣乱的。” 秦红林在旁边冷笑着,声音不大,却像淬了毒的冰针,精准地刺向王齐天。 “王老爷子,你可要想清楚了。” “是信一位在风水界成名几十年的泰山北斗,还是信一个只会信口雌黄的野小子。” “别到时候花大价钱买个索命的祸害回去,把整个王家都给搭进去,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洪大师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住王齐天。 他这是要逼宫了。 “王老,我洪某人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洪大师一字一顿,声音冰冷。 “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你要是信他这个疯子,我洪某人从今往后,跟你王家再无半点瓜葛。” “你自己选。” 整个内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齐天身上。 这可是洪大师啊。 国内古董法器鉴定圈子里,说一不二的顶尖人物。 任何一个家族,能请到他坐镇,都是天大的面子。 王家要是没了他,以后在这种顶级的圈子里,就相当于瞎了眼。 王齐天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脸色变幻不定,心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合作了几十年,为王家立下汗马功劳的老伙计。 另一边,是神秘莫测,手段通天,却又完全无法掌控的龙先生。 他下意识地,朝着龙飞扬的方向看了一眼。 龙飞扬正靠在太师椅上,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自己的指甲。 他好像对眼前这场足以决定王家未来走向的逼宫大戏,没有半点兴趣。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正是这种极致的漠然,这种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态度,反而像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王齐天的心里。 他赌了。 王齐天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转过身,对着脸色铁青的洪大师,深深地鞠了一躬。 “洪大师,多谢您多年来对王家的帮衬。” 他的声音很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某感激不尽。” 洪大师的脸色稍缓,他以为王齐天这是要服软了。 然而,王齐天直起身子,接下来说的话,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但从今往后,我王家上下,但凭龙先生差遣。” “龙先生的话,就是我王家的话。” 死寂。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王齐天。 洪大师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然后又猛地涨红,变成了紫黑色。 “好。好。好一个王齐天。”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齐天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秦红林那带着一丝得意和快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洪大师,何必跟一个老糊涂一般见识。” 她缓缓站起身,一身红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王家不识真神,我秦家识。” 她对着洪大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秦家愿奉洪大师为首席供奉,还请大师移步上座。” 洪大师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秦红林,又看了一眼脸色灰败的王齐天。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哼。还是秦小姐有眼光。”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秦红林那一桌,在最尊贵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这一个动作,无声地宣告了,京城两大势力的格局,在这一刻,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秦红林看着面如死灰的王齐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王老爷子,希望你今天晚上,还能睡得着觉。” 台上的刘天威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咳咳,既然如此,我们的交流会继续。” 他指着那面邪气凛然的铜镜,提高了音量。 “这面杨贵妃的七巧玲珑镜,起拍价,两个亿。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万。” 刚刚坐下的洪大师,立刻就进入了角色,他凑到秦红林耳边,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几桌人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秦小姐,此物乃千年难遇的绝品法器,汇聚龙脉地气,可镇压家族气运,必须拿下。” “别说两个亿,就是五个亿也值。” 秦红林得意地笑了笑,直接举起了号牌。 “两亿五千万。” 这个价格一出,顿时引来一片惊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齐天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那面镜子,听着洪大师斩钉截铁的判断,心里第一次对自己刚才的决定,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是不是,真的赌错了。 他满怀希冀地,又一次看向龙飞扬。 龙飞扬此刻正在剥一个橘子,他慢条斯理地撕掉橘络,然后掰下一瓣,塞进了旁边的陈梦辰嘴里。 察觉到王齐天的目光,他连头都没抬,只是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王齐天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最终还是没有举牌。 场上的竞价,成了秦红林的独角戏。 “三亿。” “三亿五千万。” 最终,这面被洪大师吹上天的“绝品法器”,被秦红林以四亿的天价,成功收入囊中。 “梆。” 小锤落下,一锤定音。 秦红林转过头,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轻蔑地扫了王齐天一眼。 王齐天只能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老脸火辣辣地疼。 接下来的拍卖,彻底成了一场秦家的个人秀。 下一件拍品,一尊据说是唐代高僧开过光的玉佛。 洪大师:“佛光内敛,有安神之效,拿下。” 秦红林举牌。 龙飞扬摇头。 王齐天沉默。 玉佛被秦红林以一亿八千万拍走。 再下一件拍品,一把据说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青铜匕首。 洪大师:“煞气冲天,可斩妖邪,是为凶兵,大有用处。” 秦红林举牌。 龙飞扬打哈欠。 王齐天不动。 匕首被秦红林以两亿三千万拍走。 …… 一件又一件。 只要是洪大师点头的东西,秦红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全部高价拿下。 而王齐天这边,颗粒无收。 整个内场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所有宾客看向王齐天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王老头今天是真的疯了。” “放着洪大师这种财神爷不要,去信一个穿人字拖的,现在好了,眼睁睁看着所有宝贝都被秦家抢走。” “王家这次,怕是要伤筋动骨,一蹶不振了。” 王齐天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他看着秦红林那边堆积如山的“宝物”,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桌子,一颗心七上八下,冷汗把后背都浸湿了。 拍卖会终于结束。 秦红林春风得意,在她看来,今晚她不仅收获了无数珍宝,更重要的是,她狠狠地羞辱了王家,还把洪大师这样的顶尖人物收归麾下,简直是天大的胜利。 她端起酒杯,遥遥地向王齐天敬了一下,脸上的嘲讽不加掩饰。 王齐天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他看向龙飞扬,眼里满是惶恐和不安,几乎就要撑不住了。 龙飞扬终于吃完了最后一个橘子。 他把橘子皮随手扔在桌上,拍了拍手。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秦红林那边,那堆在别人眼中价值连城的“法器”,在他眼里,跟一堆破铜烂铁没什么区别。 他凑到同样紧张得手心冒汗的陈梦辰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别急。” “好戏,才刚刚开始。” “等会儿,有她哭的时候。”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9章 你敢赌吗 拍卖会结束了。 秦红林满面春风,她身边的洪大师也重新找回了泰山北斗的自信,挺直了腰杆。 他们那张桌子上,堆满了刚刚拍下的“法器”。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反观王齐天这边,冷冷清清,只有一堆橘子皮。 王齐天一张老脸,已经没什么血色了。 他不是心疼钱,而是心疼那些错过的宝贝。 洪大师的眼力,他是信了几十年的。 今天,他却选择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周围的宾客看着王齐天,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王老头今天真是昏了头了。” “是啊,放着洪大师不要,去信一个黄口小儿,这下好了吧,眼睁睁看着秦家把所有好东西都拿走了。” “王家这次,怕是真的要元气大伤了。” 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漏地传进王齐天的耳朵里。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被全场人围观。 他偷偷看了一眼龙飞扬。 龙飞扬正拿着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王齐天的心,沉了又沉。 就在这时,台上的刘天威又拍了拍手。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 刘天威红光满面,今晚他赚得盆满钵满,心情好得不得了。 “为了感谢大家捧场,刘某人临时决定,再追加一件压轴藏品。” 他神秘地笑了笑。 “这件东西,是我无意中得来,一直没研究明白,今天正好请各位高人一起掌掌眼。” 说着,他亲自从后台捧出一个黑不溜秋的木匣子。 这匣子比之前的都要小,看起来也破旧得多,边角都磨损了,上面还沾着些干掉的泥土。 所有人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刘天威将木匣子放在展台上。 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龙飞扬和洪大师的身上。 “今天在座的,都是术法界和古董圈的大拿。” 刘天威的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有时候,这真宝贝就长得其貌不扬,不像某些东西,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这话,显然是在暗讽之前那面碎掉的八卦镜。 洪大师听了,老脸一红。 刘天威这才慢悠悠地打开了木匣子。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全场响起了一阵失望的叹息。 匣子里,没有珠光宝气,也没有灵气四溢。 只有一块巴掌大小,看起来像是从烂木头堆里刨出来的玩意儿。 它通体焦黑,形状不规则,像个罗盘,又像个磨盘,上面坑坑洼洼,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甚至有的地方还长了点绿毛。 这东西,别说是什么法器了。 扔在路边,狗都嫌它硌脚。 “刘老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就是你说的压轴藏品?这不就是块烂木头吗?” “拿这玩意儿出来,是想考验我们的眼力,还是侮辱我们的智商啊?”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语气里满是嘲弄。 刘天威也不生气,他笑呵呵地说道:“各位别急嘛,我说了,这东西我研究不明白。真正的宝贝,有时候就长这样,有缘者才能得之。” 他看着洪大师,做了个请的手势。 “洪大师,您是这方面的权威,您给看看?” 洪大师的脸色很凝重。 他刚才丢了那么大的人,现在急需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他走到展台前,没有立刻上手。 他先是围着那块“烂木头”转了两圈。 然后,他拿出了罗盘。 罗盘指针纹丝不动。 他又拿出了放大镜,对着上面的纹路仔细观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 足足过了五分钟。 洪大师才直起身子,推了推老花镜,眉头紧锁。 他沉吟了半天,才缓缓开口。 “此物……气机内敛到了极致,返璞归真。” “看似凡物,实则不然。”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传说中的……乾坤盘。” 他这话一出口,自己都有些不确定,最后补充了一句。 “当然,老夫也只有五成的把握,还需要回去仔细研究。” 五成把握。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但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 乾坤盘,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秦红林看着那块烂木头,眼神闪烁。 她对这东西不感兴趣,但她对羞辱王家很感兴趣。 她转头看向王齐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王老爷子,你们家那位奉若神明的小高人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内场。 “这可是连洪大师都只有五成把握的宝贝,不如让你家那位高人来给我们开开眼?” “他敢不敢,跟洪大师比一比眼力?” 王齐天脸色一白。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今晚丢的人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把龙先生也拖下水。 “秦丫头,你别太过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红林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不敢了?” 她哈哈大笑起来,“我还以为王老爷子请了什么通天的人物,原来也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怂包。” “怂了就直说嘛,大家都能理解。” 周围的宾客也跟着发出了哄笑声。 王齐天被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王有白和王腾等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群傻子,看着一块烂木头都能高潮。” 龙飞扬把最后一块橘子皮扔在桌上,冷哼一声。 “我不是在笑你们,我是在笑你们的无知和无畏。” 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射向了龙飞扬。 秦红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洪大师更是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龙飞扬。 “小子,你说什么?” “你敢说老夫是傻子?”洪大师气得胡子都在抖。 龙飞扬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难道不是吗?” 他瞥了一眼洪大师,“五成把握?我看你连半成把握都没有。拿着个罗盘装模作样,连这东西的材质都看不出来,也好意思自称大师?” “你……”洪大师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秦红林怒极反笑,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狠厉。 “既然你这么能说,那你敢不敢赌一把?” 她指着展台上的那块烂木头。 “我们就赌这个东西,到底是宝贝还是破烂。” “我出二十亿。” 秦红林竖起两根手指,声音冰冷。 “就赌你一句话。” “你要是说对了,这二十亿,我秦家双手奉上。” “你要是说错了……” 她冷笑一声,“我要你跪下来,给我秦家上下磕头认错,然后自断双腿,滚出京都。” “你,敢吗?” 整个内场,死一般的安静。 二十亿。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给震懵了。 这已经不是拍卖了,这是赌命。 王齐天的脸瞬间就白了,他连忙拉住龙飞扬。 “龙先生,不可,万万不可啊。” 这要是输了,毁掉的可不仅仅是龙飞扬,更是整个王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穿着人字拖,翘着二郎腿的年轻人身上。 他们想看他惊慌失措,想看他跪地求饶。 然而,龙飞扬只是掏了掏耳朵。 他看着一脸胜券在握的秦红林,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赌?” “可以啊。”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0章 你装什么 “可以啊。” 龙飞扬懒洋洋的声音,在死寂的内场里回荡。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二十亿的豪赌。 赌一块路边捡来都没人要的烂木头。 这已经不是疯了,这是在拿命开玩笑。 王齐天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龙飞扬身边,声音都带着颤音。 “龙先生,不可,万万不可啊。” “这……这可是二十亿,不是二十块钱。您三思,三思啊。” 王齐天急得满头大汗,就差给龙飞扬跪下了。 今晚的刺激实在是太多了。 先是弹碎了八千万的镜子。 再花一个亿买了一串烂木珠。 现在,又要跟秦家赌二十亿。 就算是王家家大业大,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龙飞扬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老王,别急着劝。” 他靠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秦红林的脸上。 他伸出三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 “二十亿,太少了,不够刺激。” “我再加一点。” “三十亿。” 龙飞扬从他那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最后,掏出一张普普通通的黑色银行卡。 他随手把卡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赌三十亿。” “密码六个八,谁赢了谁拿去刷。” 整个内场,彻底没了声音。 如果说刚才二十亿是惊雷,那现在这三十亿,就是天塌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们看着桌上那张平平无奇的黑卡,又看看那个穿着人字拖的年轻人。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刚才说什么?三十亿?”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张卡里……真的有三十亿吗?” 秦红林的呼吸也停滞了一瞬。 她死死地盯着龙飞扬,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她不相信,一个穿得这么寒酸的野小子,能随手拿出三十亿。 这一定是虚张声势。 “三十亿?” 秦红林冷笑一声,声音尖锐,“你拿得出来吗?” “别到时候输了,人直接跑了,我找谁要去?” 她转头看向王齐天,眼神里满是逼迫和嘲弄。 “王老爷子,你不是要保他吗?这三十亿,你王家敢不敢替他担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王齐天身上。 王齐天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三十亿。 这几乎是王家一半的流动资金。 要是输了,王家就算不倒,也得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 他看着龙飞扬。 龙飞扬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拿起桌上的橘子,慢悠悠地剥了起来。 那份从容,那份自信,仿佛三十亿在他眼里,真的就跟三十块钱没什么区别。 王齐天一咬牙。 他赌了。 从他决定站在龙飞扬身后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整个王家的命运,都压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王齐天往前站了一步,挡在龙飞扬身前,挺直了腰杆。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变得洪亮而坚定。 “我王齐天,用我这条老命,用整个王家的身家性命,为龙先生作保。” “龙先生要是输了,这三十亿,我王家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一分不少地给秦小姐你凑齐。” 这番话,掷地有声。 王有白和王腾等人,虽然脸色发白,双腿打颤,但还是跟着挺直了腰板,站在了王齐天身后。 秦红林看着王齐天,脸上的讥讽变成了兴奋。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好。” “王老爷子果然有魄力。” 她笑得花枝乱颤,“既然王家愿意当这个冤大头,那我秦红林,就陪你们玩到底。” “这三十亿的赌局,我接了。” 她转头看向洪大师,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信任。 “洪大师,接下来,就看您的了。” 洪大师此刻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不仅仅是一场三十亿的豪赌。 这更是他的雪耻之战。 他要用这一战,洗刷自己之前所有的耻辱,重新奠定自己泰山北斗的地位。 他要让那个黄口小儿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权威。 “秦小姐放心。” 洪大师声音都在发颤,“洪某人穷尽毕生所学,也必定为秦小姐赢下此局。”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展台上的那块“烂木头”。 他不再用罗盘,也不再用放大镜。 他盘腿坐在地上,将那块焦黑的木头放在双膝之上。 他闭上眼睛,双手掐诀,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 “形随气变,气随意转……” 一些晦涩难懂的词句从他嘴里吐出。 整个内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看着洪大师,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才是真正的大师风范。 王齐天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地看着洪大师,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龙飞扬。 龙飞扬已经剥好了一个橘子。 他掰下一瓣,塞进旁边的陈梦辰嘴里。 然后,他又掰下一瓣,递给冷清秋。 做完这一切,他才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作法”的洪大师。 然后,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轻微,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齐天的心上。 他完了。 王家完了。 龙先生都摇头了。 王齐天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而这一幕,同样被秦红林尽收眼底。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和残忍。 “怎么了?” 她看着龙飞扬,声音里满是嘲讽,“现在知道怕了?装不下去了?” “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成哑巴了?” “晚了。” 秦红林冷哼一声,“今天,谁也救不了你,更救不了王家。” 周围的宾客也开始议论纷纷。 “看来那小子就是虚张声势,根本什么都不懂。” “是啊,你看他那样子,都快吓傻了。” “王齐天这次真是老糊涂了,被一个骗子耍得团团转,这下要把整个王家都搭进去了。” 在所有人的嘲讽和怜悯中。 洪大师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眼中,爆射出两道精光。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1章 钱三邪的质问 洪大师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眼中,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那不再是之前被羞辱的愤怒和不甘,而是一种极致的自信和狂热。 他看着盘腿坐在地上,还在慢悠悠剥橘子的龙飞扬,嘴角扯起一个森然的弧度。 “黄口小儿。” “今天,老夫就让你开开眼。” “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法器。”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目光虔诚地落在了膝上那块焦黑的“烂木头”上。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被气得跳脚的老头,而是一位即将揭开绝世秘宝的宗师。 “起。” 洪大师并指如剑,朝着那块烂木头,凌空一点。 这一指,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精气神。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的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块烂木头之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那块烂木头表面焦黑的、如同树皮一样的外壳,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 一块块焦黑的外壳剥落下来,掉在地上,化为飞灰。 一抹温润的红光,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生机。 “嗡——” 当最后一块外壳剥落,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在整个内场回荡。 一团璀璨的红光,猛地从展台上爆发开来。 将整个奢华的内场,都笼罩在一片祥和的红色光晕之中。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修为高低,在被这红光笼罩的一瞬间,都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 浑身上下的疲惫和酸痛,一扫而空。 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和舒畅。 甚至有几个年纪大的富豪,惊喜地发现,自己困扰多年的老寒腿,竟然不疼了。 “天啊,这……这是什么宝贝。” “我的天,光是这光芒,就让我感觉年轻了十岁。” “神物,这绝对是神物啊。” 惊叹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狂热。 红光渐渐收敛。 众人这才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那哪里还是什么烂木头。 展台上静静躺着的,是一面巴掌大小,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红色玉石雕琢而成的罗盘。 罗盘表面温润如玉,流光溢彩,上面刻满了玄奥繁复的符文,中央的天池指针,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稳稳地指向南方。 一股磅礴而又纯净的灵气,从罗盘上散发出来,让人心旷神怡。 “乾坤盘。” 洪大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他看着那面红色玉盘,老泪纵横。 “这才是真正的乾坤盘。” “返璞归真,神华内敛,这……这是上古仙人遗留下来的至宝啊。” 他转过身,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齐天和龙飞扬。 “王老,看到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法器,这才是能镇压家族气运,延年益寿的宝贝。” “跟你花一个亿买的那串烂木珠比起来,如何?” 王齐天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面红色玉盘,感受着那股纯净浩瀚的灵气,一颗心,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脸上。 他错了。 他真的赌错了。 他竟然为了一个黄口小儿的胡言乱语,放弃了这样一件绝世珍宝。 他扭过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龙飞扬,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秦红林此刻已经笑得花枝乱颤。 她看着面如死灰的王齐天,眼神里的得意和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王老爷子,感觉怎么样?” “三十亿,买一个看清你王家请来的‘高人’的真面目,这笔买卖,值吗?” 她笑吟吟地看着龙飞扬,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小子,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不是说它是烂木头吗?” 全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龙飞扬身上。 这一次,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 “还坐着干什么,等着我们请你跪下吗?” “就是,输了就赶紧磕头认错,自断双腿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王家真是瞎了眼,竟然会信这么个疯子。” 在所有人的口诛笔伐中,龙飞扬终于有了动作。 他把最后一口橘子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了嚼。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面被众人奉为神物的红色玉盘。 他撇了撇嘴。 “演得不错。” “可惜,烂木头,终究还是烂木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龙飞扬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沸腾的内场中轰然炸响。 整个内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他们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龙飞扬。 这人是疯了吗?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他居然还在嘴硬。 “你……你眼瞎了吗?” 一个富豪终于忍不住,指着龙飞扬的鼻子破口大骂,“这么明显的神物你看不见?你还敢说它是烂木头?” “我看你不是眼瞎,是心瞎。输不起就直说,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秦红林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好,很好。”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台上的刘天威,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他看着龙飞扬,声音阴冷。 “这位小兄弟,我刘某人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把你刚才的话,解释清楚。” “否则,今天就算王老头保你,你也别想囫囵着走出这个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个苍老而又威严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年轻人。” 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钱三邪,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平静地落在龙飞闻身上。 他一开口,整个内场的气压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这可是钱三邪。 中港第一术法大师。 在港岛被无数富豪权贵奉为活神仙的存在。 他的话,就是金科玉律。 “这件乾坤盘,虽然经过了后人的拙劣修补,用了一些障眼法来掩盖其本来的面目。” 钱三邪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但其本体,乃是上古修士以天外陨铁,辅以地心火髓炼制而成,内蕴乾坤,自成一阵。” “刚才洪大师以自身精血为引,破开外层伪装,使其灵气外泄,你们感受到的,不过是其万分之一的威能罢了。” 他这番话,无疑是给这件“乾坤盘”的价值,做出了最终的,也是最权威的定论。 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看向那红色玉盘的眼神,更加狂热了。 说完这些,钱三邪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了龙飞扬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老夫这双眼睛,看了六十年的风水气运,掌眼过上万件法器。” “现在,你告诉我。” “连老夫的眼睛,你都不信吗?”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2章 障眼法 钱三邪的声音很平静。 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内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连老夫的眼睛,你都不信吗? 这句话,掷地有声。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敢说不信? 那可是钱三邪。 活了快一百岁的老神仙,中港两地术法界的泰山北斗。 他的话,就是规矩,就是真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钉在了龙飞扬的身上。 这一次,他们看的不是笑话。 而是一个即将被碾死的蝼蚁。 王齐天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完了。 王家,也完了。 秦红林脸上的笑容,灿烂到了极点。 她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眼神戏谑地看着龙飞扬,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的最后落幕。 然而,龙飞扬的反应,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的眼睛?”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动作散漫。 “你的眼睛,值几个钱?”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龙飞扬的行为是狂妄,那现在,就是赤裸裸的找死。 钱三邪的脸色,第一次沉了下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好。” 钱三邪不怒反笑,点了点头。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他不再看龙飞扬,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那面红色的玉盘上。 “既然你不信老夫的眼,那老夫,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物。” 钱三邪伸出干枯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面乾坤盘。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猛地一凝。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敕令,起阵。” 他口中念念有词,另一只手飞快地掐动着法诀。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流,从他的指尖溢出,缓缓注入到那面红色的玉盘之中。 “嗡——” 一声悠长的嗡鸣,从玉盘中响起。 紧接着,那面红色玉盘,猛地悬浮到了半空中。 它开始缓缓旋转。 一道道璀璨的金光,从玉盘表面爆射而出。 金光在空中交织,凝聚,最后竟化作了成千上万个米粒大小的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飞舞,盘旋,组合。 最后,它们“轰”的一声,炸裂开来。 整个内场,瞬间被一片金色的海洋所淹没。 一股无法形容的馨香,弥漫在空气之中。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洗涤了一遍。 金光散去。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那个奢华的拍卖内场。 而是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境。 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广场,远处是仙鹤飞舞的琼楼玉宇,耳边是叮咚作响的清泉,鼻尖是沁人心脾的奇花异草。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要羽化飞升了。 “神迹,这……这是神迹啊。” 一个富豪激动得浑身发抖,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那片虚幻的仙境,不停地磕头。 更多的人,则是呼吸急促,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面红色玉盘。 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疯狂。 这哪里是什么法器。 这根本就是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洞天,一个小世界。 别说三十亿了。 就是三百亿,三千亿,都值。 “快,快给我准备钱。” 王齐天面如死灰,他颤抖着手拿出电话,声音都在哆嗦,“把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都调出来,不够的,把固定资产也拿去抵押,快。” 他已经不指望能赢了。 他现在只想凑够那三十亿,保住王家,保住龙先生的命。 秦红林得意地笑了起来。 她看着王齐天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痛快到了极点。 “王老爷子,现在知道后悔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怜悯,“可惜啊,晚了。” 台上的刘天威,和钱三邪对视了一眼。 两个老狐狸的眼底,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成了。 钱三邪缓缓收功,那漫天的仙境异象,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化作金光,没入玉盘之中。 他伸手一招,玉盘便乖巧地落回他的掌心。 整个内场,恢复了原样。 但所有人的心,却再也回不去了。 他们看着钱三邪手里的那面玉盘,像是在看一尊神。 钱三邪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龙飞扬的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然和得意。 “小友。”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现在,你还觉得,它是块烂木头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飞扬的身上。 等着看他下跪,等着看他求饶。 龙飞扬却笑了。 他看着钱三邪,又看了看他手里那面被众人奉为神物的玉盘,摇了摇头。 “演得不错。” “可惜,障眼法终究是障眼法。” “在我眼里,它还是一块烂木头。” 全场哗然。 “疯了,这小子彻底疯了。” “死到临头了,居然还在嘴硬。” “王齐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怎么会惹上这么个丧门星。” 秦红林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看着龙飞扬,眼神冰冷。 “死鸭子嘴硬。” 钱三邪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想不通,都到这个地步了,这个年轻人,到底还在坚持什么。 “你说这是障眼法?” 钱三邪冷哼一声,“那你倒是说说,这障眼法,要如何才能破?” 龙飞扬伸了个懒腰。 “很简单。” 他瞥了一眼那面红色玉盘,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用眼睛看,就行了。” “我这人,没什么别的本事。” “就是眼神,比别人好那么一点点。” “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3章 你看懂了吗 龙飞扬的话,让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钱三邪在内,全都是瞎子吗。 “好,好一个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红林怒极反笑,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剐着龙飞扬。 “那你倒是用你那双尊贵的眼睛,给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看看,这神物,到底是怎么个烂木头法。” “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就不是自断双腿那么简单了。” “我要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钱三邪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 他活了快一百岁,纵横中港两地,受万人敬仰,还从没被人如此当面羞辱过。 他看着龙飞扬,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既然你说老夫这是障眼法,那你,就破给老夫看看。” “老夫倒要瞧瞧,你到底有什么惊天的本事。” 王齐天站在一旁,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已经放弃了。 他现在只想着怎么凑齐那三十亿,怎么才能保住龙飞扬一条命。 面对所有人的逼视和杀意,龙飞扬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行吧。” “既然你们非要开开眼,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们表演一个。” 他懒洋洋地伸出手,在他那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口袋里,摸索了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他的手。 他们以为,他会掏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 然而,龙飞扬摸了半天。 最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硬币。 一枚普普通通的,一块钱的钢镚儿。 他把那枚硬币,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整个内场,安静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我没看错吧,他掏出了一枚硬币?” “他是要干什么,用一块钱买下这件神物吗。”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这哥们儿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 “完了,这小子是彻底疯了,已经被吓傻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秦红林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指着龙飞扬,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王老爷子,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请来的不是散财童子,是个活宝啊。” 洪大师也是一脸鄙夷,冷哼一声。 “哗众取宠,跳梁小丑。” 王齐天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完了。 这次是真完了。 钱三邪看着桌上那枚硬币,眼神里的杀意,已经不再掩饰。 他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被消磨到了极限。 龙飞扬却对周围的嘲笑声充耳不闻。 他拿起那枚硬币,在指尖抛了抛。 然后,他看向钱三邪,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看好了。” “别眨眼。” 话音落下。 他屈指一弹。 “嗖。” 那枚硬币化作一道银光,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笔直地射向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面红色玉盘。 更准确地说,是射向了玉盘周围,那片由钱三邪亲手布下的,由万千金色符文组成的火焰大阵。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想看到那枚硬币在接触到金色火焰的瞬间,就化为飞灰。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硬币,竟然没有被恐怖的金色火焰融化。 它就那么穿过了符文阵,稳稳地悬停在了火焰的正中央。 在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焰中,这枚小小的硬币,只是被烧得通红,却没有丝毫要熔化的迹象。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一次,安静中带着一丝诡异。 “这……这是怎么回事?” “硬币怎么没化?这不科学啊。” “我知道了,这是魔术。他肯定在硬币上涂了什么耐高温的涂料,或者这硬币本身就是特殊合金做的。” 一个自作聪明的富豪,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说道。 他这话,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对,肯定是魔术。” “我就说嘛,这小子就是个江湖骗子,想用这种下三滥的障眼法来蒙混过关。” “切,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搞了半天,是在这儿给我们表演近景魔术呢。” 嘲笑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肆无忌惮。 在他们看来,龙飞扬这已经是黔驴技穷,开始耍无赖了。 秦红林的脸上,也重新挂上了冰冷的讥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把这当成一个笑话的时候。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钱三邪,脸色,却“唰”的一下,变了。 他脸上的傲然和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在火焰中沉浮的硬币,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剧烈地收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人看不懂。 他怎么可能看不懂。 那不是魔术。 那根本就不是硬币会不会熔化的问题。 问题在于,那枚硬币,是怎么进去的。 他布下的这片金色火焰,名为“乾坤借法,金光镇邪阵”。 是以上古法器为阵眼,以他自身精纯的法力催动而成的绝杀大阵。 别说是一枚小小的硬币。 就算是一块百炼精钢,在靠近阵法三尺之内,都会被瞬间绞成齑粉。 这个年轻人,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只是随手一弹。 一枚普通的,在路边随处可见的硬币。 就那么轻飘飘地,穿过了自己的护身法阵。 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没有触动任何一个符文。 就像是……就像是回家开门一样,轻松,自然。 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超出了钱三邪的认知范畴。 想要做到这一点,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个年轻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高到可以完全无视他的法阵。 第二,这个年轻人对阵法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他只用了一瞬间,就看破了自己法阵的所有阵眼和气机流转的节点,然后以一种鬼神莫测的手法,将硬币送了进去。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足以让钱三邪感到遍体生寒。 他看着那个依然翘着二郎腿,一脸玩世不恭的年轻人。 第一次,从心底里,涌起了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个人,他到底是谁。 龙飞扬没有理会钱三邪的惊骇。 他只是打了个响指。 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火焰,连带着那面红色玉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噗”的一声,瞬间熄灭。 那枚被烧得通红的硬币,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龙飞扬随手一抄,便将硬币接在了手里。 他把那枚还带着恐怖高温的硬币,在手里随意地掂了掂,然后吹了口气,像是吹掉上面的灰尘。 最后,他把硬币重新揣回了口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煞白,额头已经渗出冷汗的钱三邪。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现在。” “你看懂了吗?”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4章 现在,轮到你表演了 龙飞扬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钱三邪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 整个内场,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钱三邪的身上。 这位活了快一百岁,被中港两地无数富豪权贵奉为活神仙的泰山北斗,会如何回应这个年轻人赤裸裸的挑衅。 钱三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地盯着龙飞扬,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别人看不懂。 他怎么可能看不懂。 刚才那一手,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他对阵法和法力操控,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理解。 那不是蛮力破解。 而是庖丁解牛。 是在一瞬间,就洞悉了他毕生功力所化的“金光镇邪阵”的所有弱点和节点,然后用最轻巧,最省力的方式,穿了过去。 这个年轻人,对力量的理解,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术法了。 这是道。 钱三邪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废话,对方那枚能穿透法阵的硬币,下一次,对准的可能就是自己的眉心。 “哈哈,哈哈哈哈……” 钱三邪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听起来比哭还难听。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里那面被众人奉为神物的红色玉盘,重新放回了展台上。 他看都没看龙飞扬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对着台上的刘天威,摆了摆手。 “刘老板,老夫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使了。” “这件东西,到底是宝贝还是烂木头,老夫不争了。” “法器有灵,亦有寿数,刚才一番折腾,已经耗损了它不少元气。再争下去,毫无意义。” “至于赌约……” 钱三邪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得意的秦红林和面如死灰的王齐天,声音变得淡漠。 “不过是小辈们的一句戏言,当不得真。” “就此作罢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仿佛入定了一般。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钱大师,就这么算了? 不争了? 赌约也作罢了? 那可是三十亿的豪赌啊。 秦红林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钱大师,您这是……” 她不理解。 明明是稳赢的局面,明明那个小子已经黔驴技穷,开始耍无赖了,为什么钱大师要主动退让? 洪大师也凑了过来,满脸不解地问道:“钱老,您何必跟那种黄口小儿一般见识?您刚才那手仙人手段,已经证明了一切,我们赢定了啊。” 钱三邪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闭嘴。” 洪大师的脸色一僵,不敢再多言。 王齐天也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闭目养神的钱三邪,又看了看一脸无辜,正在擦拭那枚硬币的龙飞扬。 他脑子里一片浆糊。 难道…… 龙先生,真的不是在吹牛? 台上的刘天威,此刻是最懵逼的一个。 他看看钱三邪,又看看龙飞扬,再看看展台上的红色玉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钱……钱大师,那这件拍品……” 钱三邪的声音从座位那边幽幽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和催促。 “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出手。” “卖了,走人。” 刘天威一个激灵。 他虽然不明白钱大师为什么忽然态度大变,但他听懂了最后四个字。 卖了,走人。 看来,这东西还是个烫手山芋。 然而,秦红林却不这么想。 在她看来,钱三邪这番举动,是宗师风范,是不屑于跟一个无名小卒计较。 是真正的高人风度。 这更让她坚信,这块“乾坤盘”,绝对是千年难遇的至宝。 钱大师不争,只是不想让宝物蒙尘。 现在,机会来了。 “刘老板,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始啊。” 秦红林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里的号牌,眼神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狂热。 “这件乾坤盘,我秦家要定了。” “我出两个亿。” 她以为自己拔得头筹。 然而,她话音刚落。 周围的宾客们,也从刚才的震惊和不解中反应了过来。 他们和秦红林的想法,如出一辙。 钱大师那是高人风范,不屑于争。 但我们不是高人啊。 这可是连钱大师都亲口认证,能演化一方仙境的神物。 两个亿就想拿下? 做梦。 “两个亿?秦小姐,你也太小看这件神物了,我出两个亿五千万。” 一个港岛来的富豪,挺着啤酒肚,激动地站了起来。 “三亿,这种宝贝,必须留在我们京城。” “我出三亿两千万。” “三亿五千万。” 场面,再一次失控了。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疯狂地举着牌子,报着价,仿佛那不是钱,只是一串数字。 他们看着展台上那面红色玉盘的眼神,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王齐天看着这疯狂的一幕,心脏狠狠地抽搐着。 他看看那些状若疯狂的富豪,又看看一脸得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的秦红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靠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的年轻人身上。 龙飞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闭上了眼睛。 他靠在椅子上,呼吸平稳,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仿佛睡着了。 也仿佛,是在等着看一出好戏。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5章 秦小姐,请付钱 刘天威站在台上,脸上的表情,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他看看一脸淡然,重新闭目养神的钱三邪。 又看看那个翘着二郎腿,仿佛真的睡着了的龙飞扬。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了展台中央,那面静静躺着的红色玉盘上。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钱大师演了半天神迹,最后关头却怂了。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用一枚硬币,就镇住了全场。 赌约作废了。 可这东西,还要不要卖。 “咳咳。” 刘天威清了清嗓子,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拍卖上。 “既然钱大师高风亮节,不与小辈计较,那这赌约,就此作罢。” “我们,继续拍卖。” 他拿起小锤,看了一眼那面红色玉盘,声音都有些发飘。 “乾坤盘,起拍价,两个亿,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万。” “现在,竞拍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 秦红林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 “五个亿。” 她直接站了起来,举着手里的号牌,眼神轻蔑地扫过全场。 仿佛在说,这东西,我秦红林要定了,你们谁也别跟我抢。 五个亿。 这个价格,直接让刚才那些蠢蠢欲动的富豪们,冷静了下来。 钱大师是不争了。 可秦家这位大小姐,看样子是势在必得啊。 “秦小姐真是好大的手笔。” 一个来自港岛的富豪,笑着拱了拱手,“这件神物,与秦小姐有缘,我老黄就不夺人所好了。” “黄老板客气了。” 秦红林得意地笑了笑。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也都纷纷找起了台阶。 “是啊是啊,宝物赠英雄,这乾坤盘,就该配秦小姐这样的女中豪杰。” “我等凡夫俗子,能有幸一睹神物真容,已经三生有幸了,不敢奢求,不敢奢求。” “秦小姐,恭喜了。” 一时间,场内全是恭维之声。 他们不是傻子。 钱三邪虽然退了,但他刚才演化的那一方仙境,可是实打实的。 这东西,绝对是至宝。 但至宝,也得有命拿才行。 跟秦家抢东西? 跟那个传说中,一直在闭关,即将突破到神境的秦家大少抢东西? 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王齐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那些满脸谄媚的富豪,又看了看台上那面被吹得神乎其神的玉盘。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龙先生明明已经证明了那是个障眼法,为什么这些人,还跟疯了一样。 难道,他们都是瞎子吗。 台上的刘天威,心里也有些失落。 他还指望这件压轴宝物,能拍出一个天价,让他狠狠地赚上一笔。 没想到,被秦红林五个亿就给截胡了。 虽然五个亿也不少了。 但跟他预期的,差得太远。 “五十亿,第一次。” 刘天威有气无力地敲了一下锤子。 “五十亿,第二次。” 他环顾四周,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然而,并没有。 所有人都低着头,喝茶的喝茶,看手机的看手机,仿佛生怕跟他对上眼,被误会成要加价。 “既然大家都这么给红林面子。” 秦红林站起身,对着众人遥遥一拱手,笑得无比灿烂。 “那红林就在这里谢过了。” “等我大哥出关,一定请各位到我们秦家,好好喝一杯。” 她口中的“大哥”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众人心头一凛,连忙摆手。 “秦小姐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刘天威叹了口气,知道大势已去。 他举起小锤,正准备落下。 “等等。”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那个穿着花里胡哨沙滩裤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他正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你又想干什么?” 秦红林看着龙飞扬,眼神冰冷。 她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这张脸。 “没什么。” 龙飞扬揉了揉眼睛,指了指台上的红色玉盘。 “我就是想提醒一下,这玩意儿,五十亿,是不是贵了点。” “我出五十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龙飞扬。 五十一? 你他妈是在搞笑吗。 秦红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龙飞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 “你给我等着。”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这个疯子,转头对刘天威说道。 “刘老板,别管他,落锤吧。” 刘天威也觉得龙飞扬是在胡闹,他摇了摇头,举起了锤子。 “五十亿,第三……” “我六十亿。” 龙飞扬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1306章 这个坑,你跳也得跳 六十亿。 当龙飞扬那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时,整个内场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所有人都疯了。 “六十亿?他他他……他真的敢喊?” “他知不知道六十亿是什么概念?他是不是把亿当成万了?” “王齐天疯了,这个年轻人也疯了,两个疯子凑到一块儿了。” 秦红林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她死死地盯着龙飞扬,像是要用目光把他千刀万剐。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 真当她秦红林是泥捏的吗。 台上的刘天威,拿着小锤的手都在哆嗦。 他主持了这么多年的拍卖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今天这阵仗,他是真的有点看不懂了。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维持一下秩序。 那个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的年轻人,又开口了。 “唉,六十亿,好像还是有点少。” 龙飞扬咂了咂嘴,自言自语道。 “毕竟是能演化仙境的神物,怎么也得凑个整。”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得像是一汪潭水,却又深邃得让人看不见底。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面红色的玉盘上,嘴角扯开一个玩味的弧度。 “我出七十亿。” 全场,死寂。 如果说六十亿是疯狂,那七十亿,就是癫狂。 而且,是自己跟自己抬价。 这种操作,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王齐天的身体猛地一晃,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龙先生,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这位先生。” 台上的刘天威,终于忍不住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干涩地开口。 “您确定,要出价七十亿吗?” “我必须提醒您,在天宝阁的场子里,恶意竞拍,胡乱报价,后果,会非常严重。” 他的话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威胁。 龙飞扬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吵什么吵,不就是钱吗。” 他伸手在自己那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口袋里,又摸索了起来。 这一次,他摸出来的,不是硬币。 而是一张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行卡。 他随手一甩。 那张卡片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空气,“啪”的一声,精准地钉在了刘天威面前的拍卖台上。 卡片入木三分。 “这里面,有二十亿。” 龙飞扬重新靠回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算是我下的定金。” “如果最后我没钱付尾款,这二十亿,就当是给你们的茶水费,不用找了。” “现在,我可以继续报价了吗?” 整个内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张嵌入拍卖台的黑色卡片上。 二十亿的定金。 没钱付,就当茶水费。 这是何等的狂妄。 这又是何等的财力。 刘天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龙飞扬,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敬畏。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试图将那张卡片拔出来。 然而,他费了半天劲,那张卡片却纹丝不动。 秦红林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龙飞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二十亿的定金。 这是在向她示威。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有资格跟她秦家斗。 “好,很好。” 秦红林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钱。” “八十亿!” 她几乎是吼出了这个价格。 在场的富豪们,一个个都缩起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已经不是拍卖了,这是赤裸裸的赌命。 “才八十亿?” 龙飞扬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 “秦小姐,你是不是没吃早饭啊,声音这么小。” “还是说,你们秦家,就这点家底了?” “要不要我借你点,凑个一百亿?” “你!” 秦红林一口银牙几乎都要咬碎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这种羞辱。 “九十亿。” 龙飞扬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对着台上的刘天威,懒洋洋地报出了新的价格。 说完,他还冲着秦红林,挑衅地挑了挑眉。 那眼神,仿佛在说。 跟不跟? 不敢跟,就滚蛋。 秦红林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被怒火吞噬。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压死他。 不惜一切代价,用钱,把他活活压死。 “一百亿!” 秦红林双眼通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了这个让她自己都感到颤抖的数字。 “我出一百亿!” “我看你还怎么跟!” 一百亿。 当这个数字从她口中吼出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状若疯狂的秦红林。 王齐天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钱三邪那一直闭着的眼睛,也猛地睁开,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无法言喻的惊骇。 就连刘天威,都忘了敲锤子,只是张着嘴,傻傻地看着这一切。 整个内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那个始作俑者。 等着他报出更高的价格。 等着这场疯狂的对决,迎来最终的结局。 然而。 龙飞扬的反应,再一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没有再跟。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犹豫和不甘都没有。 他只是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对着秦红林,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 “不错,不错。” “秦小姐果然有魄力,一百亿,说拿就拿。” 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那件皱巴巴的T恤,然后冲着秦红林,微微一躬身。 “我放弃。” “恭喜秦小姐,以一百亿的天价,成功拍下这块……烂木头。” “希望你,用得开心。” 第1307章 秦小姐,请签收你的宝贝 我放弃。 当龙飞扬这三个字懒洋洋地从嘴里吐出来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恭喜秦小姐,以一百亿的天价,成功拍下这块……烂木头。 希望你,用得开心。 说完,他甚至不再看秦红林一眼,重新坐回了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给搞宕机了。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不死不休。 下一秒,就……放弃了? 秦红林脸上的疯狂和狰狞,还僵在脸上,没有来得及褪去。 她愣愣地看着龙飞扬,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什么意思。 他不要了? 那他刚才喊那么起劲是为什么。 足足过了十几秒,秦红林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明白了。 这个混蛋,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 他就是在耍自己。 他是在故意抬价,给自己挖坑。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冲上了她的天灵盖。 但紧接着,这股羞辱感,又被一种极致的狂喜和得意所取代。 挖坑又怎么样。 他不敢跟了。 他怕了。 他没钱了。 不管过程如何,最后赢的人,是她秦红林。 而这件能演化一方仙境的绝世神物,也归她了。 “呵。” 秦红林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她挺直了腰杆,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高傲而轻蔑。 “跟我秦家斗,你还嫩了点。” 她居高临下地瞥了龙飞扬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然后,她转过头,对着台上已经乐开了花的刘天威,傲然道:“刘老板,刷卡吧。” “哎,好,好嘞。” 刘天威激动得满脸通红,搓着手,几乎是小跑着来到龙飞扬面前。 他看着那张还嵌在拍卖台里的黑色卡片,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龙先生,这……这卡……” 他想把卡拔出来,还给这位财神爷,却发现自己使出了吃奶的劲,那卡片依旧纹丝不动。 龙飞扬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伸出手指,对着那张卡片,轻轻一弹。 “啪。” 那张让刘天威束手无策的黑卡,自己从桌子里弹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回龙飞扬的指间。 龙飞扬随手将卡揣回了自己那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口袋里,整个过程,甚至没看那张价值二十亿的卡片一眼。 刘天威看得眼皮直跳,对龙飞扬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而另一边,秦红林已经迫不及待地让助理完成了转账。 一百亿的巨款,就算是秦家,也不可能一次性拿出来。 她先付了五十亿的定金。 “叮。” 刘天威的手机收到到账短信,他看着那一长串的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他亲手将那面红色的玉盘,用一个精致的丝绸盒子装好,毕恭毕敬地递到了秦红林的手中。 “秦小姐,恭喜您,喜提神物。” “恭喜秦小姐。” “秦小姐真是好魄力,我等佩服。” 周围的富豪们,也纷纷围了上来,各种恭维和奉承,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秦红林享受着众人的吹捧,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面温润的红色玉盘,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借助这件神物,修为大进,笑傲同辈,甚至连她那个一直在闭关的大哥,都要对自己刮目相看。 王齐天面如死灰地瘫在椅子上,他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他想不通,龙先生明明已经赢了,为什么最后要放弃。 难道,龙先生真的只是为了戏耍秦家,出一口气? 可这代价,也太大了。 就在全场都沉浸在一种诡异的狂热气氛中时。 台上的刘天威和一直闭目养神的钱三邪,对视了一眼。 两个老狐狸的眼底,都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狂喜和激动。 成了。 “钱大师,您辛苦了。”刘天威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对着钱三邪拱了拱手,“我们去后台的休息室,喝杯茶,顺便把剩下的手续办一下。” “嗯。” 钱三邪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刘天威,朝着后台一个标着“洗手间”方向的走廊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还黏在秦红林手里的那块“乾坤盘”上。 除了龙飞扬。 他依然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就在刘天威和钱三邪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的一瞬间。 龙飞扬的指尖,在茶杯的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一声清脆的,几不可闻的声响。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内场。 下一秒。 一阵压抑不住的,欣喜若狂的大笑声,毫无征兆地,从内场的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那声音,正是刘天威的。 “哈哈哈哈,钱大师,高,实在是高啊。” “一百亿,整整一百亿啊。” “我做梦都没想到,那块从乡下猪圈旁边捡来的烂木头,刷了层红漆,居然真能卖出这个价钱。” 整个内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烂木头? 什么烂木头? 秦红林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紧接着,钱三邪那苍老而得意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哼,小场面而已。” “对付这帮人傻钱多的蠢货,还需要什么真本事?” “老夫随便布个风水阵,搞点磷粉发光的障眼法,就把他们唬得一愣一愣的,还真以为是什么神迹降临。” “他们说我们是瞎子?我看,他们自己才是瞎子,哈哈哈。” 刘天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后怕。 “还是钱大师您厉害,连那个姓龙的小子都被您镇住了,我还真怕他当场拆穿我们呢。” “他?”钱三邪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罢了,懂个屁。” “不过,说起来,还真得谢谢他。” “要不是他最后发疯一样地抬价,把那秦家的小丫头给逼急了,咱们这块烂木头,也卖不到一百亿的天价。” “等会儿钱到手,我七你三。” “哈哈哈哈,多谢钱大师,多谢钱大师。” …… 对话声,戛然而止。 整个内场,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茫然,不可置信,羞愧,愤怒…… 他们慢慢地,机械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场中最得意的秦红林。 以及,她手里捧着的那块…… 价值一百亿的…… 从乡下猪圈旁边捡来的…… 烂木头。 “咔嚓。” 秦红林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被她奉为至宝的红色玉盘。 那温润的红光,此刻在她眼里,变得无比的刺眼和讽刺。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天底下最愚蠢的傻子。 一个被所有人围观的,小丑。 第1308章 现在谁是瞎子 整个内场,死一般的安静。 落针可闻。 那来自四面八方的,属于刘天威和钱三邪的对话,仿佛还带着回音,在每个人的耳边,脑海里,一遍遍地盘旋。 烂木头。 猪圈旁边捡来的。 刷了层红漆。 磷粉发光的障眼法。 人傻钱多的蠢货。 瞎子。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然后又在里面搅了三圈。 疼。 火辣辣的疼。 疼的不是身体,是脸。 他们的脸,在这一刻,都被抽肿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们僵硬地,机械地,转动着自己的脖子。 目光,从那个一脸得意,捧着“神物”的秦红林身上,缓缓移开。 然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一脸懒洋洋的年轻人身上。 他们想起了这个年轻人之前说的每一句话。 “它就是一块烂木头。” “障眼法终究是障眼法。” “用眼睛看,就行了。” 当时,他们觉得这小子是疯了,是狂妄,是找死。 现在回想起来,那哪里是狂妄。 那分明是怜悯。 是对他们这一群,被耍得团团转的瞎子,最赤裸裸的怜悯。 羞愧,愤怒,无地自容…… 种种情绪,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在每个人的心头翻滚。 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尤其是洪大师。 他那张老脸,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恨不得当场去世。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信誓旦旦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对龙飞扬的鄙夷和不屑。 现在看来,自己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跳梁小丑。 “噗通。” 王齐天双腿一软,再一次瘫倒在了椅子上。 但这一次,不是绝望。 而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对龙飞扬那神鬼莫测手段的,极致敬畏。 他看着龙飞扬的背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龙先生说的,全是真的。 原来,他真的早就看穿了一切。 原来,小丑,真的是我们自己。 全场最瞩目的焦点,依然是秦红林。 她还保持着那个高傲的,胜利者的姿态。 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那么僵在了嘴角。 她低着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手里,那块刚刚花了一百亿天价,拍下来的……猪圈烂木头。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相信。 她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 钱大师的神迹,那漫天的仙境,怎么可能是假的。 她颤抖着,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洪大师。 “洪大师……”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的录音,是假的,对不对?” “这个乾坤盘,它……它明明是神物啊。” 洪大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不敢去看秦红林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脸上的肌肉因为羞愧和恐惧而扭曲着。 “秦……秦小姐……”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蚊子还小。 “钱大师他……他刚才施展的,确实是障眼法。” “那……那不是真正的阵法之力,只是……只是利用了风水布局和一些化学物质,制造出的幻象。” “我……我学艺不精,没……没看出来。” 洪大师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秦红林的心上。 把她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砸得粉碎。 她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什么神物。 什么仙境。 全都是骗局。 一个彻头彻尾的,针对她们这些“人傻钱多”的富豪的惊天骗局。 而她,就是这个骗局里,最傻,最可笑的那个冤大头。 一百亿。 她花了一百亿,买了一块刷了红漆的烂木头。 她还把这块烂木头,当成了至宝。 她还因为抢到了这块烂木头,而沾沾自喜,耀武扬威。 她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用鞋底,抽了一千遍,一万遍。 一股无法形容的羞辱感,和被欺骗的愤怒,如同火山一般,从她的心底喷涌而出。 “啊——” 秦红林猛地抬起头,发出了一声尖利到刺耳的嘶吼。 她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依然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是你。” “是你干的。”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骗局,你故意抬价,你故意给我下套。” “我要杀了你。” 她的理智,在这一刻,被怒火彻底吞噬。 龙飞扬终于舍得从椅子上,稍微坐直了一点。 他掏了掏被秦红林尖叫声震得有些发麻的耳朵,然后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秦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什么时候给你下套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从头到尾,都告诉你们,这是块烂木头。” “是你们自己不信啊。” “你那么喜欢,非要跟我抢,我这人又不好跟女人争,只能成人之美了。” “一百亿买个心头好,多划算。” “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噗——” 秦红林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谢谢你? 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你……你……” 她指着龙飞扬,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齐天看不下去了,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秦红林,叹了口气。 “秦小姐,事到如今,你还没看明白吗?” “真正设局坑你的,是刘天威,是钱三邪。” “龙先生,他只是……看不惯那两个老骗子,顺手推舟罢了。” 王齐天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秦红林的头上。 让她那被怒火烧昏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对啊。 罪魁祸首,是刘天威和钱三邪。 是他们,设下了这个弥天大谎。 是他们,把自己当成了猴耍。 “刘天威。” “钱三邪。” 秦红林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 她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给我滚出来。” 她猛地将手里那块价值一百亿的烂木头,狠狠地摔在地上。 “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在整个内场回荡。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后台的走廊里,空空如也。 那两个骗了所有人,卷走了一百亿的老狐狸,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第1309章 现在,钱准备好了吗? 整个内场,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那些之前还满脸恭维,把钱三邪和洪大师奉若神明的富豪们,此刻一个个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他们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被人当成傻子,当成瞎子,当成猪宰,还乐呵呵地帮人数钱。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丢人的事吗。 洪大师那张老脸,已经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他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想走,又不敢走,想留下,又没脸留下。 他偷偷地瞥了一眼那个翘着二郎腿,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最后,他还是没敢跟任何人打招呼,夹着尾巴,灰溜溜地从侧门溜了。 其他几个跟着起哄的所谓掌眼师傅,也一个个如蒙大赦,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 转眼间,场内就清净了不少。 王齐天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还处在一种巨大的冲击和恍惚之中。 他看着龙飞扬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敬畏和激动。 原来,从一开始,龙先生就看穿了一切。 原来,龙先生不是在狂妄,不是在找死,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原来,那匪夷所思的一百亿,不是为了斗气,而是为了给秦家,给刘天威,给钱三邪,挖一个他们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巨坑。 而自己,竟然还以为龙先生疯了,还想着怎么保住他的命。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自己这点微末的道行,在这位真正的神仙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龙先生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神鬼莫测,通天彻地。 王齐天深吸一口气,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对龙飞扬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 “吱呀——” 通往后台的门,被推开了。 刘天威和钱三邪,正满面红光,一脸喜气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一边走,还一边低声交谈着,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哈哈,钱大师,还是您高明啊。” 刘天威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百亿,整整一百亿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钱三邪捋了捋胡须,脸上也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傲然。 “小场面,刘老板不必如此激动。” “等钱全部到账,咱们就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好好快活快活。” 两人谈笑风生地走了进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内场里那诡异到极点的气氛。 他们还沉浸在骗局成功,即将瓜分一百亿巨款的喜悦之中。 刘天威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场中央,脸色惨白的秦红林。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秦红林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调侃。 “哎哟,秦小姐,您还在这儿呢?” “怎么样,剩下的五十亿,准备好了吗?” “我们这小本生意,概不赊账的哦。” 他话音刚落。 整个内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刘天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终于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怎么回事? 这些人,怎么都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怜悯? 嘲弄? 还有……幸灾乐祸? 他身旁的钱三邪,也皱起了眉头。 这位活了快一百岁的老狐狸,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哼。” 秦红林忽然发出了一声冷哼。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 她死死地盯着刘天威,一字一顿地说道:“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不过,在付钱之前,我想请刘老板,再听一样东西。” 说着,她猛地将手里那块价值一百亿的烂木头,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木头摔得四分五裂。 然后,她举起了自己的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哈哈哈哈,钱大师,高,实在是高啊。” “一百亿,整整一百亿啊。” “我做梦都没想到,那块从乡下猪圈旁边捡来的烂木头,刷了层红漆,居然真能卖出这个价钱。” 刘天威那得意忘形的大笑声,再一次,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内场。 刘天威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和秦红林一样,惨白如纸。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秦红林手里的手机。 这……这怎么可能。 这是他和钱大师刚才在后台洗手间里的对话。 怎么会被录下来了? “你……你……” 刘天威指着秦红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钱三邪的脸色,也在一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去看秦红林,而是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了刘天威的衣领。 他干枯的手指,在刘天威的身上飞快地摸索着。 很快,他从刘天威胸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不起眼的,硬币大小的金色符纸。 符纸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法力波动。 “传音阵。” 钱三邪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符纸,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竟然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刘天威身上,布下如此精妙的传音法阵。 而他,从头到尾,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靠在椅子上,仿佛事不关己的年轻人身上。 龙飞扬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冲着钱三邪,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甚至还友好地,冲着两位主角,挥了挥手。 “哟,回来了?” “怎么样,刚才的现场直播,还精彩吗?” 龙飞扬的声音很轻,却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刘天威和钱三邪的脸上。 “得意忘形,总不是什么好习惯。” “下次,记得长点记性。”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0章 狗咬狗,一嘴毛 龙飞扬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然而,这两个问题,却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刘天威和钱三邪的心口上。 现场直播? 得意忘形? 刘天威和钱三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名为“恐慌”的情绪。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整个内场的气氛,不对劲。 所有人都用一种古怪的,混合着怜悯、嘲弄和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们。 就像在看两个已经被宣判了死刑,却还毫不知情的傻子。 “你……你什么意思?” 刘天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问道。 钱三邪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锁定在龙飞扬的身上,眼底的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想不通。 自己的传音阵,明明只是将声音传了出去。 为什么,会变成现场直播。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我什么意思?” 龙飞扬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脸色惨白,眼神怨毒的秦红林。 又指了指地上那堆摔得四分五裂的,价值一百亿的烂木头。 “你们的买家,好像对商品不太满意。” “正找你们售后呢。” 龙飞扬靠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对着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们先解决。” “解决完了,我们再来聊聊,你们两位,打算怎么死。”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话里的内容,却让刘天威和钱三邪,齐齐打了个冷战。 刘天威的目光,终于僵硬地,转向了站在场中央的秦红林。 当他看到秦红林那双布满血丝,仿佛要吃人的眼睛时,他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些人,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了。 完了。 骗局,败露了。 “秦……秦小姐……” 刘天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搓着手,试图解释。 “这……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 “误会?” 秦红林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声音尖利刺耳。 她猛地举起手机,将音量开到最大。 “哈哈哈哈,钱大师,高,实在是高啊。” “一百亿,整整一百亿啊。” 刘天威那得意忘形的大笑声,再一次,魔音灌耳般地,在整个内场回荡。 刘天威的脸色,“唰”的一下,彻底白了。 他身旁的钱三邪,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 唯独没想过,自己会在阴沟里翻船,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给扒了个底朝天。 “退钱。” 秦红林死死地盯着刘天威,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把我的一百亿,还给我。” “否则,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刘天威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求助似的看向钱三邪。 钱三邪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了一般,根本不看他。 开什么玩笑。 那一百亿,他七,刘天威三。 现在让他把吃进去的七十亿吐出来? 不可能。 刘天威心里把钱三邪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脸上却只能强撑着。 “秦小姐,您先消消气。” 刘天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这……这块乾坤盘,虽然材质普通了点,但毕竟经过了钱大师的开光。” “它本身,已经是一件强大的风水法器。” “要不这样,我让钱大师,亲自出手,用这块……呃……用这块宝盘,在您府上布一个聚财纳福的风水大阵,保证您秦家未来十年,财源广进,生意兴隆。” 他这番话,说得自己都觉得心虚。 秦红林直接被气笑了。 “用这块从猪圈旁边捡来的烂木头,给我布风水阵?” 她看着刘天威,眼神像是看一个白痴。 “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我秦家?” 刘天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退钱!” 秦红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天威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这事,无法善了了。 他索性也把心一横,挺直了腰杆。 “秦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们天宝阁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规矩。” “拍卖行的规矩,价高者得,落槌成交。”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木头渣子,声音也变得强硬起来。 “这件拍品,是您亲口喊价一百亿拍下的。” “现在您说不要就不要,说退就退,把我们天宝阁当什么地方了?” “我告诉您,货既售出,概不退换。” “这是规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天威的话,掷地有声。 他以为搬出天宝阁的规矩,就能镇住场面。 然而,他低估了秦红林此刻的愤怒。 “规矩?” 秦红林笑了,笑得无比冰冷。 她缓缓抬起手,按在了自己腰间的剑柄上。 “在京城,我秦家,就是规矩。” 话音落下。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璀璨的银光,如同匹练般,从秦红林的腰间爆射而出。 那是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 剑身在灯光下,流淌着森然的寒芒。 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内场。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被针扎一样,传来阵阵刺痛。 “大宗师。” 王齐天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骇然。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家这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竟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武道大宗师。 刘天威更是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只是个生意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秦红林手腕一抖,那柄软剑发出一阵嗡鸣,剑尖遥遥指向刘天威的眉心。 “我最后问你一遍。” “退,还是不退?” 冰冷的杀意,让刘天威如坠冰窟,浑身僵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的钱三邪,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去看秦红林,只是走到了刘天威的身前,将他护在了身后。 “秦家的小丫头,火气不要这么大。” 钱三邪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伤了和气,不好。” “老东西,这里没你的事,给我滚开。” 秦红林正在气头上,哪里会给他面子。 “今天你们两个,谁也跑不了。” 钱三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啊。” 他那身宽大的唐装袖袍,无风自动,猛地鼓胀了起来。 就像两个巨大的鼓风机。 一股阴冷、晦涩的气息,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 整个内场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秦红林眼神一凝,不再废话。 她手腕一振,手中的软剑,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钱三邪的胸口。 剑芒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切开了。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 钱三邪只是不闪不避,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用他那鼓胀得如同气球一般的袖子,迎了上去。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猛地在内场炸响。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秦红林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凌厉一剑,在接触到钱三邪那看似柔软的衣袖时,竟然发出了钢铁碰撞的声音。 剑尖,寸步难进。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1章 你敢在京都行骗?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猛地在内场炸响。 秦红林那柄薄如蝉翼,削铁如泥的软剑,剑尖死死地抵在钱三邪那宽大的袖袍上,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那看似柔软的布料,此刻却坚硬得如同百炼精钢。 一股股阴冷晦涩的法力,从袖袍上反震而来,震得秦红林虎口发麻,手臂都有些颤抖。 秦红林的脸色,涨得通红。 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 她堂堂武道大宗师,含怒出手,竟然被一个行将就木的老骗子,用一只袖子就给挡住了。 “老东西,你找死。” 秦红林厉喝一声,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她手中的软剑,发出一阵凄厉的嗡鸣,银色的剑芒暴涨三尺,光华璀璨,刺得人睁不开眼。 钱三邪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秦家这个小丫头,年纪轻轻,竟然已经将家传的《惊鸿剑法》练到了如此地步。 他不敢大意,鼓动全身法力,那只袖袍鼓胀得更厉害了,隐隐有黑气缭绕。 两人就这么僵持在了原地。 凌厉的剑气和阴冷的法力,在空中碰撞,激荡,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声响,在两人脚下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刘天威躲在钱三邪的身后,吓得瑟瑟发抖,裤裆里都湿了一片。 他只是个生意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砰——” 拍卖会内场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十几道身影,鱼贯而入。 这些人,一个个西装革履,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们一进来,便迅速散开,将钱三邪和刘天威,团团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一个中年人,对着秦红林恭敬地一抱拳。 “大小姐,我们来迟了。” 秦红林看到援兵已到,心中大定。 她冷哼一声,手腕一抖,收回了软剑,退后两步。 “把这两个老骗子,给我拿下。” “是。” 那十几个秦家高手,齐声应喝,同时上前一步。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内场。 刘天威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嘴里哆哆嗦嗦地喊着:“别……别杀我,钱……钱是你们的,都是你们的。” 钱三邪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 他看着周围这十几个最少也是宗师境界的武者,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双拳难敌四手。 他虽然术法通玄,但面对这么多高手的围攻,今天恐怕也难以善了。 就在秦家高手准备动手的一瞬间。 “住手。”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身材高挑,面容冷艳的女人,缓缓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气息彪悍的黑衣男子。 秦红林看到来人,眉头微微一皱。 “龙九?” 她显然认识这个女人。 龙九没有理会秦红林,她只是迈着沉稳的步子,径直走到了场中。 她的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刘天威,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钱三邪。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翘着二郎腿,一脸悠闲的年轻人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但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刘天威。 “刘天威。” 龙九的声音很平静。 “在京都的地界上,设局诈骗,金额高达一百亿。” “你好大的胆子。” “你这是,没把我们护法阁放在眼里啊。” 护法阁。 当这三个字从龙九口中说出时,刘天威那本就惨白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比刚才被十几位宗师围住时,还要恐惧。 护法阁。 那是独立于所有部门之外,专门负责处理各种超自然事件,监管所有武者和术士的特殊机构。 是悬在所有江湖人头顶的一把利剑。 而他,竟然在护法阁的地盘上,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钱三邪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他看着龙九,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惧”的情绪。 术法再高,也怕官方。 这个道理,他活了快一百岁,比谁都懂。 “龙……龙小姐……”刘天威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龙九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而是转向了王齐天。 “王老爷子,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齐天此刻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龙九,又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龙飞扬,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终于明白,龙先生为什么有恃无恐了。 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他不仅算到了刘天威和钱三邪会设局,算到了秦红林会入套,甚至连护法阁会出面,都算到了。 这已经不是神机妙算了。 这是在执棋。 是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 王齐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那三十亿的赌约时,龙九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她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盯着刘天威。 “好,很好。” “你们不仅骗钱,还想害命。” “看来,天宝阁是不想在京都开下去了。” 刘天威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龙小姐饶命,龙小姐饶命啊。” “钱,我退,我马上就退。” “我把那一百亿,全都退给秦小姐,一分都不要。” 他现在只求能保住一条命。 龙九的目光,转向了秦红林。 秦红林咬了咬嘴唇,虽然心有不甘,但护法阁的面子,她不能不给。 “钱可以退。” 她指着钱三邪,冷冷地说道:“但这个老骗子,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龙九还没说话。 钱三邪却忽然笑了起来。 他收起了身上的法力波动,那鼓胀的袖袍也恢复了原样。 他对着龙九,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 “既然是护法阁出面,老夫自然要给几分薄面。” “钱,可以让刘老板退给她。” “至于老夫……” 他顿了顿,目光阴冷地扫过秦红林,最后落在了龙飞扬的身上,那眼神里的怨毒和杀意,毫不掩饰。 “山不转水转,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秦家的那十几个高手,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龙九却摆了摆手。 “让他走。” 钱三邪的身份特殊,牵扯甚广,今天这个场合,确实不宜动手。 秦红林虽然不忿,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钱三邪,大摇大摆地离去。 刘天威见状,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开始操作转账。 很快,秦红林的手机便收到了五十亿的到账提醒。 一场价值一百亿的惊天骗局,就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刘天威在转完账后,连滚带爬地跑了。 整个内场,终于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那个始作俑者身上。 那个从头到尾,只用了一枚硬币,说了几句话,就搅动了整个京都风云的年轻人。 龙九看着那个依然翘着二郎腿,正在打哈欠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缓缓走上前。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2章 现在,谁是骗子? 龙飞扬打了个哈欠,似乎对眼前这出闹剧,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走了,回家睡觉。” 他对着身边的王齐天,懒洋洋地说道。 王齐天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没有回过神来,听到龙飞扬的话,下意识地就想跟着站起来。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还集中在场中。 龙九的视线,像两把锋利的探照灯,在龙飞扬的身上来回扫视,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审视,有忌惮,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敬畏。 她很想问。 她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 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传音阵,到底是什么原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你到底…… 但最终,她还是一个字都没问出口。 因为她知道,问了,他也不会说。 而且,她隐隐有一种直觉。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比护法阁资料里记录的,要危险一万倍。 这种人,只能交好,不可为敌。 刘天威和钱三邪,在秦家高手和护法阁成员的双重包围下,已经彻底蔫了。 两人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尤其是刘天威,他看着龙飞扬,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他想不明白,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就败在了这个年轻人手里。 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王齐天注意到了刘天威和钱三邪那恶毒的目光,他心里一紧,连忙凑到龙飞扬身边,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龙先生,小心。” “这两个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龙飞扬眼皮都没抬一下。 “无妨。”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然后迈开步子,就准备朝外走。 在他眼里,刘天威和钱三邪,跟路边的两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他甚至懒得去踩。 “站住。” 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红林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那张曾经美艳高傲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屈辱和疯狂的血丝,整个人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 “你想做什么?” 龙九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身形一动,就挡在了龙飞扬的前面。 她身为护法阁的人,有责任,也有义务,阻止任何人在她的面前,私自动手。 秦红林死死地盯着龙飞扬,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她忽然笑了。 笑得凄厉,笑得怨毒。 “我不想做什么。” 她看着龙飞扬,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只是想跟他说两句话。” 她向前走了一步,凑到龙飞扬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地说道。 “别以为有龙九护着你,你就能高枕无忧。” “这里是京都。” “我秦家,想让你死,你绝对活不过明天。” “今天你让我丢的脸,我会让你用命来还。” 说完,她退后两步,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最后看了龙飞扬一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带着秦家的人,离开了会场。 从始至终,龙飞扬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甚至都懒得看秦红林一眼,直接绕过她,继续朝外走。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羞辱,都让秦红林更加抓狂。 王齐天停下脚步,看着秦红林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秦小姐,你好自为之吧。” “有些人,不是你,也不是你秦家,能惹得起的。” 说完,他也快步跟上了龙飞扬。 内场里,只剩下龙九,和她带来的护法阁成员,以及瘫在地上的刘天威和钱三邪。 龙九看着这两个人,眉头紧锁。 “把他们两个,带回护法阁,严加审问。” 她冷冷地吩咐道。 “是。” 两个护法阁成员上前,就要去架刘天威和钱三邪。 然而,就在这时。 拍卖会的大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一出现,原本嘈杂的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中年男人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了刘天威和钱三邪的面前。 刘天威和钱三邪看到他,那死灰般的脸上,竟然齐齐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钱大师,刘老板。” 中年男人对着两人,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我们家领导,想请两位过去喝杯茶,聊一聊。” “不知两位,是否方便?” 刘天威和钱三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刘天威甚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方……方便,太方便了。” 钱三邪则是迅速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捋了捋胡须,对着中年男人,傲然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领导相邀,老夫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龙飞扬一行人,刚走到门口,也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王齐天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解地看向龙九。 “那个老神棍,那个大骗子,怎么还有人请他去喝茶?” 龙九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了。 她快步走了过去,对着那个中年男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刘大秘。”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被称作刘大秘的中年男人,看到龙九,温和地笑了笑。 “原来是小九啊。” “这里的事情,你处理完了?” 龙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刘大秘,这两个人,涉嫌巨额诈骗,按照规矩,我需要带他们回护法阁……” 刘大秘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指了指钱三邪,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钱大师,是我们家领导的贵客。” “至于别的事情,领导自有安排。” “小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龙九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明白了。” 刘大秘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钱三邪和刘天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钱三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路过龙飞扬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他转过头,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龙飞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得意的弧度。 那眼神,仿佛在说。 小子,你以为你赢了?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便在一众富豪们,惊愕、不解、茫然的目光中,坐上了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扬长而去。 整个内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大脑,都有些宕机。 这反转,来得太快,太突然了。 前一秒,还是人人喊打的阶下囚,过街老鼠。 后一秒,就成了神秘大领导的座上宾。 到底,谁才是骗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齐天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红旗轿车,喃喃自语。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只有龙飞扬。 他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意外和愤怒,反而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 “有点意思。” “越来越有意思了。”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3章 死马当活马医 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整个天宝阁内场,安静得可怕。 那些之前还对钱三邪和刘天威喊打喊杀的富豪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骗子。 阶下囚。 转眼之间,就成了神秘大领导的座上宾。 这反转,别说亲眼看见,就是写进小说里,都嫌太离谱。 王齐天呆呆地站在原地,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疯了,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他感觉自己活了七八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今天,被这个叫龙飞扬的年轻人,和这光怪陆离的现实,联手砸了个稀巴烂。 骗子成了大师,大师成了贵客。 那他们这些被骗的人,算什么? 傻子吗? 全场,唯一还保持着淡定的,恐怕就只剩下龙飞扬了。 他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脸上那饶有兴致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浓了几分。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好玩了。 龙九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她看了一眼身旁同样不知所措的护法阁成员,又看了一眼那个温文尔雅,却带着不容置疑气场的刘大秘离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她今天带人过来,是执行公务,抓捕诈骗犯的。 结果,人没抓到,反而被一个秘书,用一句轻描淡写的“领导有安排”,给打发了。 这让她护法阁的脸,往哪搁。 但她又无可奈何。 那个男人,是她,是整个护法阁,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走了,回家喝粥。” 龙飞扬伸了个懒腰,拍了拍王齐天的肩膀,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龙先生,等等。” 王齐天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了龙飞扬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困惑和不甘。 “龙先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刘大秘,到底是什么人?他凭什么能把钱三邪那个老骗子带走?” 王齐天是真的想不通。 龙飞扬还没开口。 一直沉默不语的龙九,却忽然说话了。 “他叫刘有才。”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复杂地看着龙飞扬。 “是周先生的秘书。” 王齐天愣了一下。 “周先生?哪个周先生?” 龙九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在京都,能被称为周先生的,还能有几位?” 王齐天闻言,身体剧烈地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几分。 他混迹京都上流社会几十年,当然知道龙九口中的“周先生”是谁。 那是一位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 是执掌着京都地下秩序,让无数江湖豪强闻风丧胆的……六扇门的总瓢把子。 王齐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凑到龙飞扬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颤抖着解释道: “龙先生,六扇门,相当于古代的锦衣卫,是专门处理我们这些江湖人士的特殊部门,权力大得吓人。” “那个周先生,就是六扇门现在的最高领导。” 解释完,王齐天脸上的困惑和愤怒,却更加浓郁了。 “可……可他为什么要保一个骗子?” “钱三邪那种江湖神棍,坑蒙拐骗,周先生位高权重,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还把他当成贵客?”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内场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龙九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听到了“骗子”两个字。 她转过头,看着一脸愤愤不平的王齐天,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早就说过了”的龙飞扬,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疑惑。 她身为护法阁的人,虽然不齿钱三邪这种江湖术士的做派,但也不得不承认,钱三邪在风水术法上的造诣,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怎么到了王齐天和龙飞扬的嘴里,就成了彻头彻尾的骗子? 看着王齐天那张写满了“为什么”的脸,龙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王老爷子,有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周先生请钱大师过去,不是为了别的事。” “是为了给他儿子看病。” “看病?” 王齐天更糊涂了,“周先生的公子怎么了?京都那么多国手圣医,还用得着请一个江湖骗……请一个风水大师?” 龙九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周先生的独子,周公子,在一年前,出了一场意外。” “虽然命保住了,但……成了植物人。” 植物人。 这三个字,让王齐天彻底愣住了。 “这一年里,周先生请遍了海内外的名医,西医、中医、甚至连一些隐世不出的奇人异士都找过了,但周公子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 “那……那请钱三邪去,又有什么用?”王齐天脱口而出,“他一个骗子,难道还能把植物人给救活了?” 龙九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大概,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对于周先生来说,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至于他为什么会相信钱大师,这其中的缘由,就不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能够揣摩的了。” 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原来,那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有着和普通人一样的烦恼和无助。 为了救自己的儿子,甚至不惜去相信一个声名狼藉的江湖术士。 王齐天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中时。 王齐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抓住龙飞扬的胳膊,那眼神,像是在黑夜里看到了唯一的灯塔,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激动和期盼。 “龙先生。”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了。 “龙先生,要不……”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您也过去瞧瞧?”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4章 周先生的贵客 王齐天那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建议,让整个天宝阁内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从那个失魂落魄的龙九身上,转移到了龙飞扬的身上。 对啊。 钱三邪是个骗子。 那周先生的公子,得了怪病,遍请名医都束手无策。 可眼前这位龙先生,是连骗子都能一眼看穿,举手投足间搅动风云的神仙人物啊。 他要是肯出手,那周公子的病,岂不是……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 就连一直面沉如水的龙九,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她看着龙飞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而,龙飞扬却像是没看到所有人的期盼一样。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一脸的没睡醒。 “看病?” 他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我不会。” “看热闹,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全场,再次石化。 王齐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得老脸通红。 我的龙先生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跟开玩笑似的。 这可是周先生啊。 是整个京都,跺一跺脚,地下世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只要您能搭上这条线,以后在京都,还不是横着走。 王齐天急得抓耳挠腮,却又不敢再多说什么。 龙九眼中的希冀,也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 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连护法阁的供奉长老,动用了那么多秘法都查不出病因,怎么会指望一个看起来不着调的年轻人。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龙飞扬,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龙先生了。” “今天的事,多谢龙先生出手。” “护法阁,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等等。” 龙飞扬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龙九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疑惑地看着龙飞扬。 只见龙飞扬从自己那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根棒棒糖。 他撕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然后将糖纸随手一弹。 那张小小的塑料糖纸,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面前的王齐天,越过了几张桌子,精准地落入了十几米外的一个垃圾桶里。 “走吧。” 龙飞扬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道。 “带路。” “去看看那个什么周先生,到底有多大排场。” …… 半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奥迪,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京都二环内,一条不起眼的胡同口。 胡同很窄,仅容一车通过。 两边是高大的灰色砖墙,墙头上长满了青苔,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景象,显得古朴而神秘。 王齐天坐在副驾驶,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给龙飞扬介绍着这位周先生的生平事迹。 从他如何从一个普通的小兵,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到他手腕如何强硬,为人如何霸道。 龙飞扬靠在后座上,嘴里叼着棒棒糖的塑料棍,眼睛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龙九开着车,一言不发,但那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车子在胡同深处一个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 他们站得笔直,如同两尊铁塔,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龙九下车,走到门前。 其中一个男人,伸手拦住了她。 “私人宅邸,闲人免进。” 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发出来的。 龙九没有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护法阁,龙九,有要事求见周先生。” 那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惊讶。 其中一人,转身走进了大门。 不一会儿,他快步走了出来,对着龙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先生有请。” 他的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但目光扫过龙九身后的龙飞扬和王齐天时,还是带着一丝审视和警惕。 龙九点了点头,带着两人,走进了这座神秘的宅院。 院子很大,是典型的老京都四合院格局。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步一景。 但与寻常富贵人家的奢华不同,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透着一股森然的肃杀之气。 穿过几道回廊,三人被带到了一个宽敞的正厅。 厅内,坐着几个人。 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国字脸,不怒自威,身材魁梧,即便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也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想必,这位就是六扇门的总瓢把子,周毕涛,周先生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在他的下首,赫然坐着的,正是刚刚从天宝阁被那辆红旗轿车接走的刘天威和钱三邪。 刘天威正满脸谄媚地,对着周毕涛说着什么。 而钱三邪,则是一副仙风道骨,高深莫测的模样,捋着胡须,微微点头。 “周先生,您放心。” 刘天威搓着手,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 “钱大师的本事,您是知道的。” “只要钱大师出手,周公子他,一定能药到病除。” 钱三邪也适时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傲然。 “周先生不必过虑。” “令公子的情况,虽然棘手,但也不是全无办法。” “老夫,定当竭尽所能。” 周毕涛那张如同雕塑般冷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波动。 他对着钱三邪,微微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和恳求。 “如此,就拜托钱大师了。” “只要能让犬子醒过来,周某,必有重谢。” 就在这时,带路的守卫走了进来,在周毕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周毕涛的眉头,几不可闻地皱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扫了过来。 当他的视线,落在龙九身上时,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 但当他看到龙九身后的龙飞扬时,那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沙滩裤,嘴里还叼着根塑料棍的年轻人? 这是什么人? 周毕涛压下心中的不悦,对着钱三邪,歉意地笑了笑。 “钱大师,您稍坐片刻,有客人来访,我去处理一下。” 说完,他站起身,朝着龙九走了过来。 “龙队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周先生。” 龙九对着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神情肃穆。 “我来,是为了一桩案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 周毕“涛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她,落在了龙飞扬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龙飞扬两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最后,他收回目光,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对龙九介绍龙飞扬这件事,似乎已经失去了兴趣。 他转过头,对着钱三邪,重新露出了客气的笑容。 “钱大师,我们去看看犬子吧。” “不要让这些闲杂人等,扰了您的清净。” “闲杂人等”四个字,他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刘天威和钱三邪,在与龙飞扬擦肩而过的时候,都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讥讽和得意的笑容。 那眼神,仿佛在说。 小子,看到了吗? 这就是差距。 你斗得过我们吗? 整个大厅,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王齐天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龙九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她张了张嘴,正要替龙飞扬辩解几句。 “周先生,这位是……” “龙队长。” 周毕涛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目光,终于第一次,正眼落在了龙飞扬的身上。 但那眼神里,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视和不耐。 “你带来的这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是来干什么的?” “看病?” 他发出一声冷笑。 “他懂什么?” 喜欢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请大家收藏:()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5章 别怕,我在外面等你 周毕涛那一句“他懂什么”,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龙九和王齐天的脸上。 声音不大。 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视和极度的不耐烦。 龙九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齐天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龙先生是什么人。 那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在你周毕涛眼里,竟然成了一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 真是……有眼无珠。 整个大厅的气氛,尴尬到了冰点。 刘天威站在周毕涛身后,看着这一幕,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看向龙飞扬的眼神,充满了小人得志的快意和讥讽。 小子,你不是很能吗。 你不是能搅动风云吗。 到了周先生面前,还不是跟条狗一样,被呼来喝去。 而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钱三邪,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明得意。 他捋了捋胡须,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周毕涛,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 “周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和高傲。 “既然周先生有客人在,而且这位小友,似乎对老夫的本事,也颇有微词。” “那我看,今天这病,还是不看了吧。” “老夫先行告辞。”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作势就要朝外走。 这一手欲擒故纵,玩得是炉火纯青。 “哎,钱大师,留步。” 周毕涛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哪里肯放钱三邪走,三步并作两步,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死死地拦在了钱三邪的面前。 他那张不怒自威的国字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和恳求。 “钱大师,您千万别误会。” “这……这跟您没关系,是我这里招待不周。” 周毕涛一边说着,一边猛地转过头,目光冰冷地射向龙九。 他脸上的焦急和恳求,瞬间被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所取代。 “龙队长。” “你的心意,我领了。” “不过,现在有钱大师在这里,就不劳烦你们护法阁了。” “你们,可以离开了。” 周毕涛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龙飞扬一眼,直接下了逐客令。 刘天威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看着龙飞扬,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龙九,那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嘲弄。 钱三邪也转过身,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瞥了龙飞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龙九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她不甘心。 她看着周毕涛,还想做最后的争取。 “周先生,这位龙先生他……” “送客。” 周毕涛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怒意。 两个守在门口的黑衣大汉,立刻上前一步,对着龙九三人,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龙九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她知道,再说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和不甘,转过头,对着龙飞扬,低声说道:“龙先生,我们走吧。” 王齐天也叹了口气,满脸的颓然。 他知道,今天这事,算是彻底黄了。 然而,龙飞扬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嘴里那根棒棒糖的塑料棍,从左边嘴角,换到了右边嘴角。 他甚至还对着周毕涛,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行吧。” “既然主人家不欢迎,那咱们就走呗。” 他第一个转过身,迈着那双人字拖,吊儿郎当地就朝着门口走去。 那样子,仿佛刚才被羞辱的,根本不是他。 龙九和王齐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只能跟了上去。 周毕涛冷哼一声,重新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转身去招待钱三邪。 刘天威和钱三邪,看着龙飞扬那落魄的背影,脸上的得意,毫不掩饰。 然而,就在龙飞扬走到大厅门口,一只脚即将迈出门槛的时候。 他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着头,那双懒洋洋的眼睛,越过肩膀,死死地盯住了大厅侧面,一扇紧闭的朱红色房门。 那里,应该是周毕涛儿子的卧室。 那一瞬间,龙飞扬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戏谑和玩世不恭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专注。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门板,看到了里面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这一停,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要离开的龙九和王齐天,不解地看着他。 而正陪着周毕涛往里走的钱三邪,也下意识地回过头,眉头微皱。 这小子,又想耍什么花样。 “龙先生?” 龙九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走到龙飞扬身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龙飞扬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眼中的那抹专注,瞬间消散,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转过头,对着龙九,咧嘴一笑。 “嗯,我们走。” 他迈步跨过门槛,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一个错觉。 龙九和王齐天虽然心中疑惑,但也只能快步跟上。 就在三人即将走出院子的时候。 龙飞扬的声音,再一次,不大不小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清晰地传回了正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对了,周先生。” “我们就在外面胡同口等着。” “等会儿,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可以出来找我。” “别怕,我这人,乐于助人。” 第1316章 这病,你看不了 龙飞扬那懒洋洋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每个人的心头,都荡起了层层的涟漪。 我们就在外面胡同口等着。 别怕,我这人,乐于助人。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在说反话。 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充满了恶趣味的诅咒。 周毕涛那张如同雕塑般冷硬的脸,猛地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走到门口,穿着花裤衩人字拖的年轻人。 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然而,龙飞扬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连头都没回,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那背影,潇洒得一塌糊涂。 “周先生。” 钱三邪那苍老而傲然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对龙飞扬的不屑,和对自己手段的绝对自信。 “跟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置什么气。” “跳梁小丑罢了。” 他走到周毕涛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高深莫测。 “就让他和那个护法阁的小丫头在外面等着。” “正好,也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师手笔。” “让他们知道,有些人,是他们一辈子都得罪不起的。” 钱三邪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捧了自己,又给了周毕涛一个台阶下。 周毕涛脸上的怒意,果然缓和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钱大师说的是。” 他冷哼一声,不再去看门口的方向。 “那就让他们在外面看着。” “我倒要看看,他等会儿,还有没有脸说出这种大话。” 说完,他对着钱三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和热切。 “钱大师,这边请。” 刘天威跟在两人身后,在经过龙九身边时,还故意停下脚步,用一种小人得志的嘴脸,阴阳怪气地说道。 “哎哟,龙队长,真是辛苦你们了。” “这么晚了,还亲自跑一趟。” “要不,我让人给你们搬两张凳子,再送点瓜子饮料过来?” “这看戏嘛,总得有个看戏的样子,对不对?” 龙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个字都懒得说。 王齐天则是气得吹胡子瞪眼,要不是龙九拉着,他都想冲上去给刘天威两巴掌。 一行人,穿过正厅,朝着后院一间独立的厢房走去。 房门是紧闭的。 但离得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中药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难闻。 两个守在门口的黑衣大汉,看到周毕涛过来,立刻恭敬地推开了房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打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暗,没有开灯。 只有各种医疗仪器上,闪烁着微弱的,冰冷的指示灯光。 “嘀嘀,嘀嘀……” 呼吸机运转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借着从门外透进来的光,可以隐约看到,房间正中的那张大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闭着眼睛,脸上戴着呼吸面罩,嘴里插着管子,面如死灰,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着微弱的起伏,和旁边心电图上那缓慢跳动的曲线,他看起来,就像一具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的尸体。 周毕涛看着床上的儿子,那张坚毅如铁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属于一个父亲的痛苦和心疼。 他的脚步,都变得沉重了许多。 房间里,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年轻护士。 他叫小何,是周毕涛专门请来,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周文青的。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紧张。 “周……周先生。” 周毕涛没有看他,只是快步走到床边,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他注意到,周文青盖在被子外面的那只右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纱布上,已经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甚至有些发黑。 周毕涛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转过头,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小何,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让你一个小时换一次药吗?” 小何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疲惫。 “周先生,我……我刚换过不到半个小时。” “可是……可是少爷他……他这手,不知道怎么了,一直流血水,根本止不住。” 周毕涛这才注意到,小何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是画了烟熏妆。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掏空了的虚弱。 一看就是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 但周毕涛此刻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把纱布拆了,让钱大师看看。”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 小何不敢怠慢,连忙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剪刀和镊子,小心翼翼地开始拆解纱布。 一层。 两层。 三层。 随着纱布被一层层地解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血腥和腐烂的恶臭,猛地从纱布下面,弥漫了出来。 那味道,熏得人头晕脑胀,几欲作呕。 跟在后面的刘天威,一个没忍住,“哇”的一声,当场就干呕了起来,连忙捂着嘴巴,退到了门外。 周毕涛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但他还是强忍着不适,死死地盯着儿子的手。 终于,最后一层被鲜血浸透的纱布,被揭开了。 当周文青的右手,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时。 饶是周毕涛这样见惯了腥风血雨的大人物,瞳孔也是剧烈地一缩。 只见那五根手指,已经完全变成了乌黑色,肿胀得如同五根发黑的胡萝卜。 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水泡,正不断地往外渗着浑浊的,带着恶臭的血水。 那样子,根本不像是一只活人的手。 更像是……更像是在福尔马林里泡了几个月,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的手。 一直站在旁边,负手而立,一副高人模样的钱三邪,在看到这只手的时候,那双浑浊的老眼,也微微凝固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捋了捋胡须,淡淡地说道。 “无妨。” “不过是些许尸毒攻心罢了。” “待老夫开坛做法,以乾坤盘之力,便可轻易驱除。”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充满了自信。 周毕涛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一半。 “那就有劳钱大师了。” 小何看着那只不断流着腐臭血水的手,脸上也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正准备拿新的纱布,重新包扎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 “等一下。” 一直表现得胸有成竹的钱三邪,声音却毫无征兆地,陡然一变。 他猛地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周文青那只乌黑腐烂的右手,将脸凑了过去,死死地盯着。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傲然和淡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惊骇。 第1317章 那你来试试? 钱三邪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所有的淡定和傲然,在看到那只乌黑腐烂的手掌的瞬间,土崩瓦解。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惊骇。 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一把抓住周文青那只不断渗出恶臭血水的手,几乎是把整张脸都贴了上去,死死地盯着,仿佛要看穿皮肤,看穿血肉,看到骨头里面去。 “这……这怎么可能……” 他嘴里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尤其是周毕涛。 他刚刚因为钱三邪那句“不过是些许尸毒攻心罢了”而放下一半的心,此刻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钱三邪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那颗坚硬如铁的心,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钱大师。” 周毕涛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我儿子他……到底是怎么了?” 钱三邪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依旧死死地盯着那只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对,不对,这绝对不是尸毒,这股气息……这股气息……”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脸,比躺在床上的周文青还要惨白几分,他看着周毕涛,急切地问道:“周先生,令公子当初,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把所有细节,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周毕涛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那段让他痛不欲生的往事。 “一年前,文青他喜欢户外探险,跟着一个队伍去了趟南疆的十万大山。”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重。 “队伍在山里迷了路,误入了一片从未被标记过的原始丛林,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被救援队在山脚下的一条小河边找到。” “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不醒,全身上下都是伤,但最重的,就是这只右手。” 周毕涛指着那只乌黑的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当时,他的食指上,有一个很小很小的伤口,就像被什么虫子咬了一口,没有人当回事。” “可就是从那天起,他的手,就开始慢慢变黑,腐烂,流出这种止不住的血水。” “人,也再也没有醒过来。” 周毕涛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无力。 “这一年,我请遍了全世界最好的专家,做了所有的检查,化验了无数次血液样本。” “所有专家的结论都一样。”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身体机能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中毒迹象,脑电波也平稳,可他就是醒不过来。” 听完周毕涛的叙述,钱三邪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他闭上眼睛,手指掐算,嘴里念念有词,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过了许久,他才猛地睁开眼睛。 “我明白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那张惨白的脸上,又重新恢复了几分血色和傲然。 他看着周毕涛,用一种极为笃定的语气说道:“周先生,如果老夫没有猜错,令公子,是中了苗疆一种早已失传的奇毒。” “这种毒,并非来自毒物本身,而是来自一种以吸食生灵精气为生的异种毒虫。” “毒虫咬伤手指,吸走了一缕精气,并将一丝本命毒涎,留在了伤口里。” “所以,任何现代医学仪器,都检测不出所谓的毒素,因为那根本不是化学层面的毒。” 周毕涛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激动地抓住钱三邪的胳膊。 “对,对,就是这样。” “钱大师,您真是神人啊。” “那……那这毒,能解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期盼。 钱三邪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此毒……颇为棘手。” “不过,既然被老夫遇上了,也不是全无办法。” 他看着周毕涛,傲然道:“老夫,可以一试。” “太好了,太好了。” 周毕涛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钱大师,只要您能救活我儿子,您就是我周家最大的恩人,无论什么要求,我周毕涛,绝无二话。” 一旁的刘天威,也跟着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谄媚的笑容,对着周毕涛,不停地吹捧着钱三邪的通天手段。 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因为钱三邪这一句话,而变得热切起来。 只有两个人,是例外。 一个是站在门口,一直冷眼旁观的龙九。 另一个,是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棒棒糖塑料棍,一脸“我看猴戏”表情的龙飞扬。 龙九看着房间里那感人的一幕,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又一次落在了龙飞扬的身上。 她发现,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脸上的表情就没有变过。 那是一种……看穿了一切的戏谑。 鬼使神差地,她走到了龙飞扬的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龙先生,你觉得,钱三邪说得对吗?” 王齐天也竖起了耳朵。 龙飞扬把嘴里的塑料棍吐了出来,夹在两指之间,对着房间里那个意气风发的钱三邪,扬了扬下巴。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不大。 却清晰地落入了龙九和王齐天的耳朵里。 “他啊。” “只对了一半。” 只对了一半? 龙九和王齐天,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龙飞…扬看着两人那茫然的表情,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 “他这儿子,手指被毒虫咬了,这没错。” “但是,昏迷了一年多,绝不是因为什么狗屁中毒。” 龙飞扬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是心智受损,魂不附体了。” 魂不附体。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龙九和王齐天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周毕涛正激动地拉着钱三邪的手,商量着要如何开坛做法。 钱三邪也是一副胸有成竹,指点江山的模样。 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龙飞扬那几句轻飘飘的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却一字不漏地,传进了房间里每一个人的耳朵。 周毕涛的动作,僵住了。 钱三邪脸上的傲然,也凝固了。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死死地盯住了门口那个穿着花裤衩,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他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就被无边的怒火所取代。 “小子,你刚刚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钱三邪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好不容易才把场子圆回来,重新树立起自己高深莫测的大师形象,结果,又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给当众拆了台。 周毕涛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松开钱三邪的手,转过身,目光不善地看着龙飞扬。 “龙队长,你带来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魂不附体?” “是在咒我儿子死吗?”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不悦和怒气。 龙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之问,竟然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王齐天也是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想上去解释。 然而,龙飞扬却根本没理会暴怒的周毕涛和钱三邪。 他只是看着龙九,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你看,我说了吧。” “他就是个骗子。” “连病因都看不明白,还敢在这里开坛做法,他这是想救人啊,还是想直接把人送走啊?” 这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你放肆!” 钱三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龙飞扬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懂什么风水术法,懂什么奇门遁甲?” “老夫行走江湖百年,见过的奇症怪病,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你竟敢质疑老夫的诊断?” 他转过头,对着周毕涛,怒气冲冲地一拱手。 “周先生。” “既然有人不相信老夫,那这病,我看也不用治了。” “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又玩起了以退为进的把戏。 周毕涛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看着龙飞扬的眼神,已经冰冷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龙飞扬会认怂的时候。 龙飞扬却忽然笑了。 他迈着那双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进了房间,直接走到了病床前。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个面如死灰的周文青,又看了一眼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钱三邪。 然后,他对着钱三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行啊。” “既然你治不了。”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 “那你来试试?” 第1318章 你行你上 龙飞扬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死寂的房间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周毕涛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钱三邪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也瞬间僵住。 就连一直站在门口,心急如焚的龙九和王齐天,都愣在了原地。 这……这是什么操作? 你不是说他是骗子吗? 你不是说他治不好吗? 怎么现在,你又让他试试了? 整个大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钱三邪。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就被一种极致的阴冷和得意所取代。 他忽然笑了。 他看着龙飞扬,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那姿态,又恢复了之前的高深莫测。 “好啊。” 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看好戏的悠然。 “既然这位小友,对我老夫的诊断,如此不屑一顾。” “想必,是胸有成竹,早有良策了。” 他转过身,对着一脸错愕的周毕涛,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 “周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和被冒犯后的高傲。 “既然有人觉得老夫是浪得虚名,那这病,老夫不看也罢。” “就让这位小友,来大展身手好了。” “老夫,也正好开开眼界,看看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说完,他竟真的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做出一副“你行你上”的姿态。 这一手,玩得又毒又绝。 他这是要把龙飞扬,直接架在火上烤。 你要是治不好,那你就是信口雌黄,当众出丑,到时候,周先生的怒火,够你喝一壶的。 你要是治好了…… 不,这不可能。 钱三邪对自己看不透的奇毒,有着绝对的自信。 连他都束手无策,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办法? 他今天,吃定龙飞扬了。 “钱大师,您……” 周毕涛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钱三邪身上,哪里肯让他甩手不干。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龙飞扬,脸上所有的客气,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前的冰冷和压抑。 “龙队长。”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就是你带来的人?” “这就是你说的,能治好我儿子病的高人?” 站在周毕涛身后的刘天威,眼珠子一转,立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指着龙飞扬的鼻子,满脸悲愤地对着周毕涛说道。 “周先生,您可千万不能信这个小子的鬼话啊。”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王齐天,又阴恻恻地补了一句。 “我看,这个姓王的,跟这小子就是一伙的。” “他们根本就不是来治病的,他们是故意来捣乱的。” “说不定,他们就是想让周公子出意外,好耽误您的治疗。” 刘天威这番话,可谓是歹毒到了极点。 他不仅把矛头对准了龙飞扬,还顺带着,把一直没说话的王齐天,也给拖下了水。 “你……你血口喷人。” 王齐天一张老脸,气得通红,指着刘天威,浑身都在发抖。 龙九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快步上前,想要替龙飞扬辩解。 “周先生,您误会了,龙先生他……” “够了。” 周毕涛猛地一摆手,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那张不怒自威的国字脸上,此刻已经布满了暴怒的血丝。 他根本不给龙九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转过头,对着钱三邪,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恳求的笑容。 “钱大师,您千万别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见识。” “我相信您,我只相信您。” “只要您肯出手,无论什么条件,我周毕涛都答应。” 钱三邪看着周毕涛那卑微的样子,心里得意到了极点。 但他脸上,却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世外高人的模样。 他只是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龙飞扬,慢悠悠地说道。 “周先生,不是老夫不给你面子。” “只是,有这么一位‘高人’在此,老夫实在是不敢班门弄斧啊。”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周毕涛心中压抑的怒火。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门口的方向,对着龙九三人,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出去。” “都给我滚出去。” “现在,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震得整个大厅的房梁,都在嗡嗡作响。 那两个守在门口的黑衣大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面无表情地夹住了龙九和王齐天。 那架势,只要他们再不走,就要直接动手了。 龙九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屈辱,不甘,愤怒,无奈…… 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腾。 她身为护法阁的队长,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周先生。” 她咬着牙,还想做最后的争取。 “给我闭嘴。” 周毕涛的眼睛,已经红了。 他指着龙九,声音嘶哑地吼道。 “我让你闭嘴,你听见没有。” “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一个字。” “带着你的人,滚。” 龙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最终,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一声无力的叹息。 她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是自取其辱。 她转过头,看向龙飞扬,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无奈。 然而,龙飞扬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还对着龙九,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转过身,第一个朝着门口走去,那双人字拖,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刚才被指着鼻子骂“滚”的人,根本不是他。 刘天威和钱三邪,看着龙飞扬那狼狈离去的背影,脸上的得意,毫不掩饰。 小子,跟我们斗? 你还嫩了点。 然而,就在龙飞扬一只脚即将跨出房门的时候。 他那懒洋洋的声音,再一次,不大不小地,响了起来。 “周先生。”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脸,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已经胜券在握的钱三邪。 “我这人,不喜欢等人。” “就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之内,你要是还治不好你儿子。”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玩味起来。 “那等会儿,就不是我求你让我治病了。” “而是你,跪下来,求我。” 第1319章 你儿子,魂丢了 轰! 龙飞扬的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房间里,轰然引爆。 整个大厅,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周毕涛那张不怒自威的国字脸,肌肉狠狠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钱三邪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得意的笑容,也僵住了。 就连站在门口,准备灰溜溜离开的龙九和王齐天,都石化在了原地,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小子,疯了吧。 这可是周先生。 是六扇门的总瓢把子。 你当着他的面,咒他儿子治不好,还让他跪下来求你? 这是嫌命长吗?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龙飞扬,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没看周毕涛那张快要杀人的脸,而是晃晃悠悠地走到旁边,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二郎腿一翘,那双人字拖跟着一晃一晃的。 “心智受损,说的文绉绉的,你们听不懂。” 他掏了掏耳朵,用一种大白话,解释道。 “说白了,就是你儿子当初在山里,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三魂七魄丢了一魂。” “魂不附体,所以才一直昏迷不醒。” “跟什么狗屁中毒,没有半毛钱关系。” 魂不附体。 这四个字,让周毕涛和龙九,都愣住了。 他们不是没听过这个词,但那都是在神话故事或者民间传说里。 一个执掌着京都地下秩序,杀伐果断的大人物。 一个接受着现代科学教育,护法阁的精英。 他们怎么可能相信这种近乎封建迷信的说法。 “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狂笑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是刘天威。 他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魂不附体?” 他指着龙飞扬,对着周毕涛,满脸讥讽地说道。 “周先生,您听听,您听听这小子说的是什么鬼话。” “钱大师是什么人?那可是港岛都赫赫有名的术法大师,真正的玄门高人。” “要真是魂不附体这种小问题,钱大师会看不出来?” “我看这小子,根本就是个哗众取宠的江湖骗子,故意在这里胡说八道,扰乱钱大师给公子治病。” 刘天威的话,无疑说到了周毕涛的心坎里。 他本就不信龙飞扬的鬼话,现在被刘天威这么一煽风点火,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看向龙飞扬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不悦和轻视。 而是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钱三邪也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龙飞扬,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致的阴冷和不屑。 他忽然笑了。 “小子,既然你这么能说会道,把老夫的诊断,说得一文不值。” 他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说道,声音里却带着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那不如,就由你来给周公子医治。” “你要是能治好,老夫,当场给你磕头认错。” “要是治不好……”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老夫也不为难你,就让人把你绑上石头,从这儿丢进护城河里喂鱼,如何?” 他又想玩以退为进,把龙飞扬架在火上烤的那一套。 然而,这一次,不等龙飞扬开口。 周毕涛,先炸了。 “够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钱三邪。 “钱大师,我敬您是高人,才请您来为犬子治病。” “但我儿子,不是你们拿来斗气,当赌注的小白鼠。” 周毕涛那颗作为父亲的心,彻底被激怒了。 他可以容忍龙飞扬的无礼,可以容忍钱三邪的傲慢,但他绝对不能容忍,有人拿他儿子的性命开玩笑。 他猛地转过头,指着门口的方向,对着龙九,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龙队长。” “我不管你带来的是什么人。” “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他,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否则,别怪我周某人,不给你护法阁面子。” 那两个守在门口的黑衣大汉,再次上前,身上的气息,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龙九的脸色,一片惨白。 她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王齐天也是满脸的绝望和颓然,不停地唉声叹气。 他拉了拉龙飞扬的衣角,低声劝道:“龙先生,我们……我们还是先走吧。” “走?” 龙飞扬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没有走向门口,反而迈开步子,朝着大厅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径直走到了大厅最中央,那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前。 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最舒服的靠姿,翘起了二郎腿。 那悠闲自得的样子,仿佛不是被主人家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而是来自己家后花园视察的皇帝。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连串的操作,给搞蒙了。 那两个准备动手的黑衣大汉,也僵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上去把他拖出去,还是该怎么办。 龙九和王齐天,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还想干什么?” 周毕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龙飞扬,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龙飞扬从口袋里摸了摸,似乎想找根烟,结果摸了半天,只摸出那根棒棒糖的塑料棍,又叼回了嘴里。 他看着房间里那群人,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行了,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你们不是要治病吗?赶紧的吧。” “我就在这儿等你们。”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充满了恶趣味的玩味。 “十分钟。” “十分钟之内,你们要是能把他治好,我二话不说,自己从这儿滚出去。” “要是治不好……” 他指了指里面的卧室,又指了指自己。 “那你们,就得跪着,出来求我进去。” 说完,他甚至闭上了眼睛,一副准备打个盹儿的模样。 狂。 狂到了没边。 周毕涛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 如果眼神能杀人,龙飞扬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好,好,好!” 他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我倒要看看,十分钟后,你还怎么有脸,待在这里。” 他猛地一甩袖子,不再看龙飞扬一眼,转身对着钱三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里压抑着火山爆发前的平静。 “钱大师,我们进去。” “不要让这种跳梁小丑,扰了您的雅兴。” 钱三邪冷冷地瞥了一眼沙发上的龙飞扬,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跟着周毕涛,重新走进了那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卧室。 刘天威更是得意洋洋地冲着龙飞扬,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才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大厅里,只剩下龙飞扬,和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的龙九与王齐天。 房间内。 钱三邪再次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大师模样。 他让小何取来一个火盆,又拿出几张画满了诡异符文的黄纸。 “周先生,令公子中的,是苗疆失传百年的‘精气蛊’,此蛊毒霸道无比,需以老夫的独门秘法,方能拔除。”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黄纸点燃,扔进火盆。 “喝!”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掐诀,对着周文青那只乌黑腐烂的右手,凌空一指。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手,竟然真的停止了流淌那恶臭的血水。 周毕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 “噗——” 一声轻响。 周文青那只乌黑的手指上,一个原本已经结痂的水泡,毫无征兆地,爆了开来。 一股黑色的,带着腥臭的液体,如同喷泉一样,直接喷了钱三邪一脸。 第1320章 周先生,你儿子诈尸了 那股黑色的,带着腥臭的液体,喷了钱三邪满头满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钱三邪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只剩下茫然和惊骇。 黏稠的,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头,滑过他的鼻梁,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道袍上。 那股混合着腐烂和血腥的恶臭,直冲天灵盖。 “钱……钱大师?” 周毕涛那嘶哑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他看着钱三邪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床上儿子那只依旧在流着黑水的烂手,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哇……” 跟在后面的刘天威,再也忍不住,扶着门框,当场就吐了出来。 钱三邪猛地回过神来。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脸上的污秽。 “无妨,无妨。” 他一边擦,一边强行镇定下来,声音却抖得厉害。 “这……这是好事,是尸毒被逼出体外的征兆。” “毒气外泄,说明我的法子,用对了。” 他这番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周毕涛,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周毕涛那张铁青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喜悦,只有愈发浓重的担忧和怀疑。 而在大厅里。 一个佣人,已经战战兢兢地给龙飞扬和龙九,端上来了两杯热茶。 王齐天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不停地在原地踱步。 龙九端着茶杯,秀眉紧锁,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后院的方向,心里同样是七上八下。 唯有龙飞扬。 他优哉游哉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嗯,雨前龙井,火候差了点,不过还行。” 他砸吧砸吧嘴,一副美食家品鉴的模样。 王齐天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 “龙先生,这……这都快十分钟了,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个姓钱的骗子,不会真的把周公子的病给治好了吧?” 龙九也竖起了耳朵。 龙飞扬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别急。” 他懒洋洋地说道。 “主角,总是在最后才登场的。”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请我们回去了。”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刘天威那张谄媚的脸,探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喝茶的龙飞扬,脸上立刻露出了小人得志的讥讽笑容。 “哟,还没走呢?”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大厅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神仙,等着周先生去请你?” “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钱大师的手段,通天彻地,现在周公子的尸毒已经被逼出来了,马上就要痊愈了。” “你啊,就等着周先生秋后算账吧。” 说完,他“砰”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那得意洋洋的姿态,仿佛他才是那个治病救人的高人。 王齐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龙九的眼神,也黯淡了下去。 难道,真的被那个江湖骗子给蒙对了? 龙飞扬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又端起了茶杯。 “嗯,还有三分钟。” 卧室里。 钱三邪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挽回颜面,决定下猛药。 他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套银针,脸色凝重地对周毕涛说道。 “周先生,接下来,老夫要以三阳针法,刺其要穴,将他体内最后一丝余毒,尽数拔除。” “过程可能会有些……异样,但请务必相信老夫。” 周毕涛此刻已经是骑虎难下,除了相信他,别无选择,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 钱三邪深吸一口气,捻起一根最细长的银针,对准了周文青那只乌黑烂手的一根手指。 “噗嗤。” 银针精准地刺了进去。 一股黑色的血箭,瞬间从针孔里飙射而出,溅在地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 周毕涛的眼睛,猛地亮起一丝希望。 有效果。 钱三邪见状,信心也回来了一些。 他决定,毕其功于一役。 “小何,取火盆。”他沉声喝道。 年轻的护士小何不敢怠慢,连忙将一个黄铜火盆端了过来。 钱三邪从针囊里,取出了一根足有小臂长短,拇指粗细的巨大银针。 他将这根巨针,横在火盆的炭火上,嘴里念念有词。 很快,那根银针就被烧得通体赤红。 “周先生,此乃老夫独门秘法,以纯阳真火,锻造纯阳之针,方能烧尽世间一切阴邪。” 钱三邪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高深莫测的傲然。 他单手持着烧红的巨针,对准了周文青的心口。 “开!” 他爆喝一声,手腕猛地用力。 “刺啦——” 一声皮肉被烧焦的恐怖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裂开来。 一股浓烈的焦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那根烧红的巨针,被钱三邪硬生生地,插进了周文青的胸膛。 周文青那瘦骨嶙峋的身体,猛地弓起,剧烈地抽搐起来。 旁边的各种医疗仪器,瞬间发出刺耳的,疯狂的警报声。 “嘀嘀嘀嘀嘀——” 心电图上的曲线,变成了一条毫无规律的,疯狂跳动的折线。 “啊!” 护士小何吓得尖叫一声,瘫倒在地。 周毕涛双拳紧攥,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儿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钱三邪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死死地按着针尾,口中飞快地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突然。 所有的抽搐,都停止了。 所有的警报声,也消失了。 心电图上的曲线,恢复了平稳的跳动。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成功了? 周毕涛和钱三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下一秒。 床上那个一直紧闭着双眼的周文青,他的眼皮,猛地睁开了。 那不是一双属于人类的眼睛。 眼眶里,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血红。 “吼——” 一声根本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充满了暴戾和疯狂的野兽嘶吼,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猛地坐了起来,那根插在他胸口的巨针,被肌肉硬生生地挤了出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开嘴。 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的黑色气体,如同炮弹一般,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面前钱三邪的脸上。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周文青那张原本只是苍白消瘦的脸,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腐烂。 脸颊上的皮肤,像是被融化的蜡一样,一块块地剥落下来,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蠕动着的组织。 “诈……诈尸了!” 刘天威两眼一翻,嘴里吐着白沫,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啊——” 钱三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一屁股摔在地上,裤裆里,传来一股骚臭。 这位自诩得道高人的钱大师,竟是吓得尿了裤子。 “不……不可能……这不是尸毒……” 他看着那个已经完全变成一具腐烂活尸的周文青,语无伦次地尖叫着,“这是……这是魔……是魔啊!” 周毕涛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 他那张坚毅如铁的脸上,所有的血色,都在一瞬间褪尽。 那双曾经让无数人畏惧的眼睛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作为一个父亲,最深沉的绝望。 “文青……”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触摸自己的儿子。 “我的……儿子……” 第1321章 大师,你行不行啊? 那股黏稠腥臭的黑色液体,顺着钱三邪的脸颊,一滴一滴,落在他的道袍上。 空气中弥漫的,是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 “吼——” 床上,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周文青,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那双纯粹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和暴戾。 “文青!” 周毕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他想冲上去,却被儿子那恐怖的模样,吓得双腿发软,钉在原地。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虎目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变得血红。 他一把揪住钱三邪的衣领,那张不怒自威的国字脸上,青筋暴起。 “钱三邪!” “你不是说能治好吗?” “这就是你说的治好?” “我儿子他……他到底怎么了!” 他的声音,嘶哑,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血。 被他揪住衣领的钱三邪,浑身一抖,那张沾满污秽的脸上,煞白一片。 他看着床上那个已经完全尸变,甚至比活尸更恐怖的周文青,魂都快吓飞了。 这哪里是逼出尸毒? 这分明是把人往死里逼,直接催化成了妖魔。 “周……周先生,你先别激动。” 钱三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安抚已经处在爆发边缘的周毕涛。 “这……这是正常现象。” “是尸毒攻心,最后的反扑。” “毒气正在被逼出体外,这是好事,是好事啊。”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本能地,想把这个场面圆过去。 “好事?” 周毕涛的眼睛更红了,他看着自己儿子那张正在腐烂剥落的脸,心如刀绞。 “人都变成这样了,你跟我说是好事?” “钱三邪,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整个钱家,给他陪葬!” 周毕涛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钱三邪吓得一个哆嗦。 他知道,周毕涛说得出,就做得到。 今天要是不能把周文青救回来,他别说拿钱了,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门,都是个问题。 “周先生放心。” “老夫……老夫马上就为公子,拔除这最后的毒根。” 钱三邪一咬牙,也顾不上狼狈了,猛地推开周毕涛,转身冲到病床前。 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之上,泛起一层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芒。 “喝!” 他爆喝一声,双掌翻飞,带着呼呼的破风之声,一掌紧接着一掌,狠狠地拍在周文青那已经不成人形的身体上。 砰! 砰! 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房间里回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每一掌落下,都有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黑气,从周文青的七窍和全身毛孔之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整个卧室,瞬间被这股带着恶臭的黑雾所笼罩,能见度,不足半米。 “咳咳……” 站在门口的刘天威,被这股恶臭一冲,刚从昏厥中醒来,又忍不住扶着墙,开始干呕。 周毕涛也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团黑雾的中心。 他看到,随着黑气的排出,儿子脸上的腐烂速度,似乎真的减缓了一些。 难道……真的有效果? 一丝微弱的希望,重新在他那颗已经绝望的心里,燃了起来。 然而,作为施法者的钱三邪,此刻却是叫苦不迭。 他脸上的汗,像是下雨一样,大颗大颗地往下淌,那张原本还算红润的脸,此刻已经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他体内的真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消耗着。 可周文青体内的黑气,却像是无穷无尽,根本没有半点要枯竭的迹象。 这哪里是在排毒? 这分明是在跟一个无底洞较劲。 “吼——” 被他拍打着的周文青,发出的嘶吼声,愈发地狂暴,他猛地一挣,那几根用来固定身体的皮带,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挣断了。 钱三邪头皮一阵发麻。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邪恶、完全不属于人类的意志,正在这具腐烂的身体里,苏醒过来。 不对! 这不对! 钱三邪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股气息,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精气蛊”。 那小子说对了…… 魂不附体。 这个周文青的魂,早就丢了。 而这具没有了灵魂的空壳,被另外一个更加恐怖的东西,给占据了。 是傀儡虫! 钱三邪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只在古籍上看到过的,禁忌的名字。 传说中,这种早已灭绝的异种毒虫,能够寄生在失去灵魂的躯壳之中,以生灵的精血为食,将其彻底转化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他之前说的什么“精气蛊”,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胡乱编造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竟然真的碰上了这种传说中的邪物。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傀儡虫,一旦与宿主彻底融合,除非是以雷霆手段,将宿主连同虫子一起轰成飞灰,否则,根本无解。 可这话,他敢说吗? 他不敢。 他要是说了,等于承认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胡说八道,承认自己不仅治不好,还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周毕涛的怒火,能当场把他撕成碎片。 怎么办? 怎么办? 钱三邪的心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悔恨。 他早该想到的。 那个穿着花裤衩的小子,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一切。 他那句“你来试试”,根本就不是什么激将法,而是一个早就挖好的,让他自己跳进去的陷阱。 他现在,终于明白那小子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了。 “十分钟之内,你要是还治不好你儿子。” “那等会儿,就不是我求你让我治病了。” “而是你,跪下来,求我。” 时间…… 钱三邪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朝着大厅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个挂在墙上的欧式摆钟,时针和分针,正不偏不倚地,指向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数字。 从那小子说完那句话到现在,不多不少,正好十分钟。 而就在这时。 “吼!” 周文青的身体,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他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离他最近的钱三邪,张开那张正在往下滴着黑色脓液的嘴,扑了过来。 “啊!” 钱三邪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也顾不上面子了,连滚带爬地,朝着门口的方向逃去。 “周先生,救我!” 周毕涛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颗作为父亲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绝望。 无边无际的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他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滚烫的英雄泪,顺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滑落下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就在他心若死灰,准备接受这残酷现实的时候。 那个被他赶出去的,穿着花裤衩,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的身影,和他那句狂妄到极点的话,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 “十分钟。” “那你们,就得跪着,出来求我进去。” 周毕涛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黯淡的,被绝望填满的眼睛里,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猛地一把推开抱住他大腿,哭喊着求救的钱三邪。 “滚开!” 他看都没看那个吓得屁滚尿流的“大师”一眼,也无视了那个正要扑向自己的,已经变成怪物的儿子。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身,朝着大厅的方向,冲了出去。 “砰”的一声。 周毕涛,这个执掌着京都地下秩序,杀伐果断,宁折不弯的男人。 在客厅里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那个正优哉游哉地靠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棒棒糖塑料棍的年轻人面前。 “龙先生……”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卑微的恳求。 “我错了。” “求求你……” “救救我儿子!” 第1322章 大师,你到底行不行啊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周毕涛。 这个在京都跺一跺脚,地下世界都要抖三抖的男人,此刻,正像一个最卑微的囚徒,双膝跪地,对着一个穿着花裤衩的年轻人,苦苦哀求。 龙九和王齐天,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颠覆三观的一幕。 那两个守在门口的黑衣大汉,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上去扶,还是该当没看见。 沙发上。 龙飞扬终于把嘴里那根塑料棍吐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满脸悔恨与绝望的周毕涛,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刚才,不是让我滚吗?”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喜怒。 周毕涛的身体,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血丝的国字脸上,写满了无尽的羞愧和痛苦。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沙哑。 “龙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是我狗眼看人低。” “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这种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竟是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大厅里回荡。 “只要您能救我儿子,我周毕涛这条命,就是您的。” 龙飞扬看着他,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他晃晃悠悠地,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路过周毕涛身边时,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周毕涛跪在原地,看着龙飞扬的背影,那双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微光。 然而,就在这时。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尖叫,猛地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是钱三邪的声音。 紧接着。 “砰!” 卧室的门,被人从里面狠狠地撞开。 钱三邪连滚带爬地从里面冲了出来,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魂飞魄散的惊骇。 他的道袍上,脸上,头发上,全是那种黏稠腥臭的黑色液体,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粪坑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裤裆,湿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骚臭。 这位之前还指点江山,高深莫测的钱大师,此刻,正指着卧室里面,语无伦次地尖叫着。 “魔……魔物!” “那不是尸毒,那是魔物啊!” 周毕涛的心,猛地一沉。 他刚要起身,就看到一道黑影,从卧室里一闪而出。 那黑影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极限。 “吼——” 伴随着野兽般的嘶吼,那个已经彻底变成腐烂活尸的周文青,竟然直接从床上扑了过来。 他的目标,正是离他最近的钱三邪。 “救……救我!” 钱三邪吓得肝胆俱裂,他想跑,可双腿却软得跟面条一样,根本不听使唤,一屁股就瘫坐在了地上。 眼看着那双正在往下滴着黑色脓液,长满了尖利指甲的鬼手,就要抓到自己的脸上。 钱三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轻响。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金色气墙,凭空出现在钱三邪的面前,稳稳地挡住了周文青那致命的一扑。 “砰!” 周文青的身体,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被狠狠地弹了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钱三邪猛地睁开眼睛,劫后余生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转过头,正好看到龙飞扬收回了手指。 那个年轻人,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就轻描淡写地,救了他一命。 钱三邪的脸上,火辣辣的,羞愤欲死。 可还没等他开口。 卧室里,再次发生了异变。 “吼……吼……” 被弹飞的周文青,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他那具正在腐烂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的嘴,猛地张开,张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他的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那东西,通体黝黑,像是一团凝固的影子,正在一点一点地,从他喉咙里往外爬。 “那……那是什么?” 王齐天吓得声音都变了。 周毕涛也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儿子那张恐怖的脸,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只有钱三邪。 当他看清楚那东西的模样时,那张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恐惧。 而是一种,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禁忌之物的,彻底的绝望。 “嗖——”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那团黑色的东西,终于从周文青的嘴里,完全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虫子。 一只通体黝黑,长着无数细密节肢,头部还有一对巨大口器的诡异虫子。 它刚一出现,便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一股邪恶到极点的气息,朝着离它最近的钱三邪,激射而去。 “傀儡虫!” 钱三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快跑!” “快跑啊!” 他像是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在地上往后爬,想要远离那个带来死亡的黑影。 傀儡虫? 这是什么东西? 周毕涛和龙九,都愣住了。 他们完全不明白,这三个字,为什么能让一个自诩得道高人的大师,吓成这副模样。 但他们能感觉到。 那只虫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冰冷,邪恶,充满了毁灭的意味。 眼看着那道黑色的闪电,就要追上屁滚尿流的钱三邪。 钱三邪也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去!” 他双手猛地一挥,两道红色的丝线,从他的袖袍之中,电射而出。 那红线在半空中,迅速交织,眨眼间,就化作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红色大网,迎着那只黑色的虫子,当头罩了下去。 “滋啦——” 黑色的虫子,撞在了红网之上。 一股黑烟,伴随着刺鼻的焦臭味,从两者接触的地方,冒了出来。 那张看起来坚韧无比的红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只虫子,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噗——” 钱三邪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那张脸,瞬间又白了几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无边的骇然。 “怎么……怎么可能……” “这可是我用本命真气祭炼的‘天蚕丝’,怎么可能挡不住它……” 他看着那只毫发无损,只是被阻挡了片刻的傀儡虫,心,彻底凉了。 他知道。 自己今天,死定了。 这傀儡虫,是上古邪物,以生灵精气和魂魄为食,一旦被它寄生,就会被彻底抽干,化作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他之前说的什么“精气蛊”,不过是胡乱编造的。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语成谶,真的碰上了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禁忌之物。 他完了。 周家,也完了。 今天这里所有的人,都得死。 傀-儡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似乎被激怒了,它放弃了钱三邪,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黑光,朝着大厅里另一个气息最旺盛的人,扑了过去。 那个人,是周毕涛。 “周先生,小心!” 龙九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想拔枪。 可她知道,没用的。 面对这种超自然的邪物,现代武器,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周毕涛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朝自己射来的死亡黑光,整个人,都傻了。 绝望。 无边无际的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然而,就在那只傀儡虫,即将钻进他眉心的前一秒。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吵死了。”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那道快如闪电的黑光,凌空一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只凶戾滔天,让钱三邪闻风丧胆的傀儡虫,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 它那无数的节肢,还在疯狂地挣扎,那对巨大的口器,还在不断地开合,发出“咔咔”的声响。 可它,就是挣脱不了那两根看似普通的手指。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只让钱三邪吓得魂飞魄散,让周毕涛心神俱裂的傀儡虫,那道快如闪电,邪异绝伦的黑色光影,此刻,正被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在半空中。 它还在疯狂地挣扎。 无数细密的节肢,如同高速运转的马达,在空气中划出残影。 那对狰狞的口器,不断地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股股黑色的,带着腐蚀性气息的毒雾,从它体内喷涌而出,试图侵蚀那两根手指。 然而,没有用。 那两根手指,就像是神金浇筑,万法不侵。 任凭它如何挣扎,如何嘶鸣,都无法撼动分毫。 沙发上。 龙飞扬甚至还保持着那个懒洋洋的,掏耳朵的姿势。 他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指间这个拼命挣扎的小东西,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被捉住了的,比较少见的甲壳虫。 “啧。” 他砸吧砸吧嘴,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长得真丑。” 这句轻飘飘的评价,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跑!”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尖叫,猛地炸响。 是钱三邪。 这位刚刚还仙风道骨,指点江山的“大师”,此刻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自己裤裆里那股骚臭,转身就朝着大厅门口的方向,疯了一样地冲去。 他这一嗓子,也吼醒了呆若木鸡的周毕涛。 第1323章 周先生,开门费很贵的 “砰!” 钱三邪冲出卧室的瞬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反手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狠狠地关上。 他背靠着门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几乎站立不稳。 周毕涛也把刘天威扔在地上,扶着墙,脸色惨白,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卧室里,传来“砰砰砰”的,疯狂的撞门声,以及那不似人类的,野兽般的嘶吼。 那扇门,在剧烈的撞击下,不停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撞开。 然而,周毕涛和钱三邪,此刻却根本不敢回头去看。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大厅中央。 那个坐在沙发上,一脸悠闲的年轻人身上。 以及,他身边,站着的龙九和王齐天。 “你……你们怎么还没走?” 周毕涛看着龙九,下意识地开口问道,声音因为恐惧和剧烈的喘息,而变得沙哑不堪。 他以为,自己刚才那番羞辱和咆哮,早就把这些人给赶走了。 龙九的脸色,很复杂。 有震惊,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着神迹发生后的,难以言喻的敬畏。 她没有回答周毕涛的问题。 只是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轻轻地说道。 “龙先生说……” “钱三邪治不好你儿子。” “他说,十分钟之内,你们一定会出来,求他。” 轰! 龙九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周毕涛和钱三邪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周毕涛那张因为惊恐而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尴尬,羞愧,无地自容。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嘴脸。 想起了自己指着龙飞扬的鼻子,让他“滚”出去的嚣张。 想起了自己对钱三邪那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对龙飞扬那毫不掩饰的鄙夷。 现在看来,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跳梁小丑。 钱三邪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之前有多傲慢,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吹嘘的“独门秘法”,不仅没治好病,反而把人变成了怪物。 他信誓旦旦的“尸毒”,结果是个他自己都闻所未闻的“傀儡虫”。 而那个被他讥讽为“黄口小儿”的年轻人,却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一切。 高下立判。 不,这已经不是高下了。 这是凡人与神仙的区别。 周毕涛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卑微的恳求。 他看着龙飞扬,这个他之前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的年轻人。 这个被他当作骗子,当作来捣乱的混混的年轻人。 现在,却成了他唯一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沙哑。 “龙……龙先生……”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 “您……您真的……能救我儿子?” 问出这句话,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这代表着,他将自己那高傲的头颅,将自己身为六扇门总瓢把子的尊严,彻彻底底地,踩在了脚下。 龙飞扬终于站了起来。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周毕涛面前,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钱三邪。 “我早就说过,我能救。” 龙飞扬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 “是你不信我。” “还让我滚。” 周毕涛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 他对着龙飞扬,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求龙先生,救救犬子。” “只要您肯出手,我周毕涛,从今往后,愿为您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一旁的钱三邪,也终于鼓起了勇气。 他挪动着那双还在发软的腿,走到龙飞扬面前,那张老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神明般的敬畏。 “龙……龙大师。” 他连称呼都变了。 “老朽……老朽之前多有冒犯,还请大师恕罪。” 他对着龙飞扬,也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姿态比周毕涛还要卑微。 “老朽修行百年,自以为见多识广,今日得见大师手段,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那……那只傀儡虫,凶戾异常,非同小可,还请大师小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担忧,和一丝丝讨好的意味。 龙飞扬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指间那只还在挣扎的虫子身上。 “小心?” 他笑了。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他那两根夹着傀儡虫的手指,微微一用力。 “啵。” 一声轻响。 就像是捏碎了一个熟透了的葡萄。 那只让钱三邪闻风丧胆,凶戾滔天的傀儡虫,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捏成了一滩黑色的汁液。 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龙飞扬甩了甩手,仿佛只是甩掉了一点恶心的脏东西。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死寂。 钱三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毕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龙九和王齐天,更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重塑。 那可是……傀儡虫啊。 能让一个玄法大师吓得屁滚尿流的邪物。 就这么……被捏死了? 龙飞扬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迈着那双人字拖,走到了那扇还在“砰砰”作响的卧室门前。 他没有回头,只是懒洋洋地,对着身后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周毕涛,说了一句。 “开门吧。”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玩味起来。 “不过我可得提前说好。” “我这开门的费用,可是很贵的。” 第1324章 你儿子在演戏 龙飞扬那句轻飘飘的话,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 却在周毕涛,钱三邪,乃至龙九和王齐天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开门费。 很贵。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示。 周毕涛跪在地上,身体僵硬,那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是如何指着对方的鼻子,让他滚出去的。 现在,风水轮流转。 对方要算账了。 龙九站在一旁,秀眉紧锁,她快步走到龙飞扬身边,压低了声音。 “龙先生,周先生他也是爱子心切,一时糊涂。”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救人要紧。” 她这是在替周毕涛求情,也是在提醒龙飞扬,不要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然而,龙飞扬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晃晃悠悠地,朝着那扇还在“砰砰”作响的卧室门走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瘫在地上的钱三邪和吓晕过去的刘天威。 钱三邪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也顾不上裤裆里的骚臭,对着龙飞扬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龙大师。” 他这一声,发自肺腑,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神明般的敬畏。 旁边的刘天威也悠悠转醒,看到这一幕,虽然脑子还有些发懵,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有样学样,也跟着跪在地上,对着龙飞扬的背影,拼命磕头。 “龙大师,您就是神仙下凡,活菩萨转世啊。” 龙飞扬依旧没有理会身后那两个活宝。 他在距离卧室门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对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轻轻一拉。 “吱呀——” 门,开了。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腥臭和腐烂气息的黑色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门内狂涌而出。 “吼!”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一道黑色的影子,以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黑雾中一闪而出,径直扑向了站在最前面的龙飞扬。 那影子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龙飞扬的脖子。 “小心!” 龙九和王齐天,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周毕涛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龙飞扬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了手。 快。 准。 狠。 他后发先至,在那道黑影即将碰到他脖子的前一秒,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喉咙。 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黑雾渐渐散去。 里面的景象,也终于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个扑出来的黑影,正是已经彻底尸变的周文青。 他那张脸,已经完全腐烂,一块块黑色的皮肉往下掉,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组织。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血红,充满了疯狂和暴戾。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那双长满了黑色尖利指甲的手,还在疯狂地抓挠着,想要挣脱龙飞扬的钳制。 可龙飞扬的手,就像是一把铁钳。 任凭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龙飞扬就这么单手举着他,把他提在半空中。 那吊儿郎当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仿佛他手里提着的,不是一个能让玄法大师吓尿裤子的怪物,而是一只不听话的小鸡。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钱三邪和刘天威,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之前可是亲眼见过这东西有多恐怖。 可现在,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制服了? 周毕涛呆呆地看着自己儿子那副恐怖的模样,心如刀绞,可当他看到龙飞扬那云淡风轻的样子时,那颗绝望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龙先生……” 他刚要开口。 龙飞扬却举起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并指成刀,掌心之中,隐隐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他看着手里那个还在疯狂挣扎的“怪物”,准备一掌,拍碎它的天灵盖。 这一掌下去,里面的傀儡虫,连同这具被占据的躯壳,都会被彻底净化。 “文青!” 周毕涛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他看懂了。 龙飞扬要杀了他的儿子。 然而,就在龙飞扬的手掌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那个被他提在手里,满眼血红,状若疯魔的周文青,身体猛地一僵。 他眼中的那片血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疯狂和暴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人类的,清澈的,茫然的眼神。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龙飞扬,又看了看自己被提在半空中的身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泪流满面,满脸绝望的父亲身上。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了沙哑,破碎,却无比清晰的声音。 “爸……” “救我……” “我……我不想死……” 轰!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周毕涛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儿子那张虽然腐烂,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无尽的恐惧和求生的渴望。 那颗作为父亲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揉碎了。 他醒了。 他的儿子,醒过来了。 他没有被怪物占据,他只是病了。 现在,他醒了。 可这个穿着花裤衩的年轻人,却要杀了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滔天的怒火,瞬间冲垮了周毕涛所有的理智。 “滚开!”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双虎目因为极致的愤怒,变得血红。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撞向了龙飞扬。 “砰!” 一声闷响。 龙飞扬猝不及防之下,竟被他撞得一个踉跄,朝后退了两步。 抓住周文青喉咙的手,也下意识地松开了。 周毕涛一把抱住从半空中掉下来的儿子,将他紧紧地,紧紧地护在怀里。 他转过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龙飞扬,脸上所有的恳求和卑微,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疯狂的杀意。 “我告诉你。” 他的声音,嘶哑,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天,谁也别想动我儿子。” “谁敢动他,我就跟谁拼命。” 他怀里的周文青,也瑟瑟发抖地看着龙飞扬,那张腐烂的脸上,满是惊恐。 “爸,我怕……” “别怕,文青,有爸在。” 周毕涛抱着自己的儿子,那颗父亲的心,在这一刻,坚硬如铁。 “没人能伤害你。” 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龙九和王齐天,都看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钱三邪和刘天威,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龙飞扬站在原地,稳住了身形。 他看着眼前这父子情深的一幕,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看着那个抱着儿子,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周毕涛,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话。 “你儿子,在演戏。” “你再不放手。” “你们两个,都得死。” 第1325章 别逼我连你一起打 龙飞扬的话,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周毕涛那颗因为儿子“苏醒”而狂喜的心上。 演戏? 都得死? 周毕涛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儿子,那张不怒自威的国字脸上,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滚开!”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龙飞扬。 “你没看到吗?” “我儿子已经好了。” 他指着怀里那个眼神清澈,满脸惊恐的周文青,声音嘶哑地吼道。 “他只是……只是受了惊吓,他没事了。” 怀里的周文青,也配合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把脸深深地埋进父亲的怀里,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地说道。 “爸……我怕……我怕他……” 那副楚楚可怜,劫后余生的模样,瞬间击溃了周毕涛心中最后一丝理智。 父爱,在这一刻,化作了足以焚天的怒火。 他看向龙飞…扬的眼神,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疯狂的杀意。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周先生所言极是。” 是钱三邪。 这位刚刚还吓得屁滚尿流,瘫软在地的“大师”,此刻竟然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擦了擦脸上的污秽,强行挺直了腰杆,走到周毕涛身边,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方才,在老夫以雷霆手段逼出那邪物之后,已经用独门的‘圣光’秘法,为周公子探查过了。” 他捋了捋那沾着不明液体的胡须,说得一本正经。 “周公子体内的邪气,已然散尽,神魂归位,如今只是大病初愈,身体虚弱,有些惊魂未定罢了。” “绝无大碍了。” 他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胸有成竹。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他治好了周文青。 这一下,彻底给周毕涛吃了一颗定心丸。 旁边的刘天威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龙飞扬,满脸悲愤地附和道。 “周先生,您可千万不能信这小子的鬼话啊。” “钱大师是何等人物,他说没事,那就一定是没事。” “我看这小子,就是没捞着机会表现,眼看着周公子被钱大师治好了,心里不服气,故意编个什么傀儡虫出来,想要抢功劳。” 刘天威这番话,可谓是歹毒到了极点。 他不仅是在为钱三邪开脱,更是在给龙飞扬,狠狠地泼上一盆脏水。 周毕涛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是啊。 一个是成名已久,手段通天的玄法大师。 一个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穿着花裤衩的毛头小子。 该信谁,还用想吗? 他看向龙飞扬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我儿子已经好了,哪里来的什么傀儡。” 他将儿子更紧地护在身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 “今天,有我周毕涛在,谁也别想动我儿子一根汗毛。” 那股属于六扇门总瓢把子的,杀伐果断的铁血气势,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然而,龙飞扬却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唱双簧的活宝,脸上露出了看白痴一样的表情。 他的目光,越过周毕涛,落在了那个强装镇定的钱三邪身上。 “屁的圣光。” 龙飞扬的声音,懒洋洋的,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你那点三脚猫的障眼法,也就骗骗这种关心则乱的傻子。” 他指了指周毕涛。 “那只虫子,刚才把你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外逃,你会不知道它还在不在?” 钱三邪的脸色,瞬间一白。 龙飞扬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迈开了步子。 他晃晃悠悠地,朝着周毕涛父子,走了过去。 那双人字拖,在死寂的大厅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站住!” 周毕涛厉声喝道。 龙飞扬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不停。 “我让你站住!” 周毕涛彻底被激怒了。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儿子,向前踏出一步,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一股宗师级的强大气势,轰然爆发。 “你再敢往前一步,别怪我周某人,不讲情面。” 龙九和王齐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然而,龙飞扬依旧无视了他。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就在他即将走到周毕涛面前的时候。 “找死!” 周毕涛忍无可忍,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他含怒出手,右掌之上,真气鼓荡,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势,没有丝毫留情,狠狠地朝着龙飞扬的胸口,拍了过去。 这一掌,他用上了十成的力道。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付出血的代价。 然而,就在他那足以拍碎钢板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龙飞扬身体的前一秒。 龙飞扬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毕涛。 只是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聒噪。”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金色气墙,凭空出现在龙飞扬的身前。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周毕涛那势在千钧的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道无形的气墙之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股比他掌力强横十倍,百倍的恐怖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狂涌而回。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噗——” 周毕涛如遭雷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重重地摔在七八米外的地上,挣扎了两下,竟是没能爬起来。 他那条出掌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臂骨已经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彻底震碎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龙九捂住了嘴巴,美眸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王齐天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钱三邪和刘天威,那张刚刚还得意洋洋的脸,瞬间血色褪尽,煞白如纸。 一招。 不,甚至连招式都算不上。 仅仅是一句话,一股反震之力。 就将一位货真价实的武道宗师,给震成了重伤。 这……这是什么怪物? 龙飞扬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都没看地上吐血的周毕涛一眼,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了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周文青面前。 他看着这个眼神清澈,瑟瑟发抖的“少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演得不错。” “差点,连我都信了。” 他伸出手,缓缓地,朝着周文青的额头,探了过去。 “我说过。” “别挡路。” 第1326章 你行不行啊? 龙飞扬的手,缓缓地,朝着周文青的额头探了过去。 那只手,修长,白皙,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威胁。 可是在周毕涛和钱三邪的眼里,那却是一只,从地狱伸出来的,索命的鬼手。 “爸……救我……我怕……” 被周毕涛护在身后的周文青,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他那张恢复了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对龙飞扬的恐惧,将一个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少年,演绎得淋漓尽致。 “别怕,文青,有爸在。” 周毕涛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护住自己的儿子,他那条被震断的右臂,无力地垂着,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可他看向龙飞扬的眼神,却依旧充满了疯狂的,不惜一切的杀意。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却因为伤势太重,一个踉跄,又摔了回去。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血红的虎目,死死地盯住了一旁手足无措的龙九。 “龙九!”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你就这么看着吗?” “你就看着他,当着你的面,行凶杀人吗!” “六扇门的规矩呢!王法呢!” 龙九的身体,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她看着地上那个如同困兽般咆哮的周毕涛,又看了看那个一步步逼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龙飞扬,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一边,是执掌京都地下秩序,身份地位举足轻重的周毕涛。 另一边,是实力深不可测,连傀儡虫都能随手捏死的,神秘莫测的龙先生。 她帮谁? 她能帮谁? 理智告诉她,龙飞扬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可眼前看到的,却是一个“恶徒”正在欺凌一对“可怜”的父子。 她快步走到龙飞扬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 “龙先生……” “周先生他也是爱子心切,您……您能不能……” 龙飞扬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龙九一眼,只是用那懒洋洋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淡淡地说道。 “信我,就看着。” “不信,就出手拦我。” 龙九的脚步,猛地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龙飞扬的背影,那张英气逼人的俏脸上,一片煞白。 出手拦他? 她拿什么拦? 用她那把连傀儡虫都打不穿的配枪吗? 还是用她那在武道宗师面前,跟三脚猫功夫没区别的格斗术? 她拦不住。 她也……不敢拦。 周毕涛看到龙九那副为难的样子,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了房间里,唯一一个,可能还能力挽狂澜的人。 钱三邪。 “钱大师!”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恳求。 “拦住他!” “只要你能拦住他,保我儿子周全,你要什么,我周毕涛都给你!” “钱!女人!地位!我全都给你!” 瘫在地上的钱三邪,浑身一抖。 他看着那个步步紧逼的龙飞扬,又看了看周毕涛那双血红的眼睛,一张老脸,比哭还难看。 拦他? 开什么玩笑。 那个能随手捏死傀儡虫的怪物,自己拿头去拦吗? 可是,周毕涛许诺的条件,又让他怦然心动。 他这辈子修道,不就是为了这些东西吗? 更重要的是,他要是不出手,等周毕涛缓过劲来,今天这事,恐怕也无法善了。 怎么办? 钱三邪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有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猛地一咬牙,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周先生放心。” 他对着周毕涛,沉声说道。 “只是,此人实力诡异,手段狠辣,老夫出手,万一失手将他打死,这个责任……” 他故意把话只说了一半,那意思,不言而喻。 “他的死活,与我无关!” 周毕涛想都没想,直接咆哮道。 “只要能保住我儿子,你就算把他碎尸万段,都算我的!” “好!” 钱三邪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要的,就是一个出手的理由,和一个万一失手后的免死金牌。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那张刚刚还煞白如纸的脸上,涌上一股宗师的气度。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既然你执意找死,就休怪老夫,手下无情了!” 他爆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磅礴的真气,从他掌心狂涌而出,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巨大的真气手掌,带着呼啸的破风之声,朝着龙飞扬的后背,狠狠地拍了过去。 这一掌,他用上了十成的功力。 他就不信,这个年轻人,能用肉身硬抗他这全力一击。 然而,龙飞扬依旧没有回头。 他的手,距离周文青的额头,只剩下不到三寸的距离。 也就在这一瞬间。 嗡—— 一道妖异的,血红色的光芒,猛地从龙飞扬的体内,爆发开来。 那红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睥睨众生的无上威压。 龙飞扬整个人,都被这层红光所笼罩,远远看去,竟真的如同一尊,从血海中走出的神魔。 那只磨盘大小的真气手掌,在触碰到这层红光之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气劲交锋的轰鸣。 它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变小。 等它飞到龙飞扬身后时,已经只剩下拳头大小,最后,悄无声息地,湮灭在了空气里。 “怎……怎么可能……” 钱三邪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那张刚刚还仙风道骨的脸,此刻只剩下无边的骇然。 自己全力一击的“开山掌”,就这么……没了? 连对方的衣服角都没碰到?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那个被红光笼罩的背影,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对着他的方向,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微不足道的,甚至吹不动一张纸片的气流,飘了过来。 可钱三邪那全力一掌带起的,足以吹飞一个成年人的猛烈掌风,在这股气流面前,却像是遇到了克星。 烟消云散。 整个大厅,瞬间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掌,从来没有出现过。 死寂。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钱三邪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在这一刻,根根倒竖起来。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那个依旧沐浴在红光之中的背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所有的贪婪,算计,傲慢,都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彻底碾碎。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过了半天,才用一种比蚊子还小的,充满了无尽颤栗和惊骇的声音,问出了,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三个问题。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这是什么术法?” “你的师父……是谁?” 第1327章 大师,这毒气味道怎么样? 龙飞扬的手,停在了周文青的额前。 他那双懒洋洋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一丝不耐烦。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保护儿子的周毕涛。 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脸色煞白,已经彻底吓傻了的钱三邪。 “废话真多。” 龙飞扬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 “没本事,就滚一边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那只沐浴在妖异红光中的手,快如闪电,一掌印在了周文青的额头上。 “不!” 地上的周毕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落下,整颗心,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然而,预想中脑浆迸裂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发生。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 那道笼罩着龙飞扬的妖异红光,猛地一亮,然后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了周文青的体内。 “吼——” 周文青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痛苦的咆哮。 那已经不是人的声音了。 那是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在承受着炼魂之火的灼烧。 他那双刚刚恢复清澈的眼睛,瞬间再次被无边的血色所吞噬,那血色之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怨毒。 他猛地挣脱了周毕涛的怀抱,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喉咙,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腐烂的皮肉里,似乎想要把什么东西,从里面硬生生地挖出来。 “啊……啊……啊……”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痛苦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嘶吼。 “文青!” 周毕涛被眼前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想冲上去,可那股从儿子身上爆发出的,冰冷邪恶的气息,却让他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地上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这……这是……” 钱三邪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那张老脸,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他能感觉到。 一股强大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力量,正在周文青的体内,横冲直撞。 那股力量,霸道,狂暴,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它在追逐。 在猎杀。 在逼迫着那个盘踞在周文青体内的邪物,无处可逃。 “吼!” 周文青的嘶吼声,猛地拔高。 他那具正在抽搐的身体,突然像触电一样,猛地绷直。 他的嘴,张开到了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角度,下巴几乎要脱臼。 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他的喉咙深处,那团黑色的,蠕动的影子,再次出现了。 它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拼命地,想要从那张嘴里,逃出来。 “它……它要出来了!” 王齐天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龙九的身后。 龙九也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周毕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就是这个鬼东西,把他儿子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那团黑色的影子,终于从周文青的嘴里,彻底挣脱了出来。 那只通体黝黑,长着无数节肢的傀儡虫,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没有丝毫的停留,径直朝着最近的窗户,激射而去。 它要逃。 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足以让它魂飞魄散的死亡威胁。 然而。 它快。 有个人,比它更快。 就在那道黑色闪电,即将撞碎玻璃,逃出生天的那一瞬间。 一道穿着花裤衩,踩着人字拖的身影,鬼魅一般,出现在了窗前。 龙飞扬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身后那道快得只剩残影的黑光,随意地,凌空一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只让钱三邪闻风丧胆,让周毕涛父子陷入绝境的傀儡虫,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 “吱吱——” 傀儡虫发出尖锐的嘶鸣,那无数的节肢,在空中疯狂地划动。 一股股浓郁的,带着腥臭和腐蚀气息的黑色毒雾,从它的口器中,疯狂地喷涌而出,将龙飞扬那两根手指,完全笼罩。 “小心!” 龙九失声惊呼。 “黑气剧毒!沾之即死啊!” 钱三邪更是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他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仿佛生怕被那毒雾沾染到分毫。 他可是亲眼见过这毒雾的厉害。 连他用本命真气祭炼的法器,都能轻易腐蚀。 这小子用肉指去夹,简直就是找死。 周毕涛也瞪大了眼睛,一颗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毕生难忘。 龙飞扬看着指间那个还在拼命喷吐毒雾的小东西,脸上,露出了一丝嫌弃的表情。 “吵死了。” 他砸吧砸吧嘴。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张开了嘴。 对着那团足以腐蚀金铁的黑色毒雾,轻轻一吸。 呼—— 那团浓郁的黑雾,就像是遇到了一个无形的漩涡,被他一口,干干净净地,吸进了肚子里。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龙飞扬甚至还打了个嗝,脸上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仿佛刚才吸进去的,不是什么致命的剧毒,而是什么人间美味。 “这……” 钱三邪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脸上的表情,从惊骇,到茫然,最后,化作了彻底的,怀疑人生的呆滞。 吸……吸了? 那可是傀儡虫的本命毒煞啊。 就这么……给吸了? 还打了……一个嗝? 被夹在龙飞扬指间的傀儡虫,也停止了挣扎。 它体内的毒雾,已经被彻底吸干了。 它那原本还算饱满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了下去,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 最后,只剩下一张薄薄的,干枯的虫皮。 龙飞扬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噗。” 那张虫皮,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他甩了甩手,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蚊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那几个已经彻底石化的人。 最后,落在了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周文青身上。 那小子,在傀儡虫被逼出体外的瞬间,就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虽然脸色依旧惨白,但那张腐烂的脸,却停止了继续恶化。 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龙飞扬看着这一片狼藉的场面,撇了撇嘴。 他晃晃悠悠地走回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下去,重新翘起了二郎腿。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第1328章 这毒……味道还行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周家大厅里,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钱三邪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嘴巴半张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毫无知觉。 他一辈子修道,见过无数奇闻异事,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生吞剧毒。 还……还打了个嗝?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他妈是神仙,不,是魔鬼吧。 周毕涛也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虽然昏迷,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的儿子,又看了看那个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意犹未尽的年轻人。 他那颗饱经风霜,杀伐果断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悔恨,羞愧,恐惧,庆幸……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翻涌,最后,只剩下对神明般的,无尽的敬畏。 龙九和王齐天,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今天晚上被这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按在地上,来来回回碾了十几遍,现在已经碎成了粉末,连拼都拼不起来了。 沙发上。 龙飞扬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那只不可一世的傀儡虫,最后剩下的那点干枯的皮囊,化作了漫天的飞灰,消散在空气里。 他甩了甩手,像是甩掉什么恶心的脏东西,然后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了嘴里。 “咔嚓。” 一声脆响。 他把糖块嚼碎,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嗯,还是这个味道正宗。” 他砸吧砸吧嘴,目光扫过房间里那几个已经石化的“观众”,最后,落在了钱三邪的身上。 “喂。” 他懒洋洋地开口。 “那毒气,味道怎么样?” 钱三邪的身体,猛地一抖,像是触电一样,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看着龙飞扬,那张比死人还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大师……您……您说笑了……” 他的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 “那……那种剧毒,凡人沾之即死,我……我哪敢尝啊……” “哦。” 龙飞-扬点了点头,一脸的失望。 “我还以为你尝过呢。” “本来还想跟你交流一下心得。” “可惜了。” 他说着,还遗憾地摇了摇头。 交流……心得? 钱三邪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不够用了。 这位爷,是真的把那玩意儿,当成什么风味小吃了? 龙飞扬没再理会这个已经快要精神崩溃的“大师”,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迈着那双人字拖,晃晃悠悠地,就朝着门口走去。 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周毕涛一眼。 仿佛救他儿子,不过是顺手碾死了一只比较碍眼的虫子。 “龙……龙先生!” 周毕涛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拦在了龙飞扬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这个执掌着京都地下秩序,宁折不弯的男人,再一次,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龙先生,大恩不言谢。” 他抬起头,那双虎目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卑微的恳求。 “从今往后,我周毕涛这条命,就是您的。” “您但凡有任何差遣,我周家上下,万死不辞。” 龙飞扬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他,嘴里叼着塑料棍,含糊不清地说道。 “行了行了,起来吧。” “地上凉。” “我这人,不习惯别人跪我。” 他绕过周毕涛,继续朝外走去。 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周毕涛跪在原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无法起身。 …… 与此同时。 京都,一处不为人知的,阴暗潮湿的四合院里。 一个身穿黑色苗疆服饰,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的男人,正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闭目养神。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角落的石缝里,传来几声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突然。 “噗——” 黑袍人毫无征兆地,猛地喷出了一口黑色的鲜血。 他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骤然睁开,里面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啪!” 他身旁茶几上那个紫砂茶碗,应声而碎。 “我的……我的傀儡虫……” 他的声音,沙哑,尖利,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死了!” 话音刚落。 一个身材瘦小,尖嘴猴腮的男人,连滚带爬地从里屋冲了出来。 “主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看到地上的那滩黑血和破碎的茶碗,吓得脸色一白。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心,在那里,一只用鲜血画成的,栩栩如生的虫子符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暗淡。 那是他与本命傀儡虫之间的灵魂链接。 现在,这个链接,断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死……” 黑袍人喃喃自语,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 “我明明在最后关头,强行命令它催动了本命毒煞。” “那毒煞,足以在瞬间,毒杀方圆十几米内的一切生灵,连宗师都扛不住。” “它怎么会死?周毕知那群废物,怎么可能还活着?” 听到这话,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吓得魂都快飞了。 “主人,您……您让傀儡虫在周家自爆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那周毕涛可是六扇门的总瓢把子,他要是死在自己家里,整个京都都要翻天了。” “到时候查到我们头上,我们……我们就全完了啊!” “闭嘴!” 黑袍人猛地转过头,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射出两道冰冷的寒光。 “我当然知道周毕涛不能死。” “可当时的情况,我能感觉到,我的虫子,遇到了一个无法抵抗的,恐怖的存在。” “我若不让它自爆,它连传回最后讯息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声音,愈发地冰冷,狰狞。 “而且,我从虫子最后传回来的那一丝神念里,感觉到的,不是恐惧。” “是……兴奋?” “那个人……那个毁了我宝贝虫子的人,他好像……把我的毒煞,当点心给吃了。” “什么?” 尖嘴猴腮的男人,彻底傻了。 吃……吃了? 开什么玩笑。 “老四。” 黑袍人缓缓地站起身,他那干瘦的身体里,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气息。 “去。” “马上去周家,给我查。”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那个人,给我揪出来。”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一口被熏得焦黄的牙齿。 “敢毁了我的宝贝,我要把他,炼成我最完美的,新傀儡。” 第1329章 晚辈,拜见龙大师! 再说周家大厅,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狂乱的心跳声。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被龙飞扬吸入腹中的焦糊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重新坐回沙发,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吃着棒棒糖的年轻人身上。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世界观的,神魔般的战斗,不过是一场幻觉。 “文青……” 一声沙哑,破碎的悲鸣,打破了这片死寂。 周毕涛终于从石化中惊醒。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自己儿子身边,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虽然不再抽搐,但脸色惨白如纸的周文青,那颗作为父亲的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我儿子……我儿子他怎么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死死地盯着龙飞扬,里面充满了绝望和最后一丝卑微的恳求。 他怕。 他怕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他怕那个怪物被赶走了,自己的儿子,也跟着一起没了。 龙九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刚才还杀伐果断,此刻却像个无助老人的男人,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快步走过去,扶住周毕涛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周先生,您别担心。” “龙先生出手,一定能治好周公子的。” 她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 周毕涛的身体狠狠一颤,他顺着龙九的目光,再次看向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 对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懒洋洋的,甚至还带着一丝不耐烦。 可就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周毕涛眼中,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想起了对方从头到尾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从一开始的“魂不附体”,到后来的“十分钟之约”,再到随手捏死那只恐怖的虫子,生吞那团致命的毒雾。 这个年轻人,从未错过。 他才是真正的大师,真正的神仙。 龙飞扬终于把嘴里那根塑料棍吐了出来,从沙发上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理会周毕涛那充满期盼的眼神。 只是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搭在了周文青的额头上。 “龙先生……” 周毕涛紧张地开口。 龙飞扬却头也没抬,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吵死了。” 周毕涛瞬间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这位神仙施法。 一股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芒,从龙飞扬的指尖,缓缓渗入周文青的眉心。 奇迹,发生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周文青那张原本因为腐烂而坑坑洼洼,如同月球表面的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平整。 那些黑色的,带着恶臭的脓液,迅速干涸,结痂,然后脱落。 露出下面虽然苍白,但却完好无损的,崭新的皮肤。 他那只之前变得乌黑僵硬,如同鬼爪的手掌,也渐渐恢复了血色和柔软。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周毕涛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开。 他那颗因为极致的担忧和恐惧而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狂喜和震撼。 这哪里是治病。 这分明是神仙点化,是起死回生。 龙飞扬收回了手指,又打了个哈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也就在这时。 “嗯……” 地上的周文青,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他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茫然,不带一丝血色的眼睛。 “文青!” 周毕涛发出一声喜极而泣的呼喊,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扑了过去,将自己的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两行滚烫的英雄泪,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被他抱在怀里的周文青,身体僵了一下。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和那些用一种奇怪眼神看着自己的人。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爸?”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然后,用一种带着鼻音的,虚弱的声音问道。 “我……我这是在哪儿?” “我怎么了?头好疼……” 他皱着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轰! 这句简单的问话,像是一道惊雷,彻底劈散了周毕涛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他终于,彻彻底底地相信了。 之前那个疯狂,暴戾,如同野兽般的怪物,真的不是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只是被一个邪物占据了身体。 现在,邪物被眼前这位龙先生清除了,他的儿子,才真正地回来了。 “没事了,文青,没事了。” 周毕涛抱着儿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龙飞扬站在一旁,撇了撇嘴,淡淡地开口。 “刚才那个,不是他。” “是一只虫子在控制他,演戏给你看呢。” 周毕涛的身体,狠狠一僵。 他抱着儿子,缓缓抬起头,看向龙飞扬,那张不怒自威的国字脸上,写满了无地自容的羞愧。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是如何抱着“苏醒”的儿子,对龙飞扬怒目而视,甚至不惜动手。 现在想来,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龙先生……”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儿子,对着龙飞扬,就要再次跪下。 “文青,快,快给龙先生磕头,谢谢他的救命之恩。” 龙飞扬却不耐烦地一挥手。 “行了行了,举手之劳而已。” 他转身就走,那副样子,仿佛真的只是顺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周毕涛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尴尬地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 “扑通!” 两声闷响。 一直瘫在角落里,几乎被人遗忘的钱三邪和刘天威,挣扎着爬了过来。 然后,对着龙飞扬的背影,重重地,五体投地地跪了下去。 “晚辈钱三邪。” “晚辈刘天威。” 那位之前还仙风道骨,指点江山的钱大师,此刻涕泪横流,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充满了无尽崇拜和敬畏的声音,颤抖地喊道。 “拜见龙大师!” “谢大师,不杀之恩!” 第1330章 大师,你这是在救人还是害人 周家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龙飞扬那句轻飘飘的“举手之劳而已”,和他转身就走的潇洒背影,与地上那两个五体投地,涕泪横流的“大师”和“富商”,形成了无比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鲜明对比。 周毕涛抱着劫后余生的儿子,看着那个穿着花裤衩人字拖,仿佛只是出来遛弯买菜的年轻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恩不言谢。 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龙飞扬想走,却有人不想让他走。 “龙……龙大师,请留步!” 是钱三邪。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尘,几步冲到龙飞扬面前,那张老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小学生看到大学教授般的,狂热的求知欲。 “老朽……老朽有一事不明,还请大师解惑。”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甚至用上了“解惑”二字。 龙飞扬停下脚步,转过身,嘴里那根棒棒糖的塑料棍,被他咬得“咯吱”作响。 他歪着头,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眼前这个老头。 “有屁快放。” 钱三邪的脸,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 他连连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师,那……那傀儡虫,既然一年前就已经在周公子体内,为何……为何直到今日才发作?” “按理说,此等邪物,一旦入体,不出三日,必会夺舍成功,被寄生者,早就该变成行尸走肉了才对。” 这个问题,不仅是他的疑惑,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包括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的刘有才。 也包括扶着周毕涛,一脸后怕的龙九。 龙飞扬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边还处于茫然状态的周文青,和抱着儿子不撒手的周毕涛。 他那双懒洋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因为他自己,把魂吓丢了。” 龙飞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魂……魂吓丢了?” 钱三邪愣住了,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一年前,他受了惊吓,心智受损,整个人浑浑噩噩,跟个植物人没什么区别。” 龙飞扬难得地,多解释了两句。 “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那只虫子,就算想控制,也找不到‘方向盘’在哪里。” “它只能潜伏着,慢慢吸收宿主的精气,等待时机。” 轰! 这番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钱三邪脑中的迷雾。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的“壮举”。 他为了逼出所谓的“尸毒”,先是用银针刺遍周文青全身大穴,刺激他的神经。 然后,又用那根足以穿金裂石的巨针,直刺他的心脉,试图用自己的真气,强行唤醒他沉睡的意识。 他当时还颇为得意。 以为自己这一手,是雷霆手段,是神来之笔。 现在想来…… “所以……” 钱三邪的嘴唇,开始哆嗦起来,他看着龙飞扬,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恐。 “所以,不是老朽在救他……” “而是老朽的针,唤醒了他沉睡的意识,给了那只虫子……一个可以操控的‘方向盘’?” 龙飞扬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你总算还没蠢到家”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 “不然你以为呢?” “你那几针下去,又是刺激大脑,又是激活心脉,等于亲手把方向盘,装好,擦亮,然后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那只虫子的手里。” “它不发作,都对不起你这份‘大礼’。” “……”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死寂。 钱三邪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煞白,涨成了猪肝色。 然后,又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 尴尬。 羞愧。 无地自容。 他感觉自己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像是带着温度的巴掌,一记接着一记,狠狠地抽在他的老脸上。 火辣辣的疼。 原来……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亲手将周文青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他之前有多傲慢,有多不可一世。 现在就有多狼狈,多想死。 他吹嘘的独门秘法,不仅没治好病,反而差点把人给彻底害死。 “噗通!” 钱三邪双腿一软,再一次,瘫坐在了地上。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无边无际的,足以将他淹没的羞愧。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当场钻进去。 周毕涛也听懂了。 他看着地上那个面如死灰的钱三邪,再看看自己怀里虽然虚弱但已经恢复正常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后怕,庆幸,以及……对那个始作俑者,滔天的杀意。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儿子交给旁边的龙九和王齐天照顾。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走到龙飞扬面前,再一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龙先生,今日若不是您,我周家……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郑重。 “以后,您就是我周毕涛,我六扇门,最尊贵的客人。” 龙飞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没事我走了。” “龙先生!” 周毕涛再次拦住了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虎目,此刻,已经被冰冷的杀机所填满。 “敢问先生,这傀儡虫,究竟是何人所下?” “我周毕涛在京都几十年,自问没有得罪过什么邪道中人,对方为何要用如此歹毒的手段,来害我儿子?”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可以容忍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也可以接受江湖上的快意恩仇。 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把黑手,伸向他的家人。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家人,就是他周毕涛的逆鳞。 龙飞扬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苗寨。” “苗寨?” 周毕涛眉头紧锁,这个答案,让他有些意外。 一旁的刘有才,也就是周毕涛的那个秘书,此刻也终于从惊吓中缓了过来,他扶了扶眼镜,快步上前,在周毕涛耳边低声分析道。 “总瓢把子,您忘了?” “最近上面正在严查西南边境的走私和非法越境活动,我们六扇门是主力。” “尤其是对苗寨的一些禁区,加大了管控力度,断了不少人的财路。” “他们不敢在明面上跟我们对着干,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控制周公子,从而要挟您,让您在政策上,对他们放宽?” 周毕涛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那里面,射出的寒光,足以让任何人不寒而栗。 他懂了。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而是他。 是六扇门总瓢把子这个位置。 好。 好一个釜底抽薪。 好一个歹毒心肠。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周毕涛的胸腔里,轰然爆发。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门口的几个心腹手下,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传我的令。” “封锁京都所有出入口,全城戒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血腥味。 “给我查。” “把所有藏在京都的,跟苗寨有关的人,不管男女老少,不管他是干什么的,一个不漏,全都给我揪出来。” 他顿了顿,那双虎目之中,杀意沸腾。 “我倒要看看。” “是谁,给他们的狗胆。” 第1331章 骗子大师还想跑? 周毕涛那道冰冷彻骨的命令,在大厅里回荡。 门口几个心腹手下,身体一震,齐声应是,转身就要去执行。 “总瓢把子,等等。”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秘书刘有才,突然开口了。 他快步走到周毕涛身边,脸色有些凝重,压低了声音说道。 “苗寨的人,行事诡异,手段狠辣。” “尤其是他们那些神出鬼没的毒虫和蛊术,防不胜防。” “我们护法阁的兄弟,虽然都是武道好手,可对上这些邪门歪道,恐怕……要吃大亏。” 刘有才的话,让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周毕涛,眉头瞬间紧锁。 他不是个莽夫。 他知道秘书说的,是事实。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毒物。 让手底下的兄弟们去全城搜捕,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 不把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他寝食难安。 一时间,周毕涛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那个坐在沙发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龙飞扬。 另一个,是那个瘫在地上,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的钱三邪。 就在周毕涛的目光,扫过钱三邪的瞬间。 这位刚刚还瘫软如泥的“大师”,身体猛地一个激灵,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周先生。”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朝门口的方向挪动。 “您看,这……这邪物也除了,周公子也……也没事了。” “我那……中港那边,还有个重要的法事,我这……我这飞机快赶不上了,就先……先告辞了。” 说完,他对着周毕涛,胡乱地拱了拱手,转身就想开溜。 他现在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尤其是,不想再看到那个穿着花裤衩的煞星。 “站住!” 一声怒喝,从旁边传来。 是秘书刘有才。 他一个箭步,拦在了钱三邪面前,那张斯文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 “跑?” “钱大师,你这跑什么啊?” 刘有才的语气,阴阳怪气的。 “刚才不是还吹牛说,你用雷霆手段,逼出了邪物吗?” “现在总瓢把子要抓幕后真凶,你这位‘大师’,怎么不留下来,大显神通,帮着算一卦,看看凶手在哪啊?” “你!” 钱三邪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一个凡夫俗子,懂什么玄门道法。” “老夫……老夫那是……” “你那是什么?” 刘有才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 “我刚才可是听王总说了,你在拍卖会上,拿着一块猪圈里捡来的烂木头,刷上红漆,就敢冒充乾坤盘,骗了秦家一百个亿。” “怎么,现在还想在我们总瓢把子面前,继续演你那‘大师’的戏码吗?” “胆小如鼠的骗子!” 轰! 刘有才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周毕涛的心口上。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的虎目,死死地盯住钱三邪。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是如何轻信这个骗子,如何对他推崇备至,甚至为了他,不惜得罪了真正的神仙。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他周毕涛,执掌六扇门半生,自问阅人无数,今天,竟然被一个江湖骗子,耍得团团转。 钱三邪被周毕涛的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两条腿一软,“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周……周先生,我……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龙飞扬看着眼前这出闹剧,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迈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也准备走人。 “行了,你们慢慢聊。” “我回家睡觉了。” “龙先生!” 刘有才眼疾手快,一个闪身,再次拦住了去路。 这一次,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倨傲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无比诚恳的,近乎哀求的表情。 他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 但当他看到身后,周毕涛投来的,那个带着期盼和示意的眼神时,他知道,自己做对了。 “龙先生,您……您不能走。” 刘有才对着龙飞扬,深深地鞠了一躬。 “今天这事,您也看到了。” “那苗寨妖人,手段太过歹毒,我们……我们实在是没有对付的把握。” “还请龙先生,能留在京都,助我们一臂之力,将那幕后真凶,绳之以法。” “只要您肯帮忙,周先生说了,任何条件,您随便开。” 龙飞扬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没兴趣。” 他绕开刘有才,继续往外走。 “我最近很忙,要修炼,没时间陪你们玩这种抓小偷的游戏。” 他顿了顿,又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你家总瓢把子那么紧张干什么。” “对方要是真想杀他儿子,一年前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们要的,只是一个能被控制的傀儡,不是一具尸体。”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到了大门口。 周毕涛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龙飞扬的背影,眼中的恳求,渐渐变成了挣扎和决然。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 可他赌不起。 眼看龙飞扬一只脚就要迈出大门。 周毕涛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猛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龙先生。” “苗寨的人,你或许不放在眼里。” “那秦家呢?” “你今天在拍卖会上,让秦家丢了那么大的脸,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龙飞扬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只听见周毕涛身边的刘有才,立刻接口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龙先生,您有所不知。” “您今天得罪的那个秦红林,不过是秦家推到明面上的一个纨绔子弟罢了。” “我刚刚得到消息,秦家那位闭关多年的真正高手,秦啸林,马上就要出关了。” “那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巅峰强者。” 刘有才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 “而且,就算是秦啸林,在秦家,也算不上是顶尖人物。” “在他们之上,还有一个,真正的秦家。” “他们的能量,大到您……无法想象。” “您现在离开京都,或许能躲得了一时,但秦家的报复,很快就会找到您在华海的家人和朋友。” “但您如果留下来,帮总瓢把子这个忙。” “那么,您在京都惹下的所有麻烦,六扇门,一力承担。” 大厅里,一片死寂。 龙飞-扬站在门口,背对着众人,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 他才缓缓地,转过身。 那张一直都挂着懒洋洋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感兴趣的神色。 “真正的秦家?” “有点意思。” 第1332章 游离于法律之外 龙飞扬站在门口,背对着众人。 他那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周毕涛和刘有才的心湖里。 有门。 刘有才心中一喜,连忙上前一步,姿态放得更低了。 “龙先生,只要您肯留在京都,帮总瓢把子解决苗寨这个麻烦。” “秦家的事,我们六扇门,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然而,龙飞扬却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那双懒洋洋的眼睛,扫过一脸诚恳的刘有才,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神情复杂的周毕涛。 他嘴里叼着那根棒棒糖的塑料棍,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我有点好奇。” “你,六扇门总瓢把子,执掌着整个京都的地下秩序。” “区区一个苗寨,藏在阴沟里的几只臭虫而已。” “怎么,还需要我一个外人来帮忙?” 龙飞扬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不客气。 但这个问题,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周毕涛心中最憋屈的地方。 是啊。 他堂堂六扇门总瓢把子,手底下猛将如云,高手如雨。 什么时候,轮到被几个苗疆的妖人,逼到这个份上了。 周毕涛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沙哑,沉重的声音开口。 “龙先生有所不知。” “那些人,不一样。” “他们……游离于法律之外。” “游离于法律之外?” 龙飞扬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个说法,让他真的产生了一丝兴趣。 旁边的秘书刘有才,立刻低声解释道。 “龙先生,我们六扇门,虽然名义上掌管着地下秩序,但说到底,还是属于世俗界的管辖范围。” “我们行事,要讲规矩,要讲证据。” “可那些人……他们不讲。” 刘有才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 “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不受任何世俗法律的约束。” “甚至……在护法阁之上,还有一些特殊的存在,我们……我们六扇门,也无权命令他们。” 这话一出,龙飞扬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 一种他一直在寻找,却始终没有头绪的可能。 “修仙者?”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两个字,像是两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周毕涛和刘有才的头顶。 周毕涛那双虎目,猛地瞪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 他失声问道。 这个词,对于他们这个层面的人来说,是绝对的禁忌。 是只存在于传说中,连提都不能提的秘密。 可眼前这个穿着花裤衩的年轻人,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刘有才也是一脸骇然地看着龙飞扬,过了好半天,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苦笑。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板周毕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说道。 “总瓢把子……” “您……您忘了吗?” “眼前这位龙先生,他……他本身就是啊。” 轰! 周毕涛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呆呆地看着龙飞扬。 是啊。 随手捏死傀儡虫。 生吞剧毒如饮水。 一句话震飞武道宗师。 举手投足间,起死回生。 这不是神仙手段,是什么? 这不是传说中的修仙者,又是什么? 他之前只顾着震惊于对方的强大,却忘了把对方,往那个传说中的身份上靠。 现在被秘书一点醒,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看向龙飞扬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 那么现在,就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般的,虔诚。 龙飞扬却没理会他们俩的震惊。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找到了。 他终于,在这个世界,找到了除了自己之外的,同类的踪迹。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线索。 但这足以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们在哪里?” 龙飞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找到他们?” 周毕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龙飞扬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龙先生,这个……恕周某,无可奉告。” “嗯?” 龙飞扬的眉头,皱了起来。 刚刚还激动的心情,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周毕涛连忙解释道。 “此事,事关重大,属于最高机密。” “我……我没有权限,向您透露任何信息。”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歉意。 “还请龙先生,见谅。” 龙飞-扬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他能看出来,周毕涛没有说谎。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兴奋劲,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撇了撇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 “哦。”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没兴趣了。” 说完,他再次转过身,迈开步子,就准备走人。 白高兴一场。 还以为能找到组织,结果对方搞得跟什么地下党一样,神神秘秘的。 没劲。 “龙先生!” 刘有才一看情况不对,再次急了,一个箭步又拦在了龙飞扬面前。 他以为龙飞扬是被周毕涛拒绝后,心里不爽,又怕得罪秦家,所以才打退堂鼓。 “龙先生,您别误会,总瓢把子不是那个意思。” 他急忙安抚道。 “您放心,秦家的事,我们六扇门绝对会帮您压下去。” “那个秦红林,不过是个纨绔子弟,掀不起什么风浪。” “就算秦家要追究,看在总瓢把子的面子上,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然而,他话音刚落。 身后的周毕涛,却沉声开口了。 “有才,话不能这么说。” 周毕涛的脸色,很凝重。 他看着龙飞扬的背影,缓缓说道。 “秦红林,确实不足为惧。” “但等秦家那位闭关多年的秦啸林出关,我周毕涛的面子,恐怕……就不够用了。” 刘有才的脸色,微微一变。 只听周毕涛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 “龙先生,您或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京城的秦家,只是一个分支。” “在他们背后,还有一个,真正的秦家。” “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整个北方,无论是商界,军界,还是……我们这个圈子,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那才是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 龙飞扬的脚步,再一次,停在了门口。 他没有回头。 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第1333章 三天期限 龙飞扬停下脚步。 转身看着周毕涛。 “真正的秦家?”龙飞扬嚼着嘴里的塑料棍。 他心里盘算着。 游离于法律之外的势力。这帮人平时藏头露尾。 他们手里掌握的信息,比六扇门这种摆在明面上的机构要多得多。 关于他母亲的下落。关于那个什么天外天。 这些隐世家族,是个突破口。 压力肯定有。未知的东西总会让人警惕。 但怕是不存在的。他龙飞扬长这么大,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刘有才见龙飞扬停步,快步走上前。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龙先生,您别有顾虑。”刘有才压低声音,“那些隐世的大家族,平时高高在上,自视甚高。他们有自己的规矩,不会轻易下场针对某一个个人。除非触及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刘有才看了一眼周毕涛,继续游说。 “您只要帮总瓢把子处理了苗寨这摊子事。六扇门就是您的后盾。秦家就算想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六扇门的分量。他们不会为了一个外围的纨绔子弟,跟我们全面开战。” 龙飞扬听完。 护身符? 他不需要这种东西。 不过借六扇门的手去挖一挖秦家的底,倒是个省时省力的买卖。 有人跑腿查资料,总比他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强。 他把嘴里的塑料棍吐进旁边的垃圾桶。 抬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龙飞扬看着周毕涛。 “我只在京城多留三天。” “三天之内,你们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虫子引出来。我负责踩死。” “过了这个时间,我走人。你们自己玩。” 周毕涛听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张紧绷的国字脸松弛下来。 “好。”周毕涛重重点头,“三天足够了。刘有才,马上安排下去。全城撒网,把饵抛出去。我要让那些苗寨的妖人,自己跳出来。” 刘有才满脸喜色,连连答应。 有龙飞扬这句话,他们等于吃了一颗定心丸。那个能生吞本命毒煞的怪物站在他们这边,苗寨来多少人都是送菜。 龙飞扬摆摆手,转身出门。 走出国医馆的大门。外面的夜风吹过来。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王齐天和王有白站在车门旁。两人冻得直搓手,却一步都没敢离开。 看到龙飞扬穿着花裤衩人字拖晃悠出来,王齐天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龙先生,您出来了。”王齐天弯着腰,拉开车门。 龙飞扬坐进后排。 王齐天跟着坐进副驾驶,王有白负责开车。 车子启动。 王齐天转过头,试探着问了一句。 “龙先生,周总瓢把子公子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王齐天问得小心。周文青的病,在京城上层圈子不是秘密。无数名医国手去看过,全都束手无策。钱三邪那种大忽悠也是仗着名气才敢去碰运气。 龙飞扬靠在真皮座椅上,打了个哈欠。 “心智受损,丢了魂。顺手治了。” 车厢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王有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车子在马路上画了个S型。 “顺手……治了?”王齐天咽了口唾沫。 那些国医圣手连病因都查不出来。到了这位爷手里,就是顺手的事? 王齐天回过神来,连拍大腿。 “龙先生医术通神。这是华佗在世啊。周总瓢把子这回算是欠了您一个天大的人情。” 王有白一边开车一边附和:“大哥你太谦虚了。这哪里是治病,这是起死回生。京城那些庸医跟您一比,连提鞋都不配。” 龙飞扬懒得搭理这俩人的吹捧。 正说着,车窗被人敲响。 刘有才一路小跑追了出来。 王有白踩下刹车。降下车窗。 刘有才趴在车窗边,递进来一张烫金的名片。 “龙先生,这是我的私人号码。这三天您在京城有任何吩咐,随时打给我。衣食住行,六扇门全包了。” 龙飞扬接过名片,随手塞进口袋。 刘有才看着前排的王齐天,笑了笑。 “王总,今天多亏了你带龙先生过来。总瓢把子记着你这份情。” 王齐天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说不敢。 刘有才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冷。 “至于那个钱三邪和刘天威。周总发话了。他们俩连夜买了绿皮火车的硬座,滚回中港了。” 刘有才冷哼一声。 “这辈子,他们要是敢再踏过长江一步。我就打断他们的腿。” 王齐天听完,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钱三邪在南方玄学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刘天威更是身价百亿的大富豪。 就这么被扫地出门了。连夜坐绿皮火车硬座逃命。 王齐天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龙飞扬。 他明白。 周毕涛这么狠,不仅是因为钱三邪是个骗子,更是为了给龙飞扬出气。 王齐天暗自下定决心。 王家这次押宝押对了。只要死死抱住龙飞扬这条大腿,别说在京城立足,就算将来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开车。”龙飞扬开口。 劳斯莱斯平稳地滑入车流。 龙飞扬刚闭目,突然手机响了。 只见屏幕上闪烁着“杨小安”的名字。 龙飞扬眉头一挑,按下接听键。 “飞扬哥。”杨小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恭敬,“您在京城那边的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龙飞扬转头,看着窗外的繁华夜景。 “还行。怎么了?” “陈总今天问我,您什么时候回华海。”杨小安汇报着情况,“集团这边最近有几个大项目要落地,陈总挺忙的,但每天都会问一句您的行程。” 龙飞扬脑海里浮现出陈梦辰那张清冷的脸。 出来这几天,那女人估计又在办公室里熬夜看文件。 “跟梦辰说,晚三天回。” 龙飞扬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车户玻璃上倒映出他平静的脸。 “京城这边有几只大个的耗子。” 他语气懒散。 “我得顺手捏死再走。” 电话那头,杨小安听懂了这句话里的分量。 “明白。我这就回复陈总。另外,华海这边一切正常,有冷秘书和我盯着,出不了乱子。” 第1334章 秦家的算盘 夜色下的京城车流如织,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长安街上,车厢内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开车的王有白手心全是汗,坐在副驾驶的王齐天更是如坐针毡,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排那位爷的脸色。 龙飞扬靠在后座上,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棒棒糖,目光懒洋洋地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 “龙先生,您看……是去我们王家在京城的宅子暂住,还是……” 王齐天斟酌着词句,试探着问道。 “酒店。” 龙飞扬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王齐天心里闪过一丝失望,但脸上不敢有丝毫表露,连忙点头哈腰。 “好的好的,京城饭店最顶级的总统套房,已经给您备好了。” 他顿了顿,又陪着笑脸说道。 “晚上我做东,在全聚德给您摆一桌,接风洗尘……” “没空。” 龙飞扬再次打断了他。 王齐天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这位爷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不过转念一想,高人不都这样吗,越是这样越说明人家牛逼,王齐天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到了酒店,龙飞扬下了车,对跟上来的王家爷孙俩摆了摆手。 “行了,没事了,你们可以滚了。” 王齐天和王有白如蒙大赦,连连鞠躬,看着龙飞扬走进酒店大门,才敢直起腰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龙飞扬刷卡进了总统套房,把外套随手一扔,整个人就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刚躺下没两分钟,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陈梦辰”三个字。 龙飞扬接通电话,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陈梦辰带着浓浓担忧的声音。 “飞扬,你……你没事吧?” “小安跟我说,你还要在京城多待三天?” “嗯,有点小事要处理。”龙飞扬含糊地应着。 “什么小事要待三天?” 陈梦辰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你是不是又惹上什么大麻烦了?京城那种地方,不比华海,水深得很,你一个人……” 她絮絮叨叨地像个管家婆一样,话里全是藏不住的关心,龙飞扬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电话那头的陈梦辰,似乎觉得他有些敷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 “你每次都这样,说得轻描淡写,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我只是……只是担心你……” 龙飞扬听着她那委屈巴巴的声音,心里一软,语气也放缓了下来。 “傻瓜。” 他轻声说了一句。 “我就是去捏死几只不长眼的耗子,顺便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点关于妈的消息。” 听到“妈”这个字,陈梦辰的担忧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她沉默了几秒,才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道。 “那你……那你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放心。” 龙飞扬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三天后,准时回去给你做红烧肉吃。” “噗嗤。” 陈梦辰终于被逗笑了,声音也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好,我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龙飞扬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然而他清净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突然,门铃响了。 龙飞扬不耐烦地起身开门,门口站着一脸歉意的王齐天。 “龙先生,实在抱歉,又来打扰您。” 王齐天身后,还站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容貌清秀的年轻女孩。 “有位杨宝国老先生,说是您的故人,非要见您一面。”王齐天解释道。 龙飞扬想了想,记起了这个名字——杨宝国是杨小安的大爷,来京之前还见过一面。 “让他进来。” 杨宝国带着孙女走进房间,姿态放得极低。 “龙先生,不请自来,还望恕罪。” 他身后的女孩,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正充满好奇和崇拜地打量着龙飞扬。 这就是传说中,让京城秦家吃瘪,让六扇门总瓢把子都毕恭毕敬的龙先生? 穿着酒店的浴袍,叼着棒棒糖,看起来……好懒散啊。 “有事?”龙飞扬淡淡地问道。 “没……没什么大事。” 杨宝国连忙摆手,然后把自己孙女推到身前。 “这是我孙女,杨紫曦,刚从国外回来,一直听我念叨龙先生的事迹,对您仰慕得不得了。” 杨紫曦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脸颊微红。 “龙先生你好,我……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龙飞扬瞥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回杨宝国身上。 “我不用微信。” 干脆,直接,不留情面。 杨紫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杨宝国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圆场。 “哈哈,龙先生是做大事的人,哪有时间玩这些小年轻的东西。紫曦,别胡闹。” 他本想借着孙女的美貌,和这位神仙般的人物拉近点关系,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识趣地告辞。 “那……那我们就不打扰龙先生休息了。” 送走不速之客,龙飞扬的世界,总算清净了。 …… 与此同时,京城秦家大宅。 书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一个穿着名牌、面容嚣张的年轻人一拳砸在红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爸!那个姓龙的欺人太甚!” 正是秦红林的弟弟,秦达。 “他不仅在拍卖会上让我们秦家颜面扫地,还敢废了红林的手!这口气我咽不下!我现在就带人去,把他剁碎了喂狗!” 坐在太师椅上的秦家家主,秦本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秦达脚下。 “逆子!” “剁了?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背后现在站着谁吗?动动你那被狗吃了的脑子!” 秦达被骂得一缩脖子,但依旧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我管他是谁!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我们秦家惹不起的人?” 就在这时,管家神色慌张地快步走了进来。 “家主,刚……刚得到消息。” “说!”秦本昌冷喝一声。 “六扇门总瓢把子,周毕涛的独子周文青,那个活死人……被龙飞扬治好了。” 管家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周毕涛亲自将龙飞扬送出周家大门,毕恭毕敬,当众宣称,龙先生是他们六扇门,最尊贵的客人。” 轰! 这个消息,让整个书房瞬间陷入死寂。 秦达那张嚣张的脸一下子白了,秦本昌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有些发白。 六扇门……周毕涛…… 他竟然跟周毕涛扯上了关系! “看来,只能等南玄叔公出关,再做定夺了。”秦本昌声音沙哑地说道。 直接动手的念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管家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有话要说。 “家主,还……还有一个消息。” “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完!”秦达不耐烦地吼道。 管家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 “据说,龙飞扬在周家,当众点明了周公子的病因,是中了苗寨的傀儡虫。” “周毕涛震怒之下,已经下令,封锁全城,搜捕所有跟苗寨有关的人。” “可以说……龙飞扬这一手,等于把整个京都苗寨,都给得罪死了。”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几秒钟后,一阵低沉的、压抑不住的笑声缓缓响起。 是秦本昌,他先是低笑,然后是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畅快和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啊!” 秦达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突然发疯的老爹。 “爸,你笑什么?” 秦本昌停下笑声,那双阴沉的眸子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冰冷而又兴奋的光芒。 “苗寨那五大理头,个个心狠手辣,手段诡异,最是护短。” “他们的本命蛊虫被毁,这梁子,结大了。他们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缓缓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嘴角的笑容,愈发森冷。 “我们,不需要自己动手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杀机毕露。 “传我的命令下去。” “把龙飞扬下榻在京城饭店的消息,想办法,‘不经意’地,透露给苗寨的人。” 秦本昌背着手,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第1335章 秦家算盘 京城,秦家大宅。 书房里的气氛,与几分钟前相比,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秦本昌那张阴沉的脸,此刻布满了狂喜,他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他的儿子秦达,还是一脸的懵。 “爸,您到底在笑什么?” 秦达想不通。 “那个姓龙的小子,现在有周毕涛护着,我们想动他,不是更难了吗?” “动他?” 秦本昌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我们自己动手了?” “啊?” 秦达更糊涂了。 秦本昌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双阴冷的眸子里,闪烁着老狐狸般的精光。 “儿子,你要记住。” “想让一个人死,不一定非要自己拿刀。” “有时候,借别人的刀,不仅更省力,而且,还不会脏了我们自己的手。” 秦本昌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苗寨那帮人,个个都是疯子。” “尤其是那五大理头,把所谓的本命蛊虫,看得比自己的命根子都重要。” “现在,那个姓龙的小子,当着周毕涛的面,捏死了人家的本命傀儡虫,你觉得,苗寨的人会善罢甘休吗?” 秦达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 他一拍大腿。 “爸,您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等着苗寨的人去找他报仇就行了?” “等着?” 秦本昌冷笑一声。 “那太慢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躬身站在旁边的管家,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想办法,把那个姓龙的小子,下榻在京城饭店总统套房的消息,‘不小心’地,透露给苗寨的人。” “我要让他们知道,毁了他们宝贝蛊虫的仇人,现在正在哪里,舒舒服服地享受呢。” 管家身体一震,立刻低头应道。 “是,家主,我马上去办。” 秦达看着自己父亲运筹帷幄的样子,脸上的不服气,终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佩服。 “爸,还是您高。” “这招借刀杀人,简直是绝了!” 秦本昌背着手,重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愈发森冷。 “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就算有周毕涛护着又如何?” “得罪了秦家,还得罪了苗寨。” “我倒要看看,他有几条命,够死的。” …… 京城饭店,总统套房。 龙飞扬刚洗完澡,穿着酒店宽大的浴袍,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晃着二郎腿,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觉得有点无聊。 周毕涛那边,三天的时间,足够他们把藏在京城里的苗寨妖人给引出来了。 到时候自己负责动手踩死虫子,也算是还了王齐天一个人情。 至于那个什么“真正的秦家”,还有那些“游离于法律之外”的势力。 这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他来京城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跟这些世俗家族斗气。 他是来找人的。 找那些,可能知道他母亲下落的,同类。 在沙发上躺了不到十分钟,龙飞扬就待不住了。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三两下换回了自己那身标志性的行头。 花裤衩,人字拖。 他抓起桌上的房卡,塞进口袋,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总统套房。 京都的夜,繁华喧嚣。 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龙飞扬双手插在裤兜里,踩着人字拖,像个刚从海边度假回来的游客,懒散地走在长安街的人行道上。 周围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都向他投来古怪的目光。 在这座代表着权力与秩序的城市里,他这身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龙飞扬却毫不在意。 他买了一串冰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啃,酸甜的口感在味蕾上炸开,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他啃下最后一颗山楂的时候。 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那双一直懒洋洋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探究意味的感觉,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是普通人的目光。 也不是武者的气机锁定。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精神层面的窥探。 神识! 龙飞扬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像是电流一般,从他的脚底,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那张总是挂着无所谓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贪婪的,兴奋。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在这个世俗界,在这个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一个“异类”的世界里,他终于,感受到了第二个同类的气息。 虽然对方的神识很微弱,而且一触即走,显得极为小心谨慎。 但那种独属于修仙者的精神波动,他绝不会认错。 激动。 紧张。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过的一丝,源于长久孤单的委屈。 他的心跳,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对方是敌是友? 是哪个隐世家族的人? 还是周毕涛口中,那个凌驾于六扇门之上的,特殊存在?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在瞬间恢复了平静。 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把手里的竹签,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继续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仿佛只是一个,吃饱了闲逛的普通人。 然而,他自身的精神力,却已经像一张无形的巨网,悄无声息地,朝着刚才那股神识传来的方向,笼罩了过去。 那股神识的主人,显然非常警惕。 在窥探到龙飞扬的瞬间,就立刻切断了联系,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跑? 龙飞扬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晚了。 他拐进旁边一个黑漆漆的胡同。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1336章 你身后有人 长安街旁,一条不起眼的胡同。 黑漆漆的,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龙飞扬双手插在花裤衩的口袋里,踩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了进去。 胡同里很深,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剩饭剩菜的馊味。 只有尽头处,一点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 龙飞扬的精神力,早已铺开。 那股窥探他的神识,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在钻进这条胡同后,就彻底消失了。 气息,断了。 龙飞扬停下脚步,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有意思。 对方的反侦察能力很强。 就在他准备用更强横的神识,把整条胡同犁一遍的时候。 旁边一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昏黄暧昧的灯光,从门缝里挤了出来,照亮了门口一小块油腻腻的地面。 一个画着浓妆,穿着清凉的年轻女人,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 她看到龙飞扬,眼睛一亮,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帅哥。” “一个人啊?” “进来玩玩呗,我们这新来了几个妹妹,水灵得很。” 龙飞扬:“……”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顺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能看到一个狭小的房间,里面摆着一张床,墙上贴着花花绿绿的美女海报。 空气中,飘来一股廉价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发廊。 龙飞扬嘴角抽了抽。 他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碰到这种古老的行业。 “不了,我路过。” 龙飞扬摆了摆手,转身就想走。 那女人却不依不饶,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整个身子都贴了上来。 “哎呀,帅哥,别走嘛。” “看你穿得这么清凉,肯定是刚从海边度假回来吧?玩累了吧?进来歇歇脚,姐姐给你按摩按摩。” 她的手,很不老实地在龙飞-扬的胳膊上摸来摸去。 龙飞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倒不是嫌弃,只是觉得有点尴尬。 就在他准备挣脱的时候。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有人。 就在他身后。 不到三米。 龙飞扬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敢发誓,就在零点一秒之前,他身后还是空无一人。 他的神识,笼罩着整个胡同,没有任何发现。 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站在那里。 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 甚至,没有心跳声。 像一个幽灵。 如果不是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又真实存在的,属于同类的气息,龙飞扬甚至会以为,自己身后站着的是一具尸体。 惊涛骇浪,在他心中翻涌。 他出道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靠近。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帅哥,你怎么了?” 那个发廊女,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还在一个劲地往龙飞扬身上蹭。 “是不是觉得姐姐一个人不够啊?” “没事,我把翠花也叫出来,我们俩一起伺候你,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她的话音刚落。 对面的另一扇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年纪稍大,但风韵犹存的女人,也探出了头。 她看到年轻女人拉着龙飞扬,顿时不乐意了,叉着腰就骂了起来。 “好你个小浪蹄子,又想吃独食?” “这位帅哥,是我先看到的!” “你给我松手!” 年轻女人也不甘示弱,立刻回骂道。 “你个老妖婆,要点脸行不行?” “人家帅哥明明是冲着我来的,你看他穿的花裤衩,跟我这身粉色吊带,多配啊。” “你都快四十了,还好意思出来接客,也不怕把客人给吓跑了!” “你……你个死丫头,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两个女人,当着龙飞扬的面,就这么毫无顾忌地,互相辱骂了起来。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整个胡同里,都充斥着她们尖锐的争吵声。 龙飞扬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他没有理会那两个女人。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身后那个,魁梧的,如同铁塔一般的身影上。 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一直锁定着自己。 那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漠然。 就像人类,在观察一只,笼子里的蚂蚁。 就在胡同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那个魁梧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我不喜欢这些。” 他缓缓地说道。 “你们,马上滚回去。” “关灯,睡觉。” 简简单单的三句话。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个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恨不得当场动手的发廊女,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她们脸上的愤怒和刻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木然。 她们松开了拉着龙飞扬的手,一言不发地,对视了一眼。 然后,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仿佛,那句话,就是圣旨。 她们转过身,各自走回自己的房间。 “吱呀。” “吱呀。” 两声关门声。 紧接着。 “啪嗒。” “啪嗒。” 两扇门后,那昏黄暧昧的灯光,应声而灭。 整个胡同,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深邃的,死寂和黑暗。 只剩下,远处路灯投射进来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两个对峙的身影。 龙飞扬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他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言出法随。 这是言出法随。 这不是普通的催眠术,更不是什么精神控制。 这是更高层次的,法则的力量。 一句话,就能改变两个普通人的自由意志,让她们像提线木偶一样,乖乖听话。 这种手段,他只在师父留下的那些古籍的传说中,看到过。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上古大能,才能拥有的神通。 可现在,一个活生生掌握着这种力量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他之前那点因为捏死傀儡虫,戏耍了秦家和周毕涛而产生的得意和自信,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算不是天下无敌,至少在京都这块地盘上,也是横着走的存在。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一直站在黑暗中的那个魁梧男人,缓缓地,向前走了一步。 他从阴影里,走到了那片微弱的月光下。 龙飞扬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甚至有些憨厚的国字脸。 配上他那铁塔般的身材,看上去,就像一个,老实巴交的,工地搬砖的工人。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 此刻,却挂着一抹,冰冷的,玩味的,让他头皮发麻的笑容。 男人看着龙飞扬,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找到了。” 第1337章 乖乖跟我回去领赏 “找到了。” 男人那两个字,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晴了”。 可落在龙飞扬的耳朵里,却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肌肉,绷得像是一块块石头。 这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 对方就像是站在云端的神明,而自己,只是地上的一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蚂蚁。 尽管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但龙飞扬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甚至还嚼了嚼嘴里的棒棒糖棍,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铁塔般的男人。 “你谁啊?” 他的语气,懒散,随意,像是在问路。 那个魁梧的男人,那张憨厚的国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意外。 “有点意思。” 他上下打量着龙飞扬,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 “没想到,你居然能察觉到我的神识窥探。” “看来,你已经到了辟谷境。” 辟谷境? 龙飞扬心里咯噔一下。 他现在只是筑基期,离辟谷境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对方居然看走了眼。 但这并不能让他感到任何庆幸,反而更加恐惧。 一个能把筑基看成辟谷,还能施展出“言出法随”这种神通的怪物,他的真实实力,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男人显然没什么耐心。 “少废话。”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乖乖跟我走一趟。” 龙飞扬把嘴里的塑料棍吐掉,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不去。” 他耸了耸肩。 “我妈喊我回家吃饭了。” 男人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他甚至都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胡同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地面上细小的石子,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跳动。 两边的墙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一道道裂缝,如同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龙飞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身上。 他体内的灵力,本能地运转起来,试图抵抗。 然而,他那点灵力,在对方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的威压面前,连一朵小浪花都算不上,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涓涓细流,遇到了滔天洪水。 结果,不言而喻。 他的骨头,在呻吟。 他的膝盖,在弯曲。 “噗通。” 龙飞扬的右膝,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坚硬的水泥地面,被他砸出了一个浅坑。 一股腥甜的液体,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哇!” 他张开嘴,一口鲜血,喷在了身前的地面上。 殷红,刺目。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冰冷的不屑。 “就这点本事?”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连肉身都没淬炼过的废物。” 紧接着,他抛出了一个,让龙飞扬脑子嗡的一声的重磅炸弹。 “我还以为,离家出走的龙家大少爷,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 他冷笑一声。 “搞了半天,就是个只会跟女人鬼混的登徒浪子。” 话音刚落。 一股股凌厉的劲风,凭空出现,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划过龙飞扬的身体。 “嗤啦!” “嗤啦!” 他身上的花裤衩和背心,瞬间被割裂成无数碎片。 一道道血痕,在他的胳膊,大腿,和胸膛上,浮现出来。 皮开肉绽。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身体。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但奇怪的是,这些伤口,虽然看着吓人,却都巧妙地避开了他身体的要害。 对方,不想杀他。 只是在,羞辱他。 龙飞扬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在疯狂地回荡。 龙家大少爷。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沾染了血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他一直以为,自己父亲姓赵,自己是随了母亲的姓,才姓龙。 “我父亲姓赵。”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随我妈姓龙。” 听到这话,那个魁梧的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低沉的,冰冷的笑声。 “随你妈姓?” 他俯下身,那张国字脸,凑到龙飞扬面前,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戏谑和嘲讽。 “你确定,你真的随母姓吗?”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狠狠地劈在了龙飞扬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真的随母姓吗? 难道…… 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看着男人那双冰冷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你把话说清楚!” 男人缓缓地直起身子,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想知道?”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龙飞扬。 “那就乖乖跟我回去领赏。” “到了地方,你自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男人的语气,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龙飞扬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他任何事情。 羞辱,折磨,然后像拖一条狗一样,把他带走。 这才是对方的目的。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他的胸腔里轰然爆发。 去他妈的龙家。 去他妈的真相。 他龙飞扬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这种鸟气。 “呵。” 龙飞扬突然低笑了一声。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看着男人,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迷茫和执拗,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纯粹的战意。 “想带我走?”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咧开一个带血的笑容。 “恐怕,你还没那个本事。” 第1338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个在他看来已经是砧板上鱼肉的废物,到了这种地步,还敢嘴硬。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男人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 他抬起手,准备彻底废掉龙飞扬的四肢。 “是不是秦家派你来的?” 龙飞扬突然问了一句。 男人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龙飞扬。 “秦家?” 他嗤笑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那种在世俗界过家家的蝼蚁,也配指使我?”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秦家,算个什么东西。” 龙飞扬的心,彻底凉了。 连京都秦家,在他眼里都只是蝼蚁。 那他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恐怖? 但他已经没时间多想了。 因为男人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我就打断你的骨头,再把你拖回去。” 话音落下。 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从天而降。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气势压迫。 空气中,仿佛出现了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攥住了龙飞扬的身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他体内响起。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挤爆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燃烧自己所剩无几的灵力,做最后一搏的时候。 异变,陡生。 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面容冷峻,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青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龙飞扬的面前。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没有脚步声。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 那个铁塔般的魁梧男人,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戏谑和不屑,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怎么可能?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第三个人靠近。 黑衣青年没有看他。 他只是伸出手,对着那只无形的巨手,轻轻一挥。 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那股足以将龙飞扬碾成肉泥的恐怖威压,瞬间烟消云散。 龙飞扬身上的压力一空,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救了他一命的黑衣青年。 这人谁啊? 黑衣青年这才缓缓转过头,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落在了那个魁梧男人的身上。 他的声音,很淡,很冷。 “就你这德行。” “也敢掺和龙家的事?” 轰! “龙家”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魁梧男人的心口。 他的脸,瞬间白了。 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看着黑衣青年,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敢置信。 “你……你是……” 黑衣青年没有回答他。 魁梧男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几秒钟后,他那张憨厚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 他连连摆手,身体却在不自觉地,往后退。 “我就是跟这位小兄弟,闹着玩呢,没别的意思。” “闹着玩?” 黑衣青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把他打成这样,叫闹着玩?” “我……” 魁梧男人语塞了。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能把他砸得粉身碎骨的那种铁板。 他眼珠一转,转身就想跑。 “站住。” 黑衣青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魁梧男人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机,已经将他牢牢锁定。 只要他再敢动一下,迎接他的,就是雷霆一击。 “阁下,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魁梧男人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阴沉起来。 “我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 “但你如果非要赶尽杀绝,大不了,鱼死网破!” 话音刚落。 他猛地暴起。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目标却不是黑衣青年。 而是他身后,那个还瘫在地上的龙飞扬。 擒贼先擒王。 只要抓住这个所谓的“龙家大少爷”,他就有活命的资本。 一股凌厉如刀的气势,瞬间笼罩了龙飞扬。 龙飞扬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想躲,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平静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站着,不要动。” 是那个黑衣青年。 紧接着,龙飞扬感觉自己的身体周围,仿佛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坚硬如铁的壁垒。 那股足以将他撕成碎片的刀锋般的气势,撞在壁垒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就悄无声息地,被弹开了。 魁梧男人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一抬头。 只看到那个黑衣青年,不知何时,已经跃到了半空中。 那双平静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漠然地,注视着他。 “下辈子。” 黑衣青年的声音,从数十米的高空飘落。 “记得把眼睛,擦亮点。” 说完。 他缓缓地,抬起手。 一拳。 简简单单地,一拳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的拳印,撕裂空气,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极限的速度,狠狠地,砸在了魁梧男人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魁梧男人那铁塔般的身躯,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对折了一下。 然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数十米的高空,笔直地,坠落下来。 “轰隆!” 一声巨响。 胡同尽头的地面,被他砸出了一个,深达半米的人形大坑。 第1339章 这次,踢到铁板了 胡同尽头,那个人形大坑里,传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那个铁塔般的魁梧男人,竟然还没死。 他挣扎着,想要从坑里爬出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饶……饶命……” “我……我再也不敢了,我马上离开京都,永远不回来……” 龙飞扬瘫在地上,浑身是血,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衣青年,脑子里一片混乱。 龙家? 龙家大少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衣青年没有理会地上的龙飞扬,也没有看坑里的男人。 他只是抬起脚,缓缓地,朝着那个大坑走了一步。 然后,一脚踩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 坑里男人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龙飞-扬的瞳孔,微微一缩。 死了。 就这么,一脚踩死了。 一个实力远超自己,能施展“言出法随”神通的恐怖存在,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踩死了。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修炼不易。 哪怕是敌人,能走到那一步,也必然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可在这个黑衣青年面前,却连挣扎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黑衣青年收回脚,转过身,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落在了龙飞扬身上。 “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淡漠。 龙飞扬挣扎着,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顾不上自己满身的伤口。 “你到底是谁?” “你说的龙家,是什么意思?” “我母亲……我母亲到底在哪里?”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用沙哑的声音,发出一连串的追问。 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黑衣青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有些事,你越晚知道,对你越有利。” 他的回答,冰冷而又直接,打碎了龙飞扬所有的幻想。 “为什么?”龙飞扬不甘心地嘶吼。 黑衣青年却没有再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扔到了龙飞扬面前。 “丹药。” “可以帮你淬炼肉身。” “办完你在京都的事,马上离开。” 龙飞扬看着地上的瓷瓶,又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你是我师傅……派来的?” 龙飞扬突然问,因为他的许多动作手法,竟然和师傅有几分相似! 黑衣人神情一肃,却不语。 龙飞扬一下激动了,死死盯着他。 “告诉我!我师傅……他怎么样了?” 他问出了那个,一直藏在心底的名字。 听到“我师傅”三个字,黑衣青年那双万年冰封般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怀念,和悲伤的复杂情绪。 但那丝波动,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再次被冰冷所覆盖。 他没有回答。 就在龙飞扬准备再次追问的时候。 胡同口,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四道身影。 四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遮住全脸的金属头盔,看不清样貌。 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冰冷肃杀的,铁血气息。 为首一人,头盔上有一道金色的龙纹,他走到黑衣青年面前,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说道。 “龙十七。” “你又违反规矩了。” “我警告过你,京都闹市区,禁止修仙者私自动手。” 龙十七? 龙飞扬愣住了,原来他叫龙十七。 龙十七看着眼前这个头盔男,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不是我杀的。”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龙飞扬。 “是他杀的。” 龙飞扬:“……”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还能这么甩锅的? 那个被称为“邢队”的头盔男,显然也不信。 “龙十七,你当我的扫描仪是摆设吗?” “那个人的生命体征,是被你一拳震碎,再一脚踩碎了天灵盖。” 邢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这是最后一次。” “再有下次,就算我师傅亲自来,也保不住你。”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那个深达半米的人形大坑,随意地,挥了挥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坑里那个魁梧男人的尸体,连带着满地的血污,瞬间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了空气中。 紧接着,那个被砸出来的大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地面,墙壁,所有被破坏的地方,都在快速恢复原状。 不到十秒钟。 整个胡同,恢复如初,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从来没有发生过。 龙飞扬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 这……这是什么手段? 抹除? 直接从物理层面上,把发生过的一切,都给抹除了? 京都,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支,恐怖的执法队伍。 龙十七似乎对这一切,早就习以为常。 他看都懒得再看那几个头盔男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 龙飞扬强忍着剧痛,从地上一跃而起,拦在了他的面前。 “把话说清楚再走!” 龙十七停下脚步,那双冰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龙飞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鼓足了勇气。 “八月十五。” “我师父留下的信里,提到了八月十五。” “是不是到了那天,我就能知道一切?” 龙十七沉默了。 过了许久。 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龙飞扬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虽然还有很多谜团,但至少,有了一个盼头。 龙十七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龙飞扬还想再问什么,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 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了他。 就在龙十七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胡同口的时候。 一道信息流,毫无征兆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篇,玄奥晦涩的,淬炼肉身的口诀。 同时,龙十七那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这是你师傅让我给你的。” “你好自为之。” 声音消失。 人,也消失了。 龙飞扬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脑海里那篇名为《九转修罗霸体诀》的功法,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白色的小瓷瓶。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师傅…… 你们,到底给我安排了一条,什么样的路…… 第1340章 九转修罗霸体诀 胡同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四个戴着金属头盔的执法队员,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龙飞扬站在原地,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龙家,龙家大少爷,八月十五,还有那个叫龙十七的冰块脸。 他看着手里的白色瓷瓶,又回想着脑海里那篇名为《九转修罗霸体诀》的功法。 “气沉丹田,引火锻骨,以身为炉,百炼成钢……” 这口诀,他好像在师傅留下的某本残破古籍上看到过。 当时他还以为是哪个古人喝多了瞎写的,没想到是真的。 而且,还他妈的这么霸道。 他晃了晃手里的瓷瓶,拔掉塞子,一股精纯的药香混合着奇异的能量波动,从瓶口溢出。 淬体丹。 专门配合《九转修罗霸体诀》使用的,淬体丹。 龙飞扬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惊喜。 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一直以来的短板,就是肉身太脆。 灵力再强,神识再广,被人近身一拳打爆了,也是白搭。 他就像一个拿着核弹按钮的玻璃人。 现在,师傅,或者说那个龙十七,给了他一个把自己从玻璃升级成钛合金的机会。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双沾着血污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去他妈的龙家,去他妈的谜团。 先把实力提上去再说。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只有拳头够硬,才有资格去揭开真相。 龙飞扬把瓷瓶塞回口袋,拖着一身的伤,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胡同。 他没有回酒店。 而是找了一个最近的,看起来最破旧的小旅馆。 用身上仅剩的一点现金,开了个钟点房。 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他盘腿坐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床上,没有立刻服用丹药,而是先闭上眼睛,将《九转修罗霸体诀》的完整心法,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确认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之后。 他才睁开眼,毫不犹豫地,将那颗淬体丹倒进嘴里,咽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 下一秒。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的炙热,从他的丹田轰然炸开。 不是燃烧。 是熔化。 龙飞扬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在这一瞬间,被扔进了一座炼钢的熔炉里。 剧痛,如同山崩海啸,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神志。 他体内的灵力,本能地想要反抗,却被他用意志死死压住。 功法里说得很清楚。 淬炼肉身,不能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 只能靠意志,硬抗。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低吼,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的皮肤,变得通红,像是被煮熟的大虾。 一根根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在他身上暴起。 他咬紧牙关,默念着师傅教给他的凝心诀,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热流,按照《九转修罗霸体诀》的路线,在四肢百骸中,疯狂冲刷。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从他体内传来。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肋骨,脊椎,腿骨…… 他全身的骨骼,寸寸断裂。 那种痛苦,超越了人类能够承受的极限。 龙飞扬的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都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 脑海里,浮现出母亲那张模糊的脸,浮现出陈梦辰担忧的眼神,浮现出龙十七那冰冷的目光。 他不能倒下。 骨头碎了,就让它自己长。 血肉烧了,就让它重新生。 他要变强。 变得比任何人都强。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全身骨骼被碾成粉末,又重新凝聚之后。 更加恐怖的痛苦,来了。 他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蒸发。 一股股白色的雾气,夹杂着腥臭的黑色杂质,从他的毛孔里,疯狂地冒了出来。 整个房间,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所笼罩。 龙飞扬的身体,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整个人都小了一圈。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全凭着最后一丝执念,维持着盘坐的姿势。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他重组的骨髓深处,缓缓升起。 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修复着他被烧毁的血肉。 热流退去。 痛苦消失。 龙飞扬的身体,缓缓倒在了床上。 ……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 房间里,那股恶臭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奇异的清香。 龙飞扬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之前那些被划出的伤口,早已消失不见。 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泽,下面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身上那件破烂的花裤衩,已经化为了飞灰。 龙飞扬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得不像话,仿佛轻轻一跳,就能撞到天花板。 他走到墙边,伸出手指,对着那面斑驳的水泥墙,轻轻一戳。 “噗。” 他的手指,像是戳豆腐一样,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墙壁之中。 龙飞扬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握了握拳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的,肉体的力量感,充斥着他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不。 是能打穿一堵墙。 他看了看床头的电子钟。 凌晨三点。 他感觉自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没想到,连一晚上都没用。 脱胎换骨。 这就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龙飞扬走进卫生间,冲了个冷水澡,洗掉身上最后一丝污垢。 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更加深邃,身体线条更加完美的自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就在这时。 他扔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龙飞扬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刘有才的名字。 他按下接听键。 “龙先生。”刘有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找到人了。” 龙飞扬的眼神,瞬间变冷。 “在哪?” “西郊,一个废弃的院子。”刘有才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周总的意思是,我们六扇门负责清场,您……” “不用。” 龙飞扬直接打断了他。 “把地址发给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 “踩几只虫子而已,就不劳烦你们了。” 第1341章 你拿什么拦我 挂了电话,龙飞扬把手机扔回床上。 他低头,再次打量着自己这具全新的身体。 古铜色的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之前被那个魁梧男人划出的伤口,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他能感觉到皮肤下面,肌肉纤维如同最精密的钢缆,紧紧缠绕着骨骼。 而他的骨骼,已经不再是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玉色,坚硬程度远超钢铁。 他握了握拳头。 没有动用一丝灵力,仅仅是纯粹的肉体力量,就让周围的空气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 爽。 前所未有的爽。 龙飞扬走进卫生间,打开花洒,冰冷的凉水冲刷在身上。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自己,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身体的每一寸线条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咧嘴笑了笑。 那个叫龙十七的冰块脸,虽然人看着讨厌,但送的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有了这副身板,以后再跟人动手,就不用担心一不小心把自己给震碎了。 他冲完澡,从那堆已经变成布条的衣服里,捡出那条唯一还算完整的花裤衩穿上。 然后,踩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小旅馆。 凌晨三点半的京城,街道上空无一人。 龙飞扬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西郊,地址我发你导航上。”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眼龙飞扬,眼神有点古怪。 大半夜的,穿个大裤衩子去荒无人烟的西郊。 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司机也没多问,收了钱,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 与此同时。 京城,西郊,一处废弃的养殖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和紧张的气氛。 几十辆黑色的六扇门专用越野车,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雪亮的车灯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上百名穿着黑色制服,荷枪实弹的六扇门精锐,神情肃穆地封锁了所有出口。 院子中央,刘有才推了推眼镜,看着面前五个穿着黑色长袍,打扮得不人不鬼的家伙。 这五个人,就是周毕涛让他引出来的,苗寨在京城的话事人,五大理头。 为首的大理头,是个身材干瘦的老头,脸上布满了蛇鳞般的皱纹,一双眼睛是诡异的竖瞳。 他看着刘有才,声音沙哑难听。 “刘秘书,你们六扇门这是什么意思?” “大半夜的,把我们堵在这里,是想跟我们苗寨开战吗?” 刘有才心里有点发虚。 他身后虽然有一百多号人,但面对这五个传说中能杀人于无形的苗寨妖人,他一点底气都没有。 他所有的底气,都来自于那个还在路上的男人。 刘有才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威慑力。 “开战?” “你们在周总瓢把子公子的身上下傀儡虫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了。” “我劝你们,最好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否则……” “否则怎样?” 大理头冷笑一声,那双竖瞳里充满了不屑。 “就凭你们这些凡人手里的烧火棍?” 他往前走了一步,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刘有才身后的那些六扇门精锐,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们感觉像是被无数条毒蛇缠住了身体,浑身发冷,呼吸困难。 刘有才的脸色也白了。 他强忍着不适,咬着牙说道。 “我承认,你们的手段很诡异。” “但是,这里是京城。” 刘有才猛地一挥手。 “唰唰唰!” 周围的高墙上,同时出现了十几个红色的激光点,精准地锁定了五个理头的眉心。 狙击手。 整整十二名,六扇门最顶尖的王牌狙击手。 大理头眯了眯那双竖瞳,脸上的不屑,终于收敛了一些。 他身后的一个女理头,声音尖利地笑了起来。 “刘秘书,你以为,几杆破枪,就能吓住我们?” 刘有才冷哼一声。 “你们可以试试。” “看看是你们的妖术快,还是我手下兄弟的子弹快。” 双方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为首的大理头,突然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的布口袋,慢悠悠地解开了袋口的绳子。 “刘秘书,你很不错。” “有胆色,也有准备。” “只可惜,你根本不明白,你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把布口袋的口,对准了刘有才。 “我最后问你一次。” “让不让开?” 刘有才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色的布口袋,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但他不能退。 他代表的,是六扇门的脸面,是周毕涛的脸面。 “动手!” 刘有才怒吼一声。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喊出声的瞬间,大理头轻轻一抖手腕。 一股灰黑色的,带着浓烈腥臭的烟雾,从布口袋里,喷涌而出。 “小心!是毒瘴!” 刘有才惊骇地大喊,连忙捂住口鼻后退。 可那烟雾扩散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几乎是一瞬间,整个院子,就被浓浓的黑雾所笼罩。 车灯的光芒,被完全吞噬。 狙击手们失去了目标。 “啊!” “我的脸!好痒!” “蛇!有蛇!好多蛇!” 黑雾中,传来六扇门精锐们惊恐的惨叫声。 无数的毒虫,毒蛇,蝎子,蜈蚣,像是潮水一般,从地下,从墙角,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疯狂地攻击着所有人。 这不是普通的毒雾。 这是苗寨最歹毒的禁术之一。 诛佛鬼瘴! 瘴气所及,万物不生,更能引来百里之内所有毒物,为其所用。 刘有才的脸上,也爬上了一只色彩斑斓的蜘蛛,他吓得魂飞魄散,一巴掌拍了过去,却拍了个空。 幻觉。 但那种皮肤被撕咬的剧痛,却无比真实。 “哈哈哈哈……” 黑雾中,传来五大理头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一群不知死活的凡人。” “今天,就让你们,都变成我这些宝贝的晚餐。” 刘有才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他还是低估了这些苗寨妖人的恐怖。 那个龙先生,怎么还不来啊! 就在刘有才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等死的时候。 一阵出租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刺眼的车灯,穿透了浓浓的黑雾。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院子门口。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花裤衩,踩着人字拖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着满院子的黑雾,和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六扇门精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对着出租车里喊了一声。 “师傅,等我五分钟,我进去踩几只虫子就出来。” 第1342章 踩虫子的时间到了 出租车司机看着那个穿着花裤衩人字拖的年轻人,头也不回地走进那团能吞噬光线的黑雾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往后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疯子。” 然后,他赶紧升起车窗,把暖气开到了最大,却一步也不敢开走。 直觉告诉他,等在这里,可能会看到什么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场面。 …… 院子里,黑雾翻滚。 诛佛鬼瘴的威力,已经催发到了极致。 那些六扇门的精锐,一个个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他们的皮肤上,浮现出被虫蛇啃噬的恐怖幻象,精神正在被一点点拖入无边地狱。 刘有才靠着一辆越野车的车轮,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 他死死咬着舌尖,用剧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黑雾中,五个理头的狂笑声肆无忌惮,听起来像是地狱里的恶鬼在开宴会。 “叫吧,叫得再大声一点。” 那个女理头尖声笑着。 “你们的惨叫,是我这些宝贝们最喜欢的音乐。” 为首的大理头,那双诡异的竖瞳里,满是残忍的快意。 他很享受这种凡人在他力量面前,绝望挣扎的模样。 就在这时。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那双竖瞳,猛地一缩,死死地盯着院子入口的方向。 只见那翻滚不休,能腐蚀万物的黑色瘴气,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一般,竟然主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路。 一个穿着花裤衩,踩着人字拖的年轻人,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的塑料棍,脸上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仿佛不是走进了什么修罗地狱,而是自家后花园。 那些能让人产生恐怖幻觉,精神崩溃的毒瘴,对他来说,好像就是普通的雾霾。 不。 连雾霾都算不上。 院子里所有的惨叫声和狂笑声,都在这一刻,诡异地停了下来。 地上翻滚的六扇门精锐,和那五个不可一世的理头,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闲庭信步的年轻人。 “龙……龙先生!” 刘有才看清来人,绝望的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激动地喊出声。 龙飞扬没看他。 他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那五个黑袍人,最后停在了为首的大理头身上。 他嚼了嚼嘴里的塑料棍,歪了歪头。 “谁是管事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五个理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骇。 这人是谁? 为什么不怕他们的诛佛鬼瘴? 大理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沙哑。 “阁下是什么人?” “这是我们苗寨,和六扇门之间的一点小误会。” 他竟然开始服软了。 一个能无视诛佛鬼瘴的人,绝对不是他们能轻易招惹的。 “误会?” 刘有才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撑着车轮,指着大理头怒骂。 “你们在周总瓢把子公子的身上下傀儡虫,也叫误会?” 傀儡虫! 听到这三个字,大理头那张布满蛇鳞的老脸,瞬间变了。 他那双竖瞳,死死地锁定在了龙飞扬的身上。 原来,就是这个小子。 毁了他师弟本命傀儡虫的人,就是他! 大理头脸上的忌惮,瞬间被阴冷的杀意所取代。 “原来是你。”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很好。” “倒是省了我们一番手脚,自己送上门来了。” 刘有才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这下,梁子彻底结死了。 他挣扎着对龙飞扬喊道。 “龙先生,小心!他们是来报仇的!” “报仇?” 龙飞扬把嘴里的塑料棍吐掉,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行啊。” “正好,我也想跟你们算算账。”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痛苦呻吟的六扇门精锐。 “把我的观众都弄成这样,还怎么看我踩虫子?” 他的语气,平淡,随意。 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哈哈哈……” 大理头突然狂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小子,你很狂。” “不过,你以为我们只是为了区区一只傀儡虫来的吗?” 他顿了顿,那双竖瞳里,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们,是拿了别人的钱,专程来取你性命的。” “有人,花大价钱,买了你的命。” 什么? 刘有才彻底愣住了。 不是为了傀儡虫报仇? 是……是受人雇佣?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失声喊道。 “是秦家?” 大理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森冷。 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看来,你也不算太笨。” “没错,就是秦家。” “秦家要你死,我们,只是收钱办事的刀而已。” 轰! 刘有才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全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借刀杀人的,毒计。 秦家知道龙飞扬得罪了苗寨,所以故意把他的行踪透露出去。 但他们不放心,又花了大价钱,雇佣苗寨的人,务必要将龙飞扬置于死地。 而他们六扇门,从一开始,就是被殃及的池鱼,是这场刺杀的开胃菜。 “卑鄙!” 刘有才气得浑身发抖。 大理头却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对着另外四个理头,冷冷地一挥手。 “动手。” “先把这些碍事的苍蝇清理掉,然后,专心对付我们的正主。” “是!” 四个理头齐声应道,身上同时爆发出阴冷的气息。 “住手!” 刘有才猛地站了起来,张开双臂,挡在了龙飞扬的身前。 尽管他双腿还在打颤,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看着大理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龙先生,是我们六扇门的贵客。” “你们想动他?” 刘有才挺直了腰杆,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话。 “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整个院子,一片死寂。 那四个准备动手的理头,都停下了动作,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 龙飞扬也挑了挑眉,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弱的背影。 有点意思。 大理头那双竖瞳,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 “既然你这么想死。” “那我就成全你。” 一股腥臭的黑风,在他掌心凝聚。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那一刻。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刘有才的肩膀上。 “行了。” 龙飞扬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让开点,你挡着我看戏了。” 刘有才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地推到了一边。 龙飞扬重新走到了最前面。 他看着对面那五个杀气腾腾的理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秦家的刀?”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正好。” “我刚换了身新装备,正愁没地方试试手。” 他看着大理头,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名为“兴奋”的火焰。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这把刀,够不够硬。” 第1343章 五个打一个,很公平 黑雾弥漫的院子里,死寂被打破。 刘有才看着那个穿着花裤衩人字拖,闲庭信步的身影,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到龙飞扬身边,声音都带着哭腔。 “龙先生……您……您可算来了!” 龙飞扬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痛苦呻吟的六扇门精锐,最后落在那五个黑袍人身上,懒洋洋地问。 “就这几只?” “龙先生,您千万要小心!” 刘有才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惊惧。 “他们不是普通人,手段非常诡异,那个黑雾有剧毒,还能让人产生幻觉!您要是觉得不对劲,千万别硬撑,马上就跑!我……我们给您断后!” 龙飞扬闻言,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跑?为什么要跑?” 他转过头,看着那五个杀气腾腾的理头,像是看几只待宰的羔羊。 “我问你个事,把他们全宰了,你们六扇门会不会很麻烦?” 刘有才愣了一下,随即咬紧了牙关,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会!” “我会如实上报,是您在协助我们抓捕凶犯的过程中,遭遇了对方的暴力反抗,您这是……正当防卫!” “行。” 龙飞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话说回来,你们六扇门的效率可以啊,我前脚刚挂电话,你们后脚就把人给堵这儿了。” “啊?” 刘有才的脸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龙先生……您说什么?” 龙飞扬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说你们找人挺快啊,这才几个小时。” 刘有才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像是想笑又不敢笑,还带着几分尴尬。 他小心翼翼地组织了一下措辞。 “那个……龙先生,从您打电话那天算起,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啥玩意儿?” 龙飞扬脸上的轻松写意,瞬间僵住。 “三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脑子飞速转动。 那颗淬体丹带来的,如同坠入炼钢炉般的剧痛,骨骼寸寸碎裂又重组的非人折磨,他以为只是过了一个漫长而痛苦的夜晚。 没想到,竟然是整整三天三夜。 怪不得,身体会这么饿。 就在龙飞扬语塞的时候,对面,为首的那个大理头,终于开口了。 他那双诡异的竖瞳,死死地盯着龙飞扬,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就是毁了我师弟本命傀儡虫的那个小子?” 龙飞扬回过神来,目光落在那张布满蛇鳞的老脸上,掏了掏耳朵。 “你说的,是那个长得跟屎壳郎一样的黑虫子?” 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哦,是我捏死的,不客气。” “你!” 大理头身后的一个女理头,发出一声尖叫,似乎就要冲上来。 却被大理头抬手拦住了。 大理头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一种深深的惊疑所取代。 他重新打量着龙飞扬,从头到脚。 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廉价的大裤衩和人字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 可他,却能无视连宗师高手都畏惧的“诛佛鬼瘴”。 这太不正常了。 “好,很好。” 大理头缓缓点头,声音里的杀意收敛了许多,反而带上了一丝欣赏。 “年纪轻轻,不仅能无视我的鬼瘴,还能毁掉我师弟的本命蛊,看来,你确实是个天才。”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惋惜。 “只可惜,天妒英才,像你这样不懂得收敛锋芒的天才,往往都活不长。” “因为,太狂了。” “哈哈哈……” 龙飞扬突然笑了起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人字拖在沾着露水的地面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狂?” “不不不,我这人一向都很谦虚。” 他上下打量着那个干瘦的老头,歪了歪头,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说我是天才?还说我活不长?”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老头,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我不是天才。” “至于活得长不长,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肯定活不过今天了。” 龙飞扬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话落在五大理头的耳朵里,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加刺耳。 “小畜生!你找死!” 大理头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那张老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愈发狰狞。 他原本还想试探一下,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背后有没有什么惹不起的势力。 可对方的狂妄,已经彻底点燃了他的杀心。 一个能毁掉本命傀儡虫的人,本身就和他们苗寨结下了死仇。 更何况,他们这次来,还是拿了秦家的钱,专程来取这小子的命。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一起上!” 大理头厉声嘶吼。 “不要留手!把他给我废了!我要把他活活炼成我最心爱的尸傀!” “是!” 他身后的四名理头,齐声应和。 轰! 五股阴冷、恶毒、充满了血腥味的气息,同时从他们身上爆发出来。 整个院子里的黑雾,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剧烈地翻滚沸腾起来。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刘有才脸色惨白,在这股威压下,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黑雾中,大理头那怨毒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回荡。 “小子,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五鬼锁魂,给我杀!” 话音未落。 五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从翻滚的浓雾中暴射而出。 他们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同时扑向站在院子中央的龙飞扬。 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一击,是他们五人联手的合击之术,就算是真正的大宗师,甚至是初入修仙门槛的筑基期修士,也未必能轻易接下。 他们要用最雷霆的手段,将这个狂妄的小子,彻底碾碎!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 龙飞扬却只是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真吵。” 他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抬起了脚。 轻轻地,往地上一跺。 第1344章 这一拳,够劲吗? 那一脚跺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气浪翻滚的威势。 只有一声清脆的“啪嗒”。 像是踩灭了一支烟头。 又像是不耐烦地,打了个响指。 院子里,那五个从浓雾中暴射而出的黑影,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们保持着前扑的姿势,距离龙飞扬只有不到三米。 但就是这三米,却成了天堑。 五个理头脸上的狰狞和杀意,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惊疑和忌惮。 为首的大理头,那双诡异的竖瞳,死死地盯着龙飞扬。 他想不通。 他们五人联手的合击之术,气机已经完全锁死了对方,为什么对方还能如此云淡风轻。 那一脚,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某种他不知道的秘术? 还是单纯的,虚张声势? “怎么不打了?” 龙飞扬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死寂。 他抬起眼皮,扫了那五个僵在半空的人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五个人打一个,还这么磨磨唧唧的。” “我看你们还是别叫五大理头了,叫五只乌龟算了。” 这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四个理头脸上,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为首的大理头,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四人,摆了摆手。 那四人会意,缓缓地退了回去,重新隐入黑雾之中,但气机依然死死地锁定着龙飞扬。 大理头往前飘了一步,与龙飞扬遥遥相对。 他那双竖瞳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小子,你很邪门。” “不过,在我面前,任何花招都没用。”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呼。 一股股灰黑色的瘴气,从他宽大的袖袍中涌出,疯狂地缠绕上他的手臂和拳头。 那黑气,越来越浓,越来越粘稠。 最后,竟然在他的拳头上,凝聚成了一个不断蠕动的,狰狞的蛇头。 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腥臭的毒气凝而不散,周围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轻微的爆鸣。 刘有才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 他虽然不懂修行,但也看得出来,这一拳,绝对比刚才五人联手还要恐怖。 这老怪物,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对龙飞扬大喊。 “龙先生,小心!那拳头上有剧毒!千万不能碰!” 龙飞扬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了那个由毒气凝聚的蛇头上。 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似乎在评价一道菜。 大理头的拳头,带着一股阴冷的劲风,缓缓地,朝着龙飞扬的胸口推了过来。 速度不快。 但他每前进一寸,那拳头上的蛇头就狰狞一分,威压也沉重一分。 他在试探。 他在观察。 他在等龙飞扬露出破绽。 然而,龙飞扬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在花裤衩的兜里,一动不动。 脸上甚至连一丝紧张的表情都没有。 只有,一丝丝的,不耐烦。 大理头的拳头,在距离龙飞扬胸口还有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那双竖瞳,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小子,绝对有诈。 就在他心中惊疑不定,准备收拳变招的时候。 龙飞扬,叹了口气。 他歪着头,看着那个满脸戒备的老头,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老头。” “我站着不动让你打,你都怕成这样?” 轰! 这句话,像是一桶汽油,瞬间浇在了大理头那本就燃烧的怒火之上。 奇耻大辱! 他纵横苗疆数十年,杀人无算,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羞辱! “小畜生!” “你找死!” 大理头那张布满蛇鳞的老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所有的谨慎,所有的试探,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体内的所有力量,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到了右拳之上。 “给我死!” 他厉声咆哮,拳头上的黑色蛇头,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带着足以腐蚀钢铁的剧毒,狠狠地轰向龙飞扬的心脏。 这一拳,快如闪电。 “龙先生!” 刘有才目眦欲裂,他想都没想,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一切地朝着龙飞扬身前扑去。 他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下这致命的一拳。 然而,他刚冲出一步。 “你不要管。” 龙飞扬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三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刘有才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原地。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只包裹着黑色蛇头的,死亡的拳头。 结结实实地。 印在了龙飞扬的胸口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像是用攻城锤,狠狠地砸在了一面牛皮大鼓上。 预想中,那种血肉横飞,身体爆裂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拳头和胸膛接触的瞬间,那黑色的蛇头猛地炸开,化作无数条细小的毒蛇,疯狂地顺着龙飞扬的皮肤,往他身体里钻。 龙飞扬的身体,以一个夸张的弧度,向后弯曲。 下一秒。 他整个人,像是一颗被击飞的炮弹,倒飞了出去。 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轰隆! 十几米外,养殖场那面厚重的砖石围墙,被他狠狠地撞上。 一声巨响。 砖石炸裂,烟尘四起。 整面墙,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破洞。 龙飞扬的身影,消失在了墙后,被倒塌的砖石和泥土,彻底掩埋。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黑雾中,那四个理头,缓缓地走了出来,他们看着那个被撞塌的围墙,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为首的大理头,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头,望向那片废墟。 他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他真的打中了? 就这么,一拳? 那个狂妄到极点,邪门到极点的小子,就这么被自己一拳给……打飞了?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那感觉,就像是打在了一块,有点硬的棉花上。 他……死了? 刘有才,已经彻底傻了。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嘴巴无意识地张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龙先生……死了? 他为什么不躲? 为什么不还手? 他为什么要硬生生用身体去接那一拳?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他……他是在……自杀吗?” 刘有才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短暂的死寂之后。 大理头脸上的茫然,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是难以抑制的,疯狂的喜悦。 “哈哈……” 他先是低声地笑,肩膀不停地耸动。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院子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狂妄的小子!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就是你挑衅我苗寨五大理头的下场!” “天才?我呸!死了的天才,就是一堆垃圾!”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残忍和快意,回荡在被黑雾笼罩的,死寂的院子里。 显得,格外的刺耳。 第1345章 最后的底牌 “哈哈哈哈!” 大理头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在死寂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着那面倒塌的围墙,脸上满是残忍的快意。 “不堪一击。”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天才,原来只是个会说大话的傻子。” 他身后的那个女理头,也跟着尖笑起来。 “大哥说的是,这种货色,也敢挑衅我们苗寨五大理头,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死了的天才,连垃圾都不如。” “把他挖出来,我要把他炼成最下贱的尸奴,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几个理头你一言我一语,充满了对死者的轻蔑和侮辱。 刘有才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脑子里嗡嗡作响。 死了。 龙先生就这么死了。 被一拳,就这么打死了。 他为什么不躲。 他为什么不还手。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看着那五个黑袍人,听着他们刺耳的嘲笑,一股血气,猛地从心底涌上了头顶。 “住口!” 刘有才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双腿还在打颤,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他的眼睛,却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他指着大理头,声音嘶哑地怒吼。 “你们杀了龙先生,周总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六扇门,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大理头的笑声,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那双诡异的竖瞳,看着状若疯狂的刘有才,就像在看一只,在巨人脚下徒劳叫嚣的蚂蚁。 “周毕涛?” 他轻蔑地摇了摇头。 “他算个什么东西。” “我们走。” 大理头一挥袖袍,懒得再看这些凡人一眼,转身就要带着人离开。 在他看来,游戏已经结束了。 “站住!” 刘有才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大理头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头。 “你还想做什么?” 刘有才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沾满灰尘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冰冷得吓人。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唰!” “唰唰唰!” 就在他手势落下的瞬间。 院子周围的高墙上,黑暗中,同时亮起了十几个,猩红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如同死神的眼睛,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五个理头的眉心。 狙击手。 整整十二名,六扇门最顶尖的王牌狙击手。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周毕涛,给他的,最大的权限。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五个理头脸上的轻蔑和不屑,消失了。 取而代代,是一种凝重,和一丝,被冒犯的惊怒。 为首的大理头,眯起了那双竖瞳。 他能感觉到,那些锁定在他眉心的红点,带着一种能轻易撕裂他护体瘴气的,致命威胁。 “你敢!” 那个女理头,发出一声尖叫。 刘有才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五个脸色大变的理头,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憋屈和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我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钢铁般的意志。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否则,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大理头怒极反笑。 他那张布满蛇鳞的老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愈发狰狞。 “好,好一个格杀勿论。” “看来,是我们沉寂得太久了,让你们这些凡人,忘了什么叫敬畏。” 他从怀里,再次掏出了那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的布口袋。 刘有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但他没有退缩。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开……” “动手!” 刘有才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命令。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喊出声的瞬间。 大理头,已经轻轻抖开了那个布口袋的绳子。 “诛佛鬼瘴!” 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 一股灰黑色的,带着浓烈腥臭的烟雾,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那小小的布口袋里,喷涌而出。 那烟雾扩散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几乎是一瞬间。 整个院子,就被浓浓的黑雾所笼罩。 雪亮的车灯,像是被泼了浓墨,瞬间黯淡下去,最后被完全吞噬。 狙击手们失去了目标。 “啊!” “我的脸!好痒!像是有虫子在咬!” “蛇!墙上有蛇!好多蛇!” 黑雾中,传来六扇门精锐们惊恐到极致的惨叫声。 “沙沙沙……” 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无数的毒虫,毒蛇,蝎子,蜈蚣,像是黑色的潮水,从地下的泥土里,从墙角的缝隙里,从所有阴暗的角落里,疯狂地涌了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毒雾。 这是苗寨最歹毒的禁术之一。 瘴气所及,万物不生,更能引来百里之内所有毒物,为其所用。 刘有才的脸上,也爬上了一只色彩斑斓的蜘蛛,他吓得魂飞魄散,一巴掌拍了过去,却拍了个空。 是幻觉。 但那种皮肤被撕咬的剧痛,却无比真实。 “哈哈哈哈……” 黑雾中,传来五大理头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一群不知死活的凡人。” “今天,就让你们,都变成我这些宝贝的晚餐。” “好好享受吧!” 刘有才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完了。 他还是低估了这些苗寨妖人的恐怖。 最后的底牌,也失效了。 他看着周围在地上痛苦翻滚,被幻觉和剧毒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下属,眼中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抵抗。 那个龙先生,终究是死了。 而他们,也都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刘有才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 一阵轻微的,石头滚落的声音,从不远处那片废墟里,传了出来。 “咔哒。” 声音很轻。 却在这片被惨叫和狂笑充斥的修罗地狱里,异常清晰。 第1346章 你那点本事,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内容加载中...... 第1347章 虫子合体 龙飞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别急着投降啊。” “踩虫子的时间,才刚刚开始。” 他的声音很懒散,却带着一股让人生寒的笃定。 对面的五大理头,脸色铁青。 他们引以为傲的虫潮和诛佛鬼瘴,被几把火就破了个干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为首的大理头,那双竖瞳死死地盯着龙飞扬,眼神里的怨毒和惊惧,交织在一起。 跑?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虎视眈眈,手持火把的六扇门精锐,又看了看那个毫发无伤,一脸玩味的年轻人。 跑不掉。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拼命了。 “哈哈哈……” 大理头突然狂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充满了疯狂和决绝。 “好,很好。” 他缓缓点头,那张布满蛇鳞的老脸,因为扭曲而显得愈发狰狞。 “小子,是你逼我们的。”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苗寨真正的恐怖!” 他猛地一挥手。 “合体!”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四个理头,脸上同时露出了决然之色。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与大理头一起,盘腿坐在了地上,围成了一个圈。 “嗡……” 五个人同时开始念诵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咒语,声音低沉,充满了邪异的力量。 院子里,那些被火焰逼退的黑雾,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再次疯狂地翻滚起来。 那些幸存的毒虫,毒蛇,蝎子,蜈蚣,也像是疯了一样,不顾火焰的灼烧,潮水般地涌向中央盘坐的五人。 “沙沙沙……” 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密集得让人作呕。 无数的毒虫,爬满了五个理头的身体,将他们彻底淹没,堆成了一个不断蠕动的,巨大的虫丘。 刘有才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又变得惨白。 “他……他们在干什么?” 他身后的六扇门精锐们,也都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龙飞扬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恶毒、远超之前的邪恶气息,正在那个虫丘之中,迅速凝聚。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沉闷的咆哮,从虫丘内部传出。 那堆积如山的虫子,猛地炸开。 一个高达三米,通体由无数黑色虫蚁凝聚而成的人形怪物,缓缓地站了起来。 它的身体,每一寸都是由蠕动的虫子构成,两只眼睛是两团猩红色的光芒,身上不断散发着浓郁的,带着腥臭的黑气。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哈哈哈哈……” 怪物张开大嘴,发出的,却是五大理头重叠在一起的,疯狂而扭曲的笑声。 “小子,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是虫子吗?” 刘有才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 怪物?妖怪?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对着高墙上的狙击手,猛地一挥手。 “开火!自由射击!给我把它打成碎片!” “砰砰砰!” 十几道火线,同时从黑暗中亮起,精准地射向那个人形怪物。 然而,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特制子弹,打在怪物身上,只是穿出了一个个窟窿。 下一秒,周围的虫子就立刻涌了上去,将窟窿瞬间填满。 毫发无伤。 怪物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 “没用的。” “凡人的武器,伤不到我们。” 刘有才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个嚣张的怪物,又看了看身后那些虽然手持火把,但眼中已经充满恐惧的下属。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所有人的信心都会被彻底摧毁。 刘有才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六扇门特制的合金长剑,剑身上闪烁着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下属吼道。 “六扇门,跟我上!” 说完,他第一个,朝着那个人形怪物,猛地冲了过去。 他整个人高高跃起,双手持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怪物的头颅,狠狠地劈了下去。 “找死!” 怪物那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 它抬起那只完全由虫子组成的巨大手臂,对着半空中的刘有才,一拳砸了过去。 刘有才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变招格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闷响。 刘有才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手中的合金长剑瞬间脱手。 他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十几米外的一辆越野车上,将车门都撞得凹陷了下去。 “噗……” 刘有才滑落在地,又是一口黑色的血,喷了出来。 他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一层诡异的,死灰般的黑色。 中毒了。 仅仅是被拳风扫到,就中了剧毒。 “刘秘书!” “头儿!” 后面的六扇门精锐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去救人。 “不要动。”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动作一僵,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龙飞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最前面。 他看着那些焦急的六扇门成员,摇了摇头。 “他身上的毒会传染,你们过去,就是送死。” 众人闻言,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脸上露出了惊骇和犹豫。 龙飞扬没再理会他们。 他的身影一闪,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倒飞出去的刘有才身后,稳稳地将他接住。 刘有才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冷又麻,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龙飞扬,嘴唇哆嗦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龙……先生……快……跑……” 龙飞扬没说话。 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按在了刘有才的天灵盖上。 一股温和的,带着勃勃生机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入刘有才的体内。 刘有才只感觉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驱散了那股致命的阴冷。 他惊愕地看到,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毒气,正从自己的七窍之中,被硬生生抽离出来,然后顺着龙飞扬的手臂,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龙先生……他在吸毒? 刘有才的脑子,彻底当机了。 几个呼吸之后。 他脸上那层死灰色的黑气,已经完全褪去,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那致命的剧毒,竟然已经全解了。 龙飞扬松开手,将站稳的刘有才推到一边。 他皱了皱眉,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什么。 “这毒,味道一般。” “还没上次那个带劲。” 刘有才:“……” 他看着龙飞扬那张一脸嫌弃的脸,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感激,震撼,匪夷所思。 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最后只化作了无言的敬畏。 “哈哈哈哈……” 远处,那个人形怪物,再次发出了狂笑。 “小子,你竟然敢吸我的本命尸蛊毒?”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现在,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被万虫啃噬?”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它。 “别叫了,吵死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怪物,咧嘴一笑。 “好了,你的表演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了。” 第1348章 这毒,味道还行 “现在,轮到我了。” 龙飞扬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了院子里每个人的心上。 远处,那个由无数虫蚁凝聚而成的人形怪物,那对猩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错愕。 紧接着,是更加疯狂的,重叠在一起的狂笑。 “哈哈哈哈……轮到你?” “小子,你吸了我的本命尸蛊毒,现在怕是连肠子都开始烂了吧。” “还敢在我面前说大话,真是不知死活。” 怪物一边狂笑着,一边抬起了那只完全由蠕动的虫子组成的,卡车头一样巨大的拳头。 一股腥臭的恶风,扑面而来。 “去死吧!” 怪物咆哮着,那巨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龙飞扬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来。 这一拳,足以把一辆主战坦克砸成铁饼。 “龙先生!” 刘有才刚刚站稳,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快飞了,失声尖叫起来。 然而,龙飞扬只是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轻轻地,迎着那只巨拳,托了上去。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只人类的手掌,和一只卡车头大小的拳头,撞在了一起。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声响。 预想中,那种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龙飞扬的身体,纹丝不动。 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巨拳,就那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单手托住了。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冲击,都在接触到他掌心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怪物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刘有才和身后那些六扇门的精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力量。 “力气,就这么点?” 龙飞扬抬起眼皮,看着那只停在自己掌心上方的巨拳,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嫌弃。 “吼!” 怪物那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惧。 它疯狂地咆哮着,另一只手臂也高高扬起,朝着龙飞扬砸了下来。 同时,它张开了那张由无数虫子组成的大嘴。 呼。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的,漆黑如墨的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龙飞扬当头喷去。 这是它最后的,也是最精纯的本命尸蛊毒。 “龙先生小心!” 刘有才再次惊呼。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龙飞扬面对那迎面而来的剧毒黑气,非但没有躲闪。 反而,张开了嘴。 轻轻一吸。 那股足以将方圆百米化为死地的恐怖毒气,就像是遇到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化作一道黑色的气流,被他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龙飞扬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 他皱了皱眉。 “味道还是不怎么样。” “有点上头。” 说完,他托着巨拳的那只手,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只由无数坚硬甲虫组成的巨大拳头,竟然被他硬生生捏得寸寸断裂。 “吼!” 怪物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咆哮。 它的身体,开始崩溃。 那股凝聚着五大理头所有心神的力量,正在被龙飞扬强行捏碎。 “哗啦啦……” 组成怪物身体的无数毒虫,像是失去了控制,从它身上纷纷掉落,在地上汇成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虫潮。 虫潮疯狂地朝着四周的六扇门精锐涌去。 “啊!虫子!” “快!用火烧!” 六扇门的众人一阵手忙脚乱。 龙飞扬看着那四散的虫潮,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真麻烦。”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缕碧绿色的,豆丁大小的火焰,在他的指尖,悄然亮起。 那火焰,看起来没有丝毫温度,却带着一股净化万物的,神圣气息。 他对着地面,轻轻一弹。 碧绿色的火苗,落在了地上。 没有声音。 没有热浪。 那碧绿色的火焰,像是拥有生命一般,瞬间扩散开来,化作一张巨大的绿色火网,将整个院子,笼罩其中。 “吱吱吱!” 那些凶悍无比的毒虫,在接触到绿色火焰的瞬间,连挣扎都来不及,就直接化为了飞灰。 不是烧焦。 是湮灭。 是直接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足以淹没一座小镇的恐怖虫潮,就被那碧绿色的火焰,烧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院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那股腥臭的恶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香。 碧绿色的火焰,缓缓熄灭。 露出了地面上,盘膝而坐,脸色惨白如纸的五大理头。 他们看着空空如也的院子,看着那个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风轻云淡的年轻人,眼神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完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蛊毒,对人家来说是补品。 他们赖以横行的虫潮,在人家面前,连一盘菜都算不上。 这还怎么打。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为首的大理头,嘴唇哆嗦着,看着龙飞扬,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阁……阁下……” “我们……我们认输。” 他身后的四个理头,也都垂下了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残忍,只剩下待宰羔羊般的恐惧。 龙飞扬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认输?” 他掏了掏耳朵。 “我同意了吗?” 五个理头的身体,齐齐一颤。 大理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挣扎着说道。 “阁下,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 “我们愿意赔偿,只要您开口,我们苗寨一定……” “苗寨?” 龙飞扬打断了他,歪了歪头。 “我好像听刘秘书说,你们是秦家花钱雇来的刀?” 大理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龙飞扬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冰冷。 “我这人,不喜欢跟刀说话。” “因为刀,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站起身,不再看那五个已经面如死灰的理头。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已经彻底看傻了的刘有才。 “刘秘书。” “啊?在!龙先生您吩咐!” 刘有才一个激灵,连忙小跑过来,姿态恭敬得像是在面见君王。 龙飞扬指了指地上的五个人。 “这几只虫子,交给你了。” “是死是活,是审是判,你们六扇门看着办。” 刘有才闻言大喜,连忙点头。 “是!龙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依法处理,绝不姑息!” 说完,他一挥手。 “来人!把他们都给我铐起来,带回去!” 身后的六扇门精锐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用特制的镣铐,将五个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理头,锁了个结结实实。 为首的大理头,被两个精锐架起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那个背对着他的年轻人,用尽最后的力气问道。 “阁下……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龙飞扬没有回头。 他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我?” “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罢了。” 第1349章 真正的修士 京城,秦家。 书房里,紫檀木的博古架上,摆满了价值连城的古玩。 空气中,飘散着顶级龙涎香的淡淡香气。 秦本昌穿着一身真丝的唐装,手里把玩着两颗温润的和田玉球,脸上带着几分惬意。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身板却挺得笔直的老管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躬身,声音平稳地汇报。 “老爷,苗寨那边,失手了。” 秦本昌把玩玉球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哦?” “五个理头,都折了?” 老管家低着头。 “是。” “全被六扇门的人,带走了。” 秦本昌脸上的惬意,消失了。 他将手里的两颗玉球,轻轻放在了桌上。 “废物。” 他端起旁边那杯刚泡好的大红袍,吹了吹热气。 “养了他们这么多年,连个毛头小子都解决不了。” “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老管家的头,垂得更低了。 “老爷,据传回来的消息说,现场,情况有些复杂。” 秦本昌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 “说。” “那个叫龙飞扬的小子,身边有六扇门的人保护。” “为首的,是周毕涛的秘书,刘有才。” “而且,现场还布置了狙击手。” “苗寨的五大理头,轻敌了,先是被那小子用不知名的手段重创,然后被六扇门的人一网打尽。” “砰!” 秦本昌手中的那只,价值百万的建阳窑茶盏,被他猛地捏成了碎片。 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片,溅了他一手。 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 “六扇门?” “周毕涛?” 秦本公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阴沉。 他用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碎瓷片一块块捻掉。 “他一个六扇门的总管,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敢插手我秦家的事?” 老管家沉默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爷,会不会……那个叫龙飞扬的小子,本身就和六扇门,或者说和周毕涛,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关系?”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秦本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百年古树。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一个能让周毕涛不惜动用王牌狙击手,也要保下来的人。 一个能硬抗苗寨五大理头联手,还毫发无伤的年轻人。 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看来,是我小看他了。” 秦本昌缓缓开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怒气,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能让周毕涛这么卖命,这小子背后,站着的,恐怕不是一般人。” 老管家附和道。 “是啊,老爷,要不要……再查查他的底细?” 秦本昌摇了摇头。 “不用了。” “既然他背后有人,那再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没什么意义了。” “只会打草惊蛇。” 他转过身,看着老管家。 “这件事,先放一放。” “等。” 老管家心中一动。 “老爷的意思是……等二爷?” 秦本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背景,任何靠山,都是纸老虎。” 老管家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期待。 “是,老爷说的是。” 他想了想,又开口道。 “对了,老爷,再过半个月,就是老祖宗两百岁的寿辰了。” “那些旁系的,又开始派人送帖子,想来拜寿了。” 一提到这个,秦本昌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 “一群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每年都像苍蝇一样,闻着味就凑上来了。” “打发了。” 老管家有些为难。 “老爷,今年……恐怕不好打发。” “听说好几个旁系的,都凑了重金,准备了一份大礼,说是要给老祖宗一个惊喜。” “他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子孙,塞进咱们主家来。” 秦本昌冷哼一声。 “一群凡夫俗子,也配进我秦家的门?” “他们也配姓秦?”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 “我二哥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老管家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无比恭敬和崇拜的神色。 “回老爷,二爷他……三天前,已经进入了族地祠堂,闭关了。” “族里的长老说,二爷天纵奇才,这次闭关,有九成的把握,能够引气入体,踏入那道门槛。” “成为……真正的修士!” 轰! 这几个字,让秦本昌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光芒。 他因为激动,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好!” “好!” “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等我二哥出关,就是我秦家,真正君临京都的时候!” “什么四大家族,什么长老会,都将成为过去!” “到时候,别说一个龙飞扬,就算他背后站着天王老子,我也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老管家也激动地躬着身子。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秦本昌笑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整个人的气势,都和刚才截然不同了。 那是一种大局在握,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对了。” 他端起一杯新换上的茶,淡淡地吩咐道。 “派人看住秦达那个不成器的东西。” “在我二哥出关之前,别让他出去惹是生非。” “尤其是,不要去招惹那个龙飞扬。” 老管家心领神会。 “是,老爷,我这就去安排。” “嗯。” 秦本昌挥了挥手。 “下去吧。” 老管家躬身退下。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秦本昌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龙飞扬……” “就让你,再多活几天。” “好好享受,你这最后的,平静时光吧。” “等我二哥出关之日,就是你,和所有与你有关的人,下地狱之时。” 第1350章 这个女人,不简单 六扇门的人,正在清理现场。 刘有才指挥着下属,将那五个已经彻底蔫了的苗寨理头,跟捆粽子一样,结结实实地押上了特制的囚车。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看着龙飞扬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和感激。 龙飞扬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早早地就回到了京城饭店的总统套房里,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梦辰。 龙飞扬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腔调。 “喂。” “飞扬,你那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梦辰带着关切和担忧的声音。 “秦家的人,有没有为难你?你现在安全吗?” 龙飞扬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随口说道。 “没事,好着呢。” “就是几只苍蝇,还没找到。” “估计是躲哪个犄角旮旯里了,等我找到了,一巴掌拍死就行。” 他不想让陈梦辰担心,索性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 “那你千万要小心。” 陈梦辰叮嘱道。 “我听人说,京城不比华海,那里水很深,藏龙卧虎的。” “嗯,我知道。” 龙飞扬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 “你放心,能伤到你老公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两人又腻歪了几句,龙飞扬才挂了电话。 他刚把手机扔到一边,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龙先生,您在吗?” 是刘有才的声音。 龙飞扬喊了一声“进”。 门开了,刘有才走了进来,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正是王有白。 王有白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长条形的,古色古香的紫檀木盒子。 他看到龙飞扬,脸上立刻露出了无比激动和恭敬的神色,几步上前,将木盒高高举过头顶。 “大哥,我爷爷让我给你送点东西过来。” “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龙飞扬瞥了一眼那个盒子。 “什么玩意儿?” 王有白打开了木盒。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盒子里面,铺着明黄色的绸缎,上面静静地躺着两株品相极佳的药材。 一株是至少有百年份的野山参,根须完整,形态酷似人形。 另一株,则是脸盆大小的赤色灵芝,通体温润,表面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两样东西,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足以在世俗界的拍卖会上,拍出九位数的天价。 龙飞扬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境界,这些凡品药材,其实作用已经不大了。 但王家的这份心意,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代表着一种态度。 一种彻底的,毫无保留的投靠。 “大哥,我爷爷说了。” 王有白见龙飞扬没说话,连忙继续说道。 “以后您但凡有任何需要,只要一句话,我王家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一定为您办到。” “您修炼所需的一切资源,我王家,都包了!”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龙飞扬笑了笑,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伸手,将盒子盖上,推了回去。 “东西,心意我领了。” “拿回去吧。” 王有白顿时急了。 “大哥,您……您是嫌弃这点东西拿不出手吗?” “我这就回去禀告爷爷,让他把库房里最好的东西都给您送来!” 龙飞扬摆了摆手。 “行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看着一脸紧张的王有白,淡淡地说道。 “这些东西对我用处不大。” “你们的心意,我收下了。” 王有白愣住了。 百年山参,百年灵芝,对大哥来说,竟然用处不大? 那大哥的境界,到底高到了何种地步? 他心中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那……那怎么好意思。” 王有白捧着盒子,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这样吧。” 龙飞扬想了想。 “正好我也饿了。” “你请我吃顿饭,这事就算过去了。” 王有白闻言大喜。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能和大哥一起吃饭,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幸。 “好好好!” 他连连点头,激动地说道。 “大哥,我这就去安排,在王家给您摆接风宴!” “不用那么麻烦。” 龙飞扬打断了他。 “就楼下随便找个小饭馆就行。” 王有白再次愣住。 他本以为龙飞扬这种神仙般的人物,吃饭必然是讲究排场和格调的。 没想到,竟然如此……接地气。 “大哥,这……这太委屈您了。” “有什么委屈的。” 龙飞扬已经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赶紧的,吃完我还要回来睡觉呢。” “是,是!” 王有白不敢再多说,连忙捧着盒子,跟了上去。 两人没有去什么五星级大酒店,而是在饭店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的苍蝇馆子。 店面不大,但生意却异常火爆。 正是饭点,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忙得脚不沾地。 王有白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对着老板娘喊道。 “老板娘,老三样!” “好嘞!” 老板娘脆生生地应了一句。 龙飞扬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倒也没嫌弃,只是觉得有些吵闹。 他的目光,随意地在店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的视线,就停在了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 那张桌子旁,只坐着一个女孩。 女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淡蓝色纱裙,长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挽着。 她低着头,正小口小口地吃着一碗阳春面,侧脸的轮廓很美,皮肤在饭店昏黄的灯光下,白得有些不真实。 很普通的一个女孩。 甚至,比陈梦辰,比叶知秋,都要逊色几分。 可龙飞扬在看到她的第一眼。 轰。 他的心跳,毫无征兆地,猛地漏了一拍。 紧接着,心脏便如同擂鼓一般,疯狂地跳动起来。 一股强烈的,原始的冲动,从他心底最深处,猛地窜了出来。 想要靠近她。 想要拥有她。 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凶猛得无法抗拒。 龙飞扬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迷离,呼吸也急促了些许。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朝那个女孩走过去。 就在他身体即将付诸行动的瞬间。 咔。 他猛地一咬舌尖。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龙飞扬的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回事?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己刚才,竟然差点失控了? 就因为,多看了一个女人一眼? 这怎么可能! 以他如今的心境,早已是古井无波,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怎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普通女孩,产生如此强烈的,近乎失控的欲望? “大哥,您怎么了?” 王有白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 龙飞扬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气血。 他装作不经意地,顺着自己刚才的视线,又看了一眼。 那个女孩,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吃着面。 一切如常。 王有白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有些疑惑地问。 “大哥,你看什么呢?” 他看了看那个女孩,又看了看龙飞扬,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就是一个长得比较清秀的普通女孩罢了。 龙飞扬没有回答。 他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个女孩,绝对有问题。 第1351章 不受影响的女孩 龙飞扬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心中的那股惊涛骇浪,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那份惊疑,却沉淀了下来。 不对劲。 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错觉。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想要将对方彻底占有的原始冲动,强烈到连他都差点没压制住。 可现在,他再看过去。 那个女孩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头吃面。 侧脸的弧度很柔和,昏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就是一个普通的,长得比较清秀的女孩。 那股让他心神失守的诡异感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龙飞扬皱起了眉头。 这比见鬼了还邪门。 王有白注意到龙飞扬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女孩身上,不由得挤眉弄眼,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大哥,你看上那一款了?” “别说,虽然看着普通了点,但还挺清纯的。” “你要是喜欢,我等下过去帮你问问联系方式?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龙飞扬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吃你的饭吧,话怎么那么多。” 王有白嘿嘿一笑,也不再多说。 他只当是大哥动了凡心,男人嘛,都懂。 就在这时。 饭馆门口的风铃,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 一个穿着一身骚包的范思哲花衬衫,头发染成奶奶灰的年轻人,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看起来普普通通,像是老管家一样的老头。 年轻人一进门,目光就在店里扫了一圈,当他看到坐在窗边的王有白时,愣了一下。 紧接着,当他的视线,落在王有白对面的龙飞扬身上时。 他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浮笑意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眼神里,先是错愕,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全部化为了怨毒和愤怒。 秦达。 秦家的那个纨绔大少。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煞星。 之前在养殖场,他被龙飞扬吓得屁滚尿流,事后更是被他老爹秦本昌狠狠训斥了一顿,禁足了好几天。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正愁没地方找回场子,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秦达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朝着龙飞扬这张桌子走了过来。 王有白也看到了秦达,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秦达?你来干什么?” 对于这个京城有名的纨绔,王有白向来看不上眼。 秦达压根没理他,径直走到桌前,一屁股就想在龙飞扬身边坐下。 “滚。” 王有白脸色一沉,一股属于宗师强者的气势,猛地爆发,朝着秦达压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气势爆发的瞬间。 秦达身后那两个一直低着头,毫不起眼的老头,同时抬起了头。 嗡。 两股同样浑厚,甚至更加凝练的气势,从他们体内涌出,轻而易举地就将王有白的气势给挡了下来。 三股无形的气场,在这小小的饭馆里,猛烈地碰撞。 桌上的碗筷,开始轻微地震动。 周围正在吃饭的客人,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一个个脸色发白,惊恐地看着这边。 王有白的身体,在座位上微微晃了一下。 他的脸色,变了。 他惊骇地看着那两个貌不惊人的中山装老头。 两个……宗师。 而且,实力绝对不比他弱。 秦家,竟然给秦达这个废物,配了两个宗师高手当保镖? 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 秦达见王有白吃瘪,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他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又慢悠悠地给龙飞扬面前的空杯满上。 他斜着眼睛,看着从始至终都没看过他一眼的龙飞扬,阴阳怪气地说道。 “怎么,龙飞扬,你也在这啊,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呢。” 龙飞扬没有理他。 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秦达身上。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女孩的身上。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 王有白和那两个老头的气势碰撞,虽然控制得很好,没有外泄伤人,但那种无形的威压,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坐立不安,甚至落荒而逃。 整个饭馆的客人都被影响了,一个个噤若寒蝉。 唯独那个女孩。 她依然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的面。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三股足以让宗师之下任何人感到窒息的气势,对她来说,似乎就跟微风拂面一样,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有意思。 龙飞扬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个女孩,比这几个跳梁小丑,有意思多了。 第1352章 你,活够了吗? 秦达的出现,并没有在龙飞扬心里,掀起半点波澜。 他的注意力,依然在那个安静吃面的女孩身上。 那种不受丝毫影响的淡然,太不寻常了。 就像是汹涌大海中的一座礁石,任凭风浪,我自岿然不动。 秦达见龙飞扬压根没看自己,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被无视了。 他堂堂秦家大少,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给无视了。 而且,还是当着王有白的面。 “喂,老子跟你说话呢,你他妈聋了?” 秦达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砰!” 王有白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怒视着秦达,眼神冰冷。 “秦达,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大哥,也是你能侮辱的?” 整个小饭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张桌子上。 饭馆老板夫妻俩,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躲在柜台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开店这么多年,什么人都见过,但今天这两拨人,一看就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秦达身后的那两个中山装老头,往前踏了一步,挡在了秦达身前。 两股阴冷凝实的气息,死死锁定了王有白。 王有白毫不示弱,宗师气势全开,与对方分庭抗礼。 三股气势在小小的空间内碰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桌上的廉价瓷碗,开始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周围的食客,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呼吸困难,一个个骇然后退,远远地躲开。 “王有白,你长本事了啊。” 秦达躲在两个保镖身后,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有恃无恐的嚣张。 “敢跟我动手?”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王家从京城除名!” 王有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不是怕秦达。 他是怕秦达背后的秦家。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给大哥惹麻烦。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膛剧烈起伏,却终究没有再动手。 “怎么,怂了?” 秦达见状,笑得更加得意。 他绕过桌子,走到王有白面前,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 动作充满了侮辱性。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今天小爷心情好,不想跟你计较。” 他推开王有白,目光再次落在了龙飞扬身上,眼神里的怨毒和轻蔑,毫不掩饰。 “小子,上次在养殖场,让你侥幸跑了。” “今天,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王有白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士可杀,不可辱! “秦达,我杀了你!” 他怒吼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后果,凝聚了全身力气的一拳,朝着秦达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 秦达身后的两个老头脸色一变,正要出手阻拦。 可就在这时。 一只手,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从旁边伸了出来,轻轻地,搭在了王有白的手腕上。 王有白那足以打穿钢板的一拳,瞬间就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所有的力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有白一愣,回头看去。 龙飞扬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只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随意的眼睛,此刻却平静得有些吓人。 “大哥?” 王有白不解地看着他。 龙飞扬松开手,淡淡地说道。 “坐下,吃饭。” “可是他……” “我说,坐下。” 龙飞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王有白心头一凛,那股上头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甘地坐了回去。 “大哥,这小子是秦家的人,秦本昌的儿子。” 王有白压低声音,快速地解释道。 “我知道。” 龙飞扬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然后,他转过头。 那双平静的眸子,终于,正眼看向了秦达。 秦达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眼前这个小子身上没有任何气势,可他就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但他很快就压下了这股感觉。 怕什么? 自己身边可是有两个宗师高手! 这小子再能打,还能打得过两个宗命? “怎么,想动手?” 秦达挺了挺胸膛,色厉内荏地说道。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 他的话,还没说完。 龙飞扬,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上蹿下跳的纨绔,脸上露出了一丝,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玩味的笑容。 他歪了歪头,声音很轻。 “你,是活够了吗?” 轰!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秦达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嚣张和得意,瞬间凝固。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在那个养殖场。 想起了那个在黑雾中闲庭信步的身影。 想起了那个一脚就让五大理头吐血倒飞的,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恐惧。 被他强行压在心底的,那份被支配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脸色,苍白如纸。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龙飞扬看着他那副吓破了胆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往前走了一步。 秦达身后的两个中山装老头,如临大敌,瞬间挡在了他的身前。 龙飞扬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穿过两人,依旧落在秦达的身上。 “本来呢,我没打算理你。” “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虽然烦了点,但拍死它,又会脏了手。”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懒散,那么不着调。 “不过……” 他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森然的冷意。 “既然你这么想死,我不成全你,好像又有点说不过去。” “这样吧。” 龙飞扬伸出一根手指,在秦达面前晃了晃。 “我给你一个机会。” “自己从这里滚出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或者……”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温和,无比灿烂。 “我送你去极乐世界,怎么样?” “我保证,服务周到,一步到位,包你满意。” 极乐世界。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秦达的心脏上。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噗通。” 秦达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他竟然,被活生生吓尿了。 他身后的两个宗师保镖,看得目瞪口呆。 第1353章 你也是修仙者? 小饭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浓郁的尿骚味,在油腻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鼻。 秦达瘫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脸色白得像鬼。 他身后的那两个宗师保镖,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看着自家少爷的狼狈样,想扶,又不敢扶,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王有白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看看地上那滩水渍,又看看对面那个已经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准备吃饭的大哥。 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就……完了? 京城有名的混世魔王,秦家的嫡系大少,就这么被大哥几句话,给活生生吓尿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龙飞扬没理会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目光。 他的视线,落向了窗边。 那个安静吃面的女孩,已经放下了筷子,正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有些褶皱的零钱,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她站起身,旁若无人地,朝着门口走去。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朝这边看一眼。 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与她无关的,拙劣的闹剧。 龙飞扬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这个女人,要走了。 就在这时,瘫在地上的秦达,终于从那极致的恐惧中,回过了一点神。 他感觉到了裤裆里的湿热和黏腻,也闻到了那股让他想死的骚臭。 “啊!” 秦达发出一声尖叫,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怨毒、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恶狠狠地瞪了龙飞扬一眼。 想放几句狠话,可一对上龙飞扬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刚涌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老爹的叮嘱。 在二叔出关之前,绝对不能再招惹这个煞星。 忍。 必须忍住。 “我们走!” 秦达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转身就想带着保镖离开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然而,他刚一转身。 就看到了那个正从他身边走过,准备离开饭馆的女孩。 秦达的脚步,顿住了。 他那双因为愤怒和怨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淫邪的光。 好清纯的妞。 虽然穿着普通,但那股子干净清冷的气质,是他以前玩过的那些庸脂俗粉,完全比不了的。 一股邪火,猛地从他小腹窜了上来。 在龙飞扬那里丢的面子,他要在这个女人身上,加倍找回来! “站住。” 秦达伸出手,直接拦住了女孩的去路。 他身后的两个宗师保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但还是尽忠职守地,一左一右,堵住了女孩的另外两个方向。 王有白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 “大哥,这秦达又想作妖了。” 龙飞扬没说话。 他刚刚夹起一块红烧肉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他的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玩味。 因为,就在秦达拦住那个女孩的瞬间。 一股微弱的,但却异常纯净的神识,如同受惊的兔子,从那个女孩身上一扫而过,然后迅速收了回去。 那神识,扫过的目标,正是他。 龙飞扬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原来如此。 他心中骇然。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安安静静的女孩,竟然也是一个修仙者。 而且,看她那神识的强度,虽然微弱,但根基却异常扎实,绝对不是什么野路子。 有意思。 京城这地方,还真是藏龙卧虎。 女孩被秦达三人拦住,她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平静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满脸淫邪的男人。 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惊慌。 只有,一丝丝的,像是看路边石子一样的,淡漠。 秦达被她看得一愣,随即心中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 他最喜欢征服这种冰山美人了。 “小妹妹,一个人吃饭啊?” 秦达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很迷人的笑容,凑了上去。 “哥哥请你去吃点好的怎么样?京城饭店的总统套房,想吃什么都有。” 女孩没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想从缝隙里穿过去。 “哎,别走啊。” 秦达再次伸手拦住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耐烦。 “哥哥跟你说话呢,给点面子。” “我可是秦家的秦达,在京城,还没人敢不给我面子。” 他自报家门,以为能看到女孩脸上露出震惊或者崇拜的表情。 然而,没有。 女孩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淡漠。 然后,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清冷,像是山间的泉水。 “你,也配跟我说话?” 说完,她甚至没再看秦达一眼,就那么从他僵住的身体旁边,径直走了过去。 然后,推开饭馆的门,消失在了外面的街道上。 整个饭馆,再次陷入了死寂。 秦达,石化了。 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 脑子里,只回荡着那句话。 “你,也配跟我说话?” 轰!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龙飞扬那句“你活够了吗”,还要大上无数倍。 如果说,龙飞扬是让他感到了恐惧。 那么这个女孩,就是对他的人格,他的身份,他的骄傲,进行了毁灭性的,降维打击。 一个穿着地摊货的穷丫头。 竟然敢说,他堂堂秦家大少,不配跟她说话? “操!” 短暂的死寂之后,秦达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那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已经扭曲成了酱紫色。 “贱人!”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 他想都没想,转身就朝着饭馆外面,疯狂地追了出去。 他今天,一定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抓回去,狠狠地折磨!让她知道,谁,才是不配说话的那一个! 两个宗师保镖对视一眼,叹了口气,也只能无奈地跟了上去。 王有白看着这一幕,有些担忧地对龙飞扬说道。 “大哥,这秦达心狠手辣,那个女孩,怕是要遭殃了。” 龙飞扬放下了筷子。 那盘刚上来的红烧肉,他一口都还没吃。 他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然后,站了起来。 “大哥,您要去哪?”王有白连忙问道。 龙飞扬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你吃。” “我出去,散散步。” 说完,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饭馆门口。 只留下王有白一个人,看着一桌子没动的菜,和不远处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饭馆老板,面面相觑。 散步? 王有白可不信。 他知道,大哥这是,要管闲事了。 或者说,大哥对那个同样很邪门的女孩,也产生了兴趣。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跟上去。 他知道,那种级别的热闹,不是他能凑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里乖乖等着,然后准备好钱,给大哥擦屁股。 毕竟,大哥每次“散步”,动静都小不了。 第1354章 杀人不见血 龙飞扬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饭馆外那片深沉的夜色里。 他没有跟得太紧。 只是远远地坠在后面,像一个真正的,饭后散步的闲人。 前面的巷子口,传来了秦达那充满暴戾和淫邪的笑声。 “跑啊。” “你再跑啊。” “小贱人,我看你今天能跑到哪里去。” 龙飞扬拐过墙角,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狭窄的巷子里,垃圾桶散发着酸臭的气味。 那个穿着淡蓝色纱裙的女孩,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她的身前,是满脸狰狞,双眼冒火的秦达。 而在她的左右和身后,秦达那两个宗师保镖,已经无声无息地,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形成了一个,绝望的包围圈。 “小妹妹,你刚才,不是很会说吗?” 秦达一步步逼近,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和欲望而扭曲。 “不配跟你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告诉你,在京城这地界,小爷我想让谁死,谁就活不过第二天。” “小爷我看上的女人,就算是天上的仙女,也得乖乖给小爷我躺下!”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女孩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你这身子骨,看起来还挺嫩的。” “不知道在床上,叫起来的声音,好不好听。” 女孩的身体,在瑟瑟发抖。 她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无助,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求求你,放过我……”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听起来我见犹怜。 暗处的龙飞扬,眉头微微皱起。 他下意识地,想要出手。 可脚步刚一动,他又停了下来。 不对。 这个女孩,是修仙者。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境界,但那种纯净的神识,做不了假。 一个修仙者,会被一个凡人纨绔,和两个宗师保镖,逼到这个地步? 是她太弱了? 还是说……她在演戏? 龙飞扬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他决定再看一看。 如果这个女孩真的只是个样子货,那他再出手也不迟。 巷子里。 秦达看到女孩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的邪火,烧得更旺了。 他最喜欢看这种清纯玉女,在自己身下哭泣求饶的样子。 “放过你?” “可以啊。” 秦达笑得愈发淫邪。 “只要你今天,把小爷我伺候高兴了。” “小爷我保证,以后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说着,他那只肮脏的手,就朝着女孩的脸蛋,摸了过去。 女孩惊恐地向后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已经无路可退。 眼看着,那只手就要碰到她了。 暗处的龙飞扬,已经准备动手了。 不管这个女孩是不是在演戏,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秦达这种人渣侮辱。 可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秦达伸出去的手,在距离女孩脸颊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那狰狞的,扭曲的,淫邪的表情,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痴迷的,傻呵呵的笑容。 “嘿……” “嘿嘿嘿……” 秦达咧着嘴,傻笑了起来。 一缕晶莹的口水,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他却毫无察觉。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女孩,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珍宝。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两个宗师保镖。 也包括,暗中观察的龙飞扬。 怎么回事? 龙飞扬心中一惊。 他猛地看向那个女孩。 女孩还是站在墙角,身体还是在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也还是那副惊恐无助的样子。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龙飞扬知道,肯定有什么,是他没有察觉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这时,那两个宗师保镖,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少爷?” 其中一个老头,上前一步,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秦达没有理他。 他依然看着女孩,嘿嘿傻笑。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他们以为,是女孩用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手段。 其中一个老头,眼神一冷,身上涌起一股杀气,沉声喝道。 “妖女,你对我们家少爷,做了什么!” 他说着,便要上前去抓那个女孩。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 那个一直“惊恐”着的女孩,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原本写满恐惧的脸,此刻,却像是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一双原本含着泪水的眸子,此刻,水波流转,媚意天成。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颠倒众生的弧度。 她没有看那个准备动手的保镖,而是看着依旧在傻笑的秦达,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喜欢我吗?” 秦达的傻笑,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含糊不清,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 “喜……喜欢……” 女孩笑了。 那笑容,让整个巷子的灯光,都黯然失色。 她又转过头,看向那两个已经呆住的宗师保镖,用同样的,柔媚入骨的声音问道。 “那你们呢?” “你们,喜欢我吗?” 两个活了上百岁,心境早已古井无波的宗师高手,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 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脸上的警惕和杀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和秦达脸上,一模一样的,痴迷的,傻呵呵的笑容。 他们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暗处的龙飞扬,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魅术! 这是传说中的,魅术! 杀人于无形,控心于无声!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修仙者,她是个妖精! 巷子里。 女孩看着三个男人痴迷的表情,苦恼地蹙起了眉头。 那副为难的样子,更是让人心都碎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 “你们三个人,都喜欢我。” “可是,我只有一个呀。” 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拍手说道。 “有了!” “这样吧,你们三个,来一场决斗。” “谁能赢,谁能最后站在这里。” “我就……跟他走。” 她的声音,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那三个被控制了心神的男人,闻言,眼中同时爆发出了一阵狂热的光芒。 他们几乎是同时,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 噗嗤! 噗嗤! 两声利刃入肉的轻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两个宗师保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两把锋利的短刀,毫不犹豫地,从左右两边,同时捅进了秦达的身体里。 秦达脸上的傻笑,凝固了。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多出来的两个血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而那两个宗师保镖,在杀死了自己誓死要保护的少主之后,连看都没看他的尸体一眼。 他们转过身,用同样狂热的,痴迷的眼神,看着对方。 在他们眼中,对方,是得到女神的,唯一的阻碍。 “杀!”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低吼,挥舞着滴血的短刀,朝着对方,疯狂地扑了过去。 没有招式。 没有章法。 只有,最原始的,以命换命的搏杀。 噗嗤! 噗嗤! 又是两声轻响。 两人的短刀,同时捅进了对方的心脏。 他们的身体,同时僵住。 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至死,他们脸上那痴迷的笑容,都没有消失。 整个巷子,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慢慢弥漫开来。 那个女孩,依旧站在墙角。 她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最初的,那种淡漠。 仿佛,死的不是三个人,而是三只,无足轻重的蚂蚁。 龙飞扬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比任何强大的武力,都让人不寒而栗。 第1355章 魅术惑心 巷子里,血腥味和垃圾的酸臭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龙飞扬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站在三具尸体中央,神情淡漠的女孩。 他的心脏,还在因为刚才那一幕而微微发冷。 这个女人,杀人不见血,甚至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这份手段,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杀手,都要来得诡异,来得可怕。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 那个女孩,缓缓地,转过了头。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龙飞扬藏身的这片阴影里。 “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清冷,那么好听。 但在此刻的龙飞扬听来,却带上了一股子说不出的寒意。 被发现了。 龙飞扬没有丝毫意外。 对方既然是修仙者,能察觉到他的存在,再正常不过。 他从阴影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没有刻意隐藏,也没有释放任何气势,就跟一个真正的,路过散步的普通人一样。 他看着那个女孩,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警惕。 女孩也在打量着他。 当看清龙飞扬那张脸时,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然后,她笑了。 那张原本淡漠如水的脸,像是冰雪初融,百花盛开。 这一笑,仿佛让整个肮脏的巷子,都明亮了起来。 龙飞扬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心跳,毫无征兆地,又一次开始疯狂加速。 轰。 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这个女孩的笑容,仿佛成了天地间的唯一。 “你……你好美。” 龙飞扬痴痴地看着她,下意识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女孩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很满意龙飞扬的反应。 她歪了歪头,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 “可是,这里好脏。”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地上已经开始僵硬的秦达。 “哥哥,你能帮我把这些垃圾,丢到那边的河里去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好。” 龙飞扬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他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走到秦达的尸体旁,弯下腰,像是拎垃圾一样,将他背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转身,就准备朝着巷子外的河边走去。 女孩看着他听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果然,天底下没有男人,能抵挡住她的魅力。 然而。 就在龙飞扬背着尸体,即将走出巷子的瞬间。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秦达裤裆里那股骚臭,猛地冲进了他的鼻腔。 咔。 龙飞扬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一股冰冷的,带着无尽杀伐之意的修罗真气,从他的丹田深处,猛地窜了出来,瞬间游遍全身。 他背上的尸体,一滑,掉在了地上。 龙飞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 那双原本痴迷的眼睛,此刻,已经恢复了清明。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后怕。 自己,竟然又被控制了。 差一点,就真的去帮这个女人,抛尸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龙飞扬的声音,冰冷刺骨。 一股无形的护体真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将他和那个女孩,隔绝开来。 女孩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龙飞扬。 “咦?” “你竟然能自己醒过来?” 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能从自己的魅术中,挣脱出来的人。 而且,还是这么快。 有意思。 女孩的眼睛,亮了。 她看着龙飞扬,就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 “小哥哥,你的意志力,很不错嘛。” 她舔了舔嘴唇,再次迈开步子,朝着龙飞扬,一步步走了过来。 “不过,刚才只是开胃小菜。” “现在,让我们来玩点,更有趣的游戏,怎么样?”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一股比刚才强烈十倍的,粉红色的,带着奇异香气的雾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龙飞扬心中警铃大作。 他刚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又一次不听使唤了。 那股粉红色的雾气,无视了他的护体真气,轻易地就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的眼神,再次开始变得迷离。 这一次,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大脑再次陷入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女孩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 她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龙飞扬皮肤的瞬间。 一只手。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凭空出现,轻轻地,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不。 不是搭。 是捏。 女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死死夹住,动弹不得。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手腕,直冲天灵盖。 巷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身形笔挺,面容冷峻的年轻人。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站在那里,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年轻人没有看那个女孩。 他伸出另一只手,在龙飞扬的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 “醒醒。”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轰。 龙飞扬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流,从头顶百会穴涌入,瞬间冲刷了他全身的经脉。 那股让他神魂颠倒的粉红色雾气,像是遇到了克星,被瞬间驱散得干干净净。 龙飞扬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的脸,心中却再也没有半点波澜,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再看向旁边那个突然出现的,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 龙十七。 竟然是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龙飞扬下意识地问道。 龙十七没有回答他。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终于落在了那个被他捏住手腕,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的女孩身上。 女孩看着龙十七,那双会勾魂夺魄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颤抖和委屈。 “龙……龙叔叔。” 龙十七面无表情,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阿秀。”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不要在外面,胡乱使用你的能力。” 叫阿秀的女孩,被他训得低下了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地狡辩道。 “我……我没有胡来。” “是他们先欺负我的,他们是坏人。” 她指了指地上的三具尸体。 龙十七冷哼一声,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他们是坏人,该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的龙飞扬,又看回女孩,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他呢?” “难道,龙飞扬,也会欺负你吗?” 第1356章 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龙飞扬被他问得一愣。 他看着龙十七那张冰块一样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低着头,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女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欺负我?” 龙飞扬有些莫名其妙地指了指自己。 “没有啊。” 他实话实说。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倒是那三个倒霉蛋,挺惨的。” 龙飞扬耸了耸肩,解释道。 “我刚才不出手,是因为我看出来她也是同道中人,而且那几个家伙,一看就不是她的对手。” “我就是看看热闹而已。” 他以为这个解释很合理。 谁知道,龙十七听完,脸色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难看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和后怕的,极其复杂的表情。 “看热闹?” 龙十七的声音,陡然冷了好几度。 “谁让你对龙飞扬动用神识的?” 他根本没理会龙飞扬的解释,而是死死盯着那个叫阿秀的女孩,厉声质问。 “谁给你的胆子,敢去影响他的心智?” “要是铸成大错,你担待得起吗!” 阿秀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错了,龙叔叔。” “我就是看他一直在看我,想跟他开个玩笑,我不知道……” 龙飞扬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神识? 影响心智? 什么跟什么啊。 他就是觉得那股让他心跳加速的感觉很诡异,怎么到了龙十七嘴里,就成了什么能“铸成大错”的严重事件了。 就在这时。 巷子口,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几声呵斥。 “什么人!” “站住,别动!” 龙十七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不再多说。 一只手依旧捏着阿秀的手腕,另一只手,闪电般抓住了龙飞扬的肩膀。 龙飞扬只觉得眼前一花。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扭曲。 下一秒。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巷子里那股血腥和酸臭的味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 他们已经不在那个巷子里了。 而是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公园的小树林里,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龙飞扬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什么手段? 瞬移? 这个龙十七,到底是什么来头,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你为什么还留在京都?” 龙十七松开了手,那双冰冷的眸子,转向了龙飞扬。 质问的语气,和刚才对阿秀说话时,一模一样。 龙飞扬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我这不是有点事还没办完嘛。”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他索性坦白了。 “我想知道,龙家到底在哪,我妈……她现在怎么样了。” 龙十七沉默了。 他看着龙飞扬,眼神里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丝丝。 但很快,又重新被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所取代。 “这些事,你现在不需要知道。” “你马上离开京都。” “现在,立刻,马上。”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今天之内,必须走。” 龙飞扬皱起了眉头。 他能感觉到,龙十七不是在开玩笑。 那种不加掩饰的焦急和凝重,说明京都有某种巨大的危险,正在等着他。 “行。” 龙飞扬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走。” “不过,在我走之前,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龙十七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问。” “那个……” 龙飞扬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修仙,到底是怎么划分境界的?” “练气上面是什么?筑基?那筑基上面呢?” 龙十七:“……” 旁边的阿秀,也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龙飞扬。 龙飞扬没理会他们的表情,继续问道。 “还有,你们说的那个神识,是什么玩意儿?怎么用啊?” “还有灵石,那东西除了能当钱花,还能干嘛?是直接吃吗?” “还有宗门,昆仑虚又是个什么地方?跟昆仑山有关系吗?” “还有法器,法宝,灵宝,有什么区别?” “还有……” 龙飞扬一口气,问了十几个在他心里憋了很久的,在他看来非常重要的问题。 而龙十七,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错愕,到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彻底的麻木。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求知欲,问着“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这种级别问题的男人。 又想了想他之前,一脚踩死宗师,两指捏碎法宝的恐怖战绩。 龙十七那颗古井无波的心,彻底乱了。 “噗嗤。” 一声没忍住的笑声,打破了树林里的寂静。 是那个叫阿秀的女孩。 她看着龙十七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捂着嘴巴,笑得花枝乱颤。 她这一笑,刚才那种委屈害怕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我说……” 阿秀好不容易止住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在龙飞扬身上来回打量。 “你问的这些,都是刚入门的弟子,第一天就会学到的常识。” 她歪着头,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嘲讽。 “你连这些都不知道。” “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第1357章 天生魅体 龙飞扬看着眼前这个笑得花枝乱颤,却又一脸无辜的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挠了挠头。 有点尴尬。 自己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这些,好像是有点掉价。 “行了,阿秀。” 龙十七那冰冷的声音,及时地制止了女孩的笑声。 阿秀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她吐了吐舌头,乖乖地站到龙十七身后,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在好奇地,偷偷地打量着龙飞扬。 龙十七的目光,从阿秀身上,移到了龙飞扬的脸上。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她叫武阿秀。” “是个孤儿。” “天生魅体,除了魅惑之术,不会任何其他的术法。” 龙十七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龙飞扬却愣住了。 他想起了在巷子里,那个女孩被秦达逼到墙角时,脸上那真实的惊恐和无助。 原来,那不是演戏。 她当时,是真的害怕。 “所以,她对我出手,只是……” 龙飞扬的话,说了一半。 “只是本能的自保。” 龙十七替他说了下去。 “她能感觉到你没有恶意,但你的实力,让她感到了威胁。” “对于一个只会一种保命手段,且从小就缺乏安全感的人来说,先下手为强,把一切不确定因素都控制在自己手里,是她唯一的选择。”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龙飞扬摸了摸鼻子。 心里,莫名地,有了一丝歉意。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 是度小女子之腹。 “好了,她的事说完了。” 龙十七话锋一转,那双冰冷的眸子,再次锁定了龙飞扬。 “现在,我们来聊聊你的问题。” “你觉得,修仙者,就一定比武者,或者那些术士,要强吗?” 龙飞扬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虽然是个修仙小白,但从他接触到的情况来看,无论是宗师,还是钱三邪那种术士,在他面前,好像都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然而,龙十七却摇了摇头。 “错。” “大错特错。”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决定强弱的,从来都不是你走的那条路。” “而是你在这条路上,走出了多远。” “一个登堂入室的武道宗师,可以轻易碾死一个刚入门的练气期修士。” “一个精通咒杀之术的大术士,甚至可以在千里之外,取一个筑基修士的性命。” 龙飞扬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话,彻底颠覆了他之前的认知。 “那……那修仙的意义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问道。 “如果随时都可能被武者或者术士干掉,那还修个什么仙?” “天花板。” 龙十七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武道的尽头,封神拜将,是为武神,能活五百岁,一拳开山,一脚断河,终究还是凡人。” “术法的尽头,通神知命,是为天师,能活八百载,窥探天机,逆天改命,终究难逃一死。” “唯有修仙。” 龙十七说到这里,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向往的光芒。 “修仙的尽头,是仙人。” “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龙飞扬的心,猛地一跳。 仙人。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我再问你。” 龙十七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龙飞扬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现在好像不用吃饭了。” 龙十七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辟谷境。” “从你得到功法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 “一个月,从一个普通人,修炼到辟谷境。” 龙十七看着龙飞扬,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解。 “这速度,就算是放在昆仑虚那些最顶级的宗门里,也足以被称为万年一遇的绝世天才。” “可你,却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很好奇。” “你那身恐怖的蛮力,到底是怎么来的。” “还有,你现在这副身体,到底能承受多大的力量。” 龙飞扬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龙十七,就动了。 没有丝毫征兆。 前一秒,他还站在原地。 下一秒,他那只看起来并不如何粗壮的拳头,就已经出现在了龙飞扬的腹部。 快。 太快了。 快到龙飞扬的神识,都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残影。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龙飞扬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倒飞了出去。 轰隆! 他身后的那棵,需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的大树,被他拦腰撞断。 木屑纷飞。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又飞出了十几米,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大哥!” “龙飞扬!” 武阿秀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 却被龙十七抬手拦住了。 “别过去。” 龙十七看着远处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影,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冰冷。 “死不了。” 烟尘,慢慢散去。 龙飞扬晃了晃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嘶。” 他咧了咧嘴。 “这一拳,还真他妈有点疼。” 除了有点疼,他身上,连块皮都没破。 刚才那一拳,足以将一辆主战坦克打成废铁。 可落在他身上,也仅仅是让他感觉,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电动车,给撞了一下。 龙飞扬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慢悠悠地,从那棵断掉的大树旁,走了回来。 他看着龙十七,脸上带着几分幽怨。 “我说,你下次动手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吓我一跳。” 龙十七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了一遍龙飞扬。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许久。 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不错。” “这副身体,总算勉强配得上你那身实力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你在京都的事情,办完了吗?” 龙飞扬想了想。 踩了秦家的狗腿子,捏死了苗寨的虫子,还白得了一本功法和一颗丹药。 好像,是差不多了。 “办完了。”他点了点头。 “办完了,就滚。” 龙十七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马上离开京都。” “天亮之前,我不想在京都,再看到你。” 第1358章 秦家的四大金刚 龙飞扬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肚子。 那一拳,确实有点疼。 不过,也仅仅是有点疼而已。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龙十七,脸上带着几分幽怨。 “我说,你下次能不能别打肚子。” “我晚饭还没吃呢。” 龙十七没有理会他的抱怨,那张冰山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冷漠。 倒是他身后的武阿秀,在看到龙飞扬手里的那颗丹药时,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淬体丹!”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龙十七。 “龙叔叔,你竟然把这个给了他?” “这可是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 “闭嘴。” 龙十七冰冷的目光扫了过去。 武阿秀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吐了吐舌头,乖乖地缩到了龙十七身后,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龙飞扬低头,看着手心这颗平平无奇,甚至还有点发黑的丹药。 他不是傻子。 从武阿秀那震惊的反应,和龙十七那不容置疑的态度里,他已经猜到了这颗丹药的珍贵。 这个叫龙十七的男人,和自己,一定有着某种,他所不知道的深厚关联。 龙飞扬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龙十七。 “你,到底是谁?”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龙十七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 “吃了它。” “然后,立刻离开京都。” “记住,八月十五,无名岛,在那之前,不准再踏入京都半步。”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 说完,龙十七不再停留。 他抓住武阿秀的手腕,转身就走。 “我们走。” 武阿秀被他拉着,踉跄了两步,回头给了龙飞扬一个复杂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还有一丝丝的……幸灾乐祸? 两人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和他们出现时一样突兀。 小树林里,再次只剩下龙飞扬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淬体丹。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丹药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热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刚才被龙十七一拳打出来的些许不适,瞬间烟消云散,那副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似乎又强悍了几分。 龙飞扬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 他抬起头,朝着夜空,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京都……” “龙家……” “我妈……” 他转身,迈步走出了公园,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龙飞扬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属于京都的霓虹灯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还有那个,八月十五。” “我一定会回来的。” …… 与此同时。 京城,秦家大院。 深夜,主宅的大厅里,却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地上,并排摆放着三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 其中一块白布被掀开,露出了秦达那张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苍白的脸。 一个穿着华贵,珠光宝气的妇人,正趴在秦达的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儿啊!” “我的达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谁这么狠心啊!” 秦本昌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藏在真丝唐装袖子里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一双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头发花白的老管家,低着头,站在他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 秦本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老管家身体一颤,连忙躬身汇报。 “老爷,查清楚了。” “少爷……是在城南的一家小饭馆里,和人起了冲突。” “根据店老板和几个食客的描述,对方是两个人,一个是王家的那个小子王有白,另一个……就是那个叫龙飞扬的。” 老管家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措辞。 “少爷和他们发生了口角,后来……被那个龙飞扬,用言语……吓住了。” 秦本昌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老管家把头垂得更低了。 “之后,饭馆里一个女孩离开,少爷就带着两位供奉追了出去。” “再然后……那个龙飞扬,也跟了出去。” “我们的人,在饭馆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了少爷,和两位供奉的尸体。”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妇人那悲痛欲绝的哭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老爷!你一定要为达儿报仇啊!” 妇人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抓着秦本昌的衣袖,嘶声力竭地喊道。 “龙……飞……扬……” 秦本昌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下一秒。 他那张一直维持着平静的脸,瞬间扭曲,狰狞。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砰!”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那张价值千万的黄花梨木桌。 桌上的古董茶具,摔了一地,变成了碎片。 “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挫骨扬灰!” 秦本昌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老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一步。 “老爷,息怒,请您息怒啊!” “息怒?”秦本昌一把推开他,指着地上的尸体,怒吼道:“我儿子都死了!你让我怎么息怒!” 老管家脸色发白,还是硬着头皮劝道。 “老爷,此事……太过蹊跷。” “两位供奉都是宗师高手,可现场,几乎没有打斗的痕迹,他们……他们更像是自相残杀而死。” “我不管!”秦本昌已经失去了理智,“肯定是那个龙飞扬搞的鬼!一定是他!” “老爷!”老管家急了,“您忘了,二爷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您之前吩咐过,在二爷出关之前,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啊!” “那个龙飞扬,背景不简单,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等?” 秦本昌听到这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声,阴冷,疯狂,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我等不了!” “我一天都等不了!” “我儿子死了,我要那个杂种,立刻,马上,给他陪葬!”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老管家,大步流星地,朝着大厅深处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走去。 第1359章 笼中恶鬼 大厅里,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还在继续。 秦本昌的手,已经插进了那扇厚重的青铜大门。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扭动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老管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冰冷的地砖上,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秦本昌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推。 “吱呀——” 那扇沉重得如同山岳的青铜大门,发出了一声刺耳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血腥,腐烂和野兽体味的恶臭,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秦本昌的身后,那趴在尸体上哭嚎的妇人,被这股味道一冲,竟是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秦本昌却像是闻不到一样。 他那张因为丧子之痛而扭曲的脸,此刻,竟然露出了一丝病态的,疯狂的笑容。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老管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扇缓缓闭合的青铜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从这扇门被打开的这一刻起。 秦家,乃至整个京都,都将迎来一场,无法预料的腥风血雨。 …… 青铜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向下的石阶。 墙壁上,镶嵌着几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夜明珠,将整个通道,映照得鬼气森森。 空气里的恶臭,更加浓郁了。 还夹杂着,一阵阵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以及铁链在地上拖动时,发出的“哗啦”声。 秦本昌顺着石阶,一步步向下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着。 终于,他走到了石阶的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地牢般的圆形石室。 石室的墙壁上,用粗大的,不知名金属打造的锁链,锁着四个人。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们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得像个乞丐,身上布满了凝固的血污和泥垢。 他们的四肢,被婴儿手臂粗细的铁链死死锁住,琵琶骨更是被两根巨大的铁钩,直接穿透,钉在了墙上。 他们的眼睛,是猩红色的。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里面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只有最原始的,最疯狂的,嗜血的欲望。 看到秦本昌的出现。 “吼!” 四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们疯狂地挣扎着,身上的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穿透琵琶骨的铁钩,随着他们的动作,在血肉里搅动,可他们却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们只想挣脱束缚,将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撕成碎片。 秦本昌看着这四个疯狂的“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 打开瓶塞,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压过了地牢里的恶臭。 他从瓶子里,倒出了四颗,如同血滴般殷红的药丸。 “来。” “吃糖了。” 秦本昌的声音,带着一种哄小孩般的温柔。 他屈指一弹。 四颗药丸,化作四道红光,精准无比地,射进了那四个还在疯狂咆哮的“人”的嘴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药丸入口即化。 那四个“人”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们脸上的疯狂和嗜血,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双猩红的眼睛,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黑白两色,只是,眼神变得空洞,木讷,像两个没有灵魂的黑洞。 他们不再挣扎,就那么安静地,被挂在墙上,一动不动。 仿佛四具,没有生命的木偶。 秦本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 那个绝望的老管家,不知何时,已经颤颤巍巍地,跟了下来。 “老爷……” 老管家看着那四个安静下来的“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把他们放下来。” 秦本昌冷冷地命令道。 老管家身体一颤,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抗拒。 “老爷,不可啊!” “这四大金刚,是老祖宗留下的最后底牌,是用来镇守家族气运的杀器!” “他们……他们早就不是人了,他们是只知道杀戮的兵器啊!” “一旦放出来,要是失控了,那……” “滚开!” 秦本昌一脚踹在了老管家的胸口,将他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我让你,把他们,放下来。” 秦本昌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老管家吐出一口血,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秦本昌那双同样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再多说一个字,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走到墙边,哆哆嗦嗦地,将那四个人身上的锁链,一一打开。 “哗啦。” 铁链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四个男人,从墙上滑落,静静地,站在了原地,垂着头,一动不动。 秦本昌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其中一人那如同钢铁般坚硬的肌肉,脸上露出了痴迷的表情。 “多完美的身体。” “没有恐惧,没有疼痛,只有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服从。” 他收回手,声音变得阴冷而怨毒。 “去吧。” “去华海。” “找到那个叫龙飞扬的杂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他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四个木然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中,没有任何神采,却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转过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朝着石阶上方,走了出去。 秦本昌看着他们的背影,发出了低沉而疯狂的笑声。 龙飞扬。 我不管你背后站着谁。 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 我用秦家百年的气运做赌注,换你一条狗命。 这一次,你死定了。 …… 与此同时。 一辆驶离京都,前往机场的出租车上。 龙飞扬靠在后座,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王有白发来的短信。 “大哥,我刚得到消息,秦家好像出大事了,秦本昌那老小子,好像疯了。” 龙飞扬扫了一眼,随手删掉了短信。 秦家疯不疯,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只想赶紧办完华海的事情,然后,去赴那个八月十五的约。 他有一种预感。 那个叫龙十七的男人,知道一切的答案。 关于龙家,关于他的母亲,关于他自己…… 第1360章 你儿子,该死 出租车在午夜的京都街道上行驶。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话挺多。 “小兄弟,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龙飞扬靠在后座,闭着眼睛,没说话。 司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来京城闯荡可不容易啊,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游戏,我说他两句,他还跟我犟。” “这年头,没个好爹,想出人头地,难啊。” 司机叹了口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龙飞扬。 见他还是没反应,以为他睡着了,便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龙飞扬确实没睡。 他正在感受身体里的变化。 那颗淬体丹的药力,还在温和地改造着他的四肢百骸。 骨骼,肌肉,经脉,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强大。 还有那部《九转修罗霸体诀》。 虽然只是草草看了一遍,但其中的法门,已经在他脑海里自行运转。 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能牵引一丝天地间的灵气,融入身体。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在这时。 “嗖!” “嗖!” 两道刺眼的远光灯,从后方猛地射来。 紧接着,两辆黑色的路虎,一左一右,发出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从出租车旁飞速掠过。 速度太快,带起的狂风让出租车都晃了一下。 司机吓了一跳,猛地往右打了一把方向盘。 “吱嘎——”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子险而又险地擦着路边的山体护栏停了下来。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就要车毁人亡。 司机惊魂未定,心脏砰砰狂跳,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缓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他摇下车窗,对着那两辆已经开出去几十米的路虎,破口大骂。 “操!” “你们他妈眼瞎啊!” “开那么快,赶着去哭丧啊!” “有钱了不起啊,早晚得摔死你们这帮狗娘养的!” 司机骂得唾沫横飞。 然而。 那两辆路虎,在开出去百米之后,忽然齐刷刷地踩下了刹车。 然后,它们就那么并排停在了路中间,彻底堵死了前方的去路。 车门打开。 几条壮硕的人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司机骂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愤怒,迅速被惊恐所取代。 他看清楚了,那两辆车的车牌,都是京A开头,后面一串8。 这种车牌,在京城,代表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完了。 司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浑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烦了。 “小……小兄弟,对不住了,今天这事,怕是善了不了了。” 司机声音发颤,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去道歉赔钱。 他只希望对方能看在他一把年纪的份上,别把事情做绝。 “坐着,别动。”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龙飞扬睁开了眼睛。 他依旧靠在座位上,姿势都没变一下。 “这些人,是来找我的。” 司机愣住了。 找他的? 他看着前面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人,又看了看后座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那……那要不,我报警吧?”司机下意识地摸出了手机。 “不用。” 龙飞扬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红色的钞票,随手扔在了副驾驶座上。 “这里大概一万块,你拿着。” “现在,下车,往回走,别回头。” 司机看着那沓钱,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这不是他能掺和的事情了。 他哆哆嗦嗦地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头也不敢回。 龙飞扬这才慢悠悠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从对面走来的那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真丝唐装,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 秦本昌。 龙飞扬认得他。 秦本昌的身后,跟着四个男人。 那四个男人,让龙飞扬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那不是武者。 也不是修仙者。 他们身上,没有真气,也没有灵力波动。 有的,只是一股纯粹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煞气。 他们走得很慢,步伐整齐划一,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他们不像人。 更像是四具,被精心打造出来的,只知道杀戮的兵器。 秦本昌在龙飞扬面前三米处,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龙飞扬,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和杀机。 “你杀了我儿。” “就想着这么一走了之吗?” 秦本昌的声音,沙哑,冰冷。 龙飞扬看着他。 他知道,秦本昌误会了。 秦达的死,是那个叫阿秀的女孩干的,跟他没什么关系。 不过,他没打算解释。 也没必要解释。 他看着秦本昌,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你儿子,在饭馆里挑衅我。” “所以,他该死。” “轰!” 这句话,像是一桶汽油,浇在了秦本昌那即将爆发的怒火之上。 “好!” “好一个他该死!” 秦本昌那张阴沉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得狰狞可怖。 “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 “也不管你背后站着谁!” “今天,在这京城的地面上!”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龙飞扬,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要你,给他,偿命!” 第1361章 拿你们,试试新玩具 夜风,在山间公路上呼啸。 秦本昌那双因为极致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龙飞扬的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偿命?” 龙飞扬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 他甚至没有去看秦本昌,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他身后那四具“兵器”身上。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身上那股子血腥煞气倒是挺浓,可怎么看,都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叫花子。 “我说……” 龙飞扬伸出一根手指,掏了掏耳朵,动作散漫到了极点。 “秦家是没人了吗?” “就找了这么几个乞丐过来,给我送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秦本昌的耳朵里。 秦本昌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笑了,笑得阴冷,笑得疯狂。 “乞丐?” “龙飞扬,你很快就会知道,能死在他们手上,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话音落下。 秦本昌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冷声喝道。 “让他,见识见识!”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那四个“乞丐”的喉咙里,同时爆发出来。 他们空洞的眼神,瞬间被一种狂暴的血色所取代。 一层诡异的,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们皮肤下浮现出来。 他们身上那本就褴褛的衣服,被瞬间坟起的肌肉撑得粉碎。 原本干瘦的身体,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膨胀了一圈不止,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虬龙般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盘绕,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其中一个男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坚硬的柏油马路,被他一脚踩出了一个深达半尺的脚印,蛛网般的裂纹,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整个山体,都似乎跟着震颤了一下。 秦本昌看着龙飞扬那微微挑起的眉毛,脸上的疯狂笑意更浓了。 “看到了吗?” 他像是在炫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他们,是我秦家耗费百年心血,用无数天材地宝和珍稀丹药,喂养出来的。” “铜头铁臂,刀枪不入。” “没有痛觉,不知疲倦。” “他们,是秦家最强的底牌,是四具,永远不会背叛,只知道杀戮的不死兵器!” 秦本昌的声音,充满了病态的骄傲。 “哦?” 龙飞扬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再是那种懒散和不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刚刚才炼化了淬体丹,又得了那部《九转修罗霸体诀》。 正愁没地方试试这副新身体的强度。 这四个看起来皮糙肉厚的沙包,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正好。 就拿你们,来试试我这新玩具的威力。 龙飞扬心里想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鸣声。 他看着对面那四个已经彻底化身为人性凶兽的“金刚”,咧嘴一笑。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硬。” 他甚至没有调动体内那一丝一毫的修罗真气。 就那么赤手空拳,迎着那四个散发着滔天凶气的怪物,直直地,撞了上去。 “吼!” 四个“金刚”同时发出一声咆哮,动作整齐划一,四只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轰向了龙飞扬的身体。 秦本昌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以为,会看到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战。 然而。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头发慌的巨响。 龙飞扬的身体,就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又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 以一种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隆! 他整个人,狠狠地撞进了路边那陡峭的山壁之中。 碎石,如同雨点般簌簌落下。 巨大的冲击力,引发了一场小型的塌方。 不过眨眼之间,龙飞扬的身影,就被那成吨的岩石和泥土,彻底掩埋。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夜风,还在呜呜地吹着。 秦本昌脸上的疯狂笑意,僵住了。 他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小小的乱石堆,又看了看那四个收回拳头,重新恢复木然站姿的“金刚”。 脑子里,有点懵。 这…… 这就完了? 这么不经打的吗? 他预想中,龙飞扬就算不敌,至少也能挣扎几下,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可这…… 就一拳? 一拳就被打飞了?还被活埋了? 秦本昌愣了半天,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忽然想通了。 这个龙飞扬,肯定是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四大金刚的对手。 所以,他干脆放弃了抵抗,选择了最直接,最痛快的一种死法。 求个速死。 一定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点,秦本昌那张因为错愕而僵硬的脸,重新被一种扭曲的,复仇的快感所取代。 他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张开双臂,发出了压抑而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儿啊!” “你看到了吗!” “爹,给你报仇了!” “杀你的凶手,已经被我,挫骨扬灰了!” 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快意。 他身后的那四个“金刚”,依旧如同四尊雕塑,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仿佛,刚才那一拳,只是拍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 秦本昌的笑声,在空旷死寂的山间公路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张开双臂,仰天狂笑,尽情宣泄着大仇得报的快意。 仿佛他儿子秦达,就能从地府里爬出来,看到这一幕。 他身后的那四个“金刚”,如同四尊没有感情的雕塑,静静地矗立在原地,空洞的眼神,看着不远处那个小小的乱石堆。 就在这时。 “哗啦啦……” 一阵细微的,石头滚落的声音,打破了这病态的和谐。 秦本昌的笑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那个乱石堆。 只见,那堆得像个小坟包一样的碎石,顶上,一块人头大的石头,被人从里面,缓缓地推开了。 紧接着。 一只手,从乱石堆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撑在了地上。 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从那堆足以将人活埋的石头里,爬了出来。 正是……龙飞扬! 第1362章 这石头,有点硬 他依旧穿着那件大花裤衩,脚上踩着人字拖,嘴里还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 除了身上沾了点灰,看起来有些狼狈之外,他身上,连块皮都没破。 他揉了揉自己的胸口,那里,刚才被四个“金刚”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下。 “嘶。” 龙飞扬咧了咧嘴,吐掉了嘴里的烟屁股。 “就这点力气?” “跟蚊子叮似的。”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四个一动不动的“金刚”,又看了看旁边,那张脸已经彻底僵住,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秦本昌。 龙飞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不爽的表情。 “打扰别人睡觉,是很不礼貌的。” 秦本昌的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指着龙飞扬,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四大金刚的合力一击。 就算是宗师,甚至是半步神境的强者,在这一拳之下,也得粉身碎骨。 可他……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不仅活着,看起来,还他妈跟个没事人一样! “吼!” 不等秦本昌想明白。 那四个“金刚”中的一个,再次动了。 它似乎是感应到了龙飞扬身上那股挑衅的气息,空洞的眼神里,再次被血色所取代。 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再一次,朝着龙飞扬的脑袋,狠狠砸了过来。 这一次,龙飞扬没再站着不动。 他看着那只在自己瞳孔中飞速放大的拳头,不闪不避。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抱住了脚边一块,足有几百斤重的,刚才从山壁上塌方下来的巨大岩石。 “起!” 龙飞扬低吼一声,腰背发力。 那块需要两三个人才能抬动的巨石,被他硬生生地,举过了头顶。 他抱着那块巨石,迎着那个冲过来的“金刚”,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我他妈砸死你!” 轰! 巨石,和拳头,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那块坚硬无比的岩石,在“金刚”的拳头下,如同豆腐一般,被砸得四分五裂,碎成了漫天石屑。 而那个“金刚”,只是身形晃了一下,便收回了拳头。 拳头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哈哈哈哈!” 秦本昌看到这一幕,再次疯狂地大笑起来。 “愚蠢!” “你以为,就凭一块破石头,也想伤到我秦家的四大金刚?” “痴心妄想!” 龙飞扬没理会他的嘲笑。 他看着那个毫发无损的“金刚”,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皮,确实是挺厚的。 纯粹的物理攻击,效果不大。 既然如此…… 龙飞扬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些碎裂的小石块上。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两块,只有拳头大小的石头。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扔出去。 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那部《九转修罗霸体诀》,自行运转起来。 一丝丝淡金色的修罗真气,从他的丹田之中涌出,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到了他的手心。 那两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在被真气包裹的瞬间,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如果此刻有修仙者在这里,一定会惊掉下巴。 灵力外放,凝物化形。 这是只有筑基期修士,才能掌握的手段。 而龙飞扬,一个连练气期都算不上的修仙小白,竟然在无意之中,就触碰到了这个门槛。 对面的那个“金刚”,可不管他在干什么。 一击不中,它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龙飞扬,猛地撞了过来。 这一次,龙飞扬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那道撞来的身影,掂了掂手里,那两块已经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的石头。 然后,他动了。 身体微微下沉,右脚在地面猛地一踏。 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那个“金刚”,正面冲了上去。 在两者即将相撞的瞬间。 龙飞扬手腕一抖。 那块被金色真气包裹的石头,脱手而出。 不是砸。 而是,捅。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沉闷声响。 那块石头,在接触到“金刚”胸膛的瞬间,竟然如同烧红的烙铁,捅进了一块黄油里。 势如破竹。 直接,没入了大半。 那个前冲之势,无可抵挡的“金刚”,身体,猛地一僵。 它低着头,空洞的眼神,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冒着青烟的血洞,似乎有些不解。 秦本昌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 他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金刚”胸前那个凹陷下去的伤口。 “不……不可能!” “这不可能!” 秦本昌失声尖叫起来。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破开金刚之身!” 龙飞扬没有回答他。 他看着那个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金刚”,甩了甩手,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 “现在,轮到你了。” 他举起了左手,那里,还握着另一块,被真气加持过的石头。 “吼!” 就在这时,另外三个一直站在原地的“金刚”,同时动了。 它们似乎是感觉到了同伴的危机,三道身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朝着龙飞扬,包抄了过来。 “杀了他!” 秦本昌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面目狰狞地嘶吼道。 “一起上!” “给我杀了他!” 龙飞扬的眉头,挑了一下。 “四个一起上?” “有点意思了。” 他不再恋战,脚尖一点,身体轻盈地向后飘出十几米,拉开了距离。 而那四个“金刚”,却如影随形,迈着沉重的步伐,呈一个半圆形,将他死死地包围在了中间。 没有交流,没有战术。 只有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四个“金刚”,同时发出一声咆哮,动作整齐划一,从四个方向,同时发动了攻击。 龙飞扬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凝重。 一对一,他可以轻松碾压。 可一对四,面对这四个悍不畏死,不知疼痛的怪物,压力,陡然倍增。 他脚下步法变幻,在四只拳头形成的包围圈里,辗转腾挪。 砰! 他抓住一个空隙,一脚踹在了一个“金刚”的膝盖上,巨大的力量,让那个“金刚”的身体,都为之一顿。 可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 背后,恶风袭来。 龙飞扬心中一凛,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只铁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后背上。 龙飞扬整个人,一个踉跄,向前扑出了好几步。 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骨头,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四个沙包,有点硌手啊。 第1363章 以手为刀 后背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让龙飞扬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四个铁疙瘩,确实有点硬。 纯粹的拳脚,打在他们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自己皮糙肉厚能扛得住,可这么打下去,天亮了都解决不了问题。 龙飞扬有些懊恼。 早知道,就该从铁剑门那堆破烂里,顺一把剑出来了。 赤手空拳的,打起来就是不得劲。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该找块大点的石头,再试试手感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以手为刀。” “以力为刃。” “刀人合一,力斩乾坤。” 龙飞扬猛地一愣。 这个声音。 龙十七! 他下意识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百米之外,公路边一块凸起的山岩上。 那个穿着中山装,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秦本昌也发现了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瞬间变得惊恐和警惕。 “龙十七!” 秦本昌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这是我秦家的私事,你也要插手吗!” “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给我滚远点!” 龙十七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只是在龙飞扬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里,没有帮忙的意思,只有一种,近乎严苛的审视。 下一秒。 他的身影,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龙飞扬收回目光,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以手为刀,以力为刃……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体内的《九转修罗霸体诀》疯狂运转。 那一丝丝淡金色的修罗真气,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在经脉中流淌,而是遵循着一个玄奥的轨迹,疯狂地朝着他的右臂汇聚而去。 压缩。 再压缩。 龙飞扬伸出了右手。 他的手掌,连带着整条小臂,都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凝实。 最后,他的整条右臂,都像是被一层流动的黄金所包裹,手掌的边缘,更是锋芒毕露,吞吐着令人心悸的锐气。 他能感觉到,他的手,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 而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刀。 “吼!” 秦本昌的嘶吼声,再次响起,充满了急切和疯狂。 “还愣着干什么!” “杀了他!快给我杀了他!” 那个之前被龙飞扬用石头捅穿胸口的“金刚”,再次咆哮着,一马当先,朝着龙飞扬猛冲过来。 它那只完好无损的拳头,带着呼啸的恶风,直取龙飞扬的面门。 龙飞扬看着那只在瞳孔中飞速放大的拳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没有躲。 而是抬起了那只,已经化作金色长刀的右手。 对着那只轰来的铁拳,轻描淡写地,一挥。 “唰!” 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的声音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秦本昌那疯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金刚”,也停下了脚步。 它低着头,空洞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手臂。 它的拳头,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但是,它的手臂,却从手肘处,齐刷刷地断开了。 切口,光滑如镜。 一秒钟后。 “噗!” 一股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血液,从断臂处,喷涌而出。 那只断掉的小臂和拳头,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龙飞扬一脚踹在了那个发愣的“金刚”胸口。 砰! 巨大的力量,将它踹得倒飞出去,撞在了身后的山壁上。 龙飞扬甩了甩手,看着自己那柄金光闪闪的“手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什么铜头铁臂,不过如此。” 他抬起头,看向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的秦本昌,咧嘴一笑。 “现在,轮到你们了。” 秦本昌看着那个断了一只手臂,胸口塌陷,却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金刚”。 又看了看龙飞扬那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金色手臂。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那可是秦家耗费百年心血,用无数秘药和手段,才炼制出的不死兵器! 怎么会……怎么会被人,如此轻易地,就斩断了手臂!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理智。 “布阵!” 秦本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我布合击阵法!” “把他给我轰成渣啊!”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那四个“金刚”,包括那个断了一臂的,全都停止了无序的攻击。 它们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并排站成了一列。 空洞的眼神,齐刷刷地,锁定了龙飞扬。 下一秒。 它们同时举起了拳头,朝着半空中,狠狠地挥了出去。 没有目标。 就是朝着空无一物的空气,挥拳。 一拳。 两拳。 八拳。 它们总共,挥出了八拳。 每一次挥拳,周围的空间,都会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震颤。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红色的能量,从它们的拳头上涌出,汇聚到了它们头顶的半空中。 那片空间,开始扭曲,塌陷。 一个巨大的,足有卡车头大小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漆黑拳头,正在缓缓凝聚成型。 一股毁灭性的,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威压,从那只拳头之上,弥漫开来。 整个山谷,都在这股威压之下,瑟瑟发抖。 第1364章 秦家的底牌,不过如此 那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漆黑拳头,悬浮在半空中。 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塌陷。 狂风,以那只拳头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吹得路边的碎石和树木,猎猎作响。 飞沙走石,宛如十级大风过境。 秦本昌被这股狂风吹得连连后退,他那身华贵的真丝唐装,被吹得鼓荡起来,他却毫不在意。 他看着那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拳,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渺小得如同蝼蚁般的身影,脸上露出了病态而疯狂的笑容。 “看到了吗?” 他像是在炫耀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对着龙飞扬,也像是在对着空气嘶吼。 “这就是我秦家真正的底牌!” “龙飞扬,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要怎么活下来!” 龙飞扬眯起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只黑色的拳头里,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那股力量,足以将这座小山头,都夷为平地。 他的脸上,那丝凝重,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猛地一蹬地面。 咚! 他脚下的柏油马路,瞬间蛛网般裂开,一个清晰的脚印,深陷其中。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天而起。 他没有选择躲闪。 而是直直地,迎着那只从天而降的巨拳,冲了上去。 “找死!” 秦本昌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龙飞扬跃至半空。 他抬起了自己的拳头。 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秀气的拳头。 在与那只卡车头大小的黑色巨拳接触的瞬间。 一层淡淡的,璀璨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拳头上,一闪而逝。 轰! 拳头与巨拳,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瞬间的,刺眼到极致的金光。 那金光,仿佛是正午的太阳,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那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黑色巨拳,在接触到金光的刹那,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连一秒钟都没有坚持住。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分崩离析,化作了漫天的黑红色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龙飞扬的身影,从半空中,轻飘飘地落下。 稳稳地,站在了原地。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对面。 那四个“金刚”,在巨拳被破的瞬间,身体,齐齐地晃了一下。 但它们空洞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它们是兵器。 没有感情,不知恐惧。 一击不中,那就再来一击。 “吼!” 四声咆哮,再次整齐划一地响起。 它们再一次,举起了拳头,朝着半空中,狠狠挥出。 又一个漆黑的能量巨拳,开始在半空中凝聚。 速度,比上一次,还要快。 龙飞扬刚刚落地,甚至还没来得及活动一下筋骨。 那第二只巨拳,就已经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再一次,朝着他当头砸下。 这一次,龙飞扬没有再跳起来。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只在瞳孔中飞速放大的拳头,嘴角,微微上扬。 他甚至,连格挡的姿势,都懒得做。 就那么,张开双臂,挺起了胸膛。 用自己的肉身,去迎接那足以摧毁一切的一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无息。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拳之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龙飞扬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了公路上。 漫天的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整个山谷,都安静了。 只剩下,秦本昌那压抑不住的,疯狂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 “死了!这次总该死了吧!” “不知死活的杂种!竟然敢用肉身去硬接!蠢货!天大的蠢货!” “化成灰了吧!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吧!”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烟尘,慢慢散去。 巨坑的全貌,呈现在了秦本昌的眼前。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死死地掐住了脖子。 坑里。 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龙飞扬。 他身上的花裤衩和背心,已经在那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化为了飞灰。 露出了那身,如同古铜浇筑,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完美无瑕的身体。 他的身上,毫发无伤。 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他晃了晃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脆响。 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享受的表情。 “嘶。” “舒服。” 龙飞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张已经彻底僵住,如同见了鬼一样的脸。 “我说。” “就这点力气?” “再来点劲儿啊。” “没吃饭吗?” “废物!” 秦本昌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个站在坑里,毫发无伤,甚至还在出言嘲讽的男人,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他指着那四个木然站立的“金刚”,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秦家养了你们百年!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 “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给我继续打!” “打死他!把他给我轰成渣啊!” 秦本昌那张因为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指着深坑里那个赤裸着上身,毫发无伤的男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四具没有感情的兵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我秦家养了你们百年!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 “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给我继续打!” “打死他!把他给我轰成渣啊!” “吼!” 四个“金刚”,再一次得到了命令。 它们空洞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忠实地执行着指令。 它们再一次,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拳头。 朝着半空中,狠狠挥出。 又一个漆黑的能量巨拳,开始在半空中凝聚。 那股毁灭性的威压,再一次笼罩了整个山谷。 第1365章 你的剑,不如我的刀 秦本昌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深坑里的龙飞扬,他不信,他就是不信!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能用肉身,一次又一次地硬抗这种程度的攻击! 一定是巧合!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秘法,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再来一拳! 再来一拳,他必死无疑! 巨拳成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再一次,朝着深坑的中心,轰然砸下。 龙飞扬站在坑底,甚至懒得抬头。 他只是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浓浓的失望。 “唉。” 他叹了口气。 “就这点长进啊。” 轰隆! 巨响,再一次传来。 大地,再一次颤抖。 烟尘,再一次冲天而起。 秦本昌脸上,又一次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死了!这次你总该死了吧!”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落下。 烟尘之中。 那个让他恨之入骨,又让他恐惧到极点的声音,懒洋洋地传了出来。 “我说,你们是不是真的没吃饭?” “力气怎么越来越小了。” “跟挠痒痒似的。” 秦本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烟尘散去。 那个男人,依旧站在坑底,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毫发无伤。 “继续。” 秦本昌像是疯了一样,指着那四个“金刚”,嘶吼道。 “我命令你们,继续!” “吼!” 四个“金刚”,再一次挥拳。 轰隆! 又是一拳。 “没劲。” “继续!” 轰隆! “就这?” “继续!继续!继续!” 秦本昌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疯狂地催促着。 一拳。 两拳。 十拳。 二十拳。 那四个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杀戮兵器,就那么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挥拳的动作。 而深坑里的龙飞扬,也从最开始的站着,变成了蹲着。 后来,他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 仿佛,头顶上那足以夷平山头的能量巨拳,不过是一场,无聊的烟花表演。 一开始,秦本昌还状若疯魔地嘶吼着。 可渐渐地,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因为他发现,那四个“金刚”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迟缓。 它们挥拳的速度,慢了。 它们头顶凝聚的那个黑色巨拳,也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不稳定。 甚至,连颜色,都淡了许多。 更让他感到惊恐的是。 他看到,那四个“金刚”的额头上,竟然……竟然渗出了汗水。 豆大的汗珠,顺着它们那布满污垢的脸颊,滚落下来。 它们是兵器! 它们是没有痛觉,不知疲倦的怪物! 它们怎么可能会流汗! “怎么回事……” 秦本昌喃喃自语,脸上的疯狂,渐渐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你们……” 就在这时。 那四个“金刚”,再一次,艰难地举起了拳头。 它们头顶的能量,汇聚了半天,也只形成了一个人头大小的,忽明忽暗的黑色光球。 然后,“噗”的一声,那光球,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直接消散在了空气中。 四个“金刚”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们高举着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它们缓缓地,转过头,用那双依旧空洞的眸子,看向了秦本昌。 那眼神里,没有了嗜血,没有了疯狂。 只剩下,一种……耗尽了所有能量的,死寂。 它们,尽力了。 下一秒。 咚。 咚。 咚。 咚。 四声沉闷的声响,几乎是同时响起。 那四具被秦家耗费百年心血,打造成的不死兵器,就那么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砸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死了。 秦家最强的底牌。 那四具刀枪不入,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竟然…… 被活活地,累死了。 秦本昌愣愣地看着那四具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最后的底牌,是他瞒着闭关的二哥,私自动用的。 他本以为,可以轻易碾死龙飞扬,为儿子报仇。 可现在,仇没报成,反而把老祖宗留下的最后底牌,给活活耗死了。 等二哥出关,知道这件事……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秦本昌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无尽的后悔和恐惧。 “哗啦。” 一声轻微的响动,将他从绝望中惊醒。 他猛地抬头。 只见,那个一直坐在深坑里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轻轻一跃,就从那十几米深的巨坑里,跳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四具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冰冷的尸体,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就……没电了?” “我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 龙飞扬的目光,落在了脸色惨白如纸的秦本昌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啊!” 秦本昌被他那冰冷的眼神一刺激,仅存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 “我跟你拼了!” 他嘶吼着,手腕一抖,那把软剑发出一阵嗡鸣,化作漫天剑影,朝着龙飞扬笼罩而去。 龙飞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叮! 叮! 叮! 叮!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声音响起。 那把削铁如泥的软剑,斩在龙飞扬的身上,却只带起了一连串的火星。 连一道白印,都无法留下。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把软剑,在又一次斩中龙飞扬的胸口后,终于不堪重负。 剑身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然后,整把剑,寸寸断裂,变成了一地碎片。 秦本昌握着光秃秃的剑柄,整个人都傻了。 龙飞扬看着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丝微弱的,几乎快要熄灭的金色光芒,在他的手掌边缘,一闪而逝。 他体内的修罗真气,在刚才那上百次的能量轰击中,已经消耗殆尽。 这,是他能凝聚出的,最后一道刀芒。 “你的剑,虽然不错。” 龙飞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可惜,不如我这把刀。” 第1366章 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那只闪烁着金光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然而,那道刀芒,并没有直接斩向秦本昌。 龙飞扬的身体,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冲天而起。 他跃至半空,那只已经化作金色长刀的右手,在夜色中,划出了一道道玄奥而致命的轨迹。 “唰!” “唰唰唰!” 一道。 十道。 数十道金色的刀芒,脱手而出。 它们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金色大网,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气息,朝着地面上那个渺小的人影,当头罩下。 那一瞬间,整片山谷,都被这璀璨的金光,照得亮如白昼。 风停了。 虫鸣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刀芒划破空气时,发出的,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尖啸。 秦本昌抬起头。 他看着那片向自己压来的,由纯粹死亡构成的光网,脸上的绝望,反而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 他扔掉了手里的剑柄,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儿啊。 爹,来陪你了。 轰隆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地面传来。 整个山体,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发生了一场八级大地震。 巨大的冲击波,卷起漫天烟尘,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过了许久。 当一切都归于平静。 龙飞扬的身影,从半空中,轻飘飘地落下。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滋”的一声,被瞬间蒸发。 体内的修罗真气,已经涓滴不剩。 他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景象。 烟尘,缓缓散去。 秦本昌,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死。 只是他那身华贵的唐装,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鲜血淋漓,看起来狼狈不堪。 在他的脚边。 一道宽达数米,深不见底的巨大鸿沟,从他面前,一直延伸到公路的尽头,将整条山路,都一分为二。 那鸿沟的边缘,光滑如镜,还残留着灼热的气息。 秦本昌呆呆地看着脚下这道天堑,又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赤裸着上身,正在喘息的男人。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不杀我?” 龙飞扬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疲惫和不屑。 “你可以滚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下次,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 秦本昌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龙飞扬那双冰冷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他明白了。 对方不是不想杀他,而是不屑于杀他。 这种无视,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他感到屈辱。 秦本昌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龙飞扬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怨毒,有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他转过身,踉踉跄跄地,爬上了停在不远处的那辆路虎,发动车子,仓皇逃离。 看着远去的车灯,龙飞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 如果不是淬体丹改造了他的身体,让他有了远超常人的体能,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就在这时。 一件带着淡淡皂角香味的衣服,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他的头上。 龙飞扬扯下衣服,抬起头。 不远处的山岩上,那个穿着中山装,身形挺拔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龙十七。 “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身体上。” 龙十七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龙飞扬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件,明显是运动服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体,默默地穿了起来。 大小,竟然还挺合身。 “今天,如果不是那四个没有脑子的傀儡,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龙十七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龙飞扬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知道,龙十七说的是事实。 那四个金刚,虽然皮糙肉厚,但攻击方式单一,全凭本能,没有任何战术可言。 自己能赢,很大程度上,是占了对方没脑子的便宜。 如果换成四个,同样实力,但懂得配合,懂得战术的修仙者。 今天,他必死无疑。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龙十七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响。 “铜筋铁骨,也只是废铜烂铁。” 说完这句话,龙十七便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 龙飞扬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喊了一句。 “龙叔!” 龙十七前行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但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右手,随意地,在空中摆了摆。 下一秒。 他的身影,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龙飞扬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愣了半天。 然后,他笑了。 他知道,那个男人,默认了这个称呼。 第1367章 我也要学功夫 空旷的山间公路上,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龙飞扬看着龙十七消失的地方,站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明显是运动服的衣服,又摸了摸口袋里那颗温润的淬体丹。 龙叔。 这个称呼,他没有否认。 龙飞扬咧嘴笑了笑,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他走到路边,那两辆黑色的路虎还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两头沉默的野兽。 秦本昌逃走的时候,显然没心情管这些。 龙飞扬拉开其中一辆的车门,钥匙就插在上面。 他坐了进去,发动车子,调转车头。 “谢了啊,秦家主。” 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一脚油门,黑色的路虎发出一声咆哮,朝着华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一路无话。 当黑色的路虎驶入华海市区时,天已经蒙蒙亮。 龙飞扬没有直接开回云顶山,而是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把车扔了。 他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从京都开了一辆京A牌照的路虎回来。 麻烦。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云顶山别墅的地址。 “好嘞。” 司机师傅很健谈,从后视镜里打量着他。 “小兄弟,大清早的,从外地回来啊?” “嗯。” 龙飞扬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 车子平稳地驶向云顶山。 越靠近山顶,龙飞扬的眉头,就微微挑了一下。 这里的灵气,好像比他离开前,浓郁了不少。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龙飞扬付了钱,下了车。 他刚准备开门,就看到了停在院子旁边的一辆大卡车。 卡车上,盖着厚厚的帆布。 车头,还贴着一张纸条。 龙飞扬走过去,揭下纸条。 字迹很潦草,但能看清。 “龙先生,您要的东西。这是最后一批了,最近查得严,矿脉的开采量越来越少,以后恐怕……” 字条下面,是一个签名。 刘业。 龙飞扬想起来了,这是之前杨宝国推荐的一个药材商人,后来也开始帮他倒腾一些灵石。 他掀开帆布的一角。 满满一车,都是未经打磨的原生灵石,散发着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灵气光晕。 怪不得山顶的灵气这么浓郁。 龙飞扬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开采量越来越少。 灵药,灵石,这些修仙所必须的资源,正在变得稀缺。 而随着他接触到的层面越来越高,需要的资源,只会越来越多。 这是一个问题。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 是陈梦辰。 龙飞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接通了电话。 “喂,老婆,这么早,想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传来陈梦辰带着几分火气的声音。 “龙飞扬,你回华海了?” 龙飞扬心里咯噔一下。 “没啊,怎么可能。” 他矢口否认,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撒谎。 “京都这边事情还没办完呢,那苗寨的虫子太狡猾了,我正追查呢。” “是吗?” 陈梦辰的声音,变得有些玩味。 “可我怎么听说,云顶山别墅的灯,刚刚亮了呢?” “我告诉你,我在云顶山,可是有眼线的。” 龙飞扬的表情,僵住了。 眼线? 谁?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别墅的二楼,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咳咳。” 龙飞扬干咳了两声,试图挽回。 “那个……可能是我临走前忘了关灯。” “是吗?” 陈梦辰的声音,拖长了调。 “那你现在,去把灯关了给我看看。”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龙飞扬拿着手机,一脸的无奈。 这女人,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就在这时。 “叮咚。” 别墅的门铃,响了。 龙飞扬愣了一下,走过去,通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是王有白。 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龙飞扬打开了门。 “大哥,您回来了!” 王有白看到他,一脸的惊喜。 “我爷爷听说你回来了,特地让我送些刚到的药材过来,说你肯定用得上。” 龙飞扬看着那些珍稀的药材,心里一暖。 “替我谢谢老爷子。” 他接过东西,刚想请王有白进来坐。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就以一个漂亮的漂移,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 陈梦辰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踩着高跟鞋,气场全开地走了下来。 而在她身后,从副驾驶上下来的另一个人,却让龙飞桑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杨宝国的女儿?杨紫曦? 她穿着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正冲他挥手。 “嗨,龙飞扬。” “你怎么在这?” 龙飞扬有些惊讶。 “不行吗?” 杨紫曦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了陈梦辰的胳膊。 “我跟梦辰现在可是好闺蜜。” 龙飞扬看着这奇怪的组合,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而此时,陈梦辰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龙飞扬。” “你长本事了啊。” “连我都敢骗了?” 话音未落。 她忽然动了。 一只粉拳,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地朝着龙飞扬的胸口,砸了过来。 这一拳,速度极快,力道也不小。 显然是练过。 旁边的王有白,吓了一跳,刚想出手阻拦。 龙飞扬却只是身体微微一侧。 那只拳头,就擦着他的衣服,打了个空。 陈梦辰一击不中,似乎有些不服气,还想再来。 “好了好了,梦辰。” 杨紫曦拉住了她,笑着解释道。 “我早就说了,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打不中他的。” 她看向龙飞扬,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 “别介意啊,梦辰最近迷上了练武,天天嚷嚷着,要变成绝世高手呢。” “为什么?” 龙飞扬有些好奇地看着陈梦辰。 陈梦辰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挣开了杨紫曦的手,别过头去,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我才不想,每次都只能躲在你身后,当你的累赘。” 陈梦辰那句带着委屈和倔强的话,轻轻地,飘散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我才不想,每次都只能躲在你身后,当你的累赘。 龙飞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踩着精致的高跟鞋,画着一丝不苟的妆容,是那个执掌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冰山女总裁。 可此刻,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孩子般的不安和脆弱。 龙飞扬忽然笑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很自然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陈梦辰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挣扎,可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身体又软了下来。 “傻不傻。” 龙飞扬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在她耳边响起。 “谁说你是累赘了。” “你是我老婆,我保护你,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我喜欢你躲在我身后的样子。” 第1368章 别在我面前耍心眼 陈梦辰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胡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环在他腰上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旁边。 杨紫曦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而另一边的王有白,则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站在这里,就像一个几百瓦的大灯泡,瓦数还特别足。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那什么……大哥,嫂子。” “我爷爷还等我回去汇报情况呢,我就……我就先走了哈。” 说完,他像是生怕龙飞扬留他吃早饭一样,转身就跑,眨眼就没影了。 龙飞扬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松开陈梦辰,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杨紫曦身上。 “杨小姐。”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这段时间,多谢你陪着梦辰了。” “不客气。” 杨紫曦笑得很甜,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我跟梦辰是好闺蜜嘛,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她说着,又亲昵地挽住了陈梦辰的胳膊,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龙飞扬看着她,没说话。 他那双看似懒散的眸子,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这个女人,从出现开始,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对劲。 那里面,有好奇,有崇拜,有欣赏。 但更多的,是一种……他很熟悉的,带着审视和评估的,算计。 就像在拍卖会上,那些商人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龙飞扬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眼神。 “梦辰,你先进去。” 龙飞扬忽然开口道。 “我跟杨小姐,单独聊几句。” 陈梦辰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杨紫曦。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吗?” “乖,听话。” 龙飞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给我煮碗面,我饿了。” 陈梦辰看着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松开了杨紫曦的手。 “那……你们聊。” 她转身,走进了别墅。 院子里,只剩下了龙飞扬和杨紫曦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龙先生,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杨紫曦脸上的笑容,有些不太自然。 她能感觉到,龙飞扬身上那股懒洋洋的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心头发慌的压迫感。 龙飞扬从口袋里摸出那根没点燃的烟,叼在嘴里。 他没看她,而是抬头,看着天边刚刚露头的朝阳。 “杨小姐。” 他淡淡地开口。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杨紫曦的心,咯噔一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你明白。” 龙飞扬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剖析得干干净净。 “你接近梦辰,陪她逛街,跟她做闺蜜。” “你想干什么,我不管。” “但是。” 龙飞扬的声音,陡然转冷。 “别存什么坏心思。” “否则,我不介意让杨家,从华海的地图上,消失。” 杨紫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身体晃了晃,像是承受不住他那可怕的眼神压力,向后退了一步。 一层水雾,迅速在她的眼眶里弥漫开来。 “在你心里……” 她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敢置信。 “我就是这么一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女人吗?” 龙飞扬看着她,面无表情。 “难道不是吗?” “不是!” 杨紫曦忽然尖叫了一声,像是被彻底激怒了。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滚落下来。 她看着龙飞扬,鼓起了所有的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梦辰,是存了目的!” “我爸让我跟你打好关系,让我们杨家,能抱上你这条大腿!” “可是后来,我发现……”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亮得惊人。 “我喜欢上你了!” “龙飞扬,我喜欢你!” “这跟家族无关,跟利益无关,就是我,杨紫曦,喜欢你,龙飞扬!” 这石破天惊的告白,让刚刚走到门口,准备看看情况的陈梦辰,脚步,猛地顿住。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自己最好的闺蜜,脑子里,一片空白。 龙飞扬的眉头,皱了一下。 又是这种戏码。 他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打住。” 他伸手指了指门口,那个已经呆住的陈梦辰。 “我有老婆了。” “我不在乎!” 杨紫曦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我可以不要名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能……” “闭嘴。” 龙飞扬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着杨紫曦,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不在乎。” “但,我在乎。” 第1369章 不应战,则死 这五个字,像是五座无形的大山,狠狠砸在了杨紫曦的心上。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勇气,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她看着龙飞扬那张冷漠到没有一丝温度的脸,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捂着脸,转身,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败犬,狼狈不堪地跑了出去,钻进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发出一声刺耳的引擎轰鸣,仓皇逃离。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龙飞扬看都没看那辆远去的跑车一眼。 他转过身,看着门口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女人。 陈梦辰的脸色,有些复杂。 有看到闺蜜背叛的愤怒,有被人当成目标的后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心。 龙飞扬走到她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拉住了她微凉的手。 然后,牵着她,走进了别墅。 “你……” 陈梦辰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以后离她远点。” 龙飞扬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我知道。” 陈梦辰低声应了一句,任由他牵着自己,走进了那栋,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房子。 …… 三天后。 云顶山别墅,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压抑。 别墅外面,几十个穿着黑西装,神情肃穆的男人,将整个别墅,围得水泄不通。 杨小安站在最前面,嘴里叼着一根雪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的旁边,杨宝国拄着拐杖,来回踱步,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深刻了许多。 王有白也来了,他靠在一辆车上,沉默地擦拭着一把短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气。 不远处,一辆红色的法拉利里。 杨紫曦静静地坐着,三天时间,她瘦了一圈,眼睛红肿,但那双眸子里,却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别墅二楼那个紧闭的房间。 那里,是龙飞扬闭关的地方。 三天了。 整整三天,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而就在今天早上。 一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在大夏武道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号外!号外!京城秦家老祖秦南玄,提前出关!修为已臻武宗之境!” “秦南玄于大夏武道论坛,公开发布挑战书,约战华海龙飞扬,三日后,于东海之滨,一决生死!” “龙飞扬是何许人也?竟能引得武宗强者下战书?” 杨小安的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个名为“大夏武道”的论坛。 一个鲜红的,置顶的帖子,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战书】 【三日后,东海之滨,秦南玄,恭候龙飞扬大驾,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没有多余的废话,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血腥的杀气。 下面的跟帖,已经刷了上万条。 “卧槽!武宗!我没看错吧?咱们大夏,竟然还有活着的武宗?” “秦南玄?那不是三十年前,就号称半步武宗,为了寻求突破,闭死关的秦家老祖吗?他竟然成功了!” “这个龙飞扬是谁?没听说过啊,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竟然惹上了秦家,还惊动了老祖宗。” “楼上的村里刚通网?华海龙飞扬都不知道?前段时间,在金鼎轩,一招秒杀宗师王天霸的就是他!” “我靠!是他!我想起来了!这哥们是个狠人啊!” “再狠又怎么样?他面对的,可是武宗!那已经不是人的范畴了!宗师在武宗面前,跟蝼蚁有什么区别?” 很快,就有知情人爆出了猛料。 “内幕消息!据说,这个龙飞扬,在京都,杀了秦本昌的独子秦达!” “不止!秦本昌派去报仇的四大金刚,也被他废了!” “我听说,秦达是秦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他死了,秦家就等于绝后了!” “怪不得!怪不得秦南玄会提前出关!这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一边是新晋崛起的过江猛龙,一边是底蕴深厚的武道神话,你们说,谁会赢?” “这还用猜?我赌秦老祖赢!武宗之下,皆为蝼蚁!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 “龙飞扬怕是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吧,哈哈哈!” 杨小安关掉了手机,脸色更加难看。 “大哥他……到底什么时候出关?”王有白走了过来,声音沙哑。 没人能回答他。 别墅的门开了。 陈梦辰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显然这几天,她根本没有睡好。 “怎么样了?” 她看着杨小安和杨宝国,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有办法了吗?” 杨宝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秦南玄是武宗,而且是在大夏武道界挂了名的前辈。” “他下的战书,代表的是整个武道界的规矩。” “如果龙先生不应战……” 杨宝国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那他不仅会声名扫地,成为整个大夏武道界的笑柄。” “更重要的是,按照规矩,一旦一方不应战,另一方,就可以动用任何手段,进行无休止的追杀。” “到那个时候,遭殃的,就不止是龙先生一个人了。” “所有和他有关的人,都会成为秦南玄报复的目标。” 杨宝国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我去找他!” 法拉利的车门被推开,杨紫曦冲了过来,她的眼睛通红。 “我去求他!让他走!离开华海,离开大夏!去一个秦家找不到的地方!” “没用的。” 杨宝国摇了摇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还在这个星球上,武宗强者的追杀,就无人能躲。” “那怎么办?” 陈梦辰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吗?” 杨紫曦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去!” “我去替他应战!”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他前面!” “胡闹!”杨宝国厉声喝道,“你一个连武道门槛都没摸到的小丫头,上去做什么?送人头吗?” 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应战,是死。 不应战,身边所有人都跟着倒霉,最后还是死。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那里面,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可那扇门,却安静得,让人心慌。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紧闭了三天的房门,缓缓地,打开了。 第1370章 你,回来了 吱呀—— 那扇紧闭了三天的房门,缓缓地,打开了。 院子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杨小安嘴里叼着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杨宝国拄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王有白擦拭短刀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陈梦辰,杨紫曦,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了那扇门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个穿着花裤衩,人字拖,上身套着一件洗得发白旧T恤的男人,打着哈欠,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然后,他看到了院子里,那一张张凝重,悲戚,甚至带着几分绝望的脸。 龙飞扬愣了一下。 “哟。” “都在呢?”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脸上露出了一丝懒洋洋的笑容。 “怎么了这是?” “开追悼会呢?谁没了?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也好随个份子钱。” “……” 整个院子,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陈梦辰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快步冲了上去,一粉拳,轻轻地捶在了龙飞扬的胸口。 “你还知道出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委屈。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快翻天了!” “翻天?” 龙飞扬一脸的莫名其妙,“天塌下来,不还有高个子顶着吗?慌什么。” “飞扬哥!” 杨小安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捡起地上的雪茄,也顾不上点燃,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出大事了!” 他把手机递了过去,点开了那个在大夏武道界,已经置顶了三天的血红色帖子。 “京城秦家的老祖,秦南玄,出关了。” “他……他突破到了武宗之境。” “他向你下了战书,三日后,也就是今天,在东海之滨,决一死战!” 杨宝国也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声音艰涩。 “龙先生,那可是武宗啊!” “是站在大夏武道界金字塔顶端的神话人物!” “宗师在他面前,与蝼蚁无异,您……” 龙飞扬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解释,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封战书。 【三日后,东海之滨,秦南玄,恭候龙飞扬大驾,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他看完了。 然后,他抬起头,把手机还给了杨小安。 “哦。” 他应了一声。 就一个字。 哦。 所有人都愣住了。 “哦?” 杨小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飞扬哥,这就完了?” “不然呢?” 龙飞扬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他转向陈梦辰,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老婆,我闭关三天,饿死了。” “家里还有吃的吗?给老公我下碗面呗。” 陈梦辰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碗面? 都什么时候了! 他面对的,可是一个活了上百年的武道神话,一个能被称之为“宗”的恐怖存在! 他怎么……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怎么还能想着吃面? “龙飞扬!” 杨紫曦终于忍不住了,她冲了过来,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不解。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武宗啊!” “那不是你之前杀的那些宗师能比的!那是神!你会死的!” “哦,是吗。” 龙飞扬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就在院子里的气氛,即将因为他的态度而彻底爆炸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从山下,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辆看起来饱经风霜,车身上还带着几道划痕的黑色越野车,以一个堪称疯狂的速度,冲上了云顶山。 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牛仔裤,扎着高马尾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的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身上,似乎还沾染着几分硝烟的气息。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当她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身上时。 那双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万千种复杂的情绪。 陈梦辰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女人的直觉,让她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强烈的危机感。 院子里。 龙飞扬脸上的笑容,也缓缓地,收敛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车边的女人,那个本应失踪,让他找了许久的女人。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了过去。 停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到半米,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良久。 龙飞扬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 “你去哪了?” 叶知秋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比离开时,清瘦了一些的脸。 她眼眶一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飞扬哥!” 杨小安焦急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马上做出决定!战,还是……” “吵什么。” 龙飞扬头也没回,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叶知秋,然后,转过身。 他从杨小安手里,再次拿过手机,点开了那个武道论坛。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龙飞扬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亮给了众人。 帖子的下方,多了一条最新的回复。 回复人ID:龙飞扬。 回复内容,只有两行字。 “洗干净脖子等着。” “东海之滨,不见不散。” 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应战了。 他竟然真的应战了。 面对一个传说中的武宗,他没有丝毫犹豫,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应战了。 龙飞扬收起手机,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陈梦辰。 又扫过旁边,那个眼神复杂的叶知秋。 他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他一脸的生无可恋。 “所以说,面呢?” 他看着陈梦辰,问道。 “在去把那个老头子的骨头拆了当柴烧之前,总得让我吃口热乎的吧?” 然后,他又看向叶知秋,眉头挑了一下。 “还有你。” “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几天没吃饭了?” “一起吧。” 两个女人,一个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一个是与他纠缠不清的红颜知己。 此刻,她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 没有火花。 却比任何火焰,都更加炽热。 院子里的气氛,很奇怪。 龙飞扬那句“一起吧”,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带着刀锋。 陈梦辰,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华海的商界女王。 叶知秋,与他共过生死,纠缠不清的红颜知己。 两个女人,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女人之间才能读懂的,复杂情绪…… 第1369章 不应战,则死 这五个字,像是五座无形的大山,狠狠砸在了杨紫曦的心上。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勇气,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她看着龙飞扬那张冷漠到没有一丝温度的脸,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捂着脸,转身,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败犬,狼狈不堪地跑了出去,钻进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发出一声刺耳的引擎轰鸣,仓皇逃离。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龙飞扬看都没看那辆远去的跑车一眼。 他转过身,看着门口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女人。 陈梦辰的脸色,有些复杂。 有看到闺蜜背叛的愤怒,有被人当成目标的后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心。 龙飞扬走到她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拉住了她微凉的手。 然后,牵着她,走进了别墅。 “你……” 陈梦辰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以后离她远点。” 龙飞扬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我知道。” 陈梦辰低声应了一句,任由他牵着自己,走进了那栋,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房子。 …… 三天后。 云顶山别墅,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压抑。 别墅外面,几十个穿着黑西装,神情肃穆的男人,将整个别墅,围得水泄不通。 杨小安站在最前面,嘴里叼着一根雪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的旁边,杨宝国拄着拐杖,来回踱步,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深刻了许多。 王有白也来了,他靠在一辆车上,沉默地擦拭着一把短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气。 不远处,一辆红色的法拉利里。 杨紫曦静静地坐着,三天时间,她瘦了一圈,眼睛红肿,但那双眸子里,却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别墅二楼那个紧闭的房间。 那里,是龙飞扬闭关的地方。 三天了。 整整三天,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而就在今天早上。 一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在大夏武道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号外!号外!京城秦家老祖秦南玄,提前出关!修为已臻武宗之境!” “秦南玄于大夏武道论坛,公开发布挑战书,约战华海龙飞扬,三日后,于东海之滨,一决生死!” “龙飞扬是何许人也?竟能引得武宗强者下战书?” 杨小安的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个名为“大夏武道”的论坛。 一个鲜红的,置顶的帖子,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战书】 【三日后,东海之滨,秦南玄,恭候龙飞扬大驾,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没有多余的废话,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血腥的杀气。 下面的跟帖,已经刷了上万条。 “卧槽!武宗!我没看错吧?咱们大夏,竟然还有活着的武宗?” “秦南玄?那不是三十年前,就号称半步武宗,为了寻求突破,闭死关的秦家老祖吗?他竟然成功了!” “这个龙飞扬是谁?没听说过啊,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竟然惹上了秦家,还惊动了老祖宗。” “楼上的村里刚通网?华海龙飞扬都不知道?前段时间,在金鼎轩,一招秒杀宗师王天霸的就是他!” “我靠!是他!我想起来了!这哥们是个狠人啊!” “再狠又怎么样?他面对的,可是武宗!那已经不是人的范畴了!宗师在武宗面前,跟蝼蚁有什么区别?” 很快,就有知情人爆出了猛料。 “内幕消息!据说,这个龙飞扬,在京都,杀了秦本昌的独子秦达!” “不止!秦本昌派去报仇的四大金刚,也被他废了!” “我听说,秦达是秦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他死了,秦家就等于绝后了!” “怪不得!怪不得秦南玄会提前出关!这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一边是新晋崛起的过江猛龙,一边是底蕴深厚的武道神话,你们说,谁会赢?” “这还用猜?我赌秦老祖赢!武宗之下,皆为蝼蚁!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 “龙飞扬怕是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吧,哈哈哈!” 杨小安关掉了手机,脸色更加难看。 “大哥他……到底什么时候出关?”王有白走了过来,声音沙哑。 没人能回答他。 别墅的门开了。 陈梦辰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显然这几天,她根本没有睡好。 “怎么样了?” 她看着杨小安和杨宝国,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有办法了吗?” 杨宝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秦南玄是武宗,而且是在大夏武道界挂了名的前辈。” “他下的战书,代表的是整个武道界的规矩。” “如果龙先生不应战……”杨宝国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那他不仅会声名扫地,成为整个大夏武道界的笑柄。” “更重要的是,按照规矩,一旦一方不应战,另一方,就可以动用任何手段,进行无休止的追杀。” “到那个时候,遭殃的,就不止是龙先生一个人了。” “所有和他有关的人,都会成为秦南玄报复的目标。” 杨宝国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我去找他!” 法拉利的车门被推开,杨紫曦冲了过来,她的眼睛通红。 “我去求他!让他走!离开华海,离开大夏!去一个秦家找不到的地方!” “没用的。” 杨宝国摇了摇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还在这个星球上,武宗强者的追杀,就无人能躲。” “那怎么办?” 陈梦辰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吗?” 杨紫曦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去!” “我去替他应战!”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他前面!” “胡闹!”杨宝国厉声喝道,“你一个连武道门槛都没摸到的小丫头,上去做什么?送人头吗?” 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应战,是死。 不应战,身边所有人都跟着倒霉,最后还是死。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那里面,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可那扇门,却安静得,让人心慌。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紧闭了三天的房门,缓缓地,打开了。 第1368章 别在我面前耍心眼 陈梦辰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胡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环在他腰上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旁边。 杨紫曦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而另一边的王有白,则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站在这里,就像一个几百瓦的大灯泡,瓦数还特别足。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那什么……大哥,嫂子。” “我爷爷还等我回去汇报情况呢,我就……我就先走了哈。” 说完,他像是生怕龙飞扬留他吃早饭一样,转身就跑,眨眼就没影了。 龙飞扬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松开陈梦辰,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杨紫曦身上。 “杨小姐。”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这段时间,多谢你陪着梦辰了。” “不客气。” 杨紫曦笑得很甜,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我跟梦辰是好闺蜜嘛,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她说着,又亲昵地挽住了陈梦辰的胳膊,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龙飞扬看着她,没说话。 他那双看似懒散的眸子,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这个女人,从出现开始,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对劲。 那里面,有好奇,有崇拜,有欣赏。 但更多的,是一种……他很熟悉的,带着审视和评估的,算计。 就像在拍卖会上,那些商人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龙飞扬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眼神。 “梦辰,你先进去。” 龙飞扬忽然开口道。 “我跟杨小姐,单独聊几句。” 陈梦辰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杨紫曦。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吗?” “乖,听话。” 龙飞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给我煮碗面,我饿了。” 陈梦辰看着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松开了杨紫曦的手。 “那……你们聊。” 她转身,走进了别墅。 院子里,只剩下了龙飞扬和杨紫曦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龙先生,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杨紫曦脸上的笑容,有些不太自然。 她能感觉到,龙飞扬身上那股懒洋洋的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心头发慌的压迫感。 龙飞扬从口袋里摸出那根没点燃的烟,叼在嘴里。 他没看她,而是抬头,看着天边刚刚露头的朝阳。 “杨小姐。” 他淡淡地开口。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杨紫曦的心,咯噔一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你明白。” 龙飞扬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剖析得干干净净。 “你接近梦辰,陪她逛街,跟她做闺蜜。” “你想干什么,我不管。” “但是。” 龙飞扬的声音,陡然转冷。 “别存什么坏心思。” “否则,我不介意让杨家,从华海的地图上,消失。” 杨紫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身体晃了晃,像是承受不住他那可怕的眼神压力,向后退了一步。 一层水雾,迅速在她的眼眶里弥漫开来。 “在你心里……” 她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敢置信。 “我就是这么一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女人吗?” 龙飞扬看着她,面无表情。 “难道不是吗?” “不是!” 杨紫曦忽然尖叫了一声,像是被彻底激怒了。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滚落下来。 她看着龙飞扬,鼓起了所有的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梦辰,是存了目的!” “我爸让我跟你打好关系,让我们杨家,能抱上你这条大腿!” “可是后来,我发现……”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亮得惊人。 “我喜欢上你了!” “龙飞扬,我喜欢你!” “这跟家族无关,跟利益无关,就是我,杨紫曦,喜欢你,龙飞扬!” 这石破天惊的告白,让刚刚走到门口,准备看看情况的陈梦辰,脚步,猛地顿住。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自己最好的闺蜜,脑子里,一片空白。 龙飞扬的眉头,皱了一下。 又是这种戏码。 他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打住。” 他伸手指了指门口,那个已经呆住的陈梦辰。 “我有老婆了。” “我不在乎!” 杨紫曦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我可以不要名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能……” “闭嘴。” 龙飞扬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着杨紫曦,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不在乎。” “但,我在乎。” 第1367章 我也要学功夫 空旷的山间公路上,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龙飞扬看着龙十七消失的地方,站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明显是运动服的衣服,又摸了摸口袋里那颗温润的淬体丹。 龙叔。 这个称呼,他没有否认。 龙飞扬咧嘴笑了笑,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他走到路边,那两辆黑色的路虎还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两头沉默的野兽。 秦本昌逃走的时候,显然没心情管这些。 龙飞扬拉开其中一辆的车门,钥匙就插在上面。 他坐了进去,发动车子,调转车头。 “谢了啊,秦家主。” 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一脚油门,黑色的路虎发出一声咆哮,朝着华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一路无话。 当黑色的路虎驶入华海市区时,天已经蒙蒙亮。 龙飞扬没有直接开回云顶山,而是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把车扔了。 他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从京都开了一辆京A牌照的路虎回来。 麻烦。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云顶山别墅的地址。 “好嘞。” 司机师傅很健谈,从后视镜里打量着他。 “小兄弟,大清早的,从外地回来啊?” “嗯。” 龙飞扬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 车子平稳地驶向云顶山。 越靠近山顶,龙飞扬的眉头,就微微挑了一下。 这里的灵气,好像比他离开前,浓郁了不少。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龙飞扬付了钱,下了车。 他刚准备开门,就看到了停在院子旁边的一辆大卡车。 卡车上,盖着厚厚的帆布。 车头,还贴着一张纸条。 龙飞扬走过去,揭下纸条。 字迹很潦草,但能看清。 “龙先生,您要的东西。这是最后一批了,最近查得严,矿脉的开采量越来越少,以后恐怕……” 字条下面,是一个签名。 刘业。 龙飞扬想起来了,这是之前杨宝国推荐的一个药材商人,后来也开始帮他倒腾一些灵石。 他掀开帆布的一角。 满满一车,都是未经打磨的原生灵石,散发着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灵气光晕。 怪不得山顶的灵气这么浓郁。 龙飞扬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开采量越来越少。 灵药,灵石,这些修仙所必须的资源,正在变得稀缺。 而随着他接触到的层面越来越高,需要的资源,只会越来越多。 这是一个问题。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 是陈梦辰。 龙飞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接通了电话。 “喂,老婆,这么早,想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传来陈梦辰带着几分火气的声音。 “龙飞扬,你回华海了?” 龙飞扬心里咯噔一下。 “没啊,怎么可能。” 他矢口否认,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撒谎。 “京都这边事情还没办完呢,那苗寨的虫子太狡猾了,我正追查呢。” “是吗?” 陈梦辰的声音,变得有些玩味。 “可我怎么听说,云顶山别墅的灯,刚刚亮了呢?” “我告诉你,我在云顶山,可是有眼线的。” 龙飞扬的表情,僵住了。 眼线? 谁?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别墅的二楼,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咳咳。” 龙飞扬干咳了两声,试图挽回。 “那个……可能是我临走前忘了关灯。” “是吗?” 陈梦辰的声音,拖长了调。 “那你现在,去把灯关了给我看看。”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龙飞扬拿着手机,一脸的无奈。 这女人,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就在这时。 “叮咚。” 别墅的门铃,响了。 龙飞扬愣了一下,走过去,通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是王有白。 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龙飞扬打开了门。 “大哥,您回来了!” 王有白看到他,一脸的惊喜。 “我爷爷听说你回来了,特地让我送些刚到的药材过来,说你肯定用得上。” 龙飞扬看着那些珍稀的药材,心里一暖。 “替我谢谢老爷子。” 他接过东西,刚想请王有白进来坐。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就以一个漂亮的漂移,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 陈梦辰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踩着高跟鞋,气场全开地走了下来。 而在她身后,从副驾驶上下来的另一个人,却让龙飞桑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杨宝国的女儿?杨紫曦? 她穿着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正冲他挥手。 “嗨,龙飞扬。” “你怎么在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龙飞扬有些惊讶。 “不行吗?” 杨紫曦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了陈梦辰的胳膊。 “我跟梦辰现在可是好闺蜜。” 龙飞扬看着这奇怪的组合,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而此时,陈梦辰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龙飞扬。” “你长本事了啊。” “连我都敢骗了?” 话音未落。 她忽然动了。 一只粉拳,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地朝着龙飞扬的胸口,砸了过来。 这一拳,速度极快,力道也不小。 显然是练过。 旁边的王有白,吓了一跳,刚想出手阻拦。 龙飞扬却只是身体微微一侧。 那只拳头,就擦着他的衣服,打了个空。 陈梦辰一击不中,似乎有些不服气,还想再来。 “好了好了,梦辰。” 杨紫曦拉住了她,笑着解释道。 “我早就说了,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打不中他的。” 她看向龙飞扬,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 “别介意啊,梦辰最近迷上了练武,天天嚷嚷着,要变成绝世高手呢。” “为什么?” 龙飞扬有些好奇地看着陈梦辰。 陈梦辰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挣开了杨紫曦的手,别过头去,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我才不想,每次都只能躲在你身后,当你的累赘。” 陈梦辰那句带着委屈和倔强的话,轻轻地,飘散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我才不想,每次都只能躲在你身后,当你的累赘。 龙飞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踩着精致的高跟鞋,画着一丝不苟的妆容,是那个执掌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冰山女总裁。 可此刻,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孩子般的不安和脆弱。 龙飞扬忽然笑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很自然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陈梦辰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挣扎,可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身体又软了下来。 “傻不傻。” 龙飞扬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在她耳边响起。 “谁说你是累赘了。” “你是我老婆,我保护你,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我喜欢你躲在我身后的样子。” 第1366章 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那只闪烁着金光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然而,那道刀芒,并没有直接斩向秦本昌。 龙飞扬的身体,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冲天而起。 他跃至半空,那只已经化作金色长刀的右手,在夜色中,划出了一道道玄奥而致命的轨迹。 “唰!” “唰唰唰!” 一道。 十道。 数十道金色的刀芒,脱手而出。 它们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金色大网,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气息,朝着地面上那个渺小的人影,当头罩下。 那一瞬间,整片山谷,都被这璀璨的金光,照得亮如白昼。 风停了。 虫鸣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刀芒划破空气时,发出的,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尖啸。 秦本昌抬起头。 他看着那片向自己压来的,由纯粹死亡构成的光网,脸上的绝望,反而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 他扔掉了手里的剑柄,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儿啊。 爹,来陪你了。 轰隆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地面传来。 整个山体,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发生了一场八级大地震。 巨大的冲击波,卷起漫天烟尘,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过了许久。 当一切都归于平静。 龙飞扬的身影,从半空中,轻飘飘地落下。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滋”的一声,被瞬间蒸发。 体内的修罗真气,已经涓滴不剩。 他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景象。 烟尘,缓缓散去。 秦本昌,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死。 只是他那身华贵的唐装,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鲜血淋漓,看起来狼狈不堪。 在他的脚边。 一道宽达数米,深不见底的巨大鸿沟,从他面前,一直延伸到公路的尽头,将整条山路,都一分为二。 那鸿沟的边缘,光滑如镜,还残留着灼热的气息。 秦本昌呆呆地看着脚下这道天堑,又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赤裸着上身,正在喘息的男人。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不杀我?” 龙飞扬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疲惫和不屑。 “你可以滚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下次,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 秦本昌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龙飞扬那双冰冷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他明白了。 对方不是不想杀他,而是不屑于杀他。 这种无视,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他感到屈辱。 秦本昌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龙飞扬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怨毒,有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他转过身,踉踉跄跄地,爬上了停在不远处的那辆路虎,发动车子,仓皇逃离。 看着远去的车灯,龙飞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 如果不是淬体丹改造了他的身体,让他有了远超常人的体能,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就在这时。 一件带着淡淡皂角香味的衣服,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他的头上。 龙飞扬扯下衣服,抬起头。 不远处的山岩上,那个穿着中山装,身形挺拔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龙十七。 “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身体上。” 龙十七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龙飞扬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件,明显是运动服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体,默默地穿了起来。 大小,竟然还挺合身。 “今天,如果不是那四个没有脑子的傀儡,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龙十七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龙飞扬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知道,龙十七说的是事实。 那四个金刚,虽然皮糙肉厚,但攻击方式单一,全凭本能,没有任何战术可言。 自己能赢,很大程度上,是占了对方没脑子的便宜。 如果换成四个,同样实力,但懂得配合,懂得战术的修仙者。 今天,他必死无疑。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龙十七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响。 “铜筋铁骨,也只是废铜烂铁。” 说完这句话,龙十七便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 龙飞扬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喊了一句。 “龙叔!” 龙十七前行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但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右手,随意地,在空中摆了摆。 下一秒。 他的身影,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龙飞扬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愣了半天。 然后,他笑了。 他知道,那个男人,默认了这个称呼。 第1365章 你的剑,不如我的刀 秦本昌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深坑里的龙飞扬,他不信,他就是不信!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能用肉身,一次又一次地硬抗这种程度的攻击! 一定是巧合!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秘法,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再来一拳! 再来一拳,他必死无疑! 巨拳成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再一次,朝着深坑的中心,轰然砸下。 龙飞扬站在坑底,甚至懒得抬头。 他只是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浓浓的失望。 “唉。” 他叹了口气。 “就这点长进啊。” 轰隆! 巨响,再一次传来。 大地,再一次颤抖。 烟尘,再一次冲天而起。 秦本昌脸上,又一次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死了!这次你总该死了吧!”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落下。 烟尘之中。 那个让他恨之入骨,又让他恐惧到极点的声音,懒洋洋地传了出来。 “我说,你们是不是真的没吃饭?” “力气怎么越来越小了。” “跟挠痒痒似的。” 秦本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烟尘散去。 那个男人,依旧站在坑底,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毫发无伤。 “继续。” 秦本昌像是疯了一样,指着那四个“金刚”,嘶吼道。 “我命令你们,继续!” “吼!” 四个“金刚”,再一次挥拳。 轰隆! 又是一拳。 “没劲。” “继续!” 轰隆! “就这?” “继续!继续!继续!” 秦本昌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疯狂地催促着。 一拳。 两拳。 十拳。 二十拳。 那四个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杀戮兵器,就那么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挥拳的动作。 而深坑里的龙飞扬,也从最开始的站着,变成了蹲着。 后来,他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 仿佛,头顶上那足以夷平山头的能量巨拳,不过是一场,无聊的烟花表演。 一开始,秦本昌还状若疯魔地嘶吼着。 可渐渐地,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因为他发现,那四个“金刚”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迟缓。 它们挥拳的速度,慢了。 它们头顶凝聚的那个黑色巨拳,也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不稳定。 甚至,连颜色,都淡了许多。 更让他感到惊恐的是。 他看到,那四个“金刚”的额头上,竟然……竟然渗出了汗水。 豆大的汗珠,顺着它们那布满污垢的脸颊,滚落下来。 它们是兵器! 它们是没有痛觉,不知疲倦的怪物! 它们怎么可能会流汗! “怎么回事……” 秦本昌喃喃自语,脸上的疯狂,渐渐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你们……” 就在这时。 那四个“金刚”,再一次,艰难地举起了拳头。 它们头顶的能量,汇聚了半天,也只形成了一个人头大小的,忽明忽暗的黑色光球。 然后,“噗”的一声,那光球,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直接消散在了空气中。 四个“金刚”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们高举着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它们缓缓地,转过头,用那双依旧空洞的眸子,看向了秦本昌。 那眼神里,没有了嗜血,没有了疯狂。 只剩下,一种……耗尽了所有能量的,死寂。 它们,尽力了。 下一秒。 咚。 咚。 咚。 咚。 四声沉闷的声响,几乎是同时响起。 那四具被秦家耗费百年心血,打造成的不死兵器,就那么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砸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死了。 秦家最强的底牌。 那四具刀枪不入,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竟然…… 被活活地,累死了。 秦本昌愣愣地看着那四具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最后的底牌,是他瞒着闭关的二哥,私自动用的。 他本以为,可以轻易碾死龙飞扬,为儿子报仇。 可现在,仇没报成,反而把老祖宗留下的最后底牌,给活活耗死了。 等二哥出关,知道这件事……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秦本昌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无尽的后悔和恐惧。 “哗啦。” 一声轻微的响动,将他从绝望中惊醒。 他猛地抬头。 只见,那个一直坐在深坑里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轻轻一跃,就从那十几米深的巨坑里,跳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四具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冰冷的尸体,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就……没电了?” “我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 龙飞扬的目光,落在了脸色惨白如纸的秦本昌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啊!” 秦本昌被他那冰冷的眼神一刺激,仅存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 “我跟你拼了!” 他嘶吼着,手腕一抖,那把软剑发出一阵嗡鸣,化作漫天剑影,朝着龙飞扬笼罩而去。 龙飞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叮! 叮! 叮! 叮!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声音响起。 那把削铁如泥的软剑,斩在龙飞扬的身上,却只带起了一连串的火星。 连一道白印,都无法留下。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把软剑,在又一次斩中龙飞扬的胸口后,终于不堪重负。 剑身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然后,整把剑,寸寸断裂,变成了一地碎片。 秦本昌握着光秃秃的剑柄,整个人都傻了。 龙飞扬看着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丝微弱的,几乎快要熄灭的金色光芒,在他的手掌边缘,一闪而逝。 他体内的修罗真气,在刚才那上百次的能量轰击中,已经消耗殆尽。 这,是他能凝聚出的,最后一道刀芒。 “你的剑,虽然不错。” 龙飞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可惜,不如我这把刀。” 第1364章 秦家的底牌,不过如此 那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漆黑拳头,悬浮在半空中。 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塌陷。 狂风,以那只拳头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吹得路边的碎石和树木,猎猎作响。 飞沙走石,宛如十级大风过境。 秦本昌被这股狂风吹得连连后退,他那身华贵的真丝唐装,被吹得鼓荡起来,他却毫不在意。 他看着那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拳,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渺小得如同蝼蚁般的身影,脸上露出了病态而疯狂的笑容。 “看到了吗?” 他像是在炫耀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对着龙飞扬,也像是在对着空气嘶吼。 “这就是我秦家真正的底牌!” “龙飞扬,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要怎么活下来!” 龙飞扬眯起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只黑色的拳头里,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那股力量,足以将这座小山头,都夷为平地。 他的脸上,那丝凝重,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猛地一蹬地面。 咚! 他脚下的柏油马路,瞬间蛛网般裂开,一个清晰的脚印,深陷其中。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天而起。 他没有选择躲闪。 而是直直地,迎着那只从天而降的巨拳,冲了上去。 “找死!” 秦本昌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龙飞扬跃至半空。 他抬起了自己的拳头。 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秀气的拳头。 在与那只卡车头大小的黑色巨拳接触的瞬间。 一层淡淡的,璀璨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拳头上,一闪而逝。 轰! 拳头与巨拳,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瞬间的,刺眼到极致的金光。 那金光,仿佛是正午的太阳,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那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黑色巨拳,在接触到金光的刹那,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连一秒钟都没有坚持住。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分崩离析,化作了漫天的黑红色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龙飞扬的身影,从半空中,轻飘飘地落下。 稳稳地,站在了原地。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对面。 那四个“金刚”,在巨拳被破的瞬间,身体,齐齐地晃了一下。 但它们空洞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它们是兵器。 没有感情,不知恐惧。 一击不中,那就再来一击。 “吼!” 四声咆哮,再次整齐划一地响起。 它们再一次,举起了拳头,朝着半空中,狠狠挥出。 又一个漆黑的能量巨拳,开始在半空中凝聚。 速度,比上一次,还要快。 龙飞扬刚刚落地,甚至还没来得及活动一下筋骨。 那第二只巨拳,就已经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再一次,朝着他当头砸下。 这一次,龙飞扬没有再跳起来。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只在瞳孔中飞速放大的拳头,嘴角,微微上扬。 他甚至,连格挡的姿势,都懒得做。 就那么,张开双臂,挺起了胸膛。 用自己的肉身,去迎接那足以摧毁一切的一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无息。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拳之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龙飞扬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了公路上。 漫天的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整个山谷,都安静了。 只剩下,秦本昌那压抑不住的,疯狂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 “死了!这次总该死了吧!” “不知死活的杂种!竟然敢用肉身去硬接!蠢货!天大的蠢货!” “化成灰了吧!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吧!”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烟尘,慢慢散去。 巨坑的全貌,呈现在了秦本昌的眼前。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死死地掐住了脖子。 坑里。 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龙飞扬。 他身上的花裤衩和背心,已经在那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化为了飞灰。 露出了那身,如同古铜浇筑,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完美无瑕的身体。 他的身上,毫发无伤。 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他晃了晃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脆响。 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享受的表情。 “嘶。” “舒服。” 龙飞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张已经彻底僵住,如同见了鬼一样的脸。 “我说。” “就这点力气?” “再来点劲儿啊。”“没吃饭吗?” “废物!” 秦本昌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个站在坑里,毫发无伤,甚至还在出言嘲讽的男人,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他指着那四个木然站立的“金刚”,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秦家养了你们百年!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 “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给我继续打!” “打死他!把他给我轰成渣啊!” 秦本昌那张因为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指着深坑里那个赤裸着上身,毫发无伤的男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四具没有感情的兵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我秦家养了你们百年!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 “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给我继续打!” “打死他!把他给我轰成渣啊!” “吼!” 四个“金刚”,再一次得到了命令。 它们空洞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忠实地执行着指令。 它们再一次,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拳头。 朝着半空中,狠狠挥出。 又一个漆黑的能量巨拳,开始在半空中凝聚。 那股毁灭性的威压,再一次笼罩了整个山谷。 第1363章 以手为刀 后背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让龙飞扬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四个铁疙瘩,确实有点硬。 纯粹的拳脚,打在他们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自己皮糙肉厚能扛得住,可这么打下去,天亮了都解决不了问题。 龙飞扬有些懊恼。 早知道,就该从铁剑门那堆破烂里,顺一把剑出来了。 赤手空拳的,打起来就是不得劲。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该找块大点的石头,再试试手感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以手为刀。” “以力为刃。” “刀人合一,力斩乾坤。” 龙飞扬猛地一愣。 这个声音。 龙十七! 他下意识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百米之外,公路边一块凸起的山岩上。 那个穿着中山装,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秦本昌也发现了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瞬间变得惊恐和警惕。 “龙十七!” 秦本昌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这是我秦家的私事,你也要插手吗!” “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给我滚远点!” 龙十七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只是在龙飞扬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里,没有帮忙的意思,只有一种,近乎严苛的审视。 下一秒。 他的身影,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龙飞扬收回目光,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以手为刀,以力为刃……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体内的《九转修罗霸体诀》疯狂运转。 那一丝丝淡金色的修罗真气,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在经脉中流淌,而是遵循着一个玄奥的轨迹,疯狂地朝着他的右臂汇聚而去。 压缩。 再压缩。 龙飞扬伸出了右手。 他的手掌,连带着整条小臂,都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凝实。 最后,他的整条右臂,都像是被一层流动的黄金所包裹,手掌的边缘,更是锋芒毕露,吞吐着令人心悸的锐气。 他能感觉到,他的手,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 而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刀。 “吼!” 秦本昌的嘶吼声,再次响起,充满了急切和疯狂。 “还愣着干什么!” “杀了他!快给我杀了他!” 那个之前被龙飞扬用石头捅穿胸口的“金刚”,再次咆哮着,一马当先,朝着龙飞扬猛冲过来。 它那只完好无损的拳头,带着呼啸的恶风,直取龙飞扬的面门。 龙飞扬看着那只在瞳孔中飞速放大的拳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没有躲。 而是抬起了那只,已经化作金色长刀的右手。 对着那只轰来的铁拳,轻描淡写地,一挥。 “唰!” 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的声音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秦本昌那疯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金刚”,也停下了脚步。 它低着头,空洞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手臂。 它的拳头,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但是,它的手臂,却从手肘处,齐刷刷地断开了。 切口,光滑如镜。 一秒钟后。 “噗!” 一股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血液,从断臂处,喷涌而出。 那只断掉的小臂和拳头,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龙飞扬一脚踹在了那个发愣的“金刚”胸口。 砰! 巨大的力量,将它踹得倒飞出去,撞在了身后的山壁上。 龙飞扬甩了甩手,看着自己那柄金光闪闪的“手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什么铜头铁臂,不过如此。” 他抬起头,看向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的秦本昌,咧嘴一笑。 “现在,轮到你们了。” 秦本昌看着那个断了一只手臂,胸口塌陷,却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金刚”。 又看了看龙飞扬那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金色手臂。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那可是秦家耗费百年心血,用无数秘药和手段,才炼制出的不死兵器! 怎么会……怎么会被人,如此轻易地,就斩断了手臂!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理智。 “布阵!” 秦本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我布合击阵法!” “把他给我轰成渣啊!”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那四个“金刚”,包括那个断了一臂的,全都停止了无序的攻击。 它们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并排站成了一列。 空洞的眼神,齐刷刷地,锁定了龙飞扬。 下一秒。 它们同时举起了拳头,朝着半空中,狠狠地挥了出去。 没有目标。 就是朝着空无一物的空气,挥拳。 一拳。 两拳。 八拳。 它们总共,挥出了八拳。 每一次挥拳,周围的空间,都会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震颤。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红色的能量,从它们的拳头上涌出,汇聚到了它们头顶的半空中。 那片空间,开始扭曲,塌陷。 一个巨大的,足有卡车头大小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漆黑拳头,正在缓缓凝聚成型。 一股毁灭性的,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威压,从那只拳头之上,弥漫开来。 整个山谷,都在这股威压之下,瑟瑟发抖。 第1362章 这石头,有点硬 他依旧穿着那件大花裤衩,脚上踩着人字拖,嘴里还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 除了身上沾了点灰,看起来有些狼狈之外,他身上,连块皮都没破。 他揉了揉自己的胸口,那里,刚才被四个“金刚”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下。 “嘶。” 龙飞扬咧了咧嘴,吐掉了嘴里的烟屁股。 “就这点力气?” “跟蚊子叮似的。”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四个一动不动的“金刚”,又看了看旁边,那张脸已经彻底僵住,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秦本昌。 龙飞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不爽的表情。 “打扰别人睡觉,是很不礼貌的。” 秦本昌的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指着龙飞扬,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四大金刚的合力一击。 就算是宗师,甚至是半步神境的强者,在这一拳之下,也得粉身碎骨。 可他……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不仅活着,看起来,还他妈跟个没事人一样! “吼!” 不等秦本昌想明白。 那四个“金刚”中的一个,再次动了。 它似乎是感应到了龙飞扬身上那股挑衅的气息,空洞的眼神里,再次被血色所取代。 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再一次,朝着龙飞扬的脑袋,狠狠砸了过来。 这一次,龙飞扬没再站着不动。 他看着那只在自己瞳孔中飞速放大的拳头,不闪不避。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抱住了脚边一块,足有几百斤重的,刚才从山壁上塌方下来的巨大岩石。 “起!” 龙飞扬低吼一声,腰背发力。 那块需要两三个人才能抬动的巨石,被他硬生生地,举过了头顶。 他抱着那块巨石,迎着那个冲过来的“金刚”,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我他妈砸死你!” 轰! 巨石,和拳头,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那块坚硬无比的岩石,在“金刚”的拳头下,如同豆腐一般,被砸得四分五裂,碎成了漫天石屑。 而那个“金刚”,只是身形晃了一下,便收回了拳头。 拳头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哈哈哈哈!” 秦本昌看到这一幕,再次疯狂地大笑起来。 “愚蠢!” “你以为,就凭一块破石头,也想伤到我秦家的四大金刚?” “痴心妄想!” 龙飞扬没理会他的嘲笑。 他看着那个毫发无损的“金刚”,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皮,确实是挺厚的。 纯粹的物理攻击,效果不大。 既然如此…… 龙飞扬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些碎裂的小石块上。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两块,只有拳头大小的石头。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扔出去。 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那部《九转修罗霸体诀》,自行运转起来。 一丝丝淡金色的修罗真气,从他的丹田之中涌出,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到了他的手心。 那两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在被真气包裹的瞬间,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如果此刻有修仙者在这里,一定会惊掉下巴。 灵力外放,凝物化形。 这是只有筑基期修士,才能掌握的手段。 而龙飞扬,一个连练气期都算不上的修仙小白,竟然在无意之中,就触碰到了这个门槛。 对面的那个“金刚”,可不管他在干什么。 一击不中,它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龙飞扬,猛地撞了过来。 这一次,龙飞扬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那道撞来的身影,掂了掂手里,那两块已经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的石头。 然后,他动了。 身体微微下沉,右脚在地面猛地一踏。 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那个“金刚”,正面冲了上去。 在两者即将相撞的瞬间。 龙飞扬手腕一抖。 那块被金色真气包裹的石头,脱手而出。 不是砸。 而是,捅。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沉闷声响。 那块石头,在接触到“金刚”胸膛的瞬间,竟然如同烧红的烙铁,捅进了一块黄油里。 势如破竹。 直接,没入了大半。 那个前冲之势,无可抵挡的“金刚”,身体,猛地一僵。 它低着头,空洞的眼神,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冒着青烟的血洞,似乎有些不解。 秦本昌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 他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金刚”胸前那个凹陷下去的伤口。 “不……不可能!” “这不可能!”秦本昌失声尖叫起来。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破开金刚之身!” 龙飞扬没有回答他。 他看着那个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金刚”,甩了甩手,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 “现在,轮到你了。” 他举起了左手,那里,还握着另一块,被真气加持过的石头。 “吼!” 就在这时,另外三个一直站在原地的“金刚”,同时动了。 它们似乎是感觉到了同伴的危机,三道身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朝着龙飞扬,包抄了过来。 “杀了他!” 秦本昌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面目狰狞地嘶吼道。 “一起上!” “给我杀了他!” 龙飞扬的眉头,挑了一下。 “四个一起上?” “有点意思了。” 他不再恋战,脚尖一点,身体轻盈地向后飘出十几米,拉开了距离。 而那四个“金刚”,却如影随形,迈着沉重的步伐,呈一个半圆形,将他死死地包围在了中间。 没有交流,没有战术。 只有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四个“金刚”,同时发出一声咆哮,动作整齐划一,从四个方向,同时发动了攻击。 龙飞扬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凝重。 一对一,他可以轻松碾压。 可一对四,面对这四个悍不畏死,不知疼痛的怪物,压力,陡然倍增。 他脚下步法变幻,在四只拳头形成的包围圈里,辗转腾挪。 砰! 他抓住一个空隙,一脚踹在了一个“金刚”的膝盖上,巨大的力量,让那个“金刚”的身体,都为之一顿。 可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 背后,恶风袭来。 龙飞扬心中一凛,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只铁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后背上。 龙飞扬整个人,一个踉跄,向前扑出了好几步。 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骨头,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四个沙包,有点硌手啊。 第1361章 拿你们,试试新玩具 夜风,在山间公路上呼啸。 秦本昌那双因为极致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龙飞扬的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偿命?” 龙飞扬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 他甚至没有去看秦本昌,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他身后那四具“兵器”身上。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身上那股子血腥煞气倒是挺浓,可怎么看,都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叫花子。 “我说……” 龙飞扬伸出一根手指,掏了掏耳朵,动作散漫到了极点。 “秦家是没人了吗?” “就找了这么几个乞丐过来,给我送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秦本昌的耳朵里。 秦本昌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笑了,笑得阴冷,笑得疯狂。 “乞丐?” “龙飞扬,你很快就会知道,能死在他们手上,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话音落下。 秦本昌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冷声喝道。 “让他,见识见识!”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那四个“乞丐”的喉咙里,同时爆发出来。 他们空洞的眼神,瞬间被一种狂暴的血色所取代。 一层诡异的,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们皮肤下浮现出来。 他们身上那本就褴褛的衣服,被瞬间坟起的肌肉撑得粉碎。 原本干瘦的身体,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膨胀了一圈不止,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虬龙般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盘绕,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其中一个男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坚硬的柏油马路,被他一脚踩出了一个深达半尺的脚印,蛛网般的裂纹,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整个山体,都似乎跟着震颤了一下。 秦本昌看着龙飞扬那微微挑起的眉毛,脸上的疯狂笑意更浓了。 “看到了吗?” 他像是在炫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他们,是我秦家耗费百年心血,用无数天材地宝和珍稀丹药,喂养出来的。” “铜头铁臂,刀枪不入。” “没有痛觉,不知疲倦。” “他们,是秦家最强的底牌,是四具,永远不会背叛,只知道杀戮的不死兵器!” 秦本昌的声音,充满了病态的骄傲。 “哦?” 龙飞扬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再是那种懒散和不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刚刚才炼化了淬体丹,又得了那部《九转修罗霸体诀》。 正愁没地方试试这副新身体的强度。 这四个看起来皮糙肉厚的沙包,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正好。 就拿你们,来试试我这新玩具的威力。 龙飞扬心里想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鸣声。 他看着对面那四个已经彻底化身为人性凶兽的“金刚”,咧嘴一笑。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硬。” 他甚至没有调动体内那一丝一毫的修罗真气。 就那么赤手空拳,迎着那四个散发着滔天凶气的怪物,直直地,撞了上去。 “吼!” 四个“金刚”同时发出一声咆哮,动作整齐划一,四只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轰向了龙飞扬的身体。 秦本昌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以为,会看到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战。 然而。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头发慌的巨响。 龙飞扬的身体,就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又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 以一种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隆! 他整个人,狠狠地撞进了路边那陡峭的山壁之中。 碎石,如同雨点般簌簌落下。 巨大的冲击力,引发了一场小型的塌方。 不过眨眼之间,龙飞扬的身影,就被那成吨的岩石和泥土,彻底掩埋。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夜风,还在呜呜地吹着。 秦本昌脸上的疯狂笑意,僵住了。 他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小小的乱石堆,又看了看那四个收回拳头,重新恢复木然站姿的“金刚”。 脑子里,有点懵。 这…… 这就完了? 这么不经打的吗? 他预想中,龙飞扬就算不敌,至少也能挣扎几下,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可这…… 就一拳? 一拳就被打飞了?还被活埋了? 秦本昌愣了半天,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忽然想通了。 这个龙飞扬,肯定是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四大金刚的对手。 所以,他干脆放弃了抵抗,选择了最直接,最痛快的一种死法。求个速死。 一定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点,秦本昌那张因为错愕而僵硬的脸,重新被一种扭曲的,复仇的快感所取代。 他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张开双臂,发出了压抑而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儿啊!” “你看到了吗!” “爹,给你报仇了!” “杀你的凶手,已经被我,挫骨扬灰了!” 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快意。 他身后的那四个“金刚”,依旧如同四尊雕塑,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仿佛,刚才那一拳,只是拍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 秦本昌的笑声,在空旷死寂的山间公路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张开双臂,仰天狂笑,尽情宣泄着大仇得报的快意。 仿佛他儿子秦达,就能从地府里爬出来,看到这一幕。 他身后的那四个“金刚”,如同四尊没有感情的雕塑,静静地矗立在原地,空洞的眼神,看着不远处那个小小的乱石堆。 就在这时。 “哗啦啦……” 一阵细微的,石头滚落的声音,打破了这病态的和谐。 秦本昌的笑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那个乱石堆。 只见,那堆得像个小坟包一样的碎石,顶上,一块人头大的石头,被人从里面,缓缓地推开了。 紧接着。 一只手,从乱石堆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撑在了地上。 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从那堆足以将人活埋的石头里,爬了出来。 正是……龙飞扬! 第1360章 你儿子,该死 出租车在午夜的京都街道上行驶。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话挺多。 “小兄弟,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龙飞扬靠在后座,闭着眼睛,没说话。 司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来京城闯荡可不容易啊,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游戏,我说他两句,他还跟我犟。” “这年头,没个好爹,想出人头地,难啊。” 司机叹了口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龙飞扬。 见他还是没反应,以为他睡着了,便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龙飞扬确实没睡。 他正在感受身体里的变化。 那颗淬体丹的药力,还在温和地改造着他的四肢百骸。 骨骼,肌肉,经脉,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强大。 还有那部《九转修罗霸体诀》。 虽然只是草草看了一遍,但其中的法门,已经在他脑海里自行运转。 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能牵引一丝天地间的灵气,融入身体。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在这时。 “嗖!” “嗖!” 两道刺眼的远光灯,从后方猛地射来。 紧接着,两辆黑色的路虎,一左一右,发出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从出租车旁飞速掠过。 速度太快,带起的狂风让出租车都晃了一下。 司机吓了一跳,猛地往右打了一把方向盘。 “吱嘎——”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子险而又险地擦着路边的山体护栏停了下来。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就要车毁人亡。 司机惊魂未定,心脏砰砰狂跳,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缓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他摇下车窗,对着那两辆已经开出去几十米的路虎,破口大骂。 “操!” “你们他妈眼瞎啊!” “开那么快,赶着去哭丧啊!” “有钱了不起啊,早晚得摔死你们这帮狗娘养的!” 司机骂得唾沫横飞。 然而。 那两辆路虎,在开出去百米之后,忽然齐刷刷地踩下了刹车。 然后,它们就那么并排停在了路中间,彻底堵死了前方的去路。 车门打开。 几条壮硕的人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司机骂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愤怒,迅速被惊恐所取代。 他看清楚了,那两辆车的车牌,都是京A开头,后面一串8。 这种车牌,在京城,代表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完了。 司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浑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烦了。 “小……小兄弟,对不住了,今天这事,怕是善了不了了。” 司机声音发颤,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去道歉赔钱。 他只希望对方能看在他一把年纪的份上,别把事情做绝。 “坐着,别动。”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龙飞扬睁开了眼睛。 他依旧靠在座位上,姿势都没变一下。 “这些人,是来找我的。” 司机愣住了。 找他的? 他看着前面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人,又看了看后座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那……那要不,我报警吧?”司机下意识地摸出了手机。 “不用。” 龙飞扬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红色的钞票,随手扔在了副驾驶座上。 “这里大概一万块,你拿着。” “现在,下车,往回走,别回头。” 司机看着那沓钱,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这不是他能掺和的事情了。 他哆哆嗦嗦地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头也不敢回。 龙飞扬这才慢悠悠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从对面走来的那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真丝唐装,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 秦本昌。 龙飞扬认得他。 秦本昌的身后,跟着四个男人。 那四个男人,让龙飞扬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那不是武者。 也不是修仙者。 他们身上,没有真气,也没有灵力波动。 有的,只是一股纯粹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煞气。 他们走得很慢,步伐整齐划一,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他们不像人。 更像是四具,被精心打造出来的,只知道杀戮的兵器。 秦本昌在龙飞扬面前三米处,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龙飞扬,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和杀机。 “你杀了我儿。” “就想着这么一走了之吗?” 秦本昌的声音,沙哑,冰冷。 龙飞扬看着他。 他知道,秦本昌误会了。 秦达的死,是那个叫阿秀的女孩干的,跟他没什么关系。 不过,他没打算解释。 也没必要解释。 他看着秦本昌,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你儿子,在饭馆里挑衅我。” “所以,他该死。” “轰!” 这句话,像是一桶汽油,浇在了秦本昌那即将爆发的怒火之上。 “好!” “好一个他该死!” 秦本昌那张阴沉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得狰狞可怖。 “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 “也不管你背后站着谁!” “今天,在这京城的地面上!”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龙飞扬,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要你,给他,偿命!” 第1359章 笼中恶鬼 大厅里,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还在继续。 秦本昌的手,已经插进了那扇厚重的青铜大门。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扭动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老管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冰冷的地砖上,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秦本昌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推。 “吱呀——” 那扇沉重得如同山岳的青铜大门,发出了一声刺耳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血腥,腐烂和野兽体味的恶臭,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秦本昌的身后,那趴在尸体上哭嚎的妇人,被这股味道一冲,竟是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秦本昌却像是闻不到一样。 他那张因为丧子之痛而扭曲的脸,此刻,竟然露出了一丝病态的,疯狂的笑容。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老管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扇缓缓闭合的青铜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从这扇门被打开的这一刻起。 秦家,乃至整个京都,都将迎来一场,无法预料的腥风血雨。 …… 青铜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向下的石阶。 墙壁上,镶嵌着几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夜明珠,将整个通道,映照得鬼气森森。 空气里的恶臭,更加浓郁了。 还夹杂着,一阵阵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以及铁链在地上拖动时,发出的“哗啦”声。 秦本昌顺着石阶,一步步向下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着。 终于,他走到了石阶的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地牢般的圆形石室。 石室的墙壁上,用粗大的,不知名金属打造的锁链,锁着四个人。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们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得像个乞丐,身上布满了凝固的血污和泥垢。 他们的四肢,被婴儿手臂粗细的铁链死死锁住,琵琶骨更是被两根巨大的铁钩,直接穿透,钉在了墙上。 他们的眼睛,是猩红色的。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里面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只有最原始的,最疯狂的,嗜血的欲望。 看到秦本昌的出现。 “吼!” 四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们疯狂地挣扎着,身上的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穿透琵琶骨的铁钩,随着他们的动作,在血肉里搅动,可他们却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们只想挣脱束缚,将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撕成碎片。 秦本昌看着这四个疯狂的“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 打开瓶塞,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压过了地牢里的恶臭。 他从瓶子里,倒出了四颗,如同血滴般殷红的药丸。 “来。” “吃糖了。” 秦本昌的声音,带着一种哄小孩般的温柔。 他屈指一弹。 四颗药丸,化作四道红光,精准无比地,射进了那四个还在疯狂咆哮的“人”的嘴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药丸入口即化。 那四个“人”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们脸上的疯狂和嗜血,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双猩红的眼睛,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黑白两色,只是,眼神变得空洞,木讷,像两个没有灵魂的黑洞。 他们不再挣扎,就那么安静地,被挂在墙上,一动不动。 仿佛四具,没有生命的木偶。 秦本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 那个绝望的老管家,不知何时,已经颤颤巍巍地,跟了下来。 “老爷……” 老管家看着那四个安静下来的“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把他们放下来。” 秦本昌冷冷地命令道。 老管家身体一颤,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抗拒。 “老爷,不可啊!” “这四大金刚,是老祖宗留下的最后底牌,是用来镇守家族气运的杀器!” “他们……他们早就不是人了,他们是只知道杀戮的兵器啊!” “一旦放出来,要是失控了,那……” “滚开!” 秦本昌一脚踹在了老管家的胸口,将他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我让你,把他们,放下来。” 秦本昌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老管家吐出一口血,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秦本昌那双同样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再多说一个字,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走到墙边,哆哆嗦嗦地,将那四个人身上的锁链,一一打开。 “哗啦。”铁链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四个男人,从墙上滑落,静静地,站在了原地,垂着头,一动不动。 秦本昌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其中一人那如同钢铁般坚硬的肌肉,脸上露出了痴迷的表情。 “多完美的身体。” “没有恐惧,没有疼痛,只有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服从。” 他收回手,声音变得阴冷而怨毒。 “去吧。” “去华海。” “找到那个叫龙飞扬的杂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他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四个木然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中,没有任何神采,却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转过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朝着石阶上方,走了出去。 秦本昌看着他们的背影,发出了低沉而疯狂的笑声。 龙飞扬。 我不管你背后站着谁。 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 我用秦家百年的气运做赌注,换你一条狗命。 这一次,你死定了。 …… 与此同时。 一辆驶离京都,前往机场的出租车上。 龙飞扬靠在后座,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王有白发来的短信。 “大哥,我刚得到消息,秦家好像出大事了,秦本昌那老小子,好像疯了。” 龙飞扬扫了一眼,随手删掉了短信。 秦家疯不疯,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只想赶紧办完华海的事情,然后,去赴那个八月十五的约。 他有一种预感。 那个叫龙十七的男人,知道一切的答案。 关于龙家,关于他的母亲,关于他自己…… 第1358章 秦家的四大金刚 龙飞扬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肚子。 那一拳,确实有点疼。 不过,也仅仅是有点疼而已。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龙十七,脸上带着几分幽怨。 “我说,你下次能不能别打肚子。” “我晚饭还没吃呢。” 龙十七没有理会他的抱怨,那张冰山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冷漠。 倒是他身后的武阿秀,在看到龙飞扬手里的那颗丹药时,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淬体丹!”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龙十七。 “龙叔叔,你竟然把这个给了他?” “这可是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 “闭嘴。” 龙十七冰冷的目光扫了过去。 武阿秀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吐了吐舌头,乖乖地缩到了龙十七身后,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龙飞扬低头,看着手心这颗平平无奇,甚至还有点发黑的丹药。 他不是傻子。 从武阿秀那震惊的反应,和龙十七那不容置疑的态度里,他已经猜到了这颗丹药的珍贵。 这个叫龙十七的男人,和自己,一定有着某种,他所不知道的深厚关联。 龙飞扬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龙十七。 “你,到底是谁?”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龙十七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 “吃了它。” “然后,立刻离开京都。” “记住,八月十五,无名岛,在那之前,不准再踏入京都半步。”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 说完,龙十七不再停留。 他抓住武阿秀的手腕,转身就走。 “我们走。” 武阿秀被他拉着,踉跄了两步,回头给了龙飞扬一个复杂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还有一丝丝的……幸灾乐祸? 两人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和他们出现时一样突兀。 小树林里,再次只剩下龙飞扬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淬体丹。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丹药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热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刚才被龙十七一拳打出来的些许不适,瞬间烟消云散,那副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似乎又强悍了几分。 龙飞扬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 他抬起头,朝着夜空,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京都……” “龙家……” “我妈……” 他转身,迈步走出了公园,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龙飞扬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属于京都的霓虹灯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还有那个,八月十五。” “我一定会回来的。” …… 与此同时。 京城,秦家大院。 深夜,主宅的大厅里,却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地上,并排摆放着三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 其中一块白布被掀开,露出了秦达那张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苍白的脸。 一个穿着华贵,珠光宝气的妇人,正趴在秦达的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儿啊!” “我的达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谁这么狠心啊!” 秦本昌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藏在真丝唐装袖子里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一双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头发花白的老管家,低着头,站在他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 秦本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老管家身体一颤,连忙躬身汇报。 “老爷,查清楚了。” “少爷……是在城南的一家小饭馆里,和人起了冲突。” “根据店老板和几个食客的描述,对方是两个人,一个是王家的那个小子王有白,另一个……就是那个叫龙飞扬的。” 老管家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措辞。 “少爷和他们发生了口角,后来……被那个龙飞扬,用言语……吓住了。” 秦本昌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老管家把头垂得更低了。 “之后,饭馆里一个女孩离开,少爷就带着两位供奉追了出去。” “再然后……那个龙飞扬,也跟了出去。” “我们的人,在饭馆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了少爷,和两位供奉的尸体。”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妇人那悲痛欲绝的哭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老爷!你一定要为达儿报仇啊!” 妇人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抓着秦本昌的衣袖,嘶声力竭地喊道。“龙……飞……扬……” 秦本昌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下一秒。 他那张一直维持着平静的脸,瞬间扭曲,狰狞。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砰!”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那张价值千万的黄花梨木桌。 桌上的古董茶具,摔了一地,变成了碎片。 “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挫骨扬灰!” 秦本昌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老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一步。 “老爷,息怒,请您息怒啊!” “息怒?”秦本昌一把推开他,指着地上的尸体,怒吼道:“我儿子都死了!你让我怎么息怒!” 老管家脸色发白,还是硬着头皮劝道。 “老爷,此事……太过蹊跷。” “两位供奉都是宗师高手,可现场,几乎没有打斗的痕迹,他们……他们更像是自相残杀而死。” “我不管!”秦本昌已经失去了理智,“肯定是那个龙飞扬搞的鬼!一定是他!” “老爷!”老管家急了,“您忘了,二爷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您之前吩咐过,在二爷出关之前,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啊!” “那个龙飞扬,背景不简单,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等?” 秦本昌听到这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声,阴冷,疯狂,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我等不了!” “我一天都等不了!” “我儿子死了,我要那个杂种,立刻,马上,给他陪葬!”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老管家,大步流星地,朝着大厅深处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走去。 第1357章 天生魅体 龙飞扬看着眼前这个笑得花枝乱颤,却又一脸无辜的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挠了挠头。 有点尴尬。 自己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这些,好像是有点掉价。 “行了,阿秀。” 龙十七那冰冷的声音,及时地制止了女孩的笑声。 阿秀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她吐了吐舌头,乖乖地站到龙十七身后,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在好奇地,偷偷地打量着龙飞扬。 龙十七的目光,从阿秀身上,移到了龙飞扬的脸上。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她叫武阿秀。” “是个孤儿。” “天生魅体,除了魅惑之术,不会任何其他的术法。” 龙十七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龙飞扬却愣住了。 他想起了在巷子里,那个女孩被秦达逼到墙角时,脸上那真实的惊恐和无助。 原来,那不是演戏。 她当时,是真的害怕。 “所以,她对我出手,只是……” 龙飞扬的话,说了一半。 “只是本能的自保。” 龙十七替他说了下去。 “她能感觉到你没有恶意,但你的实力,让她感到了威胁。” “对于一个只会一种保命手段,且从小就缺乏安全感的人来说,先下手为强,把一切不确定因素都控制在自己手里,是她唯一的选择。”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龙飞扬摸了摸鼻子。 心里,莫名地,有了一丝歉意。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 是度小女子之腹。 “好了,她的事说完了。” 龙十七话锋一转,那双冰冷的眸子,再次锁定了龙飞扬。 “现在,我们来聊聊你的问题。” “你觉得,修仙者,就一定比武者,或者那些术士,要强吗?” 龙飞扬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虽然是个修仙小白,但从他接触到的情况来看,无论是宗师,还是钱三邪那种术士,在他面前,好像都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然而,龙十七却摇了摇头。 “错。” “大错特错。”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决定强弱的,从来都不是你走的那条路。” “而是你在这条路上,走出了多远。” “一个登堂入室的武道宗师,可以轻易碾死一个刚入门的练气期修士。” “一个精通咒杀之术的大术士,甚至可以在千里之外,取一个筑基修士的性命。” 龙飞扬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话,彻底颠覆了他之前的认知。 “那……那修仙的意义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问道。 “如果随时都可能被武者或者术士干掉,那还修个什么仙?” “天花板。” 龙十七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武道的尽头,封神拜将,是为武神,能活五百岁,一拳开山,一脚断河,终究还是凡人。” “术法的尽头,通神知命,是为天师,能活八百载,窥探天机,逆天改命,终究难逃一死。” “唯有修仙。” 龙十七说到这里,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向往的光芒。 “修仙的尽头,是仙人。” “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龙飞扬的心,猛地一跳。 仙人。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我再问你。” 龙十七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龙飞扬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现在好像不用吃饭了。” 龙十七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辟谷境。” “从你得到功法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 “一个月,从一个普通人,修炼到辟谷境。” 龙十七看着龙飞扬,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解。 “这速度,就算是放在昆仑虚那些最顶级的宗门里,也足以被称为万年一遇的绝世天才。” “可你,却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很好奇。” “你那身恐怖的蛮力,到底是怎么来的。” “还有,你现在这副身体,到底能承受多大的力量。” 龙飞扬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龙十七,就动了。 没有丝毫征兆。 前一秒,他还站在原地。 下一秒,他那只看起来并不如何粗壮的拳头,就已经出现在了龙飞扬的腹部。 快。 太快了。 快到龙飞扬的神识,都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残影。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龙飞扬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倒飞了出去。 轰隆! 他身后的那棵,需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的大树,被他拦腰撞断。木屑纷飞。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又飞出了十几米,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大哥!” “龙飞扬!” 武阿秀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 却被龙十七抬手拦住了。 “别过去。” 龙十七看着远处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影,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冰冷。 “死不了。” 烟尘,慢慢散去。 龙飞扬晃了晃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嘶。” 他咧了咧嘴。 “这一拳,还真他妈有点疼。” 除了有点疼,他身上,连块皮都没破。 刚才那一拳,足以将一辆主战坦克打成废铁。 可落在他身上,也仅仅是让他感觉,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电动车,给撞了一下。 龙飞扬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慢悠悠地,从那棵断掉的大树旁,走了回来。 他看着龙十七,脸上带着几分幽怨。 “我说,你下次动手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吓我一跳。” 龙十七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了一遍龙飞扬。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许久。 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不错。” “这副身体,总算勉强配得上你那身实力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你在京都的事情,办完了吗?” 龙飞扬想了想。 踩了秦家的狗腿子,捏死了苗寨的虫子,还白得了一本功法和一颗丹药。 好像,是差不多了。 “办完了。”他点了点头。 “办完了,就滚。” 龙十七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马上离开京都。” “天亮之前,我不想在京都,再看到你。” 第1364章 秦家的底牌,不过如此 那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漆黑拳头,悬浮在半空中。 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塌陷。 狂风,以那只拳头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吹得路边的碎石和树木,猎猎作响。 飞沙走石,宛如十级大风过境。 秦本昌被这股狂风吹得连连后退,他那身华贵的真丝唐装,被吹得鼓荡起来,他却毫不在意。 他看着那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拳,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渺小得如同蝼蚁般的身影,脸上露出了病态而疯狂的笑容。 “看到了吗?” 他像是在炫耀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对着龙飞扬,也像是在对着空气嘶吼。 “这就是我秦家真正的底牌!” “龙飞扬,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要怎么活下来!” 龙飞扬眯起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只黑色的拳头里,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那股力量,足以将这座小山头,都夷为平地。 他的脸上,那丝凝重,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猛地一蹬地面。 咚! 他脚下的柏油马路,瞬间蛛网般裂开,一个清晰的脚印,深陷其中。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天而起。 他没有选择躲闪。 而是直直地,迎着那只从天而降的巨拳,冲了上去。 “找死!” 秦本昌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龙飞扬跃至半空。 他抬起了自己的拳头。 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秀气的拳头。 在与那只卡车头大小的黑色巨拳接触的瞬间。 一层淡淡的,璀璨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拳头上,一闪而逝。 轰! 拳头与巨拳,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瞬间的,刺眼到极致的金光。 那金光,仿佛是正午的太阳,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那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黑色巨拳,在接触到金光的刹那,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连一秒钟都没有坚持住。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分崩离析,化作了漫天的黑红色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龙飞扬的身影,从半空中,轻飘飘地落下。 稳稳地,站在了原地。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对面。 那四个“金刚”,在巨拳被破的瞬间,身体,齐齐地晃了一下。 但它们空洞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它们是兵器。 没有感情,不知恐惧。 一击不中,那就再来一击。 “吼!” 四声咆哮,再次整齐划一地响起。 它们再一次,举起了拳头,朝着半空中,狠狠挥出。 又一个漆黑的能量巨拳,开始在半空中凝聚。 速度,比上一次,还要快。 龙飞扬刚刚落地,甚至还没来得及活动一下筋骨。 那第二只巨拳,就已经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再一次,朝着他当头砸下。 这一次,龙飞扬没有再跳起来。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只在瞳孔中飞速放大的拳头,嘴角,微微上扬。 他甚至,连格挡的姿势,都懒得做。 就那么,张开双臂,挺起了胸膛。 用自己的肉身,去迎接那足以摧毁一切的一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无息。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拳之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龙飞扬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了公路上。 漫天的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整个山谷,都安静了。 只剩下,秦本昌那压抑不住的,疯狂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 “死了!这次总该死了吧!” “不知死活的杂种!竟然敢用肉身去硬接!蠢货!天大的蠢货!” “化成灰了吧!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吧!”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烟尘,慢慢散去。 巨坑的全貌,呈现在了秦本昌的眼前。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死死地掐住了脖子。 坑里。 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龙飞扬。 他身上的花裤衩和背心,已经在那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化为了飞灰。 露出了那身,如同古铜浇筑,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完美无瑕的身体。 他的身上,毫发无伤。 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他晃了晃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脆响。 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享受的表情。 “嘶。” “舒服。” 龙飞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张已经彻底僵住,如同见了鬼一样的脸。 “我说。” “就这点力气?” “再来点劲儿啊。” “没吃饭吗?” “废物!” 秦本昌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个站在坑里,毫发无伤,甚至还在出言嘲讽的男人,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他指着那四个木然站立的“金刚”,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秦家养了你们百年!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 “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给我继续打!” “打死他!把他给我轰成渣啊!” 秦本昌那张因为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指着深坑里那个赤裸着上身,毫发无伤的男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四具没有感情的兵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我秦家养了你们百年!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 “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给我继续打!” “打死他!把他给我轰成渣啊!” “吼!” 四个“金刚”,再一次得到了命令。 它们空洞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忠实地执行着指令。 它们再一次,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拳头。 朝着半空中,狠狠挥出。 又一个漆黑的能量巨拳,开始在半空中凝聚。 那股毁灭性的威压,再一次笼罩了整个山谷。 第1365章 你的剑,不如我的刀 秦本昌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深坑里的龙飞扬,他不信,他就是不信!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能用肉身,一次又一次地硬抗这种程度的攻击! 一定是巧合!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秘法,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再来一拳! 再来一拳,他必死无疑! 巨拳成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再一次,朝着深坑的中心,轰然砸下。 龙飞扬站在坑底,甚至懒得抬头。 他只是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浓浓的失望。 “唉。” 他叹了口气。 “就这点长进啊。” 轰隆! 巨响,再一次传来。 大地,再一次颤抖。 烟尘,再一次冲天而起。 秦本昌脸上,又一次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死了!这次你总该死了吧!”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落下。 烟尘之中。 那个让他恨之入骨,又让他恐惧到极点的声音,懒洋洋地传了出来。 “我说,你们是不是真的没吃饭?” “力气怎么越来越小了。” “跟挠痒痒似的。” 秦本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烟尘散去。 那个男人,依旧站在坑底,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毫发无伤。 “继续。” 秦本昌像是疯了一样,指着那四个“金刚”,嘶吼道。 “我命令你们,继续!” “吼!” 四个“金刚”,再一次挥拳。 轰隆! 又是一拳。 “没劲。” “继续!” 轰隆! “就这?” “继续!继续!继续!” 秦本昌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疯狂地催促着。 一拳。 两拳。 十拳。 二十拳。 那四个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杀戮兵器,就那么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挥拳的动作。 而深坑里的龙飞扬,也从最开始的站着,变成了蹲着。 后来,他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 仿佛,头顶上那足以夷平山头的能量巨拳,不过是一场,无聊的烟花表演。 一开始,秦本昌还状若疯魔地嘶吼着。 可渐渐地,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因为他发现,那四个“金刚”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迟缓。 它们挥拳的速度,慢了。 它们头顶凝聚的那个黑色巨拳,也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不稳定。 甚至,连颜色,都淡了许多。 更让他感到惊恐的是。 他看到,那四个“金刚”的额头上,竟然……竟然渗出了汗水。 豆大的汗珠,顺着它们那布满污垢的脸颊,滚落下来。 它们是兵器! 它们是没有痛觉,不知疲倦的怪物! 它们怎么可能会流汗! “怎么回事……” 秦本昌喃喃自语,脸上的疯狂,渐渐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你们……” 就在这时。 那四个“金刚”,再一次,艰难地举起了拳头。 它们头顶的能量,汇聚了半天,也只形成了一个人头大小的,忽明忽暗的黑色光球。 然后,“噗”的一声,那光球,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直接消散在了空气中。 四个“金刚”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们高举着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它们缓缓地,转过头,用那双依旧空洞的眸子,看向了秦本昌。 那眼神里,没有了嗜血,没有了疯狂。 只剩下,一种……耗尽了所有能量的,死寂。 它们,尽力了。 下一秒。 咚。 咚。 咚。 咚。 四声沉闷的声响,几乎是同时响起。 那四具被秦家耗费百年心血,打造成的不死兵器,就那么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砸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死了。 秦家最强的底牌。 那四具刀枪不入,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竟然…… 被活活地,累死了。 秦本昌愣愣地看着那四具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最后的底牌,是他瞒着闭关的二哥,私自动用的。 他本以为,可以轻易碾死龙飞扬,为儿子报仇。 可现在,仇没报成,反而把老祖宗留下的最后底牌,给活活耗死了。 等二哥出关,知道这件事……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秦本昌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无尽的后悔和恐惧。 “哗啦。” 一声轻微的响动,将他从绝望中惊醒。 他猛地抬头。 只见,那个一直坐在深坑里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轻轻一跃,就从那十几米深的巨坑里,跳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四具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冰冷的尸体,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就……没电了?” “我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 龙飞扬的目光,落在了脸色惨白如纸的秦本昌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啊!” 秦本昌被他那冰冷的眼神一刺激,仅存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 “我跟你拼了!” 他嘶吼着,手腕一抖,那把软剑发出一阵嗡鸣,化作漫天剑影,朝着龙飞扬笼罩而去。 龙飞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叮! 叮! 叮! 叮!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声音响起。 那把削铁如泥的软剑,斩在龙飞扬的身上,却只带起了一连串的火星。 连一道白印,都无法留下。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把软剑,在又一次斩中龙飞扬的胸口后,终于不堪重负。 剑身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然后,整把剑,寸寸断裂,变成了一地碎片。 秦本昌握着光秃秃的剑柄,整个人都傻了。 龙飞扬看着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丝微弱的,几乎快要熄灭的金色光芒,在他的手掌边缘,一闪而逝。 他体内的修罗真气,在刚才那上百次的能量轰击中,已经消耗殆尽。 这,是他能凝聚出的,最后一道刀芒。 “你的剑,虽然不错。” 龙飞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可惜,不如我这把刀。” 第1366章 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那只闪烁着金光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然而,那道刀芒,并没有直接斩向秦本昌。 龙飞扬的身体,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冲天而起。 他跃至半空,那只已经化作金色长刀的右手,在夜色中,划出了一道道玄奥而致命的轨迹。 “唰!” “唰唰唰!” 一道。 十道。 数十道金色的刀芒,脱手而出。 它们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金色大网,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气息,朝着地面上那个渺小的人影,当头罩下。 那一瞬间,整片山谷,都被这璀璨的金光,照得亮如白昼。 风停了。 虫鸣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刀芒划破空气时,发出的,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尖啸。 秦本昌抬起头。 他看着那片向自己压来的,由纯粹死亡构成的光网,脸上的绝望,反而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 他扔掉了手里的剑柄,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儿啊。 爹,来陪你了。 轰隆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地面传来。 整个山体,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发生了一场八级大地震。 巨大的冲击波,卷起漫天烟尘,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过了许久。 当一切都归于平静。 龙飞扬的身影,从半空中,轻飘飘地落下。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滋”的一声,被瞬间蒸发。 体内的修罗真气,已经涓滴不剩。 他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景象。 烟尘,缓缓散去。 秦本昌,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死。 只是他那身华贵的唐装,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鲜血淋漓,看起来狼狈不堪。 在他的脚边。 一道宽达数米,深不见底的巨大鸿沟,从他面前,一直延伸到公路的尽头,将整条山路,都一分为二。 那鸿沟的边缘,光滑如镜,还残留着灼热的气息。 秦本昌呆呆地看着脚下这道天堑,又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赤裸着上身,正在喘息的男人。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不杀我?” 龙飞扬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疲惫和不屑。 “你可以滚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下次,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 秦本昌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龙飞扬那双冰冷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他明白了。 对方不是不想杀他,而是不屑于杀他。 这种无视,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他感到屈辱。 秦本昌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龙飞扬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怨毒,有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他转过身,踉踉跄跄地,爬上了停在不远处的那辆路虎,发动车子,仓皇逃离。 看着远去的车灯,龙飞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 如果不是淬体丹改造了他的身体,让他有了远超常人的体能,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就在这时。 一件带着淡淡皂角香味的衣服,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他的头上。 龙飞扬扯下衣服,抬起头。 不远处的山岩上,那个穿着中山装,身形挺拔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龙十七。 “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身体上。” 龙十七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龙飞扬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件,明显是运动服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体,默默地穿了起来。 大小,竟然还挺合身。 “今天,如果不是那四个没有脑子的傀儡,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龙十七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龙飞扬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知道,龙十七说的是事实。 那四个金刚,虽然皮糙肉厚,但攻击方式单一,全凭本能,没有任何战术可言。 自己能赢,很大程度上,是占了对方没脑子的便宜。 如果换成四个,同样实力,但懂得配合,懂得战术的修仙者。 今天,他必死无疑。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龙十七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响。 “铜筋铁骨,也只是废铜烂铁。” 说完这句话,龙十七便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 龙飞扬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喊了一句。 “龙叔!” 龙十七前行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但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右手,随意地,在空中摆了摆。 下一秒。 他的身影,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龙飞扬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愣了半天。 然后,他笑了。 他知道,那个男人,默认了这个称呼。 第1367章 我也要学功夫 空旷的山间公路上,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龙飞扬看着龙十七消失的地方,站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明显是运动服的衣服,又摸了摸口袋里那颗温润的淬体丹。 龙叔。 这个称呼,他没有否认。 龙飞扬咧嘴笑了笑,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他走到路边,那两辆黑色的路虎还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两头沉默的野兽。 秦本昌逃走的时候,显然没心情管这些。 龙飞扬拉开其中一辆的车门,钥匙就插在上面。 他坐了进去,发动车子,调转车头。 “谢了啊,秦家主。” 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一脚油门,黑色的路虎发出一声咆哮,朝着华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一路无话。 当黑色的路虎驶入华海市区时,天已经蒙蒙亮。 龙飞扬没有直接开回云顶山,而是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把车扔了。 他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从京都开了一辆京A牌照的路虎回来。 麻烦。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云顶山别墅的地址。 “好嘞。” 司机师傅很健谈,从后视镜里打量着他。 “小兄弟,大清早的,从外地回来啊?” “嗯。” 龙飞扬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 车子平稳地驶向云顶山。 越靠近山顶,龙飞扬的眉头,就微微挑了一下。 这里的灵气,好像比他离开前,浓郁了不少。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龙飞扬付了钱,下了车。 他刚准备开门,就看到了停在院子旁边的一辆大卡车。 卡车上,盖着厚厚的帆布。 车头,还贴着一张纸条。 龙飞扬走过去,揭下纸条。 字迹很潦草,但能看清。 “龙先生,您要的东西。这是最后一批了,最近查得严,矿脉的开采量越来越少,以后恐怕……” 字条下面,是一个签名。 刘业。 龙飞扬想起来了,这是之前杨宝国推荐的一个药材商人,后来也开始帮他倒腾一些灵石。 他掀开帆布的一角。 满满一车,都是未经打磨的原生灵石,散发着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灵气光晕。 怪不得山顶的灵气这么浓郁。 龙飞扬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开采量越来越少。 灵药,灵石,这些修仙所必须的资源,正在变得稀缺。 而随着他接触到的层面越来越高,需要的资源,只会越来越多。 这是一个问题。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 是陈梦辰。 龙飞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接通了电话。 “喂,老婆,这么早,想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传来陈梦辰带着几分火气的声音。 “龙飞扬,你回华海了?” 龙飞扬心里咯噔一下。 “没啊,怎么可能。” 他矢口否认,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撒谎。 “京都这边事情还没办完呢,那苗寨的虫子太狡猾了,我正追查呢。” “是吗?” 陈梦辰的声音,变得有些玩味。 “可我怎么听说,云顶山别墅的灯,刚刚亮了呢?” “我告诉你,我在云顶山,可是有眼线的。” 龙飞扬的表情,僵住了。 眼线? 谁?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别墅的二楼,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咳咳。” 龙飞扬干咳了两声,试图挽回。 “那个……可能是我临走前忘了关灯。” “是吗?” 陈梦辰的声音,拖长了调。 “那你现在,去把灯关了给我看看。”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龙飞扬拿着手机,一脸的无奈。 这女人,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就在这时。 “叮咚。” 别墅的门铃,响了。 龙飞扬愣了一下,走过去,通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是王有白。 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龙飞扬打开了门。 “大哥,您回来了!” 王有白看到他,一脸的惊喜。 “我爷爷听说你回来了,特地让我送些刚到的药材过来,说你肯定用得上。” 龙飞扬看着那些珍稀的药材,心里一暖。 “替我谢谢老爷子。” 他接过东西,刚想请王有白进来坐。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就以一个漂亮的漂移,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 陈梦辰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踩着高跟鞋,气场全开地走了下来。 而在她身后,从副驾驶上下来的另一个人,却让龙飞桑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杨宝国的女儿?杨紫曦? 她穿着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正冲他挥手。 “嗨,龙飞扬。” “你怎么在这?” 龙飞扬有些惊讶。 “不行吗?” 杨紫曦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了陈梦辰的胳膊。 “我跟梦辰现在可是好闺蜜。” 龙飞扬看着这奇怪的组合,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而此时,陈梦辰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龙飞扬。” “你长本事了啊。” “连我都敢骗了?” 话音未落。 她忽然动了。 一只粉拳,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地朝着龙飞扬的胸口,砸了过来。 这一拳,速度极快,力道也不小。 显然是练过。 旁边的王有白,吓了一跳,刚想出手阻拦。 龙飞扬却只是身体微微一侧。 那只拳头,就擦着他的衣服,打了个空。 陈梦辰一击不中,似乎有些不服气,还想再来。 “好了好了,梦辰。” 杨紫曦拉住了她,笑着解释道。 “我早就说了,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打不中他的。” 她看向龙飞扬,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 “别介意啊,梦辰最近迷上了练武,天天嚷嚷着,要变成绝世高手呢。” “为什么?” 龙飞扬有些好奇地看着陈梦辰。 陈梦辰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挣开了杨紫曦的手,别过头去,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我才不想,每次都只能躲在你身后,当你的累赘。” 陈梦辰那句带着委屈和倔强的话,轻轻地,飘散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我才不想,每次都只能躲在你身后,当你的累赘。 龙飞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踩着精致的高跟鞋,画着一丝不苟的妆容,是那个执掌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冰山女总裁。 可此刻,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孩子般的不安和脆弱。 龙飞扬忽然笑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很自然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陈梦辰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挣扎,可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身体又软了下来。 “傻不傻。” 龙飞扬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在她耳边响起。 “谁说你是累赘了。” “你是我老婆,我保护你,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我喜欢你躲在我身后的样子。” 第1368章 别在我面前耍心眼 陈梦辰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胡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环在他腰上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旁边。 杨紫曦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而另一边的王有白,则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站在这里,就像一个几百瓦的大灯泡,瓦数还特别足。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那什么……大哥,嫂子。” “我爷爷还等我回去汇报情况呢,我就……我就先走了哈。” 说完,他像是生怕龙飞扬留他吃早饭一样,转身就跑,眨眼就没影了。 龙飞扬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松开陈梦辰,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杨紫曦身上。 “杨小姐。”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这段时间,多谢你陪着梦辰了。” “不客气。” 杨紫曦笑得很甜,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我跟梦辰是好闺蜜嘛,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她说着,又亲昵地挽住了陈梦辰的胳膊,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龙飞扬看着她,没说话。 他那双看似懒散的眸子,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这个女人,从出现开始,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对劲。 那里面,有好奇,有崇拜,有欣赏。 但更多的,是一种……他很熟悉的,带着审视和评估的,算计。 就像在拍卖会上,那些商人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龙飞扬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眼神。 “梦辰,你先进去。” 龙飞扬忽然开口道。 “我跟杨小姐,单独聊几句。” 陈梦辰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杨紫曦。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吗?” “乖,听话。” 龙飞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给我煮碗面,我饿了。” 陈梦辰看着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松开了杨紫曦的手。 “那……你们聊。” 她转身,走进了别墅。 院子里,只剩下了龙飞扬和杨紫曦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龙先生,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杨紫曦脸上的笑容,有些不太自然。 她能感觉到,龙飞扬身上那股懒洋洋的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心头发慌的压迫感。 龙飞扬从口袋里摸出那根没点燃的烟,叼在嘴里。 他没看她,而是抬头,看着天边刚刚露头的朝阳。 “杨小姐。” 他淡淡地开口。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杨紫曦的心,咯噔一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你明白。” 龙飞扬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剖析得干干净净。 “你接近梦辰,陪她逛街,跟她做闺蜜。” “你想干什么,我不管。” “但是。” 龙飞扬的声音,陡然转冷。 “别存什么坏心思。” “否则,我不介意让杨家,从华海的地图上,消失。” 杨紫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身体晃了晃,像是承受不住他那可怕的眼神压力,向后退了一步。 一层水雾,迅速在她的眼眶里弥漫开来。 “在你心里……” 她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敢置信。 “我就是这么一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女人吗?” 龙飞扬看着她,面无表情。 “难道不是吗?” “不是!” 杨紫曦忽然尖叫了一声,像是被彻底激怒了。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滚落下来。 她看着龙飞扬,鼓起了所有的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梦辰,是存了目的!” “我爸让我跟你打好关系,让我们杨家,能抱上你这条大腿!” “可是后来,我发现……”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亮得惊人。 “我喜欢上你了!” “龙飞扬,我喜欢你!” “这跟家族无关,跟利益无关,就是我,杨紫曦,喜欢你,龙飞扬!” 这石破天惊的告白,让刚刚走到门口,准备看看情况的陈梦辰,脚步,猛地顿住。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自己最好的闺蜜,脑子里,一片空白。 龙飞扬的眉头,皱了一下。 又是这种戏码。 他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打住。” 他伸手指了指门口,那个已经呆住的陈梦辰。 “我有老婆了。” “我不在乎!” 杨紫曦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我可以不要名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能……” “闭嘴。” 龙飞扬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着杨紫曦,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不在乎。” “但,我在乎。” 第1369章 不应战,则死 这五个字,像是五座无形的大山,狠狠砸在了杨紫曦的心上。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勇气,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她看着龙飞扬那张冷漠到没有一丝温度的脸,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捂着脸,转身,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败犬,狼狈不堪地跑了出去,钻进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发出一声刺耳的引擎轰鸣,仓皇逃离。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龙飞扬看都没看那辆远去的跑车一眼。 他转过身,看着门口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女人。 陈梦辰的脸色,有些复杂。 有看到闺蜜背叛的愤怒,有被人当成目标的后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心。 龙飞扬走到她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拉住了她微凉的手。 然后,牵着她,走进了别墅。 “你……” 陈梦辰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以后离她远点。” 龙飞扬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我知道。” 陈梦辰低声应了一句,任由他牵着自己,走进了那栋,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房子。 …… 三天后。 云顶山别墅,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压抑。 别墅外面,几十个穿着黑西装,神情肃穆的男人,将整个别墅,围得水泄不通。 杨小安站在最前面,嘴里叼着一根雪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的旁边,杨宝国拄着拐杖,来回踱步,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深刻了许多。 王有白也来了,他靠在一辆车上,沉默地擦拭着一把短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气。 不远处,一辆红色的法拉利里。 杨紫曦静静地坐着,三天时间,她瘦了一圈,眼睛红肿,但那双眸子里,却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别墅二楼那个紧闭的房间。 那里,是龙飞扬闭关的地方。 三天了。 整整三天,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而就在今天早上。 一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在大夏武道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号外!号外!京城秦家老祖秦南玄,提前出关!修为已臻武宗之境!” “秦南玄于大夏武道论坛,公开发布挑战书,约战华海龙飞扬,三日后,于东海之滨,一决生死!” “龙飞扬是何许人也?竟能引得武宗强者下战书?” 杨小安的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个名为“大夏武道”的论坛。 一个鲜红的,置顶的帖子,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战书】 【三日后,东海之滨,秦南玄,恭候龙飞扬大驾,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没有多余的废话,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血腥的杀气。 下面的跟帖,已经刷了上万条。 “卧槽!武宗!我没看错吧?咱们大夏,竟然还有活着的武宗?” “秦南玄?那不是三十年前,就号称半步武宗,为了寻求突破,闭死关的秦家老祖吗?他竟然成功了!” “这个龙飞扬是谁?没听说过啊,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竟然惹上了秦家,还惊动了老祖宗。” “楼上的村里刚通网?华海龙飞扬都不知道?前段时间,在金鼎轩,一招秒杀宗师王天霸的就是他!” “我靠!是他!我想起来了!这哥们是个狠人啊!” “再狠又怎么样?他面对的,可是武宗!那已经不是人的范畴了!宗师在武宗面前,跟蝼蚁有什么区别?” 很快,就有知情人爆出了猛料。 “内幕消息!据说,这个龙飞扬,在京都,杀了秦本昌的独子秦达!” “不止!秦本昌派去报仇的四大金刚,也被他废了!” “我听说,秦达是秦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他死了,秦家就等于绝后了!” “怪不得!怪不得秦南玄会提前出关!这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一边是新晋崛起的过江猛龙,一边是底蕴深厚的武道神话,你们说,谁会赢?” “这还用猜?我赌秦老祖赢!武宗之下,皆为蝼蚁!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 “龙飞扬怕是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吧,哈哈哈!” 杨小安关掉了手机,脸色更加难看。 “大哥他……到底什么时候出关?”王有白走了过来,声音沙哑。 没人能回答他。 别墅的门开了。 陈梦辰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显然这几天,她根本没有睡好。 “怎么样了?” 她看着杨小安和杨宝国,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有办法了吗?” 杨宝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秦南玄是武宗,而且是在大夏武道界挂了名的前辈。” “他下的战书,代表的是整个武道界的规矩。” “如果龙先生不应战……” 杨宝国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那他不仅会声名扫地,成为整个大夏武道界的笑柄。” “更重要的是,按照规矩,一旦一方不应战,另一方,就可以动用任何手段,进行无休止的追杀。” “到那个时候,遭殃的,就不止是龙先生一个人了。” “所有和他有关的人,都会成为秦南玄报复的目标。” 杨宝国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我去找他!” 法拉利的车门被推开,杨紫曦冲了过来,她的眼睛通红。 “我去求他!让他走!离开华海,离开大夏!去一个秦家找不到的地方!” “没用的。” 杨宝国摇了摇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还在这个星球上,武宗强者的追杀,就无人能躲。” “那怎么办?” 陈梦辰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吗?” 杨紫曦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去!” “我去替他应战!”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他前面!” “胡闹!”杨宝国厉声喝道,“你一个连武道门槛都没摸到的小丫头,上去做什么?送人头吗?” 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应战,是死。 不应战,身边所有人都跟着倒霉,最后还是死。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那里面,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可那扇门,却安静得,让人心慌。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紧闭了三天的房门,缓缓地,打开了。 第1370章 你,回来了 吱呀—— 那扇紧闭了三天的房门,缓缓地,打开了。 院子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杨小安嘴里叼着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杨宝国拄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王有白擦拭短刀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陈梦辰,杨紫曦,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了那扇门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个穿着花裤衩,人字拖,上身套着一件洗得发白旧T恤的男人,打着哈欠,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然后,他看到了院子里,那一张张凝重,悲戚,甚至带着几分绝望的脸。 龙飞扬愣了一下。 “哟。” “都在呢?”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脸上露出了一丝懒洋洋的笑容。 “怎么了这是?” “开追悼会呢?谁没了?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也好随个份子钱。” “……” 整个院子,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陈梦辰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快步冲了上去,一粉拳,轻轻地捶在了龙飞扬的胸口。 “你还知道出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委屈。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快翻天了!” “翻天?” 龙飞扬一脸的莫名其妙,“天塌下来,不还有高个子顶着吗?慌什么。” “飞扬哥!” 杨小安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捡起地上的雪茄,也顾不上点燃,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出大事了!” 他把手机递了过去,点开了那个在大夏武道界,已经置顶了三天的血红色帖子。 “京城秦家的老祖,秦南玄,出关了。” “他……他突破到了武宗之境。” “他向你下了战书,三日后,也就是今天,在东海之滨,决一死战!” 杨宝国也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声音艰涩。 “龙先生,那可是武宗啊!” “是站在大夏武道界金字塔顶端的神话人物!” “宗师在他面前,与蝼蚁无异,您……” 龙飞扬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解释,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封战书。 【三日后,东海之滨,秦南玄,恭候龙飞扬大驾,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他看完了。 然后,他抬起头,把手机还给了杨小安。 “哦。” 他应了一声。 就一个字。 哦。 所有人都愣住了。 “哦?” 杨小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飞扬哥,这就完了?” “不然呢?” 龙飞扬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他转向陈梦辰,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老婆,我闭关三天,饿死了。” “家里还有吃的吗?给老公我下碗面呗。” 陈梦辰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碗面? 都什么时候了! 他面对的,可是一个活了上百年的武道神话,一个能被称之为“宗”的恐怖存在! 他怎么……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怎么还能想着吃面? “龙飞扬!” 杨紫曦终于忍不住了,她冲了过来,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不解。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武宗啊!” “那不是你之前杀的那些宗师能比的!那是神!你会死的!” “哦,是吗。” 龙飞扬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就在院子里的气氛,即将因为他的态度而彻底爆炸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从山下,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辆看起来饱经风霜,车身上还带着几道划痕的黑色越野车,以一个堪称疯狂的速度,冲上了云顶山。 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牛仔裤,扎着高马尾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的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身上,似乎还沾染着几分硝烟的气息。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当她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身上时。 那双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万千种复杂的情绪。 陈梦辰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女人的直觉,让她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强烈的危机感。 院子里。 龙飞扬脸上的笑容,也缓缓地,收敛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车边的女人,那个本应失踪,让他找了许久的女人。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了过去。 停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到半米,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良久。 龙飞扬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 “你去哪了?” 叶知秋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比离开时,清瘦了一些的脸。 她眼眶一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飞扬哥!” 杨小安焦急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马上做出决定!战,还是……” “吵什么。” 龙飞扬头也没回,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叶知秋,然后,转过身。 他从杨小安手里,再次拿过手机,点开了那个武道论坛。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龙飞扬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亮给了众人。 帖子的下方,多了一条最新的回复。 回复人ID:龙飞扬。 回复内容,只有两行字。 “洗干净脖子等着。” “东海之滨,不见不散。” 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应战了。 他竟然真的应战了。 面对一个传说中的武宗,他没有丝毫犹豫,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应战了。 龙飞扬收起手机,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陈梦辰。 又扫过旁边,那个眼神复杂的叶知秋。 他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他一脸的生无可恋。 “所以说,面呢?” 他看着陈梦辰,问道。 “在去把那个老头子的骨头拆了当柴烧之前,总得让我吃口热乎的吧?” 然后,他又看向叶知秋,眉头挑了一下。 “还有你。” “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几天没吃饭了?” “一起吧。” 两个女人,一个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一个是与他纠缠不清的红颜知己。 此刻,她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 没有火花。 却比任何火焰,都更加炽热。 院子里的气氛,很奇怪。 龙飞扬那句“一起吧”,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带着刀锋。 陈梦辰,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华海的商界女王。 叶知秋,与他共过生死,纠缠不清的红颜知己。 两个女人,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女人之间才能读懂的,复杂情绪…… 第1371章 我不是回来帮你的 杨小安觉得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凉。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杨宝国和王有白,三个人用眼神进行了一次飞速的交流。 这里,好像没我们什么事了。 “那什么……” 杨小安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飞扬哥,要不……我们先去山下,给你准备车?” “你们聊,你们聊。” 王有白也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脚下却很诚实地,一步一步往后挪。 杨宝国更是人精,拄着拐杖,对着龙飞扬一拱手。 “龙先生,老头子我就不在这碍眼了,先走一步。” 说完,三个男人,带着一群黑西装,逃也似的,溜了。 杨紫曦看了一眼陈梦辰,又看了一眼叶知秋,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一脸无辜的龙飞扬身上。 她咬了咬嘴唇,什么也没说,转身,也默默地离开了。 转眼间。 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一个男人,两个女人。 一出标准的,修罗场。 “所以……” 龙飞扬摊了摊手,打破了沉默。 “面呢?” 陈梦辰和叶知秋,同时看向他。 那眼神,让龙飞扬觉得,自己好像不是要去打一个武宗,而是要被这两个女人,当场拆了。 “我去煮。” 最终,还是陈梦辰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龙飞扬,又淡淡地瞥了一眼叶知秋。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厨房。 那背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女主人的从容。 院子里,只剩下了龙飞anh和叶知秋。 “那个秦南玄,很强。” 叶知秋看着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 “三十年前,他就是半步武宗,闭死关三十年,没人知道他现在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武宗,不是宗师能比的。” “你……” “你去哪了?” 龙飞扬打断了她的话。 他没有问那个老祖有多强,也没有问武宗是什么。 他只是看着她,重复了一遍。 “这些天,你到底去哪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叶知秋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看着龙飞扬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即将面对生死大战的凝重,没有对武宗强者的忌惮。 只有,对她的关心。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不是回来帮你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 “我是回来……阻止你的。” “这一战,你不能去。” “为什么?” 龙飞扬的眉头,挑了一下。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决斗。” 叶知秋的声音,压得很低。 “秦南玄的背后,有人。” “他的突破,不是自己修成的,是有人,用秘法,强行把他推上去的。” “他向你下战书,不是为了报仇。” “是为了……给某些人,交一份投名状。” “而你,就是那个祭品。” 龙飞扬静静地听着。 他从叶知秋的话里,捕捉到了几个有意思的词。 秘法。 某些人。 祭品。 “什么人?”他问道。 叶知秋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失踪的这段时间,一直在追查一件事。” “我发现,在大夏,在那些所谓的世家大族之上,还隐藏着一个更恐怖的组织。” “他们像影子一样,渗透在各个领域,操控着很多人的命运。” “我查到秦南玄,也只是一个意外。” “我只知道,他们很强,强到……我们根本无法抗衡。” “所以,你必须走。” 叶知秋的眼神,变得无比恳切。 “离开华海,离开大夏,去哪里都好,只要能躲开他们。” “等我……等我把一切都查清楚。” 龙飞扬看着她,忽然笑了。 “所以,你消失这么久,就是去当福尔摩斯了?” “龙飞扬!” 叶知秋有些生气了。 “我在跟你说正事!” “我也是在说正事啊。” 龙飞扬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伸出手,轻轻地,拂去了她脸颊上的一缕乱发。 “以后,不准再一个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他的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 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听到了吗?” 叶知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心跳,漏了半拍。 她呆呆地,点了点头。 “面好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陈梦辰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是三碗,热气腾腾的面。 她将托盘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碗放在龙飞扬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然后,她看向叶知秋。 “叶小姐,你的。” 那语气,客气,又疏离。 “谢谢。” 叶知秋收回目光,走了过去,在石桌的另一边坐下。 三个人,三碗面。 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龙飞扬,拿起筷子,毫无形象地,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吸溜——” “嗯,好吃。” “老婆,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奖道。 陈梦辰没理他,只是小口地,优雅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面。 叶知秋也拿起了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 龙飞扬把碗放下,打了个饱嗝。 “嗝。” “好了,吃饱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该去干活了。” 第1372章 你就是那个花瓶? 院子里的修罗场,随着那三个男人的落荒而逃,暂时告一段落。 可别墅外面,气氛却愈发凝重。 杨小安一行人并没有走远,只是退到了别墅的大门外,一个个脸色阴沉,眉头紧锁。 那封血红色的战书,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伯,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杨小安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又烦躁地将烟雾吐出。 “不应战,不行吗?” 杨宝国拄着拐杖,苍老的脸上,满是忧虑和无奈。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规矩,就是规矩。” “秦南玄是武宗,他公开发出的战书,就代表了整个大夏武道界的意志。” “如果龙先生不应战,他不只是会身败名裂,成为整个武道界的笑柄。” 杨宝国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按照规矩,一旦一方怯战,另一方,就可以动用任何手段,进行无休止的追杀。” “到那个时候,遭殃的,就不止是龙先生一个人了。” “所有和他有关的人,都会成为秦南玄报复的目标。” “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牵连。”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应战,是九死一生。 不应战,是十死无生,还要连累身边所有的人。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他妈的!” 杨小安再也忍不住,将手里的雪茄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碾碎。 “什么狗屁规矩!”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秦家在京城是厉害,可这里是华海!” “我杨小安手底下,随时能拉出上千号兄弟!” “我就不信,他人再厉害,还能挡得住子弹?” “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就不信,我堆人,堆不死他一个老东西!” 杨小安的话,说得杀气腾腾,旁边的王有白也是一脸认同,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然而。 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的,带着几分不屑的娇喝声,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传了过来。 “幼稚。” 众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漂亮女孩,正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朝这边走过来。 她走路的姿势很随意,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审视和锐利。 “你他妈谁啊?” 杨小安正在气头上,看到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黄毛丫头,顿时火冒三丈。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女孩没有理他,只是走到了众人面前,目光在杨小安身上扫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用人堆?” “你以为,武宗是什么?” “别说一千人,就是一万人,拿着枪,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你!” 杨小安被她那轻蔑的眼神和语气,气得差点当场动手。 还是杨宝国拉住了他,对着那个女孩,客气地拱了拱手。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 女孩的目光,从杨小安身上移开,落在了别墅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我从京都来。” “找龙飞扬。” 京都来的? 找龙飞扬?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警惕和疑惑。 就在这时。 别墅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陈梦辰和叶知秋,并肩走了出来。 显然,她们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怎么了?” 陈梦辰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那个陌生的,扎着高马尾的女孩身上。 女孩的目光,也第一时间,锁定了陈梦辰。 她上下打量着陈梦辰,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几秒钟后。 女孩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不屑的弧度。 “哦。” “你就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花瓶?” 轰!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陈梦辰的脑子里炸开。 花瓶? 她陈梦辰,执掌着千亿商业帝国,在华海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冰山女王。 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鼻子,骂作花瓶?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瞬间冲上了她的头顶。 “你说什么!” 陈梦辰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怒火。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往前一步,就要上前理论。 “梦辰!” 杨宝国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女孩,不简单。 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远比杨小安和王有白,更加危险。 “这位小姐,说话还请客气一点。” 叶知秋也站了出来,挡在了陈梦辰身前。 她那双锐利的眸子,毫不示弱地,迎上了女孩的目光。 “你到底是什么人?” “找龙飞扬,有什么事?” 女孩看着挡在面前的叶知秋,眉头挑了一下。 “嗯,你身上倒是有点气息,可惜,太弱了。” 她再次将目光转向陈梦辰,摇了摇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为了你这么一个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波动的凡人,做到这个地步。” “你除了拖后腿,还能干什么?” “你!” 陈梦辰气得浑身发抖。 她这辈子,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普通”。 在这些人的世界里,她引以为傲的一切,财富,地位,智慧,都变得一文不值。 只因为,她是一个“凡人”。 “我再说一遍。” 叶知秋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身上,开始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你,到底是谁?” 女孩似乎是懒得再跟她们废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古朴的木盒。 “我来,是给他送东西的。” 她扬了扬手里的木盒,说道。 “龙飞扬呢?让他出来。” 杨宝国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龙先生刚刚应战,正在里面调息,不便见客。” “调息?” 女孩嗤笑一声。 “就凭他那点三脚猫的修为,现在调息有什么用?临时抱佛脚吗?” “我告诉你,我送来的这个东西,才是他今天能不能活下来的关键。” “现在,立刻,马上,让他给我滚出来!” 她语气里的那种颐指气使,那种理所当然,让杨小安和王有白,都快要压不住火了。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杨小安怒吼一声,直接挡在了别墅门口。 “飞扬哥想不想见你,是他说了算!” “不是你说了算!” 王有白也拔出了短刀,眼神冰冷地盯着她。 叶知秋更是寸步不让,身上的气息,已经提升到了顶点。 三个人,形成了一道人墙,死死地挡住了女孩的去路。 女孩看着挡在面前的三人,脸上的不屑,终于,收敛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耐烦。 “怎么?” 她冷冷地开口。 “你们,想拦我?” “他的人,我说了算。” “给我,滚开。” 第1373章 这块破铜镜,能保命?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变得剑拔弩张。 叶知秋,杨小安,王有白,三个人像是三座山,死死地挡在别墅门口。 他们身后的陈梦辰,脸色冰冷,刚才那句“花瓶”,像一根针,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女孩双手插在白色运动服的口袋里,脸上挂着与年龄不符的倨傲和不耐烦。 她看着眼前这道人墙,冷哼一声。 “一群蠢货。” “你们以为这是在保护他?” “你们这是在害死他。” 然而,就在她准备强闯的时候。 那个刚刚吃完面,打着饱嗝,一脸满足的男人,动了。 龙飞扬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看都没看那个女孩一眼,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大清早的,跟菜市场一样。” 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朝着别墅里走去。 “我先去睡个回笼觉。” “等我睡醒了,再去东海边上,把那个什么老祖宗的骨灰给扬了。” “……” 整个院子,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龙飞扬的背影。 杨小安张大了嘴巴。 叶知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陈梦辰的脸上,也满是错愕。 就连那个从京都来的,一直嚣张跋扈的女孩,此刻也愣在了原地。 睡……睡个回笼觉? 这都什么时候了! 他面对的,可是一个传说中的武宗! 他竟然,还能想着睡觉? “龙飞扬!” 女孩终于反应了过来,气得浑身发抖。 她从京都一路风尘仆仆地赶来,就是为了给他送来一线生机。 这个混蛋,竟然完全不当回事! “你给我站住!” 她怒吼一声,就想冲过去。 但叶知秋和杨小安,依旧死死地挡在她的面前。 女孩看着龙飞扬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房门之后,她银牙一咬,眼里闪过一丝决然。 她不动了。 只是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一股无形的,尖锐的,带着极强穿透力的精神波动,从她身上,骤然爆发! 这股精神波动,没有对周围的任何人造成影响。 它像是一支看不见的利箭,无视了墙壁的阻隔,精准无比地,射向了刚刚走进房间的龙飞扬的后脑! “嗡——” 正准备往床上躺的龙飞扬,身形猛地一顿。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好像被一根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不痛。 但是,很烦。 就像是有一只苍蝇,一直在你耳边嗡嗡嗡地叫,让你不得安宁。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砰!” 那扇刚刚关上的房门,被人从里面,一脚,狠狠地踹开了。 龙飞扬黑着一张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谁他妈的,在老子脑子里按门铃?” 他冰冷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院子里那个闭着眼睛的女孩。 院子里的人,都被他这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有那个女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显然,刚才那一下精神冲击,对她的消耗也不小。 她看着龙飞扬,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 “终于肯出来了?” 她推开挡在面前的叶知秋和杨小安,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龙飞扬的面前。 “他们是来给你送行的。” 女孩指了指院子里,那一脸担忧和悲戚的众人。 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因为,过两天,你就要死了。” 龙飞扬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那个老家伙呢?” “龙十七没来?派了个小丫头片子来给我报丧?” “龙叔他没来。” 女孩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只有我来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 铜镜的边缘,布满了锈迹,镜面也灰蒙蒙的,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出来的破烂。 “拿着。” 女孩把铜镜,直接扔给了龙飞扬。 “这是龙叔的宝贝,能给你挡一次致命的攻击。”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凝重。 “京城秦家的那个老祖,秦南玄,已经不是半步武宗了。” “他,是真正的武宗!” “别犯傻,自己跑去送死!” 武宗! 当这两个字,从女孩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整个院子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杨小安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武……武宗?” 他的声音,在发抖。 如果说,半步武宗,还只是停留在“宗师”的范畴,是宗师里的天花板。 那么,真正的武宗,就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那是神话! 是传说! 是真正站在大夏武道界金字塔最顶端,可以开宗立派,被尊称为“宗”的恐怖存在! 宗师在武宗面前,与蝼蚁,又有何异? 叶知秋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秦南玄的突破,需要“秘法”,需要“投名状”了。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自己突破的! 他是被人,硬生生推上那个神坛的! 而龙飞扬,就是他献给神坛背后那些人的……祭品! 陈梦辰虽然不懂“武宗”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她从杨小安和叶知秋那近乎绝望的表情里,读懂了一切。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了谷底。 一片冰凉。 院子里。 女孩说完那句话,深深地看了龙飞扬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警告,有不甘,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然后,她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她走到那辆黑色越野车旁,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引擎发出一阵轰鸣,车子掉了个头,毫不犹豫地,朝着山下冲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仿佛,她来这里,就只是为了送一面镜子,和一句警告。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龙飞扬接住了那面冰冷的铜镜。 他低头看着手里这块锈迹斑斑的“破烂”,又抬头,看了一眼那辆已经消失在山路拐角的越野车。 他想问的,还有很多。 关于龙十七。 关于他的父母。 关于那个所谓的“龙家”。 但,他知道,就算问了,那个高傲的女孩,也一个字都不会说。 “飞扬哥……” 杨小安颤抖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嘴唇都在哆嗦。 “武宗……那可是武宗啊……” “我们……我们还是跑吧!” “离开华海,离开大夏!去哪里都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是啊,龙先生!” 杨宝国也拄着拐杖,满脸惊恐地走了过来。 “此战,万万不可应啊!” “那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了!” 院子里,一片愁云惨淡。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那“武宗”二字,像一座无法逾越的万丈高山,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龙飞扬听着耳边的劝说,只是低着头,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面冰冷的铜镜。 良久。 他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他抬起头,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他看着院子里,那一张张死了爹娘一样的脸,晃了晃手里的铜镜。 “所以……” “你们觉得,就凭这么一块破铜烂铁……” “就能保住我的命?” 第1374章 我不想当花瓶 龙飞扬的话,像是一瓢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院子里,一片死寂。 杨小安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杨宝国拄着拐杖的手,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叶知秋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连他自己都这么说,那这一战,还有什么悬念? “飞扬哥……” 杨小安的声音,带着哭腔,“那……那我们……” “什么你们我们的。” 龙飞扬一脸嫌弃地打断了他,晃了晃手里的铜镜。 “我的意思是,就这么个破玩意儿,怎么可能保得住我的命?” 他把铜镜随手揣进了花裤衩的兜里,然后,拍了拍手。 “杀一个武宗而已。” “还得靠我自己。” “……” 院子里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杀一个武宗……而已? 他怎么能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这么石破天惊的话? 那可是武宗啊! 是站在大夏武道界,真正顶点的神话! “龙先生,您……您别开玩笑了。” 杨宝国颤巍巍地开口,声音艰涩,“那可是武宗,能与仙人比肩的存在,不是宗师……” “知道了知道了。” 龙飞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不就是一个秦南玄吗?多大点事。” 他环顾了一圈,看着那一张张凝重、悲戚,甚至带着几分绝望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行了,都别这副表情了。” “搞得好像我今天就要去投胎一样。” 他转向叶知秋,挑了挑眉。 “那个谁,刚才那个小丫头片子,说这玩意儿是龙十七的宝贝,能挡一次致命攻击,对吧?” 叶知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心里虽然依旧沉重,但也被龙飞扬这混不吝的态度,搞得有些没脾气了。 武宗之战,在他嘴里,好像就跟街头斗殴一样,稀松平常。 “那不就结了。” 龙飞扬一拍大腿,理所当然地说道。 “等那个老头子出大招的时候,我用这个破镜子挡一下。” “然后,趁他懵逼的时候,我上去给他一拳。” “搞定,收工。” 他一边说,还一边比划了一下,动作简单粗暴,毫无技术含量可言。 所有人都听傻了。 这……这是在讲什么天方夜谭? 如果对付武宗都这么简单,那武宗还叫什么神话? 龙飞扬看着他们呆若木鸡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叹了口气。 武宗。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在另一个生命层次的存在。 自己闭关三天,不过是把之前消耗的真气补回来,顺便稳固了一下境界,距离真正的突破,还差得远。 硬碰硬,自己现在,绝不是一个真正武宗的对手。 那个叫武阿秀的丫头送来的铜镜,或许真有点用,但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安抚眼前这些人罢了。 他不能慌。 他要是慌了,他身边这些人,就真的要垮了。 院子里的气氛,依旧压抑。 杨小安和叶知秋,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守在了别墅门口,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杨紫曦的眼圈红红的,她走到龙飞扬面前,低下头,声音很小。 “飞扬哥,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 “要不是为了给我出头,你也不会得罪秦家,更不会……” “停。” 龙飞扬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她的额头上。 “打住啊。” “我跟秦家的梁子,早就结下了,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再说了,就算没有秦南玄,也会有李南玄,王南玄。” 他收回手,懒洋洋地说道。 “想踩着我龙飞扬上位的人多了去了,他秦家,不过是跳得最高那个而已。” “你啊,就别想那么多了。” “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说不定那老头子的骨灰,都已经被我扬到海里去了。” 杨紫曦被他这番话说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掉不下来。 她知道龙飞扬是在安慰她,可心里那份愧疚,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而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龙飞扬。” 是陈梦辰。 她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从那个叫武阿秀的女孩出现,说出那句“花瓶”开始,她就陷入了一种巨大的自我怀疑和痛苦之中。 是啊。 花瓶。 在这些人的世界里,她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她辛苦打下的千亿帝国,又算得了什么呢? 面对真正的危险,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像一个累赘一样,躲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去拼命,甚至,连为他担心的资格,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刚才那句“花瓶”,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她骄傲的心里。 龙飞扬转过头,看向她。 “老婆,又怎么了?” 陈梦辰没有理会他那略带调侃的称呼。 她只是看着他,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教我修炼。” 轰!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杨小安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叶知秋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就连龙飞扬,脸上的那副吊儿郎当,也在这一刻,缓缓凝固了。 他看着陈梦辰,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 他第一次,从这个商界女王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不甘”的情绪。 陈梦辰迎着他诧异的目光,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不想,再这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她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不想当一个,只能被你保护的……” “花瓶。” 第1375章 斗地主,贴纸条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梦辰那句“教我修炼”,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炸得所有人,脑子里都嗡嗡作响。 叶知秋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杨小安刚想点燃的雪茄,停在了半空中。 杨紫曦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一向以冰山女王形象示人的陈梦辰。 她……她竟然,也想踏入这个世界? 龙飞扬脸上的吊儿郎当,也在这一刻,缓缓地,凝固了。 他看着陈梦辰。 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倔强而又不甘的眸子。 他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真的头疼。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老婆,你认真的?” “我从没像现在这么认真过。”陈梦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想再当一个,只能躲在你身后,什么都做不了的累赘。” “我不想当花瓶。”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那股子不甘和屈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龙飞扬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感动,心疼,还有……无奈。 良久。 他苦笑了一下,摊了摊手。 “这个……恐怕不行。” “为什么?”陈梦辰的眉头,瞬间蹙起。 “因为,我教不了。”龙飞扬一脸的为难,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我练的这玩意儿,邪门得很,不适合正常人。” “你要是学了,不出三天,就得走火入魔,到时候别说当花瓶了,直接就变成骨灰瓶了。” “……”陈梦辰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看着龙飞扬那不像开玩笑的表情,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连一丝机会都没有吗? 就在她眼中的火焰,即将黯淡下去的时候。 龙飞扬话锋一转。 “不过嘛……” 他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 “我虽然教不了,但我可以给你找个师傅啊。” “我认识一个老头子,本事还行,就是人有点不靠谱,回头我问问他,愿不愿意收徒弟。” “如果他肯教你,那你以后,就不是花瓶了。” 龙飞扬咧嘴一笑。 “是带刺的霸王花。” 陈梦辰愣住了,心里那熄灭的火苗,又重新燃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 “我也要学!” 杨紫曦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也跟着喊了一句。 她红着脸,走到龙飞扬面前,眼神里满是期盼。 “飞扬哥,我也想学!” “我也不想当累赘!” 龙飞扬:“……” 他看着陈梦辰,又看了看杨紫曦,一个头,两个大。 “行行行。” 他举手投降,一脸的生无可恋。 “到时候一起问,一起问行了吧?” 院子里的气氛,依旧有些凝重和压抑。 龙飞扬看着她们两个那副下了决心,准备上战场的模样,忽然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 “修炼的事,以后再说。” “天还没塌下来呢,一个个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他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 “来来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干点正事。” “斗地主,贴纸条,输了的往脸上贴,谁来?” “……” 整个院子,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斗地主? 贴纸条? 都什么时候了! 他面对的,可是武宗啊! 他怎么还能想着玩这个? 叶知秋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杨小安更是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 他觉得,飞扬哥的心,可能真是铁打的。 不。 比铁还硬。 然而,龙飞扬却像是没看到他们那怪异的眼神。 他自顾自地从别墅里,翻出了一副扑克牌,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便利贴。 “来啊,愣着干嘛。” 他冲着陈梦辰和杨紫曦,扬了扬手里的扑克牌。 “谁怕谁啊!” 陈梦辰和杨紫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好笑。 这个男人,永远都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玩就玩。” 最终,还是陈梦辰先松了口。 她拉开石凳,坐了下来。 杨紫曦也跟着坐到了另一边。 于是。 在距离东海之滨决战,只剩下不到半天的时候。 在云顶山别墅那充满了肃杀和凝重气氛的院子里。 一场别开生面的“斗地主”大赛,开始了。 “王炸!” “要不起。” “一对三,报单了啊!” “过。” “嘿嘿,小样儿,一个五,没了。” 龙飞扬得意洋洋地扔下最后一张牌。 然后,他就看到陈梦辰和杨紫曦,一人撕下一张便利贴,面无表情地,朝着他的脸上贴了过来。 半个小时后。 龙飞扬的脸上,已经密密麻麻,贴满了黄色的纸条。 只露出了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和一张还在不停叫嚣的嘴。 “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了!” “今天非得把你们两个贴成木乃伊不可!” “噗嗤——” 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一直紧绷着脸的杨紫曦,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陈梦辰也抿着嘴,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意。 那笑容,像是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笼罩在院子里所有的阴霾。 不远处。 叶知秋和杨小安,并肩站着。 “飞扬哥他……”杨小安看着那其乐融融的三人,欲言又止。 “心真大。”叶知秋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担忧,有不解,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佩服。 这个男人,总有办法,让身边的人,放下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哪怕,他自己,才是那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 中午。 牌局结束。 陈梦辰和杨紫曦的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轻松笑容。 “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陈梦辰站起身,很自然地说道。 “我也去帮忙!”杨紫曦也跟着站了起来。 “别别别。”龙飞扬赶紧摆手,他顶着一脸的纸条,含糊不清地说道,“今天高兴,咱们出去吃。” “我请客。” 然而,就在他准备去洗脸的时候。 他揣在花裤衩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龙飞扬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王齐天。 他随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王啊,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王齐天那无比激动,甚至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 “龙……龙先生!” “大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龙飞扬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耳朵。 “什么事啊,咋咋呼呼的。” “龙先生!”王齐天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了。 “刚刚得到的消息!” “东北长白山那边,有人发现了一株……” “千年雪莲王!” 第1376章 三天生死时速 龙飞扬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脸上贴着的黄色便利贴哗啦啦往下掉。 他顾不上撕掉剩下的纸条,一把将手机按在耳朵上。 “千年雪莲王,你确定没看错。” 龙飞扬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电话那头传来王齐天急促的喘息声。 “龙先生,千真万确,这消息在东北那边已经传疯了。” 王齐天咽了口唾沫,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长白山深处的一伙采参客挖出来的,品相完好,根须俱全。” “不过这东西太烫手,现在好几拨大人物都盯上了,连京城那边都有人连夜包机过去。” “听说还有几个隐世的武道世家也派了人,场面很乱。” 龙飞扬根本没心思听后面那些废话。 千年雪莲王。 这东西对他来说太关键了。 他现在的境界卡在瓶颈,普通药材根本填不满他体内那个无底洞。 要是能拿到这株雪莲王,炼化吸收,别说恢复巅峰,突破都有希望。 到时候去东海之滨打那个什么秦南玄,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现在在哪。”龙飞扬直接打断了王齐天的话。 “我在苏城,正准备整理资料给您送过去。”王齐天赶紧回答。 “不用送了,在那等着,我马上过去找你。” 龙飞扬说完,直接掐断了通话。 他把手机揣进花裤衩的兜里,胡乱抹了一把脸,把剩下的纸条全扯了下来。 陈梦辰站在石桌旁,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 “你要去哪。”她开口问道。 “去一趟东北,有点急事。”龙飞扬转头看着她。 “去东北,那后天的决战怎么办。”陈梦辰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担忧。 秦南玄的战书已经下达。 三天后东海之滨。 现在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不到七十个小时。 这个时候跑去东北,一来一回,还要办事情,时间根本不够用。 “放心,我心里有数。”龙飞扬伸手揉了揉陈梦辰的头发。 “我会赶回来的。” 陈梦辰看着他,没有再劝。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也知道这个男人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 她只是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 “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龙飞扬点点头,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杨小安。 “小安,去开车。” 杨小安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跑。 叶知秋也跟了上去。 “我也去。”她头也没回地甩下一句话。 龙飞扬没拒绝。 三个人快步走出别墅大门。 那辆黑色越野车还停在门口。 杨小安拉开驾驶座的车门钻了进去,启动引擎。 龙飞扬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下。 叶知秋坐在后排。 “去苏城,找王齐天。”龙飞扬系上安全带,报出目的地。 “明白。”杨小安一脚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顺着云顶山的盘山公路疾驰而下。 车厢里很安静。 杨小安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况。 叶知秋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 他们都不敢多问。 龙飞扬刚才接电话时的反应太反常了。 平时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竟然会因为一个消息激动成那样。 那株什么千年雪莲王,绝对非同小可。 从华海到苏城,平时开车要两个多小时。 杨小安硬生生把时间压缩到了一半。 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左穿右插,一路超速。 一个多小时后。 车子稳稳停在苏城王家老宅的大门口。 王齐天早就带着孙子王有白在大门口候着了。 见越野车停下,王齐天赶紧迎了上去。 龙飞扬推开车门走下来。 “龙先生,您来了。”王齐天躬身行礼。 “别整这些虚的,直接说正事。”龙飞扬大步往院子里走。 王齐天落后半步跟在旁边。 “那株千年雪莲王现在在一个叫‘老瞎子’的倒爷手里。” “这人常年在长白山一带活动,黑白两道通吃,路子很野。” “他放出话来,明天晚上在奉天市的地下拍卖场,价高者得。” “奉天市。”龙飞扬停下脚步。 “对,奉天市,现在各路人马都在往那边赶。”王齐天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托了几个老关系,弄到了拍卖会的入场券。” “不过这次去的人背景都很深,咱们这点面子,估计不够看。” 龙飞扬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王有白赶紧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龙飞扬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雾。 “面子不够,那就用拳头凑。” 他弹了弹烟灰,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就去见那个老瞎子。” 王齐天愣住了。 “龙先生,老瞎子现在不见客,他把东西藏得很死,连他自己都在躲风头。” “那拍卖会只是他放出来的诱饵,真东西在哪没人知道。” “我不管他藏在哪,你负责带路,我负责找人。”龙飞扬语气很平淡。 但话里的意思却不容置疑。 王齐天咬了咬牙。 “好,我这就去安排飞机。” “不用安排了。”龙飞扬摆摆手。 他转头看向杨小安。 “小安,你留在苏城,帮王老头打理后勤。” “王有白,你跟我走一趟。” 王有白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大声答应。 “是,龙先生。” 叶知秋走上前。 “我跟你一起去。” 龙飞扬看了她一眼。 “东北那边冷,多穿点。” 叶知秋点点头。 王齐天动作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联系好了一架私人飞机。 一行人直奔苏城机场。 飞机冲上云霄,朝着东北方向飞去。 机舱里,龙飞扬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千年雪莲王。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快速突破的契机。 体内的修罗真气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需要庞大的灵气来冲破那层窗户纸。 秦南玄是武宗。 龙飞扬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很清楚武宗的分量。 那是完全超越凡人极限的存在。 如果不突破,三天后的东海之滨,就是一场硬仗。 他不喜欢打没有把握的仗。 更不喜欢把自己置于险境。 这株雪莲王,他势在必得。 不管挡在前面的是什么大人物,也不管是什么隐世家族。 谁敢抢,他就踩死谁。 飞机在云层中穿梭。 两个小时后,降落在奉天市国际机场。 停机坪上,一排黑色的奔驰轿车已经等候多时。 这是王齐天在东北这边的生意伙伴安排的。 龙飞扬走下舷梯,一阵干冷的寒风迎面吹来。 他紧了紧身上的单薄T恤。 王有白赶紧拿出一件黑色风衣递过去。 “龙先生,披上吧。” 龙飞扬没接。 “不用,这点冷算什么。”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叶知秋和王有白跟着上车。 “去哪。”司机回头问了一句。 王有白看向龙飞扬。 “去老瞎子的老巢。”龙飞扬报出一个地名。 这是王齐天给的内部消息。 老瞎子虽然放出话要在地下拍卖场交易,但他平时最喜欢待的地方,是奉天市郊区的一家废弃屠宰场。 那里是他的大本营,也是他藏匿各种黑货的中转站。 奔驰车队驶出机场,朝着郊区开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东北的夜,来得比南方早很多。 车窗外,一片荒凉的景象。 废弃屠宰场位于一片荒野之中,周围连个路灯都没有。 车队在距离屠宰场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停下。 “龙先生,前面没路了,车开不过去。”司机说道。 龙飞扬推开车门走下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黑漆漆的建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你们在这里等着。”龙飞扬对王有白和叶知秋说。 “我跟你一起去。”叶知秋坚持。 “里面脏,别弄脏了鞋。”龙飞扬丢下一句话,双手插兜,朝着屠宰场走去。 叶知秋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跟上去。 她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会成为累赘。 龙飞扬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往前走。 屠宰场的大铁门紧紧关着,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 龙飞扬没有去碰那把锁。 他抬起脚,对着铁门踹了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 两扇沉重的铁门直接从门框上飞了出去,砸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龙飞扬踩着铁门走进去。 “老瞎子,出来接客了。”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龙飞扬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左侧的一排平房。 那里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迈步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 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正吧嗒吧嗒地抽着。 老头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听到开门声,老头没有抬头。 “门是你踹的。”老头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一样难听。 “是我。”龙飞扬走到沙发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千年雪莲王,在你手里。” 老头停下抽烟的动作,慢慢抬起头。 “你是谁。” “买主。”龙飞扬回答。 老头突然笑了。 “买主,我这规矩是明晚拍卖,价高者得,你现在跑来,不合规矩。” “我的规矩就是,我看上的东西,现在就要。”龙飞扬盯着老头。 老头摇了摇头。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这里是东北,不是南方。” “你以为踹烂我一扇门,就能拿走东西。” 老头话音刚落。 房间四周的墙壁上突然打开了几个暗格。 七八把黑洞洞的枪口,从暗格里伸出来,对准了龙飞扬的脑袋。 “现在,你还想要吗。”老头重新拿起旱烟袋,抽了一口。 龙飞扬坐在椅子上,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些枪口,又看了看老头。 “这就是你的底牌。” “对付你,足够了。”老头冷哼一声。 龙飞扬叹了口气。 “看来你是真瞎。”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脆响。 房间里所有的枪管,瞬间像麻花一样扭曲变形。 躲在暗格里的枪手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手里的枪就成了一堆废铁。 老头手里的旱烟袋掉在地上。 他虽然戴着墨镜,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龙飞扬站起身,走到老头面前。 “我赶时间。” “东西在哪,交出来,我给你钱。” “不交,我送你上路。” 距离东海之滨的决战,还有不到六十八个小时。 他没空在这里玩躲猫猫的游戏。 雪莲王,必须拿到手。 第1377章 老瞎子的真面目 房间里,死一般的安静。 那个戴着墨镜的干瘦老头,身体抖得像是筛糠。 他手里的旱烟袋,早就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墙角。 七八个躲在暗格里的枪手,现在估计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飞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只是看着老头,重复了一遍。 “我赶时间。” “东西,交出来。” “钱,我照付。” “不交,我送你上路。” 老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眼前这个穿着花裤衩的年轻人,没有在开玩笑。 一根手指,就能让精钢枪管扭成麻花。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武道宗师能做到的。 这是神仙。 良久。 老头颤巍巍地,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墨镜下,是一双浑浊,但并不瞎的眼睛。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苦涩和认命。 “龙先生,您……您请坐。”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龙飞扬,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头子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 龙飞扬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老头直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龙先生,那株千年雪莲王,确实在我手里。” “只是……这东西,现在不在奉天。” “它在冰城。” “冰城?” 龙飞扬的眉头,动了一下。 “对,在冰城的老家。” 老头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龙先生,不瞒您说,我放出消息,搞这个拍卖会,其实就是个幌子。” “这雪莲王是真正的天地奇珍,盯着的人太多了,我一个小小的倒爷,根本护不住。” “所以,我才想了这么个办法,把水搅浑,看看来的都是些什么神仙,也想找个靠得住的买家,把它平平安安地送出去。” “没想到……把您这位真神给引来了。” 龙飞扬听着他的解释,没什么反应。 “所以,你是想让我去冰城取?” “不不不。” 老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老头子我亲自带您去。” “现在就走。”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旱烟袋,也顾不上装烟叶,转身就往外走。 “龙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去备车。” 龙飞扬站起身,双手插在花裤衩的兜里,跟着他走了出去。 院子里,那两扇被踹飞的大铁门,还躺在地上。 龙飞扬走过的时候,脚尖在门上轻轻一点。 哐当。 沉重的铁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稳稳地,回到了门框上。 虽然锁已经坏了,但至少,门是关上了。 看到这一幕的老头,后背的冷汗,又冒出来一层。 他不敢再有任何小心思,一路小跑着,冲向院子角落里一辆蒙着厚厚灰尘的破旧吉普车。 龙飞扬一行人,也回到了那辆奔驰车上。 “飞扬哥,这老东西,没耍什么花样吧?” 王有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辆正在发动,冒着黑烟的破吉普,小声问道。 “他不敢。” 龙飞扬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跟着他走就行。” 叶知秋坐在后排,看着龙飞扬那张略显疲惫的侧脸,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飞扬,从这里去冰城,至少要四个小时。” “决战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来得及。” 龙飞扬眼皮都没抬,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车队启动。 一前一后,朝着冰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四个小时后。 天色,已经蒙蒙亮。 车队驶下高速,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 道路两旁,是望不到边的芦苇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汽和泥土的清新味道。 又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一个坐落在河边,由青砖和灰瓦建成的巨大院落,出现在众人眼前。 院子很大,看起来,像是一个旧时代的渡口或者货运站改建的。 那辆破吉普车,在院子门口停下。 老头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大门前,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木门。 龙飞扬三人也下了车。 王有白跟在龙飞扬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叶知秋则看着远处那条宽阔的,在晨曦中泛着粼粼波光的冰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龙先生,快请进。” 老头躬着身子,在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龙飞扬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 一个穿着粗布对襟褂子,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打水。 还有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扎着马尾,穿着一身运动服的女孩,正在晨练,打着一套刚猛有力的拳法。 看到老头带着三个陌生人进来,老妇人和女孩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爷爷,你回来了。” 女孩收了拳,走了过来,她的目光,在龙飞扬三人身上扫过。 当她看到龙飞扬那一身花裤衩人字拖的打扮时,好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几位是……” “瑶瑶,别乱说话。” 老头赶紧打断了孙女的话,然后,对着龙飞扬,介绍道。 “龙先生,这是我孙女,沈瑶。” “这是我老婆子。” 他又指了指那个老妇人。 “都别站着了,快,屋里请。” 老头把他们,引进了正屋的客厅。 客厅的陈设很简单,就是东北农村最常见的那种大炕和八仙桌。 沈瑶给几人倒了热茶。 老妇人则默默地,走进了厨房,似乎是去做早饭了。 “龙先生。” 老头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为难。 “那株雪莲王,就在家里。” “只是……想要拿到它,恐怕……还得请您,再帮老头子一个忙。” 龙飞扬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说话。 “爷爷!” 旁边的沈瑶,终于忍不住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几个人到底是谁?你把他们带回来干什么?” “那雪莲王,不是要给爸爸治病的吗?你怎么能……” “你闭嘴!” 老头猛地回头,呵斥了一声。 沈瑶被吼得一愣,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老头转回头,看着龙飞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哀求和绝望。 “龙先生,不瞒您说。” “那雪莲王,确实是被我找到了。” “但是,它生长的地方,太凶险了。” “它在万鬼谷深处的一个山洞里,洞口,盘着一条成了精的黑鳞巨蟒。” “我找了几个道上的好手,折在里面的,就有七八个。” “我也是九死一生,才从那畜生的嘴里,逃了出来。” “只带回了雪莲王的一片叶子。” 龙飞扬喝茶的动作,停了一下。 “所以,你想让我去帮你,杀了那条蛇?” “是也不是。” 老头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更加艰涩。 “龙先生,我儿子,沈万君,三年前去山里采药,被寒气侵体,回来就一直卧床不起,人事不省。” “我请了无数名医,都束手无策。” “他们都说,我儿子这是丢了魂,阳气散尽,命不久矣。” “只有这千年雪莲王,这种至阳之物,才能救他的命。” 老头说着,老泪纵横。 “可是,那畜生太厉害了,我根本不是对手。” “而我儿子,已经等不了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龙先生,我知道您是神仙人物。” “我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儿子!” “只要您能拿到雪莲王,救活我儿子,那雪莲王,我分文不取,双手奉上!” “我这条老命,还有我们沈家的一切,也都是您的!” 一旁的沈瑶,也听傻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爷爷,又看了看那个坐在椅子上,神情淡漠的男人。 她终于明白,爷爷为什么会把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奉为神明。 她也跟着,跪了下来。 “求求你,救救我爸爸!” 龙飞扬放下茶杯。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祖孙二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问道。 “你儿子,在哪?” 第1378章 你儿子,没病 龙飞扬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跪在地上,哭得老泪纵横的祖孙二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起来吧。” 他淡淡地开口。 “地上凉。” 老头和沈瑶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龙先生,我儿子他……” 老头还想再说什么。 “带我过去看看。” 龙飞扬站起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老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掉膝盖上的灰尘,在前面引路。 “龙先生,这边请。” 沈瑶也跟着站了起来,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着龙飞扬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这个穿着花裤衩人字拖,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男人,真的能救她父亲吗。 她爷爷是不是被骗了。 穿过客厅,后面是一个小院。 院子的西厢房,房门紧闭,门口还挂着厚厚的棉布帘子。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老头掀开帘子,推开门。 “龙先生,我儿子就在里面。”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窗户被糊得严严实实。 一张老式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色蜡黄,嘴唇干裂,双眼紧闭,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躺在那里,几乎感觉不到呼吸的起伏。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动静,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已经风干了的尸体。 “我爸三年前从山里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沈瑶跟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悲伤。 “一开始只是嗜睡,后来就一直昏迷不醒。” “我们找遍了东北的名医,西医也看了,做了全身检查,都说他身体机能没有任何问题。” “可他就是醒不过来,而且,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有个老中医说,我爸这是丢了魂,三魂七魄少了一魄,阳气散尽,是神仙难救的死症。” 老头站在床边,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模样,眼圈又红了。 “只有长白山的那位参王说,或许,只有千年份的至阳之物,才能把我儿子的魂给叫回来。” 龙飞扬听着他们的解释,迈步走到了床边。 他没有去探脉,也没有去检查身体。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沈万君。 叶知秋和王有白也跟了进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神情凝重。 时间,不多了。 从这里去万鬼谷,再从万鬼谷拿到雪莲王,再赶回东海之滨。 这一切,必须在六十个小时内完成。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龙飞扬身上。 良久。 龙飞扬忽然,吸了吸鼻子。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一脸期盼和紧张的老头,问了一句。 “他多久没吃饭了?” “啊?” 老头愣住了。 沈瑶也愣住了。 “我爸他昏迷不醒,只能每天靠输一些营养液维持生命。” 沈瑶下意识地回答。 “哦。” 龙飞扬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石化当场的话。 “你儿子,没病。” “他就是饿了。” “……” 整个房间,一片死寂。 老头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瑶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说什么!” 她冲了上来,漂亮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怒火。 “我爸都这样了,你居然说他只是饿了?” “你到底会不会看病!你是不是个骗子!”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龙飞扬一脸的认真。 “他就是饿了,饿得快死了。” “你!” 沈瑶气得浑身发抖,她觉得爷爷一定是老糊涂了,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江湖骗子。 她扬起手,一记刚猛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就朝着龙飞扬的脸上砸了过去。 “我让你胡说八道!” 这一拳,是她家传的八极拳,势大力沉,寻常三五个壮汉,都近不了她的身。 然而。 那只拳头,在距离龙飞扬脸颊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她自己停下的。 而是,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龙飞扬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她。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就那么随意地,夹住了她势在万钧的拳头。 沈瑶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把拳头抽回来,或者再往前递进一分。 可那两根手指,就像是两座无法撼动的山岳,让她的拳头,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她的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瑶瑶,住手!” 老头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呵斥道。 龙飞扬松开手指,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惊骇的沈瑶,叹了口气。 “小姑娘家家的,脾气这么爆,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他没再理会石化的沈瑶,而是看向老头。 “那个什么万鬼谷,很邪门?” 老头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何止是邪门。” 他摇了摇头。 “那地方,就是个活地狱。” “传说,几百年前,那里是个古战场,死了十几万人,怨气冲天,终年不见阳光。” “住在附近山里的老人说,一到晚上,谷里就有千军万马在厮杀,鬼哭狼嚎,活人进去,魂都得被吓飞了。”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 “沈爷,沈爷,您在家吗?” 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剃着个光头,满脸横肉的男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二狗子?你来干什么?” 老头看到来人,皱了皱眉。 这个叫二狗子的男人,是附近村里的混子,平时游手好闲,不干正事。 “沈爷,我听说您找人去万鬼谷?” 二狗子搓着手,一脸谄媚的笑容。 “这活儿,您可找对人了,这十里八乡,要说谁对万鬼谷最熟,那还得是我二狗子。”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当看到龙飞扬和叶知秋时,眼睛亮了一下。 “哟,这就是您请来的高人?” “一看就是城里来的,细皮嫩肉的,怕是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吧。” 他走到龙飞扬面前,拍了拍胸脯,唾沫横飞地说道。 “兄弟,我跟你说,那万鬼谷,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二叔的表哥的三舅姥爷,年轻的时候不信邪,进去过一次,你猜怎么着?” “出来的时候,就剩半条命了,头发全白了,见人就傻笑,说他看见鬼娶亲,还吃了席!” “还有那条黑鳞巨蟒,那不是蛇,那是蛟!水缸那么粗,一口就能吞下一头牛!” “你们就这么去,就是给那畜生送点心!” 二狗子说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仿佛亲眼所见。 王有白听得眉头紧锁。 叶知秋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凝重。 只有龙飞扬,打了个哈欠。 “说完了吗?” 二狗子一愣。 “说完了。” “说完就赶紧走吧,别在这耽误事。” 龙飞扬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哎,不是,兄弟,我是好心提醒你们……” 二狗子还想再说什么。 龙飞扬却已经懒得理他了。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了西厢房。 他走到床边,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沈万君。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 他抬起手。 然后,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沈万君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懵了。 沈瑶更是尖叫一声,就要冲上来拼命。 “你干什么!”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只见那个躺在床上,昏迷了三年,如同活死人一般的沈万君。 在挨了这一巴掌之后。 他的眼皮,竟然,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张开干裂的嘴,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可闻的呻吟。 “饿……” “我好饿……” 第1379章 你瞅啥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沈万君那一声微弱的“饿”,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家祖孙二人的心头。 他们看着那个在床上躺了三年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从浑浊,到慢慢聚焦。 沈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爸……” 她扑到床边,握住父亲那枯瘦如柴的手,泣不成声。 老头子沈爷,也是老泪纵横,他转过身,对着龙飞扬,就要再次跪下。 龙飞扬却摆了摆手。 “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找点东西给他吃,稀饭之类的,别太油腻。” “我先出去走走。” 说完,他双手插兜,转身走出了这个充满了药味和复杂情绪的房间。 叶知秋和王有白,也跟着走了出去。 院子里,那个叫二狗子的光头男人,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老妇人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小心翼翼地走进西厢房。 龙飞扬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伸了个懒腰。 “走吧,回旅馆补个觉。” 他打了个哈欠,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从沈家大院出来,是一条长长的土路,路的两边,是半人高的芦苇荡。 三人沿着土路,不紧不慢地走着。 王有白跟在龙飞扬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他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一巴掌,就把一个昏迷了三年的活死人给扇醒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叶知秋倒是很平静,她并肩走在龙飞扬身边,看着远处晨曦中的江面,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知道,这个男人,总是能创造奇迹。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土路尽头,能看到停在远处的奔驰车时。 前面的拐角处,忽然,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七八个男人。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敞着怀,露出胸口狰狞的狼头纹身。 他手里,还拎着一根棒球棍,扛在肩膀上。 身后跟着的几个小青年,也是流里流气,人手一根钢管。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七八个人,大摇大摆地,直接把路给堵死了。 王有白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挡在了龙飞扬和叶知秋的身前。 他身上那股子常年身居高位,执掌生杀大权的气势,不自觉地就散发了出来。 那几个小青年,被他眼神一扫,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 只有那个光头,仗着几分酒气,把棒球棍往地上一顿。 “你瞅啥?” 他歪着脖子,斜着眼睛,看着王有白,吐出了一句极具地方特色的问候。 王有白在苏城也是一方枭雄,哪受过这种挑衅。 他冷笑一声。 “瞅你咋的?” “嘿,你还挺横?” 光头乐了,他用棒球棍指了指王有白,又指了指远处的冰城。 “小子,我不管你们是哪里来的过江龙。” “马上滚蛋,离开冰城。” “不然,就不是说话这么简单了,信不信我把你们的腿,全都打断扔江里喂鱼?” 王有白怒极反笑。 “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知死活。”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大哥,您和叶小姐先走,这几个不开眼的杂碎,交给我。” 他已经准备动手了。 然而。 龙飞扬却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等等。” 王有白一愣。 只见龙飞扬的目光,并没有看眼前这几个小混混。 而是,越过了他们,看向了不远处,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面。 那里,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龙飞扬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 他拍了拍王有白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然后,他走上前,看着那个光头,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位大哥,我们好像没得罪你们吧?” “为什么要赶我们走?” 光头看到龙飞扬这副客气的模样,胆子更大了。 他用棒球棍,戳了戳龙飞扬的胸口。 “为什么?” “因为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识相的,就赶紧滚,别让老子动手。” “哦,原来是这样啊。” 龙飞扬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然后,他绕过光头,继续往前走。 “慢着!” 光头没想到他敢无视自己,顿时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抓龙飞扬的肩膀。 他的手,还没碰到龙飞扬的衣服。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王有白。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清晨的芦苇荡里,格外刺耳。 “啊——!” 光头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抱着自己那只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的手腕,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龙飞扬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叶知秋跟了上去,路过王有白身边时,微笑着说了一句。 “交给你了,我先回去睡个回笼觉。” 王有白看着叶知秋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惨叫的光头,和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小青年,有些着急。 “叶小姐,您等等我!” “半分钟,给我半分钟就行!”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进了那几个小青年中间。 只听见一阵“砰砰乓乓”的闷响,和接连不断的惨叫声。 不到十秒钟。 王有白拍了拍手,神清气爽地,从几个东倒西歪,躺在地上呻吟的身体中间走了出来。 他快步追上叶知秋。 “叶小姐,搞定了。” “嗯,还挺快。” 两人有说有笑地,朝着远处的奔驰车走去。 自始至终,龙飞扬都没有回头。 而在那棵大树后面。 一个穿着运动服,扎着马尾的女孩,看着那几个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混混,和那个抱着手腕惨叫的光头。 她捂着嘴,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些人…… 怎么会这么厉害? 她只是想找几个人,把他们吓走而已。 她没想把事情闹成这样。 看着龙飞扬三人越走越远,她心里一慌,脚下一软。 “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 第1380章 你家不干净 土路的尽头,一片狼藉。 那个光头大汉抱着扭曲的手腕,在地上疼得来回打滚,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剩下的几个小青年,也东倒西歪地躺着,哼哼唧唧,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王有白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轻松地走回到龙飞扬身边,姿态恭敬。 “龙先生,几个不开眼的杂碎,处理干净了。” 龙飞扬“嗯”了一声,看都没看地上那几个人一眼。 他只是抬眼,看向不远处那棵大树后面。 那里,瘫坐着一个身影。 正是沈瑶。 她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看着满地打滚的混混,身体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想找人吓唬一下他们,别让他们打雪莲王的主意,结果,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沈爷扶着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快步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那个中年男人,正是刚刚苏醒的沈万君。 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脚步虚浮,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路口这边。 当他们看到躺了一地的混混,和瘫坐在树后,一脸惊恐的沈瑶时,爷孙俩的脸色,同时大变。 “瑶瑶!” 沈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瑶听到爷爷的声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爷爷……” 而另一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光头,正想从芦苇荡里偷偷溜走。 正是那个二狗子。 “二狗子!” 沈爷猛地回头,一声怒喝。 二狗子的身体一僵,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沈……沈爷,我就是路过,路过……” 沈爷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光头大汉身上。 “这是你儿子,王大锤?” 二狗子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是……是犬子……” “好,好一个犬子。” 沈爷怒极反笑,他松开扶着儿子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二狗子面前。 “我沈家待你不薄吧?” “你儿子,敢带人堵我沈家的贵客?” “谁给你的胆子!” 沈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常年刀口舔血的煞气。 “噗通”一声。 二狗子直接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沈爷,我错了,我真错了!” “是瑶瑶小姐,是瑶瑶小姐让我们来的啊!” “她给了我五千块钱,让我们把这几位……贵客吓走,我真不知道他们是您的客人啊!” 此话一出,全场皆静。 沈瑶的哭声,戛然而止。 沈爷的身体,猛地一晃,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孙女。 “瑶瑶,他说的是真的?” 沈瑶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龙飞扬站在一旁,打了个哈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只是觉得,这出家庭伦理剧,有点耽误他回去睡觉的时间了。 沈爷闭上了眼睛。 良久。 他再次睁开,眼神里,已经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孙女。 而是转身,走到那个还在惨叫的光头大汉王大锤面前。 他抬起脚。 对着王大锤另一只完好的手腕,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王大锤的惨叫,变成了嘶吼,整个人在地上抽搐起来,眼看就要昏死过去。 “啊——!” “爹!”二狗子目眦欲裂,就要冲上来。 沈爷只是冷冷地回头瞥了他一眼。 “你再动一下试试?” 二狗子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僵在了原地。 “冒犯了龙先生,断他两只手,是便宜他了。” 沈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从今天起,你们父子俩,滚出冰城。” “再让我看到你们,就不是断手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不再看那对抱头痛哭的父子,转身,走到了龙飞扬面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龙先生,老头子我教孙无方,冲撞了您,请您责罚!” 他身后。 沈瑶也反应了过来,她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朝着龙飞扬,不住地磕头。 “龙先生,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鬼迷心窍,求您……求您不要怪我爷爷,所有事情都由我一个人承担!” 清晨的土路上。 祖孙二人,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叶知秋和王有白,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知道,这祖孙俩,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拥有的,是能轻易决定他们生死的恐怖力量。 龙飞扬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 “我没那么小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主要是我赶时间。” “雪莲王的事情,什么时候动身?” 沈爷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龙先生,随时可以!” “只要您一句话,我们现在就去万鬼谷!” “好。” 龙飞-扬点了点头,“那就现在……” 他话还没说完。 正准备转身,迈步走回沈家大院。 他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等等。”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龙飞扬的目光,落在了沈家大院那古朴的门楼上。 他的鼻子,轻轻地,嗅了嗅。 “你家……” 龙飞扬转过头,看着一脸紧张的沈爷。 “好像不太干净啊。” “什么?”沈爷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说,你家里,有脏东西。” 龙飞扬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就在你儿子醒了之后,才有的。” “一股子,死人的味道。” 轰! 这话,让沈爷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儿子醒了,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有死人的味道? “龙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龙飞扬双手插回花裤衩的兜里,迈步,重新走进了院子。 “带我去看看你儿子住的房间。” “刚才,好像没看得太仔细。” 这一次。 当龙飞扬再次踏入西厢房时。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正从床上的沈万君身上,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很淡,却极其阴寒。 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 但对于神识强大的龙飞扬来说,却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明显。 他走到床边。 沈万君已经喝了一碗小米粥,精神好了很多,正靠在床头,感激地看着他。 “多谢龙先生救命之恩……” 龙飞扬没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沈万君的胸口。 在那里,他之前没有注意到。 有一个用红绳穿着的,乌漆嘛黑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个,极其诡异的符文。 那股阴冷的气息,正是从这个木牌里,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 龙飞扬伸出手指,指了指那个木牌。 第1381章 捅了马蜂窝 沈万君胸口那个乌漆嘛黑的木牌,只有指甲盖大小。 用一根红绳穿着,挂在他的脖子上。 看起来,平平无奇。 就像是路边摊上,十块钱三个的那种廉价护身符。 沈瑶听到龙飞扬的问话,下意识地回答道。 “这是三年前,我爸从山里回来后,一个路过的高人送给他的。” “那位高人说,我爸这是被山里的邪祟冲了魂,阳气衰败。” “这个护身符,是他开过光的,能镇住邪祟,保我爸心脉不断。”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帮父亲掖了掖被角。 虽然她对龙飞扬一巴掌扇醒父亲的手段,感到震惊。 但对于这个护身符,她还是深信不疑的。 这三年来,要不是有这个护身符在,她爸恐怕早就…… “高人?” 龙飞扬听完,脸上露出一副想笑又憋着的样子。 “多高啊?有三层楼高吗?” “你!” 沈瑶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这个家伙,怎么说话总是这么气人。 “龙先生,您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旁边的沈爷,连忙打圆场。 他现在对龙飞扬,是又敬又怕,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得这位神仙不高兴。 “那个高人,是有点本事的。” “他当时只是看了我儿子一眼,就把我儿子的症状,说得一清二楚。” “还说,只有千年雪莲王这种至阳之物,才能彻底根治。” “这三年来,要不是有这个护身符吊着命,我儿子他……” “行了行了。” 龙飞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看着沈家祖孙俩那深信不疑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两个。” “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木牌,一脸的嫌弃。 “还护身符?还镇邪祟?” “这玩意儿,就是在吸他的命,你们看不出来吗?” “什么?” 沈瑶和沈爷,同时惊呼出声。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龙先生,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爷的声音,在发抖。 “什么意思?” 龙飞扬翻了个白眼。 “字面意思。” “你儿子根本就不是什么被邪祟冲了魂。” “他就是被这块破木头,当成充电宝了,一吸就是三年。” “他不是昏迷,是身体的精气神,全被这玩意儿吸干了,所以才醒不过来。” “我刚才那一巴掌,是暂时打断了这东西的吸食,所以他才能醒过来喊饿。” 龙飞扬双手插回花裤衩的兜里,懒洋洋地说道。 “不然你以为呢?” “真以为我一巴掌能把魂给扇回来?” “我又不是阎王爷。” 轰! 这番话,像是一道道惊雷,在沈家祖孙的脑海里炸响。 他们呆呆地看着龙飞扬,又看了看床上沈万君胸口那个,他们一直视若救命稻草的护身符。 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 沈瑶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激动地反驳道。 “那位高人,仙风道骨,怎么可能会骗我们!” “而且,这护身符,我们请人看过的,都说是好东西!” “你凭什么说它在吸我爸的命!” “凭什么?” 龙飞扬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走到床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那根红绳。 “就凭,它现在,很怕我。” 他说着,手指微微用力。 那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红绳,在他指尖,瞬间绷得笔直。 而那个乌漆嘛黑的木牌,竟然开始,轻微地,震动了起来。 发出一阵“嗡嗡”的低鸣。 一股肉眼看不见,却阴冷刺骨的气息,从木牌上,弥漫开来。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沈瑶和沈爷,齐齐打了个哆嗦。 他们惊恐地看到。 躺在床上的沈万君,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蜡黄,干瘪。 他刚刚睁开的眼睛,也开始涣散,仿佛随时都会再次闭上。 “爸!” 沈瑶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龙先生,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爷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回事?” 龙飞-扬松开手指,撇了撇嘴。 “被我吓到了,饿急了,准备吃顿饱的,然后跑路呗。” 他指了指那个木牌。 “你儿子,就是它养的猪。” “现在,这头猪的主人,发现猪圈里来了个拿刀的屠夫,你说它慌不慌?” “它一慌,就想赶紧把猪宰了,吃干抹净,然后溜之大吉。” 这番比喻,虽然粗俗,却让沈家祖孙二人,瞬间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他们看着床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沈万君,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二净。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龙……龙先生!” 沈爷“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吓破了胆。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儿子!” “老头子我给您磕头了!” “求求你,救救我爸爸!” 沈瑶也跟着跪了下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现在,再也没有了半分怀疑。 只有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龙飞扬看着跪在面前的祖孙二人,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跪。” “我这腰,受不起你们这么拜。” 他走到床边,看着那个已经不再震动的木牌。 他知道,这东西,已经被他刚才的气息,彻底惊动了。 现在,它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刺猬,把所有的尖刺都竖了起来,同时,也在疯狂地,做着最后的吸食。 “想跑?” 龙飞扬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经过我同意了吗?” 在沈家祖孙二人惊骇的目光中。 他伸出手。 不是去扯那根红绳。 也不是去拿那个木牌。 而是,一巴掌,再次,狠狠地扇在了沈万君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一下,更响,更脆。 “嗡——” 那块木牌,猛地一颤。 一股浓郁的黑气,从木牌上,喷涌而出。 在半空中,扭曲着,挣扎着,似乎想要凝聚成一个什么形状。 同时,一股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的尖啸,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响起。 叶知秋和王有白,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沈瑶和沈爷,更是闷哼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七窍之中,都渗出了一丝血迹。 只有龙飞扬,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看着那团挣扎的黑气,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还想跟我玩神识攻击?” “班门弄斧。” 他抬起手,对着那团黑气,轻轻一弹。 “啵。” 一声轻响。 那团黑气,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烟消云散。 而沈万君胸口那个木牌,“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裂缝越来越多。 最后,“啪”的一声,彻底碎裂,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粉末,从红绳上,散落下来。 房间里,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度,也恢复了正常。 躺在床上的沈万君,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 他那干瘪的脸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饱满红润。 他再次睁开眼睛,这一次,眼神清明,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我……我这是在哪?” 他看着围在床边的众人,虚弱地问道。 “爸!你醒了!” 沈瑶喜极而泣,扑了上去。 沈爷也是老泪纵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龙飞扬看着这感人至深的父女重逢画面,打了个哈欠。 “行了,人救回来了。” “那个什么万鬼谷,什么时候去?” “我赶时间。” 他现在只想赶紧拿到千年雪莲王,然后赶回东海之滨。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 一股,比刚才那股黑气,要强大百倍,阴冷千倍的恐怖气息。 毫无征兆地,从万鬼谷的方向,冲天而起。 隔着上百里,那股充满了暴戾和杀戮的意志,依旧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像是一头沉睡了千年的远古凶兽,被彻底激怒了。 “不好。” 龙飞扬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这下,好像捅了马蜂窝了。” 第1382章 没我,他活不了 万鬼谷方向,那股冲天而起的暴戾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杀意,却实实在在地,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沈家祖孙几人,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颤。 沈爷扶着墙,才勉强站稳,他看着龙飞扬,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龙……龙先生,那……那是什么东西?” 龙飞扬的脸色,也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他从花裤衩的兜里,摸了半天,结果什么也没摸出来,只好咂了咂嘴。 “还能是什么。” “守着你家那破莲藕的看门狗呗。” 他瞥了一眼西厢房的方向。 “我刚才捏碎了那块破木头,估计是惊动它了。” “看样子,那木头和这看门狗,还有点联系。” 看门狗? 沈爷和沈瑶听得眼皮直跳。 能隔着上百里,散发出如此恐怖气息的存在,被他说得跟村口的大黄一样。 “行了,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龙飞扬摆了摆手,显得有些不耐烦。 “一条长了鳞片的泥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先说说正事。” 他的目光,落在了沈万君的身上。 “人,我已经给你救回来了。” “那个千年雪莲王,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听到这话,沈爷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他看了一眼旁边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是他的二儿子,沈万君的亲弟弟,沈北。 也是现在沈家,真正管事的人。 沈北接收到父亲的眼神,硬着头皮,走上前来,对着龙飞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龙先生,您……您真是神人啊。” “我大哥这病,我们找遍了名医,都束手无策,没想到在您手里,一巴掌就……” “说重点。” 龙飞扬直接打断了他的客套话。 他现在只想拿到东西,然后回东海之滨。 没工夫在这里听人拍马屁。 沈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道。 “龙先生,是这样的。” “雪莲王,我们确实有。” “只要您能彻底治好我大哥的病,别说卖给您,就是送给您,我们沈家也绝无二话。” 龙飞扬眉头一挑。 “他现在不是已经醒了吗?” “醒是醒了。” 沈北陪着笑脸,“可……可是,他毕竟躺了三年,身体亏空得厉害,这……这不算彻底治好吧?” “哦?” 龙飞扬乐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是想赖账啊。 “你的意思是,我得把他调理到能下地跑,能打太极拳,才算治好?”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北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连忙摆手。 “我的意思是,我们想请您,再出手一次,稳固一下我大哥的病情。” “只要我大哥他……他能三天之内,不再昏迷,这雪莲王,我们立马给您送过去。” 龙飞扬看着他,没说话。 叶知秋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有白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沈家,简直是过河拆桥的典范。 用人的时候,跪地磕头。 用完了,就开始耍心眼了。 龙飞扬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北,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沈北,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上了一样,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我凭什么相信你?” 龙飞扬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淡。 “我把人治好了,你们要是不给东西,我怎么办?” “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 “所以,我喜欢先看货,后付款。” 他伸出一根手指。 “带我去看雪莲王。” “我确定是真的,回来,你大哥的病,我包了。” “这……” 沈北犹豫了。 雪莲王是他们沈家的命根子,也是他们能在冰城这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安身立命的根本。 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带一个外人去看。 旁边的沈爷,也看出了自己这个二儿子的心思。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沈北的肩膀。 “老二,带龙先生去看看吧。” “龙先生是信人,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沈爷现在,对龙飞扬是彻底服了。 他知道,跟这种神仙人物耍心眼,那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沈北的脸上,满是挣扎。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解释一下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兴奋的喊声。 “爸!二叔!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满脸通红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是沈爷的三儿子,沈千业。 沈千业一进院子,就激动地喊道。 “郑院长来了!冰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郑神医,他亲自来了!” 话音未落。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五十多岁,满脸傲气的男人,就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正是沈千业口中的郑神医,郑院长。 沈北和沈瑶一看到这个郑院长,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之前的为难和紧张,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喜和谄媚。 “郑院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快,快请进!” 沈北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那热情的模样,恨不得把人给抱起来。 沈瑶也连忙擦干眼泪,迎了上去。 原本围着龙飞扬的一家人,呼啦一下,全都围到了那个郑院长的身边。 将龙飞扬三人,直接晾在了一边。 郑院长派头十足,他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被人簇拥着,直接走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甚至,都没正眼看过龙飞扬他们一眼。 坐下后,他端起沈瑶递过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的目光,看着沈千业,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小沈,我可是把一个重要的国际会议给推了,才过来的。” “你之前跟我说的条件,可别忘了。” “要是敢耍我,后果,你应该清楚。” 沈千业的腰,弯得更低了。 “您放心,郑院长!我哪敢骗您啊!” 他指了指西厢房的方向,满脸堆笑。 “只要您能治好我大哥,那千年雪莲王,我们一定带您去看!” “而且,我们保证,您有优先购买的权利!” “嗯。” 郑院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朝着西厢房走去。 “带我去看看病人。” 沈家一群人,前呼后拥地,簇拥着郑院长,走进了西厢房。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再看龙飞扬他们一眼。 仿佛他们,就是空气。 王有白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发作。 沈爷站在原地,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看着龙飞扬,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龙……龙先生,这……” “我们……我们先来的!” 老头子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沈北从屋里探出头,听到这话,有些不耐烦地解释了一句。 “爸,郑院长可是咱们省里最有名的神经科专家,他来看,肯定比……比一些江湖郎中要靠谱。” 这话,虽然没点名,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你!” 王有白勃然大怒。 龙飞扬却伸出手,拦住了他。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行了,老王,跟他们置什么气。” 他看着一脸羞愧的沈爷,摆了摆手。 “不用说了。” 他指了指那间充满了药味的西厢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让他试试也好。” “不过,我把话放这儿。” 龙飞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家伙的病,除了我,谁也治不好。” “你们要是把他给治死了,或者治残了。” “到时候再来求我,那价钱,可就不是一株雪莲王那么简单了。” 第1383章 你行你上! 西厢房里,气氛热烈得有些诡异。 沈家众人,除了站在院子里,脸色难看的老爷子沈爷,其余人全都簇拥在那个名叫郑院长的男人身边。 嘘寒问暖,极尽谄媚。 “郑院长,您喝茶。” “郑院长,您能来,我们沈家真是蓬荜生辉啊。” 沈北和沈瑶兄妹俩,一左一右,把郑院长当成了救世主。 郑院长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院子里站着的那三个不速之客。 一个穿着花裤衩,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一个气质出尘,却甘愿陪在旁边的绝色美女。 还有一个,身上带着几分煞气,一看就是保镖打手之流。 他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哼。 “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敢出来招摇撞骗。”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听见。 沈北连忙附和。 “郑院长说的是,有些人,就是没什么真本事,全靠一张嘴。”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龙飞扬,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警告。 要不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他早就把这三个来路不明的家伙给赶出去了。 一个巴掌就能扇醒一个躺了三年的植物人? 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在他看来,大哥能醒,八成是巧合,或者是这三年来的调理,终于有了效果。 而这个姓龙的,不过是运气好,恰巧碰上了而已。 现在,冰城第一神医郑院长在这里,他自然要把宝,压在更靠谱的人身上。 “好了,不说这些闲杂人等了。” 郑院长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 “带我去看看病人。” 他派头十足地,朝着床边走去。 龙飞扬在院子里,找了个石凳坐下,翘起了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屋里发生的一切。 王有白站在他身后,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大哥,这沈家也太不是东西了,简直是卸磨杀驴。” “要不要我……” 他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 龙飞扬摆了摆手。 “急什么。” “看戏呗,好久没看过这么精彩的表演了。” 他从兜里摸了半天,又什么都没摸出来,只好咂了咂嘴。 “老王,去,给我弄点瓜子花生来。” “……” 王有白一脸无语。 这位爷的心,可真大。 叶知秋倒是很淡定,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龙飞扬旁边,微笑着看着他。 她知道,这个男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沈家这出戏,恐怕,才刚刚开始。 房间里。 郑院长已经开始了他的“诊疗”。 他先是拿出一个进口的听诊器,在沈万君的胸口,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听了半天。 然后,又拿出几根闪着寒光的银针,对着沈万君头上的几个穴位,比划来比划去。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看起来专业极了。 沈瑶和沈北,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希望。 “郑院长,我大哥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北小心翼翼地问道。 郑院长收起银针,捋了捋自己不存在的胡须,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情况,很复杂。” 他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病人昏迷三年,身体机能严重衰退,气血两亏,神魂离体。” “刚才虽然苏醒,但不过是回光返照的假象。” “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不出三个小时,就会再次陷入深度昏迷,到时候,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他这番话,说得沈家兄妹俩,脸色惨白。 “那……那怎么办啊,郑院长,您一定要救救我大哥啊!” 沈北急得都快哭了。 “放心。” 郑院长胸有成竹地一笑。 “有我郑某人在此,阎王爷也别想把人带走。” “我这套‘九转回魂针’,乃是我派不传之秘,专治这种神魂离体的疑难杂症。” “只要九针下去,保管你大哥,药到病除,三天之内,就能下地走路!”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您,郑院长!” 沈瑶喜极而泣。 郑院长得意地笑了笑,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九根长短不一,通体金黄的针。 “此乃千年金丝楠木所制的金针,配合我的独门手法,方能发挥奇效。” 他捏起一根最长的金针,在酒精灯上,慢条斯理地烤着。 “你们都退后一点,施针之时,切不可打扰。” 沈家众人,连忙屏住呼吸,退到了墙角。 院子里的王有白,看得目瞪口呆。 “大哥,这老家伙,吹得跟真的一样,他不会真有什么本事吧?” 龙飞扬打了个哈欠。 “本事?” “把活人治死的本事,算不算?” 就在这时。 屋里的郑院长,动了。 他捏着那根烧得通红的金针,眼神一凝,口中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针,定乾坤!” 话音未落。 他手中的金针,快如闪电,朝着沈万君头顶的百会穴,狠狠地刺了下去。 然而。 金针,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顺利刺入。 而是,在接触到沈万君头皮的一瞬间。 “嗡——”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黑气,猛地从沈万君的身上,爆发出来。 郑院长只觉得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顺着金针,瞬间传遍全身。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一颤。 “啊!” 他惨叫一声,手里的金针,直接被弹飞了出去,“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而他整个人,也蹬蹬蹬地,连退了七八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指着床上的沈万君,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而此刻,床上的沈万君,情况,比刚才还要糟糕。 他刚刚恢复了一点红润的脸颊,再次变得蜡黄干瘪,甚至,开始泛起一层死灰色。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眼睛,猛地向上翻去,只剩下眼白。 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缕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 “爸!” “大哥!” 沈瑶和沈北,尖叫着扑了过去,却被那股阴冷的黑气,直接弹开。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寒气。 “救……救命啊!” “有鬼!有鬼啊!” 那个不可一世的郑院长,此刻,已经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就想往门外跑。 然而,他的脚,刚迈出一步。 一只穿着人字拖的脚,就那么轻飘飘地,踩在了门槛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龙飞扬。 他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双手插在花裤衩的兜里,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狗尾巴草。 他看着屋里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撇了撇嘴。 “啧啧,神医,你这‘神操作’,有点吓人啊。” “不是说,阎王爷也别想把人带走吗?” “怎么,这才几分钟,就准备把人打包送走了?” 郑院长看着龙飞扬,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你……你快让开!这里有鬼!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要死的!”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 龙飞扬没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那个一直站在墙角,脸色煞白,却始终没有开口的沈爷身上。 沈爷的身体,在发抖。 他看着床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不行的儿子。 又看了看门口,那个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年轻人。 悔恨,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知道,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不该怀疑,更不该自作聪明,请来这么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噗通。” 老头子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求。 只是,用那双浑浊的老眼,绝望地,看着龙飞扬。 龙飞扬终于动了。 他慢悠悠地,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掉。 然后,他看着满屋子,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沈家人,和那个瘫在地上,抖成一团的郑院长。 他的声音,很平淡。 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我之前说过。” “把他治死了,再来求我,那价钱,可就不是一株雪莲王,那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让沈爷心惊肉跳的弧度。 “现在,人还没死透,抢救一下,应该还来得及。” “不过……” “你们,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第1384章 这丹药,你眼熟吗 龙飞扬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无形的巨锤,砸在沈家每一个人的心上。 代价。 你们,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西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的郑院长,瘫在门口,不敢动弹。 沈北和沈瑶兄妹俩,看着床上已经开始翻白眼,浑身抽搐,眼看就要断气的沈万君,脸上血色尽褪。 悔恨,恐惧,绝望。 种种情绪,像潮水一样,将他们彻底淹没。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又得罪了什么。 “噗通。” 沈爷那本就佝偻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看着龙飞扬,额头,一下又一下,用力地磕在地上。 “砰。” “砰。” “砰。” 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很快,他的额头就见了血,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依旧在重复着这个动作。 龙飞扬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不耐烦。 “行了行了,别磕了。” “再磕下去,我这房间的地,都得让你给磕坏了,赔不起。” 他慢悠悠地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床上进气多,出气少的沈万君。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指,在沈万君的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 就像,弹掉一粒灰尘。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的指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股笼罩在沈万君身上,浓郁得化不开的死灰色黑气,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一阵不甘的嘶鸣,然后,寸寸消散。 沈万君那剧烈抽搐的身体,慢慢平复了下来。 向上翻去的眼白,也缓缓落了回来。 虽然脸色依旧蜡黄,呼吸微弱,但那股即将踏入鬼门关的死气,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就……救回来了? 刚才郑院长又是金针,又是念咒,搞得跟跳大神一样,结果差点把人直接送走。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轻轻弹了一下脑门? 这他妈的,到底谁才是神医啊。 “好了,暂时死不了了。” 龙飞扬拍了拍手,一副搞定收工的模样。 “想彻底根治,就得另算了。” 他这话,让沈家众人,如蒙大赦。 “龙先生,您说,您说要什么代价,我们沈家,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一定给您办到!” 沈北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然而,他话音刚落。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等一下!” 只见那个瘫在门口的郑院长,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脸色惨白,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甘和疯狂。 “他……他只是暂时压制住了邪祟!” “根本没有根治!” “想要彻底救活沈先生,只有一个办法!” 郑院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颤抖着,从自己那个古朴的药箱最底层,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用上好和田玉雕琢而成的玉盒。 玉盒一打开。 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众人只是闻了一口,就感觉精神一振,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泰。 玉盒里,静静地躺着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却隐隐有流光转动的丹药。 “这……这是……” 沈北看得眼睛都直了。 “哼。” 郑院长看到众人的反应,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他挺起胸膛,傲然道。 “算你们有点见识。” “此乃我花费了数百万巨资,从海外一个神秘的拍卖会上,才侥幸拍得的‘小还丹’!” “传说中,就算是将死之人,只要服下此丹,也能起死回生,重续生机!” “沈先生现在只是气血亏空,神魂不稳,只要服下这颗小还丹,不出半日,必然痊愈!” 小还丹! 这三个字一出,沈家兄妹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们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过这种传说中的灵丹妙药。 “郑院长,那……那快给我大哥服下啊!” 沈北激动地说道。 “哼,这丹药价值连城,我本不欲轻易示人。” 郑院长故作矜持地说道。 “但医者仁心,既然遇到了,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就要将那颗丹药,往沈万君的嘴里送去。 屋子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龙飞扬,依旧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花裤衩的兜里,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的笑容。 他看着这一幕,就像是在看一场,蹩脚的喜剧。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爷,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郑院长手里的那个和田玉盒。 不是看那颗丹药。 而是看那个盒子。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冷汗,从他额头的皱纹里,一颗一颗地,渗了出来。 “不……不可能……”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这个盒子……盒子底下的那个‘沈’字……”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郑院长的动作,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翻过玉盒看了一眼。 只见玉盒的底部,果然,用古篆体,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沈”字。 要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这只是巧合吧。” 郑院长有些心虚地说道。 “天下姓沈的那么多,有一个标记,有什么奇怪的。” “是吗?”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龙飞扬终于动了。 他慢悠悠地,踱步到沈爷的身边,拍了拍他冰凉的肩膀。 “老爷子。” 他的目光,落在那颗所谓的“小还丹”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别看盒子了。” “看看这颗丹药。” “是不是,也觉得有点眼熟?” 沈爷闻言,僵硬地,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了那颗丹药上。 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无边的恐惧,从他的心底,猛地升起。 “这……这……” 他指着那颗丹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爸?” 沈瑶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扶住他。 龙飞扬笑了笑,替他说出了后半句话。 “他想说的是。” “这玩意儿,不就是二十年前,你们沈家祖传的,用来喂猪催肥的‘大力丸’吗?” “什么时候,改名叫小还丹了?” “还卖几百万?” “你们沈家的猪,吃的都这么金贵吗?” 第1385章 这猪饲料,劲儿还挺大 龙飞扬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死寂的房间里。 大力丸。 喂猪的。 这五个字,在沈家人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炸得他们头晕目眩。 “不……不可能……” 沈北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看着郑院长手里那颗被他视为救命稻草的丹药,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郑院长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胡说八道!” 他指着龙飞扬,手指都在发抖,因为愤怒,脸涨得通红。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穿着花裤衩的乡巴佬,也敢质疑我花数百万拍来的神药!” “此乃‘小还丹’,起死回生,肉白骨的神药!你懂什么!” 他转向沈北,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沈二先生,你难道要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骗子,也不相信我这个冰城第一神医吗!” 沈北的心,乱了。 他一边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面如死灰的父亲。 一边是自己重金请来,名满全省的郑神医。 他不知道该信谁。 而跪在地上的沈爷,在听到“大力丸”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就僵住了。 一股尘封了几十年的,混杂着草药腥味和骨粉臭气的记忆,猛地从他脑海深处翻涌了上来。 他想起来了。 真的想起来了。 那是他爹还在世的时候,家里养了几头过冬的猪,为了让猪长得快一点,长得肥一点,他爹就用一些最便宜的草药,混着磨碎的动物骨粉,搓成黑乎乎的药丸子。 那玩意儿,就叫大力丸。 猪吃了,确实长得飞快,一个个膘肥体壮,但性子也变得格外暴躁,没过多久就得赶紧杀了,不然自己就把自己给耗死了。 那味道,那颜色,甚至那大小…… 都和郑院长手里这颗所谓的“小还丹”,一模一样。 “爸……他说的是真的吗?” 沈瑶扶着爷爷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爷嘴唇哆嗦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行老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滑落下来。 他没有回答,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完了。 沈北和沈瑶的心,沉到了谷底。 郑院长看到沈家人的反应,心里也开始发慌。 他花了血本才弄到这颗丹药,要是真的被证实是猪饲料,那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升起。 “我看你们都是疯了!” 郑院长突然一声怒喝,脸上露出决然之色。 “沈先生已经病入膏肓,命悬一线!” “现在,只有这颗小还丹,能救他的命!” “救不活,我郑某人提头来见!” 说完,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猛地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捏开沈万君的嘴,直接将那颗黑色的药丸,塞了进去。 “你干什么!” 沈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药丸,顺着喉咙,滑了进去。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床上的沈万君。 一秒。 两秒。 三秒。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郑院长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沈家兄妹俩,更是紧张得快要无法呼吸。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 “咳……咳咳!” 床上的沈万君,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那本已蜡黄如纸的脸,竟然泛起了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紧接着,他那涣散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珠转动,似乎恢复了神采。 “爸!” “大哥!” 沈瑶和沈北,同时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 郑院长看到这一幕,更是欣喜若狂,他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却笑得无比得意。 “看见了没有!看见了没有!” 他指着床上的沈万君,对着龙飞扬,发出了胜利者般的咆哮。 “神药!这就是神药!” “你个骗子,你个乡巴佬!还敢说是猪饲料!”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趾高气扬,仿佛刚才的狼狈,全都不存在了。 沈北和沈瑶,也用一种混杂着歉意和责备的目光,看向龙飞扬。 很显然,他们也觉得,是龙飞扬搞错了。 只有沈爷,看着儿子那张不正常的红脸,心里的不安,反而越来越强烈。 这……这根本就不是好转的迹象。 这分明是……回光返照! 是油尽灯枯前,最后的燃烧! 而龙飞扬,从始至终,都只是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他看着屋里这出闹剧,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手舞足蹈的郑院长,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床上的沈万君,在“清醒”了大概十几秒后。 那股不正常的潮红,开始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人般的青黑色。 他圆睁的双眼,猛地向上翻去,只剩下骇人的眼白。 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嗬……嗬……” 他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声音,一缕缕黑色的,带着恶臭的血液,从他的嘴角,不断涌出。 “爸!” 沈瑶的尖叫,变得凄厉而绝望。 郑院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呆呆地看着床上,那个身体已经开始变僵,浑身散发着死气的男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不……这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神药……这明明是神药啊……” 他语无伦次,彻底崩溃了。 沈爷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整个房间,被绝望和死亡的气息,彻底笼罩。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啧啧。” 龙飞扬终于动了,他慢悠悠地直起身,拍了拍花裤衩上的灰。 “这猪饲料,劲儿还挺大。” “一下子,就把人最后一口气给催出来了。”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没了声息的沈万君,摇了摇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沈爷身上。 “我之前好像说过。” “把他治死了,再来求我,价钱可就不一样了。” 龙飞扬的嘴角,勾起一抹,让沈家所有人,心惊肉跳的弧度。 “现在,人死透了。” “想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他的声音顿了顿,伸出了一根手指。 “这个数。” “少一分,你们就准备办后事吧。” 第1386章 这价钱,你们付得起吗 龙飞扬伸出的那一根手指,像是一根擎天巨柱,压在沈家所有人的心头。 一。 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 一个亿? 十个亿? 还是一条命? 西厢房里,死寂得能听到心跳声。 那个被吓得瘫软在地的郑院长,看着床上已经彻底没了气息,身体都开始僵硬的沈万君,又看了看门口那个穿着花裤衩,一脸淡然的年轻人。 他忽然想放声大笑。 人都死透了。 还谈什么价钱。 装神弄鬼。 “龙……龙先生。” 沈爷那苍老的声音,在发抖,他看着自己那死不瞑目的儿子,老泪纵横。 “只要您能救活我儿。” “别说一个数。” “就是要我这条老命,我沈家全部的家产,老头子我,绝无二话!” 他挣扎着,又要跪下。 沈北和沈瑶也反应了过来,他们脸上满是绝望和最后一丝疯狂的希冀。 “求求您,救救我大哥!” “求求您,救救我爸爸!” 兄妹俩,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对着龙飞扬,磕头如捣蒜。 龙飞扬看着这一屋子跪着的人,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都说了,别动不动就跪。” “我这人,不兴这个。”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已经凉透了的沈万君,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堆黑色的粉末,和那个空空如也的和田玉盒。 “啧。” 他咂了咂嘴。 “我说,你们沈家。” “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这话一出,沈家人的哭声和磕头声,都停住了。 他们不解地看着龙飞扬。 “我说大力丸,你们就真信是大力丸了?” 龙飞扬一脸的嫌弃。 “这玩意儿,连猪饲料都算不上。” “顶多,算是猪饲料里的泻药。” “还是带毒的那种。” 他这话,让所有人都懵了。 跪在地上的沈爷,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茫然。 不是大力丸? 那是什么? “不可能!” 门口那个半死不活的郑院长,突然尖叫了起来。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龙飞扬,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胡说八道!” “这……这就是小还丹!是传说中的神药!” “是他自己身体不行,虚不受补!对!就是虚不受补!” “跟我没关系!跟药也没关系!” 他语无伦次,拼命地想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龙飞扬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沈北的身上。 “你。” 他指了指沈北。 “去,给我找个破碗来。” 沈北一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很快,就从厨房拿来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 “再去。” 龙飞扬又指了指院子里的墙角。 “给我从墙角,挖点土来。” “再去门口,随便拔几根杂草。” “哦,对了,再把地上那堆黑色的粉末,给我刮一点过来。” 龙飞扬一条条地吩咐着,那语气,就像是在吩咐自家下人。 沈家众人,完全搞不懂他想干什么。 但现在,龙飞扬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沈北和沈瑶兄妹俩,不敢有丝毫怠慢,手忙脚乱地,很快就把龙飞扬要的东西,全都准备齐了。 一碗黄土。 几根蔫了吧唧的杂草。 还有一点黑色的药渣粉末。 龙飞扬看着破碗里的这堆东西,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看着。” 他在所有人惊愕、不解、茫然的目光中。 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一团金色的火焰,“呼”的一声,在他的掌心,凭空燃起。 那火焰,并不炽热,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祥和的气息。 但房间里的温度,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升高了。 “这……这是……” 那个瘫在地上的郑院长,看到这团金色火焰的瞬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虽然是个骗子,但见识还是有的。 真气化火! 这是传说中,只有踏入了修仙之途的陆地神仙,才能拥有的手段!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龙飞扬没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左手端着破碗,右手托着那团金色火焰,慢悠悠地,将碗里的黄土,杂草,药渣,全都倒进了掌心的火焰之中。 “滋啦——” 一阵轻响。 那些东西,在接触到金色火焰的瞬间,就化作了一缕缕黑烟,消失不见。 紧接着。 龙飞扬五指,微微合拢。 掌心的金色火焰,开始飞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金色漩涡。 一股比之前那颗“小还丹”,要浓郁百倍的药香,从火焰漩涡中,弥漫开来。 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神清气爽,仿佛浑身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跪在地上的沈爷,只觉得眼前一亮,连老眼昏花都好了几分。 王有白和叶知秋,也是一脸的惊奇。 他们知道龙飞扬很厉害,但亲眼看到这种如同神仙般的炼丹手段,还是第一次。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龙飞扬摊开手掌。 金色的火焰,缓缓熄灭。 一颗,与之前那颗“小还丹”一模一样,通体漆黑,龙眼大小,甚至连上面不规则的纹路都分毫不差的丹药,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唯一不同的。 是这颗丹药上,散发出的那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喏。” 龙飞扬随手,将这颗丹药,扔给了已经彻底傻掉的沈北。 “你管这个,叫小还丹?” “在我这儿,这玩意儿,叫‘三秒见效丹’。” “意思就是,吃了之后,三秒钟,就能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生命最后的辉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现在,看明白了吗?” “那个所谓的海外拍卖会,那个所谓的神秘高人,都是我。” “那颗药,也是我随手搓的。” “只不过,我当年是拿来喂猪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当成宝,拿来喂人。” 轰! 龙飞扬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沈家人的心上。 真相。 这就是真相。 一个让他们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信的,荒诞至极的真相。 闹了半天。 他们视若救命稻草的护身符,是人家设的局。 他们奉为神医的郑院长,是个买到假货的蠢货。 他们最后的希望“小还丹”,是人家现场用泥巴搓出来的猪饲料。 而他们自己,就是那头,被耍得团团转的,猪。 “噗——” 跪在地上的沈爷,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爷爷!” “爸!” 沈家,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龙飞扬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打了个哈欠。 “行了,表演结束了。” 他走到已经没了气息的沈万君床前。 “现在,该谈谈正事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沈瑶死死抱住,已经气若游丝的沈爷身上。 “我之前说,救他,一个数。” 龙飞扬伸出那根手指,晃了晃。 “现在,人死透了,想从阎王手里抢人,价钱,自然也不一样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千年雪莲王,我要了。” “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冰冷。 “你们沈家,从今天起,上到你这个老头子,下到刚出生的娃娃。” “生是我龙飞扬的人,死是我龙飞扬的鬼。” “我让你们往东,你们不能往西。” “我让你们打狗,你们不能撵鸡。” “这个代价,你们,付得起吗?” 第1387章 丹纹(1) 龙飞扬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飘飘的,像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家常话。然而,那轻飘飘的语调落在沈家众人的耳朵里,却仿佛化作了一柄无形的万斤巨锤,裹挟着山崩地裂般的威势,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之上。 "代价。"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过,像是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 "你们,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西厢房里,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成了实体。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每一个角落,连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龙飞扬那轻飘飘的回音在众人耳畔萦绕。 那个先前还趾高气扬、自诩为冰城第一神医的郑院长,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裤裆处一片狼藉,狼狈不堪地瘫软在门槛边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似的贴在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弹。他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油光满面的老脸上,此刻只剩下惨白与恐惧,瞳孔涣散,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沈北和沈瑶兄妹俩并肩站在床边,目光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进气多出气少的沈万君。只见沈万君的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死人才有的蜡黄色,眼白向上翻着,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看就要咽下最后一口气。 兄妹俩的脸色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悔恨,像是一条毒蛇,狠狠地啃噬着他们的内心。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头顶,将他们彻底淹没。 绝望,则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牢牢困在其中,越收越紧,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们终于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明白,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又究竟得罪了一个何等可怕的存在。那个被他们冷眼相待、嘲讽奚落、甚至想要赶出门去的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江湖骗子,而是他们沈家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他们高攀不起、甚至连仰望都没有资格的通天人物! "噗通——" 一声沉闷的声响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沈爷那本就佝偻得如同一张弯弓的身体,在这一刻再也支撑不住内心那如山般沉重的压力,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那一下跪得极重,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连地板都在微微震颤。 这位在冰城叱咤了大半辈子、见惯了风浪的沈家老太爷,此刻却像一个犯了滔天大罪的囚徒,再也没有了往日里的威严与从容。他没有说一个字,只是用那双浑浊不堪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龙飞扬,目光中充满了哀求、悔恨与绝望。 然后,他缓缓俯下身,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 沉闷的磕头声在寂静的西厢房里回荡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沈家众人的心上。很快,沈爷那布满皱纹的额头就见了红,殷红的鲜血顺着眉骨缓缓流下,染红了他花白的眉毛和苍老的面颊。可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机械地重复着磕头的动作,一下比一下用力,一下比一下绝望。 龙飞扬站在一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眼前这一幕感到有些不耐烦。他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 "行了行了,别磕了。" "再这么磕下去,我这房间的地砖都得让你给磕坏了。这地可是老物件,磕坏了你们沈家赔不起。" 说完,他慢悠悠地踱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已经翻着白眼、浑身抽搐、眼看就要一命呜呼的沈万君。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而不是一个即将死去的病人。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伸出了右手,食指微微弯曲,在沈万君的额头上,轻轻地、漫不经心地,弹了一下。 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弹掉一粒落在衣服上的灰尘,又像是顽童在逗弄一只熟睡的猫儿。 "嗡——" 一声低沉而玄妙的嗡鸣声骤然响起,以龙飞扬的指尖为中心,一股肉眼无法看见的无形波动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那波动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而那股笼罩在沈万君身上、浓郁得化不开的死灰色黑气,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毒蛇一般,剧烈地扭动挣扎起来,发出一阵阵尖锐而凄厉的嘶鸣声。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某种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在垂死哀嚎。 然而,无论那黑气如何挣扎,终究是无济于事。在龙飞扬那一指之下,那浓郁的黑气开始寸寸崩解、消散,如同烈日下的残雪,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万君那剧烈抽搐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抚平了一般,慢慢平复了下来。他那向上翻去的眼白,也缓缓地落回了原位,虽然眼神依旧涣散,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骇人。他那蜡黄干瘪的脸色虽然没有立刻恢复红润,呼吸也依旧微弱,但那股萦绕在他身上、仿佛随时都会将他拖入鬼门关的浓郁死气,却确确实实地消散得一干二净。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就……救回来了? 刚才郑院长又是施金针,又是念咒语,又是摆阵法,搞得跟跳大神一样热闹,结果差点没把沈万君直接送走。而眼前这个穿着花裤衩、趿拉着人字拖的年轻人,只是随随便便地弹了一下脑门? 这他妈的……到底谁才是神医啊? "好了,暂时死不了了。" 龙飞扬拍了拍手,一副大功告成、收工下班的模样,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不过嘛,想彻底根治,就得另算了。" 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沈家众人的耳朵里,却如同天籁之音。沈家众人如蒙大赦,一个个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之色。 "龙先生!龙先生您留步!" 沈北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龙飞扬的大腿,声音都在发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您说,您说需要什么代价,我们沈家就算是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一定给您办到!只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父亲!"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等一下!" 只见那个先前还瘫在门口、吓得屁滚尿流的郑院长,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虽然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甘、一丝嫉妒,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他只是暂时压制住了邪祟而已!" 郑院长指着龙飞扬,声嘶力竭地喊道:"根本没有根治!你们不要被他的障眼法给骗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医术,这是……这是妖术!" 他一边喊着,一边踉踉跄跄地冲到床边,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把眼珠子贴到了沈万君的脸上,想要找出什么破绽来。 忽然,他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玉盒——那是龙飞扬先前随手放在那里的,里面装着一颗黑乎乎、圆滚滚的丹药。 郑院长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停滞了,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跳动都变得艰难起来。 "这……这……这……" 他伸出颤抖得如同风中枯叶的手指,指着玉盒中的那颗丹药,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他毕生认知的东西。 "怎么了?" 沈北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丹……丹纹……" 郑院长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颗丹药上面……有……有传说中的丹纹!" 第1388章 丹纹(2) "丹纹?" 沈家兄妹俩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他们虽然出身豪门,但对于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根本一无所知,完全不懂郑院长口中的"丹纹"意味着什么。 但跪在地上的沈爷,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爆出一团精光,仿佛两盏在黑暗中骤然点亮的明灯! 作为曾经接触过一些奇人异士、听过不少江湖传说的沈家老太爷,他太清楚"丹纹"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传说中,只有品阶极高、炼制手法通神的灵丹,在炼制成功的那一刻,因为天地灵气的灌注与大道法则的烙印,才会在丹药表面形成独一无二的玄妙纹路。那是天道对丹药的认可,是灵气凝聚的精华所在。 是为,丹纹! 有丹纹的丹药,无一不是价值连城、可遇而不可求的绝世神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真正仙丹!哪怕只是拥有一颗,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人脱胎换骨、延年益寿! "不可能……这不可能……" 沈爷失声喃喃,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猪饲料怎么可能会有丹纹?那个被他们当作垃圾一样嫌弃的黑乎乎药丸,怎么可能是传说中的仙丹? 郑院长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其他人了,他像是着了魔一样,小心翼翼地伸出指甲尖,轻轻地将玉盒中的那颗丹药翻了个面。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将其损坏。 当他看到丹药的另一面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只见那颗黑乎乎的丹药表面,赫然有着三道如同龙蛇游走、金光流转的玄妙纹路!那纹路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丹药表面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神圣而威严。 "噗通!" 这位在冰城行医数十年、被无数人奉为神医的郑院长,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的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的脸上,已经不再是惊骇了。 而是狂热! 是那种信徒在朝圣路上见到了真神显圣一般的狂热与虔诚! "三……三道金纹!" 郑院长捧着那个玉盒,老泪纵横,浑身激动得如同筛糠一般剧烈颤抖。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天呐!这是三转金丹!这……这根本不是小还丹!这是比小还丹还要珍贵百倍、千倍的……真正的灵丹啊!是真正的仙丹啊!" 他捧着玉盒,像是捧着自己的命根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我郑某人行医一辈子,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灵丹……死而无憾!死而无憾了啊!" 西厢房里,一片死寂。 沈家所有人都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 这反转来得太快、太猛烈,他们的脑子根本转不过来。 前一秒,那颗黑乎乎的药丸还被他们当作是喂猪的"大力丸",是江湖骗子的三无产品,被他们嫌弃、嘲讽、不屑一顾。 下一秒,它就成了比神药还神药、能让冰城第一神医跪地痛哭的绝世灵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个始作俑者身上——那个穿着花裤衩、趿拉着人字拖、一脸懒洋洋、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年轻人身上。 沈瑶看着他,娇躯微微颤抖,声音都在发颤:"龙……龙先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丹药……" 龙飞扬又打了个哈欠,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撇了撇嘴,一脸的无所谓。 "哦,想起来了。"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就像在回忆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样:"当年搓这玩意儿的时候,好像是顺手多揉了两下,没想到还搓出花纹来了。挺好看的,就是没什么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劲儿太大了,猪吃了容易上火,没两天就死了,不划算。后来就没再用了,一直扔在角落里吃灰。" "……" "……"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沈家众人,包括那个还跪在地上、捧着玉盒老泪纵横的郑院长,全都石化了。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龙飞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然后又被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重塑。 用传说中的灵丹喂猪? 还嫌劲儿太大、不划算? 这他妈的…… 这已经不是神医了。 这是神仙啊! 是真正的、活生生的神仙! 他们到底……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悔恨、惊恐、还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荒诞感,像是滔天巨浪一般,将沈家所有人彻底淹没。沈爷更是老脸涨得通红,羞愧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辈子都不再出来见人。 他之前竟然还怀疑人家是骗子?还自作聪明地把人家请来的神医当成废物一样对待?还纵容子孙对人家冷嘲热讽、恶语相向? 他到底是有多蠢、多瞎、多不知死活啊! 就在这时—— "嗬——!!!" 一声不似人声、如同野兽濒死咆哮般的低吼,猛地从床上传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暴戾与邪恶,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 这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也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众人猛地回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床上。 只见床上那个原本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一口气的沈万君,此刻竟然直挺挺地、如同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一般,缓缓坐了起来! 他那本已蜡黄干瘪的脸,此刻竟然变得青黑一片,像是涂了一层浓墨。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条黑色的虫子在疯狂游走、蠕动,鼓起一道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凸起。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纯黑色,没有一丝眼白,就如同两个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洞,散发着阴冷、暴戾、残忍、不属于人类的恐怖气息。 "桀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从他的喉咙里发出。那笑声沙哑而尖锐,像是金属摩擦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一股浓郁如墨、粘稠如实质的黑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那黑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整个房间仿佛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以下,刺骨的寒意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墙壁上,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冰霜,散发着幽幽的寒气。 "鬼……鬼上身!是鬼上身啊!" 那个刚刚还激动得老泪纵横的郑院长,看到这一幕,眼珠子猛地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爸!" "大哥!" 沈瑶和沈北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本能地想要冲上前去,却被那股狂暴的黑气直接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是谁……" 那个"沈万君"缓缓扭动着僵硬的脖子,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他的目光,如同两道来自地狱的寒芒,缓缓扫过房间里每一个吓得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花裤衩兜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笑容的年轻人身上。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变成了浓烈的贪婪和忌惮。 "好……好精纯的血气……好完美的肉身……" "沈万君"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乌黑的嘴唇,声音沙哑而贪婪:"你这具身体,本座……要了!" 话音未落,"沈万君"的身影瞬间从床上一跃而起,化作一道快若闪电的黑色残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龙飞扬猛扑了过去!那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肉眼捕捉的极限,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色轨迹。 他那双原本正常的手,此刻指甲变得又尖又长,闪烁着森然的寒光,如同十柄锋利的匕首,直取龙飞扬的心脏! "啊——!!!" 沈瑶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沈爷和沈北,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面如死灰。 完了!这下全完了! 然而。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龙飞扬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懒洋洋地、漫不经心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微微弯曲。 然后,对着那道扑面而来的黑影,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 "吵死了。" 他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慵懒,几分不耐。 仿佛弹走的,不过是一只聒噪的苍蝇。 第1389章 抓鬼的价钱,另算 “吵死了。” 龙飞扬那懒洋洋的声音,在阴森恐怖的房间里,清晰地响起。 话音未落。 他那根轻轻弹出的手指,指尖之上,一缕微不可见的金色气流,一闪而逝。 那道扑面而来的黑影,那个“沈万君”,在距离龙飞扬面门,仅有不到半寸距离的时候。 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纯黑色的,不似人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仿佛,看到了什么天敌。 紧接着。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沈万君”那具僵硬的身体,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以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隆!” 他整个人,重重地,砸在了西厢房那面坚固的承重墙上。 整栋老宅,都为之剧烈一震。 墙壁上,瞬间,蛛网般的裂纹,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而那个“沈万君”,则是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墙壁,滑落到了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啊!” 沈瑶那凄厉的尖叫,才刚刚喊出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和沈北,还有那个已经彻底绝望的沈爷,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大脑,一片空白。 弹……弹了一下手指? 这就……完了? 那个连郑神医都吓得屁滚尿流,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恐怖怪物。 就这么,被轻飘飘地,弹飞了? 这他妈的……是在拍电影吗? 房间里的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桀桀桀……” 一阵更加阴冷,更加怨毒的怪笑声,从地上那滩“烂泥”的喉咙里,再次响起。 那股浓郁如墨的黑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狂暴地,从沈万君的七窍之中,疯狂涌出。 “好……很好……” “竟然,敢伤本座的肉身……” “本座,要你们所有人都死!要你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疯狂的咆哮声中。 那无穷无尽的黑气,化作了无数只狰狞的鬼手,遮天蔽日般,朝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抓了过去。 房间里的温度,再次骤降。 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沈家兄妹俩,只觉得一股窒息般的阴冷,扼住了自己的喉咙,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他们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青黑色的死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就连躲在角落里的叶知秋和王有白,都感觉到了那股刺骨的寒意,脸色,微微发白。 “救……救命……” 沈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他的眼睛,绝望地,看向门口那个唯一还站着的身影。 然而。 龙飞扬,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看着满屋子张牙舞爪的黑色鬼手,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评头论足。 “啧啧,这阵仗,搞得还挺大。” “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味道? 什么味道? 就在沈家众人,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 龙飞扬,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他张开了嘴。 然后,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呼—— 整个房间,仿佛,刮起了一阵无形的狂风。 那满屋子狰狞的鬼手,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就像是百川归海一般,化作一道黑色的龙卷,疯狂地,朝着龙飞扬的嘴里,倒灌而入。 “嗝。” 前后,不到两秒钟。 龙飞扬打了个饱嗝,咂了咂嘴。 “味道一般,有点涩。” “……” “……” “……” 静。 整个西厢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家兄妹俩,保持着那个惊恐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沈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就连那个昏死在门口的郑院长,眼皮子,都下意识地,跳了两下。 吃……吃了? 他把那要人命的鬼气……给吃了? 还……还他妈嫌味道不好? 这已经不是神仙了。 这他妈的是个魔鬼啊! 一个比鬼,还可怕的魔鬼! “不……不可能!” “你……你对本座做了什么!” 一道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声,从地上的沈万君口中,传了出来。 那股笼罩在他身上的黑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剧烈地抽搐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里,被硬生生地剥离出来。 “做了什么?” 龙飞扬揉了揉肚子,慢悠悠地,朝着床边走去。 “没什么。” “就是觉得你太吵了,想让你闭嘴而已。” 他走到沈万君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伸出右手,按在了沈万君的天灵盖上。 “滚出来。” 他的声音,很平淡。 “嗡!” 一团金色的火焰,“呼”的一声,在他的掌心,凭空燃起。 那火焰,温润,祥和。 却带着一股,让万邪辟易,神鬼惊惧的恐怖气息。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猛地从沈万君的体内,爆发出来。 只见一团拳头大小的,不断扭曲挣扎的黑色影子,被那金色的火焰,硬生生地,从沈万君的头顶,逼了出来。 那黑影,在半空中,化作一张狰狞扭曲的人脸,怨毒而又惊恐地,死死盯着龙飞扬掌心的火焰。 “三……三昧真火!” “你……你不是凡人!你是修仙者!” “你到底是谁!” 黑影发出了惊恐的尖啸。 它终于明白了。 自己,究竟,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我是你爹。” 龙飞扬撇了撇嘴,手掌,微微一握。 掌心的金色火焰,瞬间,暴涨开来,就要将那团黑影,彻底吞噬。 “不!不要杀我!”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黑影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发出了绝望的求饶。 “我知道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万鬼谷的惊天大秘密!” “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那里的宝物,远不止一株千年雪莲王!” “还有一件,能让元婴老祖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只要你得到它,就能……” 黑影的话,还没说完。 龙飞扬,就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它。 “哦。” “然后呢?” 那团黑影,愣住了。 然后呢? 这反应不对啊! 元婴老祖都疯狂的至宝,你就一个“哦”? “小子!你别不识抬举!” 黑影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声音再次变得怨毒起来。 “今天算我栽了!” “但是你给本座等着!” “等本座恢复了实力,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神魂俱灭!” 它放出狠话,整个黑影,猛地一缩,化作一道黑光,就要朝着窗外,激射而去。 然而。 龙飞扬只是冷哼一声。 他甚至,连动都没动。 那道已经冲到窗边的黑光,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砰”的一声,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黑影发出一声惨叫,在半空中,变得更加虚幻。 它惊恐地看着龙飞扬。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龙飞扬终于,收起了掌心的火焰。 他拍了拍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不想怎么样。”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但呼吸平稳,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的沈万君。 又指了指,那个瘫在地上,依旧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沈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让那黑影,魂飞魄散的弧度。 “把他治死了,价钱不一样。” “人死透了,价钱又不一样。” “现在嘛……” 龙飞扬的目光,落在了那团瑟瑟发抖的黑影上。 “这抓鬼的活儿,可是另外的价钱。” “你说,你这条鬼命,值多少钱?” 第1390章 这鬼,不值钱 黑影愣了一下。 这条鬼命,值多少钱? 黑影剧烈地扭曲着,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在跟自己,谈价钱。 “我……我知道万鬼谷所有的秘密!” “我知道那株千年雪莲王,具体长在什么地方!” “我还知道,谷底镇压着一头堪比元婴老怪的千年尸王!” “只要……只要你放了我,我全都告诉你!” 黑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尖叫着,抛出自己所有的筹码。 它以为,这些惊天大秘密,至少,能换自己一条活路。 然而。 龙飞扬听完,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就这?” 他的脸上,写满了无聊和失望。 “千年尸王?元婴老怪?” “听起来,好像不太够打啊。” 他撇了撇嘴,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那团黑影,轻轻一搓。 就像,捻灭一缕微不足道的烟尘。 “算了。” “看你这穷酸样,也榨不出什么油水。” “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 话音落下。 那团在半空中,不断扭曲挣扎的黑影,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噗”的一声。 就那么,凭空,消散了。 化作了点点黑色的光屑,然后,彻底归于虚无。 整个西厢房里,那股阴森刺骨的寒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光,重新从窗外照了进来,暖洋洋的,带着一股尘埃的味道。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神鬼之战,从来没有发生过。 所有人都看傻了。 沈家兄妹,叶知秋,王有白,还有那个瘫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沈爷。 他们就那么呆呆地看着。 看着那个穿着花裤衩,一脸嫌弃地拍了拍手的年轻人。 那可是,连冰城第一神医都吓得屁滚尿流,能让人起死回生的邪祟啊。 就这么……被搓没了? 还嫌……塞牙缝都不够? 这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怪物啊。 “好了,收工。” 龙飞扬拍了拍手,一副总算忙完了的模样。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郑院长。 “这家伙,怎么处理?” 他踢了踢郑院长的腿。 “龙……龙先生。” 沈北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尽的敬畏。 “全凭您发落!” “是杀是剐,我们沈家,绝无二话!” 他现在,对龙飞扬的话,已经不敢有丝毫的怀疑。 “杀了多浪费。” 龙飞扬撇了撇嘴。 “留着吧,以后说不定还能当个反面教材,给你们长长记性。”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床上。 只见床上那个,本已经死透了的沈万君,此刻,胸膛,竟然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 他那张青黑色的脸,也渐渐褪去了死气,恢复了一丝活人的血色。 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那股浓郁的死亡气息,已经彻底不见了。 “爸!” “大哥!” 沈瑶和沈北,同时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 他们激动地扑到床边,感受到沈万君那虽然微弱,但却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活了。 真的活过来了。 从一个已经凉透了的死人,又活过来了。 “噗通。” 沈爷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重重地,跪在了龙飞扬的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磕头。 只是,用那双浑浊的老眼,仰望着龙飞扬,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感激,悔恨,敬畏,恐惧。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彻底失语。 “都说了,别动不动就跪。” 龙飞扬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这人,不吃这套。” 他慢悠悠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口喝干。 “我之前开的价钱,还记得吧?” 沈爷猛地一颤,连忙点头。 “记得!记得!” “千年雪莲王,还有我们沈家上下,从今往后,都听凭龙先生差遣!” “龙先生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龙飞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你记性还不差。”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玩味。 “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 沈家所有人的心,猛地一紧。 “千年雪莲王,我还是要的。” 龙飞扬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至于你们沈家嘛……” “给我当牛做马,我还嫌你们太笨,使唤起来不顺手。” 沈爷和沈家兄妹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愧得无地自容。 “这样吧。” 龙飞天想了想,说道。 “以后,你们沈家,就负责给我当个……情报站吧。” “专门收集这东三省地界上,各种稀奇古怪的传闻,消息。” “不管是哪里出了什么妖怪,还是哪里冒出了什么宝贝,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个,总能办到吧?” “能!能!保证办到!” 沈爷和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 从为奴为仆,变成了情报人员,这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 “行了。” 龙飞扬摆了摆手,总算是把事情给定了下来。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床上那个,依旧昏迷的沈万君身上。 屋子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正事,现在才刚刚开始。 龙飞扬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万君。 “人是救回来了。” “不过,有件事,我得问问清楚。”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之前说,他是进了万鬼谷,被什么黑鳞巨蟒伤了,才变成这样的。” 沈爷和沈北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是……是这样的。” 沈北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大哥昏迷前,断断续续就是这么说的。” “是吗?” 龙飞扬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玩意儿,可没本事,弄出刚才那个鬼东西。” 他伸出手,在沈万君的眉心,轻轻一点。 “嗡。” 一股金色的气流,注入其中。 床上的沈万君,身体,猛地一颤,眼皮,开始剧烈地抖动。 几秒钟后。 他那双紧闭了三年的眼睛,终于,缓缓地,睁开了。 眼神里,一片茫然,空洞。 “我……这是在哪儿?”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爸!” “大哥!你醒了!” 沈瑶和沈北,激动地扑了过去,泪如雨下。 沈万君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亲人,又看了看这间屋子,脸上的茫然,渐渐被痛苦和恐惧所取代。 一些,被尘封了三年的,恐怖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了他的脑海。 “鬼……有鬼……” 他猛地坐了起来,双手抱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别过来!都别过来!” “爸,你怎么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沈瑶哭着抱住他。 “说说吧。” 龙飞扬那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三年前,在万鬼谷,你到底,碰到了什么?” 沈万君听到“万鬼谷”三个字,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我……我不知道……” “我只记得,好冷……到处都是雾……” “我好像……掉进了一个坑里……” 他的话,说得断断续续,颠三倒四。 龙飞扬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坑……坑底下,不是土……” 沈万君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是人骨……堆积如山的人骨……” “然后……我看到了一扇门……” “一扇……青铜做的,刻满了鬼脸的门……” “那门……开了一道缝……” “我看到……我看到门后面,好像,有个人影……” 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呜咽。 沈家所有人都听得毛骨悚然,浑身发冷。 这跟他们之前听到的版本,完全不一样。 “那个木牌呢?” 龙飞扬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胸口那个吸你精气的木牌,是从哪来的?” 沈万君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木牌?” “什么木牌?”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空空如也。 “我……我胸口,没有什么木牌啊……” 他看着龙飞扬,眼神,忽然变得无比诡异。 “那不是木牌。” 他的声音,变得尖利而又陌生,完全不像是他自己的声音。 “那是钥匙。” “一把,能彻底打开,万鬼谷下面,那座‘幽冥之门’的钥匙!” 那不是木牌。 那是钥匙。 一把,能彻底打开,万鬼谷下面,那座‘幽冥之门’的钥匙! 这声音,尖利,沙哑,充满了不属于人类的诡异和怨毒。 是从沈万君的嘴里,发出来的。 但,那绝对不是沈万君的声音。 西厢房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再次降到了冰点。 “爸?” “大哥?” 沈瑶和沈北,看着床上那个眼神诡异,嘴角挂着一丝森然冷笑的男人,吓得连连后退,脸上血色尽褪。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个鬼东西,不是已经被龙先生给……吃了吗? 怎么又冒出来了! 跪在地上的沈爷,更是浑身一颤,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老脸,再次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龙飞扬,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沈万君”两眼,撇了撇嘴。 “啧,还挺顽强。” “都烧成灰了,还留了点渣子在里面。” “怎么,舍不得走,还想留下来吃顿饭?” 他这话,让那个“沈万君”的脸色,猛地一变。 那双诡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致的惊恐。 它死死地盯着龙飞扬,声音,不再是刚才的怨毒,而是,充满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路过!路过!” 它一边说,一边控制着沈万君的身体,手脚并用地,就想从床上爬下来,往外跑。 那样子,活像是老鼠见了猫。 “行了,别演了。” 龙飞扬有些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他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在沈家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伸出两根手指。 然后,对着沈万君的眉心。 轻轻地,弹了一下。 “啵。” 一声,像是气泡破裂般的轻响。 沈万君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诡异的眼睛,瞬间,恢复了清明。 嘴角那丝森然的冷笑,也凝固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空洞。 “我……我这是……” 他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龙飞扬,又看了看周围,满脸惊恐的家人。 “爸?瑶瑶?小北?” “你们……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第1391章 幽冥之门的真相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已经完全是他自己的声音了。 “好了,这下干净了。” 龙飞扬拍了拍手,一副搞定收工的模样。 他转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沈家众人,看着床上那个虽然虚弱,但神智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的沈万君,一个个,都傻在了原地。 这就……又救回来了? 刚才那个比鬼还可怕的玩意儿,就这么……被弹了一下脑门,就没了? 他们看着龙飞扬的背影,眼神里,已经不是敬畏了。 而是,如同仰望神明。 “大哥!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沈北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扑了过去,抱着自己的大哥,嚎啕大哭。 “爸!你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 沈瑶也哭着扑了上去。 沈爷老泪纵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床边,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儿子的脸。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家人,抱头痛哭,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满了整个房间。 哭了半晌。 沈万君才在弟弟妹妹的搀扶下,勉强坐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胳膊,感受着身体里那股空荡荡的虚弱感。 一些,被尘封了三年的,恐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了他的脑海。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鬼……有鬼……” 他双手抱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别过来!都别过来!” “爸,你怎么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沈瑶哭着抱住他,轻声安慰。 “说说吧。”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龙飞扬。 他喝完了茶,正靠在椅子上,剔着牙。 “三年前,在万鬼谷,你到底,碰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沈万君听到“万鬼谷”三个字,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和弟妹,嘴唇哆嗦着,似乎不敢开口。 “说吧,万君。” 沈爷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龙先生面前,不要有任何隐瞒。” “是……是……” 沈万君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他咽了口唾沫,才用尽全身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讲出了那段,让他永生难忘的噩梦。 “三年前……我不是去挖参的……”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沈家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沉。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那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我……” “我鬼使神差地,就一个人,进了万鬼谷。” “那里面,好冷……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雾,根本分不清方向。” “我走着走着,脚下一空……就掉进了一个大坑里……” 他说到这里,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坑……坑底下,不是土……” “是……是人骨……堆积如山的人骨……我掉下去,摔在一堆白骨上,差点没把腿摔断……” 嘶—— 房间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沈瑶更是吓得,直接捂住了嘴巴。 “我吓坏了,拼命地想往上爬,可是那坑太深了,根本爬不上去……” 沈万君的声音,在发抖。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我看到……我看到坑底的另一边,好像有光……” “我壮着胆子,爬了过去……”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扇门……” “一扇……青铜做的,两三米高,上面……上面刻满了各种各样,狰狞扭曲的鬼脸……” “那门……开了一道缝……那光,就是从门缝里透出来的……” “我当时,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就好像,着了魔一样,伸手……就去推那扇门……” 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呜咽。 “然后呢?” 龙飞扬的声音,再次响起。 “然后……然后……” 沈万君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我推开门之后,好像看到……看到门后面,站着一个人影……” “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人,就已经躺在家里了……” 他看着自己的家人,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爸,我……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沈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还是沈北,声音沙哑地回答。 “大哥……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年了。” 三年! 沈万君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个木牌呢?” 龙飞扬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你胸口那个,吸了你三年精气的木牌,是从哪来的?” 沈万君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空空如也。 “木牌?” “什么木牌?” 他的脸上,满是茫然。 “我……我胸口,没有什么木牌啊……” “我从那个坑里爬出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努力地回忆着,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不是木牌。” 龙飞扬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那是钥匙。” “一把,能打开那扇青铜鬼门的钥匙。” “它不是你找到的。” “是它,选中了你。” 龙飞扬的话,让沈家所有人都听得毛骨悚然。 “龙……龙先生,您的意思是……” 沈爷的声音,在发颤。 “意思就是。” 龙飞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你们这位大少爷,运气不错。” “他当年,不是去挖参的。” 他的目光,扫过沈家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是去,给人家挖坟的。” “只不过,他没把里面的东西挖出来。” “反而,差点把自己,给埋进去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着门外走去。 “行了,事情搞清楚了。” “我也该走了。” “龙先生!” 沈爷大惊,连忙追了上去。 “您……您要去哪?” “去万鬼谷。” 龙飞扬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既然人家都把钥匙送到我手上了。” “我要是不亲自去开一下门,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 “那岂不是,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第1392章 这里不是山谷,是坟场 龙飞扬那句轻飘飘的话,像是最后的判决。 沈家众人,再不敢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侥幸。 “龙先生,我们沈家这就为您备车。” 沈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龙飞扬,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我……我亲自给您带路。” 龙飞扬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沈家兄妹俩,连忙去搀扶那个,还在因为回忆而瑟瑟发抖的沈万君。 “大哥,没事了,龙先生会保护我们的。” 沈北小声地安慰着,只是他自己的声音,也在发颤。 沈万君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了一眼门口那个,穿着花裤衩的年轻人。 恐惧,依旧在。 但似乎,又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 半小时后。 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驶离了沈家老宅,朝着冰城郊外的深山,开了过去。 车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开车的,是沈北。 副驾驶上,坐着面色凝重的沈爷。 后排,龙飞扬被叶知秋和王有白,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而越野车的最后一排,沈万君抱着一个厚厚的毯子,缩在角落里,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没有人说话。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颠簸声。 叶知秋偷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龙飞扬。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前一秒,还能做出惊天动地,颠覆人世界观的事情。 下一秒,就能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睡睡。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车子,又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周围的景象,也越来越荒凉。 最后,越野车在一片,被白茫茫的浓雾笼罩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龙……龙先生。” 沈爷解开安全带,回过头,声音有些干涩。 “到了。” “万鬼谷的入口,就在前面。” 龙飞扬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朝窗外看了一眼。 只见一条被杂草和藤蔓,几乎完全掩盖的小路,蜿蜒着,通向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深处。 路口,立着一块歪歪斜斜的石碑。 上面,用血红色的油漆,写着三个已经斑驳不堪的大字。 万鬼谷。 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谷口吹了出来,让车里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下车。” 龙飞扬推开车门,第一个跳了下去。 “到站了,别磨蹭。” 他那懒洋洋的语气,跟春游催促同伴的导游似的。 沈家父子三人,脸色惨白地,跟着下了车。 尤其是沈万君,他的双腿,抖得像是筛糠一样,几乎站不稳。 “就是这里……”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谷口,声音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我就是从这里……走进去的……” 龙飞扬没理他,径直,朝着那条小路走了过去。 叶知秋和王有白,紧随其后。 沈爷叹了口气,拄着拐杖,对自己的儿女说道。 “走吧。” “是福是祸,都躲不过了。” 一行人,就这么,走进了那片,诡异的白色浓雾之中。 刚一踏入山谷。 周围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好几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树叶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潮湿味道。 最诡异的是,声音。 山谷外面,还能听到风声,虫鸣。 可一走进来,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到,自己一行人,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还有,沈万君那越来越粗重,越来越压抑的喘息声。 “爸……我……我走不动了……” 沈万君的脸色,比纸还白,他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没用的东西。” 走在最前面的龙飞扬,头也没回地,撇了撇嘴。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鼻子,轻轻地,嗅了嗅。 “阴气倒是挺重。”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异常清晰。 “不过……”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是鬼气,是怨气。” “这里,不是什么山谷。”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扭曲的树木。 “是个坟场。” “不,说坟场都抬举它了。” “这里,是个刑场。” 刑场!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沈家所有人的心脏里。 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龙……龙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爷的声音,都在哆嗦。 “没什么意思。” 龙飞扬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跟着走就行了,马上你们就知道了。” 又往前走了大概十几分钟。 眼前,豁然开朗。 浓雾,在这里,诡异地,变淡了许多。 一片巨大的,凹陷下去的空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而当他们看清楚,那片空地里的景象时。 “呕——” 沈瑶第一个,没忍住,扶着旁边的大树,就吐了出来。 沈北的脸,也瞬间,变得铁青,胃里,翻江倒海。 就连见多识广的沈爷,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是瞳孔猛缩,手里的拐杖,都差点握不住。 只见那片,足足有几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巨坑里。 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 全都是,森森白骨! 数不清的人类骸骨,胡乱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白色的骨海。 无数个黑洞洞的眼窝,空洞地,仰望着天空。 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它们临死前,所遭受的,无边的痛苦和绝望。 “就是这里……就是这个坑……” 沈万君看到这个巨坑,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大哥!” 沈北连忙扶住他。 叶知秋和王有白,也是一脸的震撼。 他们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还是感觉,头皮发麻。 “天呐……这……这到底,是死了多少人……” 叶知秋的声音,有些发颤。 只有龙飞扬,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走到巨坑的边缘,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抬起头,看向了巨坑的另一边。 “走吧。” 他淡淡地说道。 “正主儿,还在里面呢。” 沈爷强忍着内心的惊骇和不适,颤声问道。 “龙先生……那……那千年雪莲王……” “就在那。” 龙飞扬指了指前方。 众人绕过这个巨大的人骨坑,继续往山谷深处走。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寒意,就越发的刺骨。 地面上,也开始出现,一层薄薄的冰霜。 又走了几百米。 当他们绕过一块巨大的山石时。 所有人的脚步,都猛地,停住了。 他们的眼睛,瞬间,被前方的一抹,奇异的光芒,所吸引。 只见在山谷的最深处,一片更加庞大的,由白骨堆积而成的小山包上。 一株,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寒冰雕琢而成的,巨大的雪莲,正静静地,绽放着。 它足足有脸盆那么大,每一片莲花瓣,都散发着柔和而又冰冷的白色光晕。 而在那层层叠叠的莲瓣中央。 一根,如同鲜血般,殷红的莲蕊,正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让人闻之,就精神一振的香气。 在这阴森恐怖,如同鬼蜮般的山谷里。 这株冰清玉洁,美得不似凡物的雪莲王,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 却又,有着一种,妖异的,让人心悸的美感。 “雪莲王……” 沈爷看着那株巨大的雪莲,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真的是……千年雪莲王!”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将那株神药,采摘下来。 然而。 他刚要迈步,却被一只手,给拦住了。 是龙飞扬。 沈爷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龙先生?” 龙飞扬,没有看他。 甚至,他连看都没看那株,足以让任何修道之人,为之疯狂的千年雪莲王。 他的目光,穿过了那株雪莲,落在了,那片白骨小山包的,后面。 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没有了那种懒洋洋的,玩世不恭。 而是,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急什么。” 他的声音,很淡。 “那玩意儿,不过是人家摆在门口,用来看门的盆栽而已。” “正主儿,还在后面呢。” 第1393章 这盆栽,是用英魂的血养的(1) 盆栽? 看门的? 沈家众人,包括叶知秋和王有白,全都愣住了。 他们顺着龙飞扬的目光看去。 那里,除了那座由森森白骨堆积而成的小山,和山顶那株美得不似凡物的雪莲王之外,再无他物。 正主儿? 哪里还有什么正主儿? 沈爷嘴唇动了动,想问,却又不敢。 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次又一次地,用匪夷所思的手段,颠覆着他的认知。 他说有,那就一定有。 只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看不见罢了。 龙飞扬不再理会众人,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那座白骨小山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闲散。 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某种无形的节点上。 整个山谷的空气,似乎都随着他的脚步,变得凝滞起来。 那股刺骨的阴寒之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浓郁,更加沉重。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深处,被唤醒了。 叶知秋和王有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他们跟在龙飞扬身后,暗自戒备。 沈家父子三人,则是吓得腿肚子都在打转,却又不敢停下,只能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 很快。 一行人,就来到了那座白骨堆成的小山脚下。 离得近了,那股视觉冲击力,更加骇人。 无数残破的头骨,黑洞洞的眼窝,仿佛在无声地凝视着他们,诉说着无尽的怨恨和不甘。 空气中,那股腐烂的泥土味,也变得更加浓重。 沈瑶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忍不住,又想干呕。 然而。 龙飞扬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他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一眼山顶那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雪莲王。 他撇了撇嘴。 “用英雄的血,养这么个玩意儿。” “也不嫌晦气。” 他的声音不大,在死寂的山谷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英雄的血? 什么意思? 沈爷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 之前因为恐惧和震撼,他没有仔细看。 此刻,他借着雪莲王散发出的微光,终于看清了。 那些骸骨,虽然大多残破不全,但能看出来,几乎全都是成年男性。 而且,很多骨头上,都带着,触目惊心的伤痕。 有刀砍的,有枪击的……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乱葬岗! 这是一个,战场遗址! “龙……龙先生……” 沈爷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他们是……” “吵了这么多年,不累吗?” 龙飞扬没有回答他,而是,对着那座白骨小山,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跟一群,睡懒觉不想起床的老朋友说话。 “天亮了。” “该出来,见见人了。” 话音落下。 他抬起脚,对着地面,轻轻地,跺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如鼓的声响,从地底深处,传了出来。 整个山谷,都为之,剧烈一震。 紧接着。 “呜——” 一阵凄厉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呜咽声,从那座白骨小山之中,猛地爆发开来。 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气和怨气,瞬间,沸腾了。 无数道黑色的影子,夹杂着血光,从那堆积如山的白骨之中,疯狂地,挣扎着,攀爬着,升腾而起。 眨眼之间。 整个巨坑的上空,就被无穷无尽的,狰狞扭曲的鬼影,所笼罩。 每一道鬼影,都散发着滔天的怨气和杀意。 他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充满了痛苦和仇恨。 “啊!” 沈瑶和沈北,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当场就吓得尖叫起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沈爷也是老脸惨白,拄着拐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鬼……全是鬼……” 叶知秋和王有白,也是脸色发白,他们虽然不是普通人,但眼前这万鬼齐出的场面,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就在这时。 那些狰狞的鬼影,发现了龙飞扬这一群,活人的气息。 “吼!” 所有的鬼影,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他们,猛扑了过来。 那股阴冷暴戾的气息,足以让任何一个宗师强者,瞬间神魂冻结。 “完了!” 沈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鬼潮。 龙飞扬,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右手,对着那扑面而来的黑色洪流,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 “吵死了。” 嗡—— 一道无形的,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道汹涌的黑色洪流,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所有的鬼影,都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却再也,无法寸进。 “这……这是……” 沈爷睁开眼,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第1394章 这盆栽,是用英魂的血养的(2) 龙飞扬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的目光,穿过那层金色的屏障,落在了那些,面目狰狞的鬼影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 “你们不是怨气。” “是……军魂。” 他终于看清了。 这些鬼影身上,虽然穿着破破烂烂,几乎看不出样式的衣服。 但他们的身形,他们的站姿,哪怕已经化作厉鬼,依旧,带着一股,铁血军人的,肃杀之气。 “说吧。” 龙飞扬的声音,沉了下来,没有了之前的懒洋洋,而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把你们埋在这里的。” 那无穷无尽的鬼影,忽然,安静了下来。 血红色的眼睛里,那股暴戾和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怆和血泪。 一道,比其他鬼影,更加凝实的,穿着军官服饰的身影,从鬼潮中,缓缓走出。 他那张被黑气笼罩的脸,看不清容貌。 只能看到,两行血泪,从他的眼眶中,流淌下来。 “我们……是东北军,独立第七旅……” 一个沙哑,飘忽,充满了无尽恨意的声音,在山谷中响起。 “八十年前……我们奉命,在此地,阻击倭寇……” “血战三日,弹尽粮绝……” “一个姓沈的本地乡绅,说要带我们,从后山小路突围……” “结果……他把我们,带进了这个绝地……” “然后,他带着倭寇,堵住了唯一的谷口……” “三千六百七十二名弟兄……一个……都没能活着出去……” 那军官的鬼魂,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化作了泣血的悲鸣。 “我们……不甘心啊!” “我们不是战死沙场的!” “我们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是被活活,坑杀在这里的!”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沈爷的脑子里。 姓沈的……乡绅…… 他想起来了。 他爹当年,就是靠着,给关东军当翻译,做买办,才发的家。 他爹临死前,曾经拉着他的手,反反复复地说,千万,千万不要靠近城郊的万鬼谷。 那里,有大恐怖。 原来…… 原来是这样…… “噗通!” 沈爷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血色褪尽,一片死灰。 “罪人……我沈家……是罪人啊……” 他朝着那些鬼影,用尽全身的力气,磕了一个响头。 沈瑶和沈北,也终于明白了什么,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羞愧。 山谷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三千多道英魂,在无声地,哭泣。 他们的恨,他们的怨,他们的不甘,让整个山谷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龙飞扬静静地听着。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但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玩味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沈爷。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三千多道,悲愤的英魂。 “今天,我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 却带着一股,足以让天地为之动容的力量。 “八十年的冤屈,八十年的等待。” “到此为止了。” 他伸出手,指向跪在地上的沈爷。 “叛徒的后人,就在这里。” “那株吸食你们血肉,怨气,才得以生长的所谓神药,也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道,充满血泪的鬼魂。 “尔等,安息。” “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会为你们,立碑。” “你们的名字,你们的功绩,不会再被尘封。” “这笔账,我来算。” 说完。 他对着那三千多道英魂,对着这满山的白骨。 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 仿佛,带着万钧之力。 整个山谷,那沸腾的怨气,那刺骨的阴寒,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平息了。 那三千多道狰狞的鬼影,身上的黑气,渐渐散去,露出了他们,年轻而又坚毅的,本来的面目。 他们不再哭泣,不再嘶吼。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龙飞扬。 然后。 为首的那名军官,整理了一下身上那破烂的军装,猛地,挺直了胸膛。 他对着龙飞扬,对着这片他用生命守护过的土地。 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敬礼!” 三千六百七十二道英魂,在这一刻,同时,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无声,却震撼天地。 下一秒。 所有的身影,化作了点点金色的光屑,飘向天空,消散在了,那重新照进山谷的,温暖的阳光里。 山谷,彻底安静了。 那股沉重的,压抑了近百年的怨气,烟消云散。 只剩下,那座白骨小山,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而山顶上那株,美得不似凡物的千年雪莲王,在失去了怨气的滋养后,那柔和的白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震撼心灵的一幕中,无法自拔。 龙飞扬,直起身子。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沈爷,和他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儿女。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 “该谈谈,你们沈家,这笔血债的价钱了。” 第1395章 这笔血债,用忠义来还 龙飞扬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 可这平淡的话,落到沈家人的耳朵里,却比九幽地狱的催命符,还要恐怖。 沈爷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他张了张嘴,想求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求饶? 拿什么求饶? 面对这三千多条,被自己祖先,亲手坑杀的忠魂,他们沈家,有什么资格求饶? “龙……龙先生……” 沈爷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我沈家,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 “您……您要杀要剐,我们绝无怨言。” “只求您,能给我们沈家,留下一条根……” 他说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就要磕下头去。 然而,他的头,还没碰到地面,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托住了。 “我说了,我不吃这套。” 龙飞扬的声音,依旧平淡。 “杀了你们,太便宜了。” “而且,脏了我的手。” 他走到那座白骨小山前,看着那满山的森森白骨。 “八十年了。” “他们连个名字都没有,连块墓碑都没有。” “就这么,被当成野狗一样,扔在这里,任由风吹雨淋,与蛇鼠为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是英雄。” “英雄,不该是这个下场。”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了沈爷的身上。 “所以,这笔血债的价钱,很简单。” “我要你们沈家,倾尽所有,在这里,为这三千六百七十二位英魂,修建一座,整个东三省,不,是整个华国,最大,最气派的陵园。” “我要每一位英雄,都有一块,用最好的汉白玉雕刻的墓碑。” “墓碑上,要刻上他们的名字,他们的生平。” “陵园前,要立一座功德碑。” “碑上,要清清楚楚地写明,八十年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是英雄,谁是叛徒,谁是罪人。” “一笔一划,都不能错。” 龙飞扬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价钱,你们沈家,付得起吗?” 沈家众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龙飞扬会提出的,惩罚的价钱。 可能是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可能是要了他们沈家,所有的家产。 甚至,可能是让他们沈家,永世为奴为仆。 但他们,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价钱。 建陵园? 立墓碑? 这…… 沈爷浑浊的老眼里,先是茫然,随即,是无尽的羞愧和悔恨。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钱,也不是什么命。 他要的,是公道。 是为这三千多道,枉死的英魂,讨回一个,迟到了八十年的,公道。 “付得起……我们付得起……” 沈爷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他挣扎着,想要再次跪下,却发现自己的膝盖,怎么也弯不下去。 他知道,是龙飞扬,不让他跪。 “噗通!”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 是沈万君。 那个刚刚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的沈家大少爷。 他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脸上,满是泪水。 “龙先生……不够……这还不够……” 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我……我沈万君,愿在此,为这三千六百七十二位叔伯,守陵三年。” “三年之内,每日,焚香,叩首,诵经,超度。” “三年之后,陵园建成之日,我再离开。”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让我死后,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话,掷地有声。 让沈爷,沈北,沈瑶,全都震惊地看着他。 他们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那个曾经,自私,贪婪,为了钱可以不顾一切的沈万君嘴里,说出来的。 “大哥……” 沈北的眼圈,也红了。 他走到沈万君的身边,陪着他,一起,跪了下来。 “还有我。” “我沈北,也愿在此,为大哥作伴,为诸位英魂,守陵三年。” “爸,瑶瑶,沈家,就交给你们了。” 沈瑶看着自己的两个哥哥,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也想跪下,却被沈爷,一把拉住了。 “够了。” 沈爷擦了一把老泪,声音,前所未有的,沉稳。 他对着龙飞扬,深深地,鞠了一躬。 “龙先生,大恩不言谢。” “从今往后,我沈家,必将散尽家财,完成您的嘱托。” “我儿万君,能有此觉悟,也是他的造化。” “我沈家,能遇上您,更是我沈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龙飞扬看着这一家人,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 “算你们,还有救。”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那座白骨小山的顶上。 那株,曾经美得不似凡物的千年雪莲王,此刻,已经彻底黯淡了下去。 虽然依旧晶莹剔透,但那股,摄人心魄的灵气,已经消失不见。 它现在,就是一株,长得比较大的,比较好看的,雪莲而已。 “龙先生。” 沈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连忙说道。 “这株雪莲王,本就是您的东西。” “您随时,都可以取走。” 龙飞扬撇了撇嘴,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没意思。” “吸着人家的血肉怨气长大的东西,晦气。” “不要了。” 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 “别啊!龙先生!” 沈爷急了,连忙拦住了他。 “龙先生,这……这东西,是我们沈家罪孽的源头,也是您此行的目的。” “您……您要是不收下,我们……我们心里不安啊!” “是啊,龙先生。” 沈北也跟着说道。 “您就收下吧,就当是……就当是,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龙飞扬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挠了挠头。 他看着沈家众人那,诚惶诚恐,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 叹了口气。 “行吧。” 他慢悠悠地,朝着那座白骨小山走去。 “既然你们非要送,那我就,勉强收下。” 他走到山顶,看着那株巨大的雪莲,撇了撇嘴。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他伸出手,就像是,拔自家菜地里的大白菜一样。 “啵”的一声。 连根带泥,把那株,足以让整个昆仑虚都为之疯狂的千年雪莲王,给拔了出来。 然后,他甩了甩上面的泥土,随手,扔给了跟在身后的叶知秋。 “拿着。” “回头找个地方,炖了喝汤。” 第1396章 正主儿,堵门口了 叶知秋下意识地接住了那个,被龙飞扬随手扔过来的,“大白菜”。 入手冰凉,却又带着一股奇异的温润感。 那股之前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的香气,此刻,更加浓郁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千年雪莲王,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嫌弃,仿佛扔了个烫手山芋的龙飞扬。 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可是,千年雪莲王啊。 是能让整个昆仑虚的修道者,都为之疯狂的,天材地宝。 就这么……炖了喝汤? 她身旁的王有白,也是眼角抽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虽然不懂什么天材地宝,但他看得懂沈家人的表情。 那种混杂着敬畏,羡慕,还有肉痛的表情,做不了假。 这玩意儿,绝对是个宝贝。 而沈家众人,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 用价值连城的灵丹喂猪。 把足以让修道者疯狂的千年雪莲王,当大白菜一样,拔了炖汤。 他们感觉,自己这大半辈子,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今天,被这个穿着花裤衩的年轻人,反复地,按在地上摩擦。 已经碎成了渣。 “龙……龙先生。” 跪在地上的沈万君,挣扎着,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沈家,罪孽深重。” “这株雪莲王,本就是靠着吸食三千六百七十二位英魂的血肉怨气,才得以生长。” “它就是我们沈家罪孽的根。” “您……您收下它,便是帮我们沈家,斩断了这罪孽的根源。”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了贪婪和自私的眼睛,此刻,清澈得,能看到底。 “我沈万君,和我弟弟沈北,会在这里,守陵三年。” “每日焚香叩首,为英魂超度,也为我沈家赎罪。” “三年之后,陵园建成,我再离开。” “只求龙先生,能给我们沈家这个机会。” 他说完,对着龙飞扬,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一次,龙飞扬没有拦他。 龙飞扬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决然的沈北,和那个,老泪纵横,却满眼欣慰的沈爷。 他撇了撇嘴。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就行。” 他转头,看向叶知秋手里的雪莲王,挠了挠头。 “这玩意儿,真要炖汤?” 他看起来,有些苦恼。 叶知秋哭笑不得。 “龙先生,天材地宝,不是这么用的。” “需要开炉炼丹,或者,以秘法吸收其中的灵气,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它的药效。” “直接吃了,会……会爆体而亡的。” 她说的,是修道界的常识。 然而。 “哦,是吗?” 龙飞扬眨了眨眼,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然后,他从叶知秋手里,拿过那株雪莲王。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他张开嘴。 对着那晶莹剔透,仿佛冰雕玉琢的莲花瓣。 “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清脆。 响亮。 “……” “……” “……” 整个山谷,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 沈家父子,王有白,叶知秋。 他们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那个,像是在啃大萝卜一样,一口一口,啃着千年雪莲王的男人。 “嗯,味道还行。” 龙飞扬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 “有点甜,水也挺多。” “就是,有点上头。” 他说着,打了个嗝。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精纯到了极致的白色灵气,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所过之处,地上的枯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而龙飞扬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他身上的皮肤,变得通红,仿佛,有岩浆,在他的血管里流淌。 整个人,像一个被吹得鼓鼓囊囊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龙……龙飞扬!” 叶知秋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完了! 她就知道会这样! 那可是千年雪莲王啊!里面蕴含的灵气,何等庞大,何等精纯! 就算是元婴期的老怪物,也不敢这么,生吞啊! “吵什么。” 龙飞扬撇了撇嘴,又“咔嚓”咬了一大口。 “劲儿是大了点,不过,还行。” 他盘腿,就那么,直接坐在了那堆森森白骨旁边。 三下五除二,就把那颗脸盆大的雪莲王,给啃得干干净净。 连根茎都没放过。 然后,他拍了拍肚子,闭上了眼睛。 “我睡会儿。” “天亮了叫我。” 说完,他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浪。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米之内,地面,瞬间下陷了半尺。 一股磅礴的,金色的气流,冲天而起。 将天上的云层,都冲散了一个大洞。 阳光,倾泻而下,照在他那张,懒洋洋的脸上。 叶知秋和王有白,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山壁上。 沈家父子三人,更是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当他们,心有余悸地,从地上爬起来,再看向那个,盘膝而坐的年轻人时。 所有人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 他们看到。 龙飞扬的身上,那股金色的气流,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不断攀升。 他的修为气息,节节暴涨。 碎谷期一层…… 碎谷期二层…… 碎谷期三层…… …… 那道瓶颈,在他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纸。 一捅就破。 根本,没有任何的阻碍。 最后。 那股气势,在攀升到,一个让叶知秋,都感到心悸的,恐怖高度后。 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碎谷期,五层! 从碎谷期一层,到碎谷期五层。 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和,一株雪莲王。 叶知秋看着那个,呼吸平稳,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的男人。 她那颗,因为双修疗伤,而变得坚韧无比的道心。 在这一刻,再次,出现了裂痕。 这……这已经不是人了。 这是个怪物。 一个,披着人皮的,上古凶兽。 …… 天,很快就亮了。 当第一缕晨曦,照进这片,曾经被怨气笼罩了八十年的山谷时。 龙飞扬,睁开了眼睛。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嗯,睡得还行。” 他站起身,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的力量。 满意地点了点头。 “龙先生。” 沈爷带着沈万君和沈北,走了过来。 经过一夜的休整,和心结的解开,这位老人的脸上,竟然,恢复了一丝红润。 “车,已经备好了。” “是冰城军区,派来的专机,可以直接,送您回华海。” 龙飞扬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有心了。” 他看了一眼,那座依旧在阳光下,白得刺眼的骨山。 又看了看,跪在骨山前,已经开始焚香叩首的沈万君兄弟。 “别忘了你们的承诺。” “不敢忘。” 沈爷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们走。” 龙飞扬没有再多说,带着叶知秋和王有白,转身,朝着谷外走去。 …… 两个小时后。 一架军用运输机,在华海市郊的,一个秘密军用机场,缓缓降落。 杨小安,早已经,带着车队,等在了那里。 “龙先生!” 看到龙飞扬从飞机上下来,杨小安连忙迎了上去。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 “怎么了?” 龙飞扬看着他,眉头微皱。 “出事了?” “龙先生,您总算回来了。” 杨小安擦了擦额头的汗,急声道。 “秦南玄,那个秦家的武宗。” “他……他提前到了。” “什么?” 龙飞扬的脚步,顿住了。 杨小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昨天晚上,就到了华海。” “而且,他没有去任何酒店,也没有联系任何人。” “他直接,去了云顶山。” “现在,人,就在您别墅的门口。” “从昨天晚上,一直等到现在。” 第1397章 武宗的下马威 云顶山别墅区。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在距离山顶别墅还有百米远的地方,缓缓停了下来。 开车的司机,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龙……龙先生,过不去了。” “前面,好像有堵墙。” 车里,一片死寂。 龙飞扬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朝车窗外看了一眼。 别墅的大门口,空无一人。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气场,将整个别墅区,都笼罩了起来。 “行了,下车。” 龙飞扬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到家了,走两步。” 他那懒洋洋的语气,让车里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叶知秋和王有白,紧随其后。 杨小安也跟着下了车,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龙先生,您小心。” “对方,是真正的武宗。” 龙飞扬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迈开步子,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越往前走,那股压力,就越发的恐怖。 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仿佛,深陷在泥潭之中。 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王有白只是个普通人,走了十几步,就已经气喘吁吁,感觉像是背着一座大山。 叶知秋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股清凉的气息,渡了过去。 王有白顿时,感觉压力一轻。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叶知秋。 而当他们,走到距离别墅大门,还有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时。 终于看清了。 别墅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他闭着眼睛,双手背在身后,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仿佛,已经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而在他的身后,别墅的院子里。 陈梦辰,杨宝国,杨紫曦,还有几个别墅的保安,全都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 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尤其是陈梦辰,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焦急。 看到龙飞扬出现,她的眼睛里,先是一亮,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飞扬……” 她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住了,根本发不出来。 “秦南玄。” 杨小安看着那个白衣男人,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站在门口的秦南玄,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了杨小安,叶知秋,王有白。 最后,落在了那个,穿着花裤衩,踩着人字拖,一脸没睡醒的年轻人身上。 “你就是,龙飞扬?”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龙飞扬没说话,只是,又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 杨宝国,那个曾经在华海,跺一跺脚,都能让无数人,为之震颤的老人。 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 “秦宗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气度。 “有话,好说。” “龙先生他,刚刚回来,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他试图,用自己的人脉和地位,来化解眼前的危机。 然而。 秦南玄,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聒噪。”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轰! 一股磅礴的气浪,从他身上,猛地爆发开来。 杨宝国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爷爷!” 杨紫曦发出一声惊呼,连忙冲过去,扶住了他。 “噗——” 杨宝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茫然。 他想不明白。 他杨宝国,纵横华海数十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对方,甚至,都懒得,正眼看他一下。 时代,真的变了。 “老东西,不知死活。” 秦南玄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你!” 杨小安双眼赤红,怒吼一声,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朝着秦南玄,猛地冲了过去。 “不知所谓。” 秦南玄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连手都没抬。 就在杨小安,距离他还有三米远的时候。 他前冲的身体,猛地,停住了。 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紧接着,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反弹了回来。 杨小安的身体,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小安!” 王有白惊呼一声,连忙跑了过去。 杨小安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屈辱。 差距,太大了。 这就是,武宗的实力吗。 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蝼蚁一般。” 秦南玄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失望。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叶知秋的身上。 那双淡漠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兴趣。 “你还不错。” “可惜,跟错了人。” “若是愿意,做我的侍女,我可以,饶你不死。” 他的语气,像是在,宣布一种恩赐。 叶知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往前一步,挡在了陈梦辰和众人的身前。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抵挡着那股,恐怖的威压。 院子里,陈梦辰等人的压力,顿时,为之一轻。 “嗯?” 秦南玄的眉头,微微挑起。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女人,竟然,能挡住他的气场。 “有点意思。” 他脸上的玩味,更浓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那我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响了起来。 “唉。” “真是,吵死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循声看去。 只见那个,从头到尾,都像是在梦游的年轻人。 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戏谑的眸子里,此刻,一片冰冷。 他迈开了脚步。 一步。 两步。 他走得很慢,很随意,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然而。 随着他的脚步。 那股笼罩着整个山顶,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 竟然,像是春日里的冰雪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烟消云散。 秦南玄脸上的玩味,凝固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那个穿着花裤衩的年轻人,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走到了,叶知秋和陈梦辰的身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拂过陈梦辰那,因为恐惧而冰凉的脸颊。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陈梦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龙飞扬转过身。 平静地,看着,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的秦南玄。 “听说,你在等我。”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秦南玄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那是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 “是我。” 秦南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疑,重新恢复了,武宗的傲然。 “我名,秦南玄。” “今日,前来……” “谁给你的胆子,” 龙飞扬的声音,打断了他。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像是一把,淬了寒冰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里。 “在我家门口,耀武扬威?” “谁给你的资格,” 龙飞扬往前,踏出一步。 “伤我的人?”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杀意,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那杀意,凝如实质! 仿佛化作了尸山血海,九幽地狱! 第1398章 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那股尸山血海般的杀意,不是幻觉。 秦南玄的脸色,终于变了。 作为武宗,他屹立于世俗武道的顶峰,见过的强者,杀过的人,不计其数。 他自己身上,也带着一股,寻常人无法承受的,宗师威压。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爆发出的东西,不一样。 那不是单纯的杀气。 那是一种,仿佛从九幽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对一切生命的,极致的漠然和毁灭。 就算是屠戮百万,也不可能凝聚出如此实质的,恐怖的意志。 这个穿着花裤衩的年轻人,到底,杀了多少东西。 秦南玄的心里,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趟,轻松的,踩死一只蝼蚁的,旅程。 现在看来,这只蝼蚁,有点扎手。 “有点意思。” 秦南玄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身为宗师的傲慢。 “难怪,敢杀我秦家的人。”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身后的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下人,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们是秦家的死士,从小,就接受最残酷的训练,手上,都沾满了血。 在他们看来,龙飞扬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 而他们这边,站着的,可是一位,真正的武宗。 其中一个,往前走了一步,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小子,能死在秦宗师的手上,是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身影,比他的声音,更快。 是叶知秋。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一个箭步上前,手肘,精准地,撞向那名死士的下颌。 动作,干净利落。 那名死士,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然而,叶知秋的攻击,只是虚晃一枪。 在手肘即将接触到对方手臂的瞬间,她的身形,诡异地一矮,一记鞭腿,狠狠地,扫向了对方的下盘。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那名死士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而另一名死士,见同伴被袭,怒吼一声,抽出一把雪亮的短刀,朝着叶知秋的后心,狠狠刺去。 刀锋,带着破空的厉啸。 院子里的陈梦辰,吓得,发出一声惊呼。 叶知秋,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她头也不回,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过来。 两根纤细的手指,在电光火石之间,精准地,夹住了那把,来势汹汹的短刀。 “叮!” 一声脆响。 那名死士,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来。 他的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流淌了出来。 短刀再也无法寸进。 “滚。” 叶知秋的声音很冷。 她手腕一翻。 那把短刀在她手中,转了一个圈,刀柄重重地撞在了那名死士的胸口。 “噗!” 那名死士,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倒飞了出去,砸在了地上,不知死活。 兔起鹘落之间。 两名实力,足以媲美内劲大成的秦家死士,一废,一重伤。 整个场面,一片死寂。 杨小安和王有白,都看呆了。 他们知道叶知秋很能打,但没想到,竟然这么能打。 这身手,这反应,这杀伐果断的狠劲,简直不像是一个女人。 更像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女战神。 陈梦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叶知秋,那窈窕而又坚定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有感激,有羡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好胜心。 秦南玄的脸上,那份居高临下的傲慢,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不是心疼那两个废物下人。 他是觉得,自己的脸,被打了。 当着他的面,伤他的人。 这是挑衅。 是对一位武宗,最大的不敬。 “找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没有起身,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 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对着叶知秋的方向,轻轻地,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力道。 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然而。 叶知秋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惨白。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给锁定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水,让她连动一下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那股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要将她的身体,连同她的神魂,一起碾成粉碎。 这就是武宗的实力吗。 这就是真正的,天地之威吗。 叶知秋咬紧牙关,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想要挣脱这股束缚。 可她的反抗,在那座大山面前,显得那样的渺小和无力。 她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知道,自己要败了。 就在她即将被那股压力,彻底碾碎的瞬间。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温暖。 而有力。 那股足以压垮一切的,恐怖的压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叶知秋浑身一软,几乎就要倒下,却被那只手稳稳地扶住了。 她回过头,看到了龙飞扬那张依旧懒洋洋的脸。 只是他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玩味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冰封的死寂。 “退后。” 他的声音很轻。 叶知秋点了点头,退到了陈梦辰的身边,靠着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龙飞扬,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 整个云顶山顶的,气氛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秦南玄的气场,是一座巍峨的大山,镇压着所有人。 那么现在,龙飞扬,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 那座山,就那么突兀地立在血海的中央。 随时都有可能,被那滔天的血浪吞噬,腐蚀,化为乌有。 秦南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终于,正视起了眼前这个,穿着花裤衩的对手。 “我收回刚才的话。” 秦南玄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有资格,让我站起来。” 话音落下。 他再次一掌拍出。 这一次,不再是轻飘飘的。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的气浪,从他的掌心,呼啸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声。 地面上,坚硬的大理石地砖,寸寸龟裂。 这是,武宗的全力一击。 这一击,足以开碑裂石,摧毁一辆,重型坦克。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掌。 龙飞扬,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对着那道汹涌而来的白色气浪,轻轻地点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狂暴的能量对冲。 那道,足以摧毁一切的白色气浪,在接触到龙飞扬手指的瞬间。 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 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秦南玄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怎么可能! 不等他反应过来。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凝练的力量,顺着他们之间,那无形的联系,反弹了回来。 “噗!” 秦南玄的身体,剧烈一震,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闷哼一声,嘴角,流下了一丝殷红的血迹。 他受伤了。 在一次,试探性的交锋中。 他,堂堂的秦家武宗,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给打伤了。 而龙飞扬,依旧站在原地,连脚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看了一眼,别墅门口,那两根,已经被刚才的余波,震成齑粉的汉白玉门柱。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秦南玄。 他那张懒洋洋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声音也很平淡。 “打坏了我家的门。”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打坏了东西,可是要赔的。” 赔? 秦南玄的脸上,闪过一丝荒谬的讥讽。 他堂堂秦家武宗,屹立于武道之巅的存在。 今天,竟然被一个穿着花裤衩的小子,当众索要赔偿。 赔他那两根,破门柱? “你想要什么赔偿?” 秦南玄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淡漠。 仿佛刚才那个被一指点得气血翻涌,连退三步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的目光,越过龙飞扬,落在了他身后的陈梦辰和叶知秋身上。 那眼神里的贪婪和占有欲,毫不掩饰。 “是用她们两个来赔。” “还是,用你自己的命,来赔?” 他笑了。 笑得,充满了残忍和自信。 在他看来,刚才的失利,不过是自己一时大意,被这小子,用什么诡异的术法,给算计了。 真正的实力,他依旧可以碾压对方。 “哦。” 龙飞扬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还可以这样抵账啊。”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两个,被叶知秋打得半死不活,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秦家死士。 “那行吧。” 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就用他们两个来抵账好了。” 秦南玄一愣。 院子里的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用他的人抵账? 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龙飞扬的身影,动了。 前一秒,他还站在原地,一脸的没睡醒。 下一秒。 他的人,已经出现在了那两个秦家死士的面前。 快! 快到,所有人的眼睛,都跟不上他的动作。 包括,瞳孔猛地一缩的,秦南玄。 “你……” 秦南玄刚吐出一个字。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骼碎裂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两个刚刚挣扎着,爬起一半的秦家死士,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生机,瞬间断绝。 龙飞扬甚至都没有回头。 他像是只是随手,捏死了两只苍蝇。 然后,他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走回了原地。 他看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秦南玄,咧嘴一笑。 “好了。” “账,两清了。” “你可以滚了。” 死寂。 整个别墅的院子里,一片死寂。 杨小安,王有白,杨宝国……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具,软倒在地的尸体。 又看了看那个,一脸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做的年轻人。 杀了。 就这么,当着一位武宗的面。 轻描淡写地,杀了他的人。 还说,是用来抵账?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秦南玄的脸上。 “你……” “找!” “死!” 秦南玄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杀意,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那张冷峻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扭曲。 轰! 这一次,他再没有任何保留。 武宗的全部气势,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的风暴,朝着龙飞扬席卷而去。 他要杀了这个小子! 现在!立刻!马上! 用最残忍的手段,将他,撕成碎片! 然而。 那道足以将一栋大楼,都夷为平地的恐怖风暴。 在冲到龙飞扬面前三尺时。 再次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仿佛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深渊,吞噬了一切。 第1399章 明天?我等不了那么久 龙飞扬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还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怎么?” “想赖账?” “还是说,你也想一起抵了?”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秦南玄的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啊!” 秦南玄仰天,发出一声怒吼。 他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杀意。 他一步踏出,地面轰然龟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一拳朝着龙飞扬的脑袋,狠狠轰去。 “住手!” 叶知秋脸色一变,就要上前。 陈梦辰更是吓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龙飞扬,却只是抬起了眼皮。 他看着那只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拳头。 撇了撇嘴。 “没意思。” 他伸出手。 不是拳,也不是掌。 就是那么随意地往前一挥。 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蚊子。 嘭! 一声闷响。 秦南玄那势不可挡的身影,猛地停住了。 他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堵用精钢浇筑的墙壁。 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头,被一只看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掌,轻描淡写地给抓住了。 动弹不得。 “这……” 秦南玄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 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就给接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钳,给死死地夹住。 一股灼热而又霸道的力量,顺着对方的手掌,疯狂地涌入自己的经脉。 “你……” 不等他反应过来。 龙飞扬抓着他的手腕,猛地往回一拉。 同时,膝盖闪电般地,往前一顶。 “砰!” 秦南玄的腹部,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记膝撞。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柄万斤重锤,给狠狠地砸了一下。 整个人瞬间弓成了一只大虾。 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从嘴里狂喷而出。 龙飞扬松开手。 秦南玄的身体,软绵绵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捂着肚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从头到尾,对方甚至都没有真正地出过手。 只是随意的几下动作,就将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武宗,给打得像一条死狗……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大脑,都当机了。 杨宝国,杨小安,王有白…… 他们张着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吐血不起的秦南玄。 又看了看那个,依旧穿着花裤衩,踩着人字拖,一脸嫌弃的龙飞扬。 这…… 这就是,武宗? 就这? 陈梦辰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震撼和茫然。 她看着龙飞扬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地认识过他。 叶知秋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 她知道龙飞扬很强。 但她没想到,他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生吞千年雪莲王,修为暴涨。 如今,面对一个真正的武宗,竟然能如此,摧枯拉朽般的碾压! 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行了。” 龙飞扬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南玄。 “别装死了。” “明天的决斗,取消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 “我等不了那么久。” “就现在吧。” “我送你上路。” 他说着,缓缓地抬起了脚。 准备一脚,踩碎秦南玄的脑袋。 “不……不要……” 秦南玄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无边的恐惧。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你不能杀我!” 他嘶吼着。 “我是秦家的人!” “明天是公开决斗!” “你今天杀了我,就是与整个秦家为敌!与整个武道界为敌!” 他试图用秦家的名头,来保住自己的命。 “哦?” 龙飞扬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他歪了歪头,看着秦南玄。 “是吗?” 秦南玄以为他怕了,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没错!” “你现在放了我,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明天,我们在东海之滨,公平一战!” “到时候,生死各安天命!”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然而。 龙飞扬,=却收回了脚。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索然无味的神情。 “算了。” “今天杀你,确实有点脏了我的地方。” 他转过身,朝着别墅里走去。 “滚吧。” “明天,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我亲自,去取你狗命。” 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秦南玄愣住了。 他看着龙飞扬那懒洋洋的背影,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羞辱。 这是比杀了他还要更甚的羞辱。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好……”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别墅外走去。 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龙飞扬的背影。 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看着秦南玄狼狈离去,院子里的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陈梦辰快步走到龙飞扬身边,抓着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仔细检查着。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的眼圈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事。” 龙飞扬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 “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还伤不到我。” 陈梦辰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眼中的那份担忧,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叶知秋身上。 看着她那英姿飒爽,能与龙飞扬并肩作战的身影。 再看看自己。 除了担心,除了拖后腿,什么也做不了。 她的心里,那股想要变强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 “龙先生。” 杨宝国拄着拐杖,走了过来,脸上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今天多谢您了。” “小事。” 龙飞扬打了个哈欠。 “行了,都散了吧。” “我得去补个觉,不然明天没精神打架。” 他那轻松的语气,让众人,一阵无语。 明天,那可是与一位武宗的生死决战啊。 怎么到他嘴里,就跟小学生约架一样? 众人怀着复杂的心情,各自散去。 夜,深了。 龙飞扬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秦家。 武宗。 明天,就用你们的血,来宣告我的回归吧。 他缓缓闭上眼。 而与此同时。 狼狈逃离的秦南玄,并没有回酒店。 他来到一处僻静的公园,拨通了一个加密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又威严的声音。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老祖……” 秦南玄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怨毒。 “我……我败了。” “那个龙飞扬,他……他不是宗师!” “他是一个怪物!” 第1400章 我有一个请求 夜,已经很深了。 云顶山别墅,主卧的灯还亮着。 龙飞扬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毫无睡意。 他脑子里,回想着秦南玄狼狈离去前,拨出的那个电话。 老祖。 一个能让武宗都如此恭敬,甚至带着恐惧的存在,会是什么样的怪物。 明天所谓的东海之滨决战,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就在他思绪翻涌的时候。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清脆女声,毫无征兆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怎么,还没睡呢?” “是在想明天该用什么姿势,才不会死得太难看吗?” 龙飞扬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循声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卧室的窗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身形笔挺,气息如同深渊般沉寂的男人。 而在他的书桌前,那个本该属于他的老板椅上。 一个穿着淡蓝色纱裙,梳着双马尾的俏丽少女,正晃悠着两条白生生的小腿,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正是武阿秀。 龙飞扬的心沉了下去。 以他现在的神识,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两个人的靠近。 他们就像是鬼魅一样,无声无息地,就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两个人,强得有些离谱。 不过,他脸上的惊骇只持续了一瞬,就重新被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所取代。 他重新躺了回去,打了个哈欠。 “我说,你们进别人家,都不懂得敲门的吗?” “这是私闯民宅,我可以报警抓你们的。” 武阿秀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给逗笑了,嘴里的棒棒糖晃来晃去。 “报警?” “好啊,你报啊。” “正好让六扇门的人来看看,你这个通缉犯,是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背着手,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在房间里踱步。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龙飞扬那条标志性的花裤衩上,嘴角撇了撇。 “品味还是这么独特。” “真不知道我师父,当年是看上你哪点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男人,龙十七,此刻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龙飞扬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片刻后,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九转修罗霸体诀》,已经初窥门径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看来,在京都给你的那颗淬体丹,没有浪费。” 龙飞扬心里一动。 果然,这两个人,和那个便宜师父有关系。 他坐起身,盘腿看着他们。 “所以,你们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检查我的修炼进度?” “顺便,再嘲讽一下我的品味?” “那倒不是。” 武阿秀走到床边,笑嘻嘻地看着他。 “我们是来看戏的。” “一个区区的武宗,竟然还要下战书,约什么三天之后。” “你跟他磨蹭了那么久,真是给我们丢人。”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白嫩手指,在龙飞扬面前晃了晃。 “要是换做龙叔叔出手,就这么一下。” 她做了个轻轻碾压的动作。 “那个什么秦南玄,连灰都不会剩下。” 龙飞扬的眼皮跳了跳。 他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的龙十七。 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武阿秀说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碾死一个武宗。 就用一根手指? 这个龙十七,到底是什么境界。 龙飞扬心里,对这个世界的武力层级,又有了一个,全新的,令人心悸的认知。 “行了。” 他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所以,你们明天,是打算在旁边给我加油助威?” 龙十七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会在场。” “确保,没有超出规则之外的力量,干预你的决斗。” 龙飞扬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在给他上保险。 防止秦南玄背后的那个“老祖”,不讲武德,亲自下场。 “但是。” 龙十七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眸子,锐利得像是能洞穿人心。 “如果你自己技不如人,死在了秦南玄的手上。” “那,也是你的命。” “我们不会插手。” “成交。” 龙飞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要的,就是这个保证。 只要没有老怪物出来搅局,一个秦南玄,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武阿秀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她送的,锈迹斑斑的铜镜上。 “喂,我给你的东西,明天记得带上。” “那玩意儿,关键时刻,能替你挡一次死劫,别傻乎乎的不用。”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 龙飞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屋子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龙飞扬看着眼前这一少一中两个人,一个活泼跳脱,一个沉默如山,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或许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脸上的那份懒散和不羁,缓缓地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认真。 他看着龙十七,一字一句地开口。 “既然你们来了。” “我,有一个请求。”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武阿秀停下了在房间里东摸西看的动作,嘴里的棒棒糖也忘了转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龙十七那如同雕塑般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看着龙飞扬,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 “说。” 龙飞扬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要用尽他全身的力气。 “我想知道。” “八月十五,所谓的东海之约,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顿了顿,问出了那个,在他心底,埋藏了最久,也最沉重的问题。 “还有……天外天……” “我的母亲,她……究竟在哪里?” 第1401章 把宗师当充电宝?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龙飞扬那两个,看似轻飘飘的问题,却重如万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天外天。 母亲。 武阿秀脸上的戏谑,第一次完全消失了。 她叼着棒棒糖,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龙飞扬,眼神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而那个从头到尾,都像是一尊石雕的龙十七,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也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看着龙飞扬,沉默了许久。 久到龙飞扬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旁边的武阿秀,接过了话头,将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边。 “反而,会死得更快。” 龙飞扬看着他们,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故作轻松。 他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重新躺回了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唉。” “行吧。” 就在武阿秀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准备再嘲讽他两句的时候。 龙飞扬又坐了起来。 他脸上的那份懒散和不羁,再次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 他看着龙十七,一字一句。 “我还有一个请求。” 龙十七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示意他继续。 “我身边,有个女孩。” 龙飞扬的脑海里,浮现出陈梦辰那张,写满了担忧和倔强的脸。 “她不想再当一个,只能躲在我身后的花瓶。” “她也想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想请你,收她为徒。”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武阿秀的嘴巴,微微张开,叼着的棒棒糖,都差点掉下来。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噗嗤。”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说,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让我龙叔叔,收一个凡人当徒弟?” “你知不知道,我龙叔叔他……” “我从不收徒。” 龙十七淡淡的声音,打断了武阿秀的话。 他看着龙飞扬,眼神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龙飞扬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强人所难。 但他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不过……” 龙十七话锋一转。 “我可以为她,炼制一枚洗髓丹。” “洗髓丹?” 龙飞扬一愣。 “此丹,可伐毛洗髓,脱胎换骨。” 龙十七的声音,依旧平淡。 “普通人服下,若是能承受住其中的药力,便可拥有,踏入修行之路的资质。” 龙飞扬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那感情好啊!” 他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搓着手,一脸的兴奋。 “需要什么材料?灵石?药材?你列个单子,我现在就去弄!” 龙十七摇了摇头。 “不用。” 他缓缓地在房间中央,盘膝坐下。 然后,在龙飞扬和武阿秀,惊讶的目光中。 他伸出了右手,摊开掌心。 一团柔和的白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缓缓升起。 紧接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由光芒构成的,虚幻的丹炉,凭空出现,悬浮在他的手掌之上。 “卧槽……” 龙飞碎谷扬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是什么手段? 凭空造物? 这也太玄幻了吧。 龙十七没有理会他的惊讶。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房间。 然后,对着床头柜上的一瓶矿泉水,轻轻一招手。 那瓶矿泉水,自动飞了起来,瓶盖扭开,一股清澈的水流,飞入了那尊虚幻的丹炉之中。 紧接着,窗台上,那盆用来装饰的绿萝,两片最鲜嫩的叶子,也脱落下来,化作两道绿光,飞入丹炉。 甚至,连龙飞扬搭在床边的花裤衩上,都飘起了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红色的纤维,慢悠悠地,钻了进去。 龙飞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 这他妈也行? 炼丹,就用矿泉水,绿萝叶子,还有我裤衩上的线头? 这炼出来的,是仙丹,还是巴豆啊。 “护法。” 龙十七闭上眼睛,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龙飞扬这才回过神,收起脸上的震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站在龙十七的身前,神识,高度戒备。 随着龙十七,指诀的变化。 那尊虚幻的丹炉,开始飞速旋转。 一股股,精纯到让龙飞扬都感到心悸的灵力,从龙十七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入丹炉之中。 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开始,急剧变化。 时而酷热如火炉,时而冰冷如寒冬。 龙飞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而。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他体内的《凝心诀》,在没有他催动的情况下,竟然,自己运转了起来。 而且,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的速度。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的吸力,从他的丹田处,猛地爆发。 “嗯?” 正在炼丹的龙十七,眉头,猛地一皱。 他感觉到,自己输入丹炉的灵力,竟然有一部分,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半路截胡了。 他睁开眼,看向龙飞扬。 只见,一道肉眼可见的,由精纯灵力构成的白色气流,正从他的身上,分流而出,源源不断地,涌入龙飞扬的体内。 龙飞扬,也懵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股庞大而精纯的能量,正疯狂地,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快要饿死的人,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桌,满汉全席。 身体的本能,让他疯狂地吞噬着。 “我……我靠!” “龙叔,停!快停下!” “它自己动的,我控制不住啊!” 龙飞扬急得,满头大汗。 这算什么事? 人家在给你女朋友炼丹,你倒好,在旁边偷人家的蓝? 这跟把人家当充电宝,有什么区别? 太他妈丢人了! “你……” 一旁的武阿秀,也看傻了。 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这是什么邪门功法?” “吸星大法吗?” 她看着龙十七,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苍白的颜色。 她急了。 “龙叔叔!” 龙十七的脸色,确实不好看。 他试图切断那股,流向龙飞扬的灵力。 却发现,对方的身体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 那股吸力,霸道,而不讲道理。 他输送出去的灵力,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你可是……” 武阿秀看着龙飞扬,像是想到了什么,刚要开口。 “噗!” 龙十七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闷哼着从嘴角溢出。 他强行中断了灵力的输出。 那尊悬浮的丹炉,光芒一闪。 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滴溜溜地,掉了出来。 龙十七一把接住,看都没看,就扔给了一脸尴尬和不知所措的龙飞扬。 “普通人服下,伐毛洗髓。” “她若是能承受住,便可踏入修行之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龙飞扬,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惊疑。 龙飞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那个……龙叔,我真不是故意的。”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我赔,我全赔……” 龙十七没有理他。 他站起身。 “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身形已经有些微微的踉跄。 “怪物。” 武阿秀狠狠地,瞪了龙飞扬一眼,丢下两个字,连忙追了上去,扶住了龙十七。 两人的身影,在原地闪烁了一下。 便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里,只剩下龙飞扬一个人。 他手里捏着那颗,还带着余温的洗髓丹。 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消化不良而,横冲直撞的属于龙十七的精纯灵力。 他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第1402章 这颗糖,有点烫嘴 房间里,空荡荡的。 龙飞扬捏着那颗还带着龙十七体温的洗髓丹,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庞大又精纯的灵力,正在四处乱窜。 那感觉,撑得慌。 就像是往一个摩托车油箱里,硬生生灌了一整罐的航空燃油。 一个不小心,就得炸。 “这叫什么事啊。”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把手里的丹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那个叫龙十七的男人,强得有点过分了。 自己只是无意识地运转了一下《凝心诀》,就差点把他给吸干了。 他要是全力运转功法,那还得了? 龙飞扬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体内这些“赃物”给消化掉。 不然明天跟那个秦南玄打架,打到一半,自己先爆体而亡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盘腿在床上坐好,闭上了眼睛。 《凝心诀》缓缓运转。 这一次,是他主动引导。 那股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的属于龙十七的灵力,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涌向他的丹田。 如果说,龙飞扬自己的真气,是潺潺的小溪。 那龙十七的灵力,就是奔腾的长江大河。 两者在质量和数量上,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丹田处传来。 龙飞扬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咬着牙,加快了功法的运转速度。 丹田内,那个由修罗真气构成的气旋,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强行将那些外来的灵力,拉扯,粉碎,然后,一点点地吞噬,同化。 这个过程,极其的痛苦。 也极其的危险。 但龙飞扬别无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而他体内的那股狂暴的能量,也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被他消化,吸收,最终,化为己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属于龙十七的灵力,被他彻底炼化后。 龙飞扬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空气中,竟然凝聚成了一道白色的气箭,射出两米多远,才缓缓消散。 他睁开眼。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里,此刻,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重新洗涤了一遍。 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修为,虽然没有突破。 但根基,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扎实和浑厚。 “啧。” “这充电宝,质量是真不错。” 龙飞碎谷扬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意犹未尽的表情。 要是能多来几个这样的“充电宝”,自己恢复到巅峰时期的修为,指日可待。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飞扬,你睡了吗?” 是陈梦辰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龙飞扬从床上一跃而下,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陈梦辰穿着一身粉色的卡通睡衣,手里还端着一杯热牛奶。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我看你房间灯还亮着,怕你没睡好,影响明天……”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龙飞扬拉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了。 “你……” 陈梦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龙飞扬没说话,只是把她按在椅子上坐好。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颗洗髓丹,递到了她的面前。 “喏,张嘴。”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吃糖。 陈梦辰看着那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愣住了。 “这是什么?” “糖豆。” 龙飞扬随口说道。 “一个朋友路过,顺手送的,说是能美容养颜。” 陈梦辰白了他一眼。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信这种鬼话。 这颗丹药,一看就不是凡品。 “说实话。” 她板起脸,认真地看着龙飞扬。 “唉。” 龙飞扬叹了口气,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好吧,这不是糖豆。” “这是仙丹。” “吃了,就能变成仙女,飞天遁地,长生不老。” 陈梦辰被他这副不正经的样子,气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跟你说正经的呢。” “明天,你就要跟那个武宗决斗了,我……我不想再像今天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圈,有些泛红。 “我不想当你的累赘。” 龙飞扬心头一软。 他收起脸上的玩笑,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湿润。 “傻瓜。”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你不是累赘。” “你是我,最想保护的人。” 他将那颗洗髓丹,重新塞到她的手里。 “吃了它。” “它不能让你一步登天,但可以,让你拥有保护自己的,最基本的力量。” 陈梦辰看着手心里的丹药,又看了看龙飞扬那双,写满认真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她点了点头,将丹药,放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顺着她的喉咙,流遍了四肢百骸。 紧接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她的身体内部,猛地爆发开来。 她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 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啊……”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软软地就要倒下。 龙飞扬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让她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别怕。” 他一只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贴在了她光洁的后背上。 一股温和而又精纯的真气,缓缓渡了过去。 “守住心神,引导这股药力,在你的经脉里运转。”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陈梦辰那颗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她咬着牙,按照龙飞碎谷扬的指示,努力去控制体内那股,狂暴的药力。 汗水,很快就浸湿了她的睡衣。 黏糊糊的,贴在身上。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陈梦辰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她只感觉,自己靠在一个,温暖而又坚实的怀抱里。 鼻尖,萦绕着一股让她无比安心的,熟悉的味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感觉体内的那股燥热,渐渐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和轻盈。 她缓缓睁开眼。 发现自己,还被龙飞扬紧紧地抱在怀里。 而自己的身上,排出了一层,黏糊糊的,带着腥味的黑色杂质。 “啊!” 她发出一声惊呼,连忙从龙飞扬的怀里挣脱出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我……我先去洗个澡。” 她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浴室。 龙飞扬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咧嘴笑了笑。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 嗯,味道确实有点上头。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散了散屋子里的味道。 而就在这时。 他感觉到了什么,目光,朝着隔壁的房间,瞥了一眼。 那里,是叶知秋的房间。 此刻,叶知秋正站在窗帘后面,一动不动。 她的手里,还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羡慕和失落。 她听到了,刚才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第1403章 神丹阁了不起啊?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龙飞扬站在窗边,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隔壁别墅的窗户上。 那道纤细而又落寞的身影,已经拉上了窗帘。 他收回目光,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陈梦辰,已经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又多了一个,心思敏感的叶知秋。 这叫什么事啊。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比跟一个武宗打一架,还要累。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洗髓丹伐毛洗髓后,排出的杂质的腥味。 但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香。 那是洗髓丹本身的药香。 龙十七那个家伙,虽然人看着像个面瘫,但炼丹的本事,是真的没话说。 矿泉水,绿萝叶子,外加自己花裤衩上的一根线头。 就这么些玩意儿,竟然能炼出这种,足以让任何一个修行者,都为之疯狂的极品丹药。 龙飞扬咂了咂嘴。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刚才就该让他多炼几颗。 反正那家伙灵力多得是,跟个充电宝似的,不用白不用。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的眉头,忽然微微一挑。 他转过头,目光,看向了别墅的大门外。 有人来了。 而且,是两个,修为不弱的修行者。 一个,气息沉稳悠长,像是一棵,扎根多年的老松。 另一个,气息锋锐,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咄咄逼人的锐气。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龙飞扬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走出了卧室。 别墅的大门口。 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别墅二楼的某个窗口,鼻翼,在微微翕动。 他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和狂热。 “丹香……这是,丹香啊!” “如此精纯,如此凝而不散,这……这至少也是,地阶上品的灵丹!” 老者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而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 女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练功服,长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显得英姿飒爽。 只是她那张俏丽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不耐烦和鄙夷。 “爷爷,你确定是这里?” “这地方,灵气稀薄得可怜,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灵丹出世。”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撇了撇嘴。 “我看,就是个普通富豪的别墅区罢了。” 老者没有理会孙女的抱怨。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那股,若有若无的丹香,给彻底吸引了。 “错不了,错不了!” “这股丹香,还带着一丝,刚刚成丹时的,火灵之气。” “炼丹之人,就在这栋别墅里!” 老者越说越激动,抬脚,就想往里走。 “什么人!” 守在门口的两个保安,立刻警惕地,拦了上来。 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往前一步,身上一股凌厉的气势,猛地散发开来。 那两个身高体壮的保安,只觉得像是被一头洪荒猛兽,给盯上了一样。 双腿一软,竟然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 “滚开。” 女孩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就在这时。 别墅的大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一个穿着花裤衩,踩着人字拖,一脸没睡醒的年轻人,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吵什么吵。” “大半夜的,在别人家门口,乱吼乱叫。” “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 龙飞扬揉着眼睛,懒洋洋地说道。 女孩看到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中的鄙夷,更浓了。 而那名唐装老者,在看到龙飞扬的瞬间,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扫过龙飞扬的身体时。 他那颗因为丹香而激动的心,更是狠狠地,跳了一下。 气血如龙,筋骨如玉! 这……这是一个,炼体高手! 老者收起了脸上的激动,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他对着龙飞扬,拱了拱手。 “这位小友,老朽,神丹阁,姚宸。” “这是我的孙女,姚青青。” “我等,深夜到访,实属冒昧,还望小友,不要见怪。”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神丹阁? 龙飞扬心里,嘀咕了一句。 没听说过。 他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行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说完赶紧滚蛋,我还要睡觉呢。” “你!” 姚青青那双好看的柳叶眉,瞬间就竖了起来。 她还从没见过,敢这么跟她爷爷说话的人。 要知道,她爷爷,神丹阁大长老的身份,就算是走到昆仑虚的那些仙门大派,人家也得客客气气地奉为上宾。 “青青,不得无礼。” 姚宸瞪了孙女一眼,制止了她的发作。 他依旧满脸笑容地看着龙飞扬。 “小友,是这样的。” “老朽,刚才路过此地,偶然间,闻到了一股惊为天人的丹香。” “那丹香,清灵纯粹,凝而不散,想必是有一枚品阶不凡的灵丹,在此地出世。” “老朽一生,痴迷丹道,所以才冒昧前来,想要求见一下,那位炼丹的大师。” “不知小友,可否行个方便?” 他的话,说得客气。 但那语气里,却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意味。 仿佛他想见,别人就必须,让他见一样。 “炼丹大师?” 龙飞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他说的是龙十七那个面瘫。 他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 “什么大师?我不知道啊。” “我们这,就是个普通的住宅,哪有什么大师。” “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姚宸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龙飞扬身后的别墅。 那股丹香,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绝对错不了。 这小子,在撒谎。 “小友,明人不说暗话。” 姚宸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那枚灵丹,对老朽,至关重要。” “只要小友愿意引荐那位大师,或者,将那枚灵丹,转让给老朽。” “条件,你随便开。” “灵石,法宝,功法,只要我神丹阁,拿得出来的,绝不吝啬。” 他这番话,充满了自信。 在他看来,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然而。 龙飞扬只是又打了个哈欠。 “都说了没有。” “你们赶紧走吧,别打扰我睡觉。” 他说着,转身,就要关门。 “站住!” 姚青青娇喝一声,身形一闪,就想冲进去。 龙飞扬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一股冰冷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杀意,从他的身上,一闪而逝。 姚青青前冲的身影,猛地僵在了原地。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扼住了喉咙。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青青!” 姚宸脸色一变,连忙一步上前,挡在了自己孙女的身前。 一股浑厚的,带着药香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将龙飞扬那股杀意,抵消了大半。 姚青青这才感觉,压力一轻,连连后退了几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看着龙飞扬的背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姚宸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小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龙飞扬缓缓地,转过身。 他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懒散的眸子里,此刻一片冰冷。 “我说了,没有。” “你们两个,是听不懂人话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门外。 “现在,立刻,从我家门口,消失。” “不然,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姚宸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 “老夫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说出这样的大话!” 话音落下。 他猛地一跺脚,一股磅礴的气势,冲天而起。 宗师! 又是一位武宗! 而且,他的气势,比那个秦南玄,似乎还要更强上一筹。 然而。 龙飞扬只是,撇了撇嘴。 他看着那个气势汹汹的老头,忽然,咧嘴一笑。 “行吧。” “既然你们,这么想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颗,被他顺手揣起来的,洗髓丹。 丹药出现的瞬间。 那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丹香,猛地爆发开来。 姚宸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死死地,盯着龙飞扬手心那颗,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丹药。 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神……神品!” “这……这是,传说中的,神品丹药!” 他的身体,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旁的姚青青,也看傻了。 她虽然不懂丹道,但也能感觉到,那颗丹药上,蕴含的恐怖能量。 龙飞扬把丹药,在手里,抛了抛,像是在玩一颗,普通的玻璃弹珠。 “你说的是这个?” “哦,刚才我朋友过来,顺手给我捏的糖豆。” “味道,还行吧。” 他说着,还把丹药,凑到嘴边,作势欲咬。 “不要!” 姚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暴殄天物!你这是在暴殄天物啊!” 他看着龙飞碎谷扬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 龙飞扬被他吼得,吓了一跳。 他把丹药,收了回来。 “不就是一颗糖豆吗,至于吗?” 他看着面前,那一老一少,两个人,都是一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的表情。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又笑了起来。 “你们,好像很想要啊?” 姚宸和姚青青,下意识地,疯狂点头。 “想要也行。” 龙飞扬把丹药,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闻一下,十个亿。” “想摸一下,一百亿。” “至于想买……” 他咧嘴一笑。 “不好意思,不卖。” 说完,他把丹药,往口袋里一揣,转身,就走进了别墅,“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只留下姚宸和姚青青,两个人呆呆地站在门外,风中凌乱。 门外,夜风微凉。 姚宸和姚青青,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看着那扇,紧闭的别墅大门。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几乎要让他们神魂都为之颤栗的丹香。 以及,那个年轻人,关门前那句轻飘飘的话。 “闻一下,十个亿。” “不好意思,不卖。” 姚青青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那张英气十足的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羞辱。 这是她长这么大,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 “爷爷!”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现在就拆了他这扇破门!” 她猛地抬起手,一股凌厉的真气,在她的掌心,迅速凝聚。 “住手。” 姚宸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拦住了自己,那个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孙女。 他的脸色,比姚青青,还要难看。 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贪婪和狂热。 神品丹药。 那绝对是传说中的,神品丹药。 他一生痴迷丹道,做梦都想亲眼见一见。 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见到了。 而且,还是被一个穿着花裤衩的小子,拿在手里,当弹珠一样玩…… 第1404章 再哔哔,连你一块打 暴殄天物!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和怒火。 他知道,今天这事,不能用强。 那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绝不是个善茬。 能随手拿出神品丹药的人,背后怎么可能没有通天的背景。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唐装,脸上重新挤出一丝,自认为和蔼的笑容。 他运起真气,将自己的声音,清晰地送进了别墅里面。 “小友,请留步。” “老朽,神丹阁大长老,姚宸,并无恶意。” “神丹阁,乃是昆仑虚,首屈一指的丹道宗门,与药王谷,齐名。” “老朽只是,想与那位炼丹大师,结个善缘。” 他抬出了神丹阁和昆仑虚的名头。 在他看来,世俗界,没有任何一个修行者,能拒绝这样的橄榄枝。 然而。 别墅里,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回应。 姚宸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旁边的姚青青,已经快要气炸了。 “爷爷,你跟他废什么话!” “一个世俗界的泥腿子,给他脸了!” “让我进去,三招之内,我就能把他,打得跪在地上,求您收留!” 她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她姚青青,年仅二十,便已是内劲大成,半只脚,踏入了宗师之境。 在整个神丹阁,乃至整个昆仑虚的年轻一辈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天才。 一个世俗界的武者,就算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姚宸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觉得,这小子,太不给面子了。 他神丹阁大长老,亲自开口,对方竟然连理都懒得理。 他的耐心,也快要被耗尽了。 “小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神丹阁,虽然不愿与人为恶,但也绝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折辱的。” “为了一个外人,得罪我神丹阁,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他话里话外的威胁,已经毫不掩饰。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紧闭的大门,又开了。 龙飞扬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靠在门框上,掏了掏耳朵。 “我说,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大半夜的,在我家门口,跟两只苍蝇似的,嗡嗡嗡个没完。”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一脸的不耐烦。 “你!” 姚青青的火气,“噌”的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她再也忍不住了。 “找死!” 她娇喝一声,整个人,像是一只,离弦的雌豹,朝着龙飞扬,猛地扑了过去。 轰!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那股气势,凝练而锋锐,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别墅门口,那两个战战兢兢的保安,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 这就是半步宗师的威压。 姚青青的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冷笑。 她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自己的气势,压得跪地求饶的场景。 然而。 龙飞扬,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动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还对着姚青青,撇了撇嘴。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屁孩。 紧接着。 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杀意,从他的身上,一闪而逝。 没有姚青青那般,声势浩大。 就是那么,轻飘飘的,不起眼的一缕。 然而。 姚青青前冲的身影,却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俏脸,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感觉,自己像是从温暖的春天,一头撞进了一座,万年不化的冰窟。 那股冰冷的杀意,不是气势。 那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东西。 仿佛是尸山血海的凝聚,是九幽地狱的具现。 在那股杀意面前,她那引以为傲的,半步宗师的威压。 就像是纸糊的灯笼一样。 一捅就破。 “噗通。” 姚青青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了地上。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她的牙齿,在疯狂地打颤。 她的眼睛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骇然。 她看着那个依旧靠在门框上,一脸嫌弃的年轻人。 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从血海尸山里,爬出来的绝世凶魔。 “青青!” 姚宸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一步上前,挡在了自己孙女的身前。 一股浑厚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宗师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形成一道屏障,将龙飞扬那股,恐怖的杀意,隔绝在外。 姚青青这才感觉,身上的压力,猛地一轻。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姚宸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龙飞扬。 他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靠着背景的二世祖。 这是一个,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小友,好手段。” 他的声音,冰冷无比。 “不过,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得饶人处且饶人。” 龙飞扬,终于从门框上,站直了身体。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然后,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姚青青。 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一脸警惕的唐装老头。 他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的表情。 “神丹阁?” 他像是才想起来,对方刚才的自我介绍。 姚宸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以为对方终于是被神丹阁的名头给镇住了。 他挺直了腰杆,脸上重新带上了几分属于丹道宗师的傲然。 “不错。” “正是,昆仑虚,神丹……”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龙飞扬,一脸认真地,打断了。 “是卖方便面的吗?” “……” 姚宸脸上的傲然,凝固了。 “还是说,是新出的什么,壮阳药的牌子?” 龙飞扬摸着下巴,一脸的求知欲。 “噗——” 姚宸一口老血,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神丹阁! 昆仑虚丹道魁首,神丹阁! 竟然,被这个小子,说成是,卖方便面的? 卖壮阳药的? “你……你……” 他指着龙飞扬,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龙飞扬摆了摆手,一脸的索然无味。 “行了行了。” “不管你们是卖什么的,赶紧滚蛋。” “别在我家门口,碍眼。” 他说着,转身,就要再次关门。 “站住!” 姚宸终于,从极致的愤怒中回过神来。 他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 “小子,你今天若是就这么走了。” “他日,我神丹阁,必将你,挫骨扬灰!” 龙飞扬关门的动作,停住了。 他回过头。 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懒散的眸子里,此刻,一片漠然。 他看着那个,气急败坏的老头。 忽然,笑了。 “哦?” “是吗?” 他迈开步子,慢悠悠地,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一步。 两步。 他走到了,那一老一少,两个人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瘫坐在地上的姚青青。 又看了看,那个满脸怒容的姚宸。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那,就别等他日了。” “就现在吧。” 第1405章 我们,做个交易 夜风,吹动着龙飞扬的花裤衩。 他那句轻飘飘的话,却像是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姚青青所有的怒火。 “找死!” 姚青青那张俏丽的脸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她尖叫一声,再次朝着龙飞扬扑了过去。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气势压迫。 她的手掌,在半空中,泛起一层青玉般的光泽,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直取龙飞扬的喉咙。 “神丹阁,青鸾手!” 这一抓,是神丹阁的绝学之一,凌厉狠辣,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 龙飞扬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门框上,甚至还抽空打了个哈欠。 他只是在姚青青的手掌,即将触碰到他脖子的前一刻,随意地侧了一下身子。 就这么一下。 姚青青那志在必得,灌注了她全部真气的一抓,就这么擦着他的衣角,抓了个空。 “太慢了。”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鬼魅般地,在她耳边响起。 姚青青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想也不想,真气逆转,反手一肘,闪电般地,击向身后。 龙飞扬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就这么轻飘飘地,夹住了她那势大力沉的手肘。 姚青青感觉自己的手肘,像是被一副,烧红的铁钳给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力气,也太小了。” 龙飞扬撇了撇嘴,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啊!” 姚青青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整条右臂,软软地垂了下去。 一股巧劲,顺着她的手臂传来。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好几步,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狼狈不堪。 “啧。” 龙飞扬甩了甩手,一脸的嫌弃。 “你这所谓的天才,好像不太够看啊。”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瘫坐在地上的姚青青,捂着自己脱臼的手臂,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她引以为傲的实力,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就像一个三岁孩童,在挑衅一个成年壮汉。 可笑。 又可悲。 “青青!” 姚宸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一步上前,将自己那失魂落魄的孙女,扶了起来,手指在她肩膀上一搭一送,便将她脱臼的胳膊,重新接了回去。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再也没有了半分和蔼。 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机。 “小子,你太狂了!” 话音落下。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宗师气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气势,不再是无差别地,向四周扩散。 而是凝聚成了一根,无形的钢针,狠狠地刺向龙飞扬的眉心。 精神攻击。 龙飞扬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体内的《凝心诀》,甚至都不需要他主动催动,便自行运转起来。 那根无形的钢针,在距离他眉心还有一寸的地方,便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就这?” 龙飞扬咧嘴一笑,笑容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姚宸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冷哼一声。 “那再试试这个。”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是缓缓地,伸出了一根干枯的食指。 对着龙飞扬,遥遥一点。 “丹心指。”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这一指点出,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撕裂空气的劲风。 就那么平平无奇。 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在跟晚辈打招呼。 龙飞扬本来还想,像刚才一样,硬抗下来。 他对自己的肉身,有着绝对的自信。 《九转修罗霸体诀》初窥门径,就算是宗师的全力一击,也休想伤他分毫。 可是。 就在姚宸那一指,点出的瞬间。 他心头,警兆狂鸣。 不对劲! 一股无法言喻的灼热的力量,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他的护体真气,直接,作用在了他的五脏六腑之上。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的丹田里,凭空点燃了一座,熊熊燃烧的炼丹炉。 霸道。 炙热。 防不胜防! “轰!” 龙飞扬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给迎面撞上。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狠狠地砸在了身后那栋别墅坚硬的承重墙上。 “砰!” 一声巨响。 坚固的墙壁,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 一个清晰的人形大坑,深深地凹陷了进去。 姚青青看傻了。 她那张苍白的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狂喜。 她爷爷这一招“丹心指”,她只见过一次。 三年前,一个同样是武道宗师的仇家上门,爷爷就是这么轻飘飘地点出了一指。 那个宗师,当场内腑被焚,丹田尽毁,成了一个废人。 这小子,死定了! 姚宸负手而立,花白的胡须,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属于丹道大宗师的傲然。 他这一指,蕴含了他毕生炼丹,所凝聚的本命丹火。 专破天下,一切护体真气,直伤武者本源。 就算是横练宗师,也绝对,扛不住。 然而。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那个人形大坑里传了出来。 在姚宸和姚青青,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龙飞扬晃晃悠悠地,从墙壁上滑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刺目的血迹。 脸色也有些苍白。 但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 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有点意思。”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尝到了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不是真气,也不是神识攻击。” “是……丹火?” “把炼丹的火劲,凝聚成攻击的手段,直接攻击内腑。”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震惊的姚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白牙。 “老头,你这招不错。” 姚宸的瞳孔,猛地一缩。 中了自己一记丹心指,竟然,只是受了点轻伤? 甚至,还能一口道破自己这招的玄机? 这小子的肉身,到底是什么怪物做的? 这小子的眼力,又是什么来路? 姚宸心里的杀意,在这一刻,瞬间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一击必杀,那就绝对,绝对不能得罪。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恢复了那份,属于大长老的沉稳。 “老夫,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 “我对你,并无恶意。” “只要你肯引荐,那位炼丹的大师。” “或者,将那枚神品丹药,转让给我神丹阁。” 他看着龙飞扬,一字一句。 “条件,任你开。” “灵石,法宝,功法,只要我神丹阁拿得出来。”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房间里,浴室的水声,停了。 陈梦辰洗完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睡衣,走了出来。 她看到龙飞扬,不在房间里,有些奇怪。 她走到窗边,向外看去。 正好看到,龙飞扬被人一指点飞,撞进墙里的那一幕。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当她看到龙飞扬,又跟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的时候。 那颗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她看着楼下,那个一脸认真的唐装老者。 又看了看,那个擦着嘴角的血,脸上却带着玩味笑容的龙飞扬。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家伙,好像总是能吸引各种各样的麻烦。 楼下。 龙飞扬擦干净了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姚宸,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 “交易?”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件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上,一个不太明显的焦黑指印。 “那你刚才,打我这一下。” “怎么算?” 第1406章 救你一命,换一颗糖豆? 龙飞扬那句轻飘飘的反问,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姚宸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从墙上滑下来,除了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衣服上多了点灰尘外,几乎毫发无伤的年轻人。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这不可能! 丹心指。 是他凝聚了毕生丹火,所创出的最强杀招。 此招无视护体真气,直攻武者五脏六腑,以本命丹火,焚其丹田,毁其根基。 三年前,那个与他同阶的横练宗师,就是死在这一指之下。 被他一指点中,当场内腑尽焚,变成了一具焦黑的人形木炭。 可眼前这个小子。 硬生生扛了一记丹心指。 竟然,只是吐了口血? 这小子的肉身,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是龙筋,还是凤骨? 站在他身后的姚青青,更是已经完全傻掉了。 她那张因为惊骇而惨白的俏脸上,写满了颠覆三观的茫然。 她捂着自己那条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臂,看着龙飞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爷爷的最强杀招。 就这? 就给他,刮了层痧? 楼上。 窗帘后面,陈梦辰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龙飞扬嘴角的血了。 她不懂什么丹火,什么宗师。 她只知道,龙飞扬受伤了。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一双美眸里,蓄满了泪水和担忧。 楼下。 气氛,死一般的寂静。 姚宸心里的杀意,在这一刻,已经退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忌惮,和更加炽热的贪婪。 杀不了。 这个小子,根本就杀不了。 既然杀不了,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脸上那股属于丹道大宗师的傲然,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仿佛前辈看晚辈的惋惜表情。 “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 “太气盛,也太无知。” 他看着龙飞扬,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语气。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硬抗老夫一指,只是吐了口血,就安然无恙了?” 龙飞扬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不然呢?” “难道我还要,躺在地上,讹你个百八十万的医药费?” “你!” 姚宸被他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指着龙飞扬,吹胡子瞪眼。 “不知死活!” “老夫的丹心指,岂是那么好接的?” “丹火之毒,已经侵入你的五脏六腑,潜伏在了你的丹田气海之中。” “现在,你仗着肉身强横,或许还能压制。” “但不出三日,丹火必然爆发。” “到那时,神仙难救!”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仿佛他就是铁口直断的活神仙,已经看到了龙飞扬三天后,七窍流血,丹田自焚的惨状。 一旁的姚青青,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是这样。 她心里,顿时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我就说嘛,爷爷怎么可能,会失手。 原来是留了后招。 这小子,死定了。 龙飞扬听完,摸了摸下巴。 他低下头,装模作样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体内的《凝心诀》正欢快地运转着。 那一缕侵入他体内的,属于姚宸的丹火之力,就像是掉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粉碎机里。 早就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化作了最精纯的火系能量,被他的修罗真气,一点点地吞噬,吸收。 非但没有半点不适。 反而,还有点,意犹未尽。 这老头的丹火,品质还真不错。 大补啊。 他抬起头,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惊疑和慌乱。 “老头,你……你不是在吓唬我吧?” 他一边说,还一边,配合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这胸口是有点闷得慌。” 姚宸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上钩了。 他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沉痛。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老夫的丹火,乃是采集天地灵火,淬炼一甲子而成,岂是等闲。” “除非……” 他话锋一转,吊起了龙飞扬的胃口。 龙飞扬连忙追问。 “除非什么?” 姚宸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他指了指龙飞扬的裤兜。 “除非,有神品丹药,为你洗髓伐脉,重塑根基。” “老夫看你,也是个可造之材,不忍心看你,就这么英年早逝。” 他摆出了一副,大发慈悲的姿态。 “这样吧。” “你将那枚神品丹药,交给老夫。” “老夫不但可以既往不咎。” “还可以亲自为你出手,炼制一枚解毒的灵丹。” “救你一命。” “如何?” 他说完,便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丝稳操胜券的微笑。 在他看来。 这个交易,对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用一颗自己根本保不住,甚至会招来杀身之祸的烫手山芋。 换自己一条命。 这笔账,三岁小孩都会算。 龙飞扬听完,愣住了。 他看着姚宸,脸上的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 “你的意思是,你打了我一下。” “然后,我还要把我的糖豆送给你。” “让你用我的糖豆,来给我治被你打出来的伤?” 他眨了眨眼。 “老头,你这碰瓷的水平,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敲诈勒索,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带着一股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光辉。” “佩服,佩服。” 他对着姚宸,抱了抱拳。 脸上的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姚宸的脸,黑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牛弹琴。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他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小友,老夫是在跟你,说正经的。”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龙飞扬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从口袋里,又把那颗洗髓丹,掏了出来。 在姚宸和姚青青,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中。 他把丹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啧,真香。” 然后,他看着姚宸,咧嘴一笑。 “不过嘛。” “交易,也不是不能做。” 姚宸的眼睛,瞬间亮了。 “哦?” “你说。” 龙飞扬晃了晃手里的丹药,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救我一命,这个就算了。” “我这人命硬,死不了。” “不如,我们换个条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再让我,打一拳。” “你要是能接得住,这颗丹药,我白送你。” “你要是接不住……”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不好意思。” “你和你孙女,今天就都留在这里吧。” 第1407章 老头,你不敢赌啊? 姚宸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血色尽褪。 他看着龙飞扬,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那不是在开玩笑。 那是一种,对自身力量,绝对自信的宣告。 姚宸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死死地盯着龙飞扬的胸口。 那里,除了一个不起眼的焦黑指印,和一点灰尘,再无半点伤痕。 他的丹心指,他引以为傲,足以焚灭宗师内腑的本命丹火。 竟然只是给他造成了这点,无伤大雅的皮外伤? 这小子的肉身,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至于他刚才说的什么丹火之毒,三天后爆发,神仙难救。 那更是彻头彻尾的无稽之谈。 他只是想吓唬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顺便,把那枚神品丹药给骗到手。 可现在看来。 自己才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 “怎么?” 龙飞扬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白牙。 “不敢赌啊?” “神丹阁的大长老,就这点胆子?”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姚宸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赌? 他拿什么赌。 拿自己的老命吗。 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是真的,接了对方一拳。 下场,绝对比那面被砸出人形大坑的墙壁,好不到哪里去。 他身后的姚青青,也终于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她捂着那条,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臂,看着龙飞扬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屈辱。 她引以为傲的天才光环,在这个男人面前,被撕得粉碎。 连带着她那颗高傲的心,也被踩在了地上,狠狠地碾压。 “小友,今天之事,是老夫,鲁莽了。” 姚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惊骇。 他对着龙飞扬,拱了拱手。 姿态,放得极低。 “我神丹阁,愿意为今天的事情,做出补偿。” “只要小友,肯……” “行了。” 龙飞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收起手里的洗髓丹,重新揣回了裤兜里。 脸上的那股玩味和漠然,也缓缓散去,又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没睡醒的样子。 “没兴趣。” “赶紧滚蛋,别在我家门口,碍眼。” 他说着,转身,打着哈欠,就往别墅里走。 那副样子,仿佛刚才那个,一指点飞宗师,扬言要一拳打死人的绝世凶魔,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姚宸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他看着龙飞扬那毫无防备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杀机。 但,也仅仅是一闪而逝。 他不敢。 这个年轻人,太诡异,太恐怖。 他根本,看不透。 “我们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拉着自己那,还失魂落魄的孙女,转身,狼狈离去。 只是,在走出几步之后。 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怨毒和幸灾乐祸。 “小子,你别得意。” “硬接老夫一记丹心指,就算你肉身再强横,也必然,根基受损。” “明天的东海之滨,面对一位,真正的武道宗师。” “我看你,怎么死!”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别墅里。 龙飞扬关上门,伸了个懒腰。 楼上,浴室的门,刚好打开。 陈梦辰穿着一身干净的睡衣,走了出来。 她看到龙飞扬,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你……你没事吧?” 她快步走下楼,看着龙飞扬,眼圈还有些泛红。 “能有什么事。” 龙飞扬笑了笑,走过去,习惯性地捏了捏她吹弹可破的脸蛋。 “几只苍蝇而已,赶走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个,人形的大坑,咂了咂嘴。 “明天得让物业,过来修一下了。” “这墙质量不太行啊。” 陈梦辰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好气,又心疼。 她知道,龙飞扬是不想让她担心。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地,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将脸紧紧地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感受着那份让她无比安心的心跳和温度。 ……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陈梦辰很早就醒了。 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没睡。 她悄悄地起床,洗漱完毕,走下楼。 客厅里,叶知秋,杨小安,王有白,甚至连昨晚才被伐毛洗髓的琳琳,都早已经坐在了那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和担忧。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今天,就是决战之日。 “他……还没起吗?” 陈梦辰的声音,有些干涩。 叶知秋摇了摇头,目光,看了一眼楼上主卧的方向。 “还没有动静。” 众人的心,又沉了几分。 这都什么时候了。 他怎么,还睡得着? 是太过自信,还是,根本就没把这场生死决斗,放在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越升越高。 距离约定的决战时间,越来越近。 而龙飞扬的房间,依旧是,一片死寂。 就在陈梦辰,终于忍不住,想要上楼去看看的时候。 “吱呀——” 主卧的门,开了。 龙飞扬打着哈欠,穿着他那条,标志性的花裤衩,踩着人字拖,从楼上,慢悠悠地晃了下来。 “早啊。” 他揉着眼睛,跟众人打了个招呼。 “谁做早饭了?饿死我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 与此同时。 东海之滨。 一片平日里,人迹罕见的礁石滩涂上。 此刻,却是人山人海。 得到消息的,整个江南,乃至周边省市的武道界人士,几乎全都赶了过来。 武宗之战。 这在如今的武道界,是何等,百年难遇的盛事。 所有人都想来,亲眼见证一下,那传说中,陆地神仙一般的武道宗师,究竟有何等毁天灭地的威能。 人群中。 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负手而立。 正是神丹阁的大长老,姚宸。 他身旁的姚青青,看着那片,空无一人的礁石场,撇了撇嘴。 “爷爷,都快到时间了,那个龙飞扬,怎么还没来?” “他不会是怕了,不敢来了吧?” 姚宸冷笑一声。 “他会来的。”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像他那种,狂妄到骨子里的人,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当一个缩头乌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断定。 “不过,他今天死定了。” “我那一记丹心指,虽然没能当场要了他的命,但也足以,毁掉他大半的根基。” “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上一个货真价实的武道宗师。” “绝无半点胜算。” 他仿佛已经看到,龙飞扬被秦南玄,一掌拍成肉泥的场景。 到那时,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从龙飞扬的尸体上,拿走那枚让他魂牵梦绕的神品丹药。 人群的另一处。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气息如同深渊般沉寂的男人,靠在一块礁石上,闭目养神。 正是龙十七。 他的存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礁石,融为了一体。 就在这时。 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来了!” “秦宗师来了!” 只见,远方的海面上。 一道身影,踏浪而来。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闲庭信步,衣袂飘飘。 正是秦南玄。 他落在场中最高的一块礁石上,负手而立,目光睥睨全场。 那股属于武道宗师的,恐怖威压,毫不掩饰地席卷开来。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好强!” “这就是武道宗师吗?” 然而。 秦南玄等了许久。 他的对手,却迟迟没有出现。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龙飞扬!” “滚出来,受死!”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传遍了整个海岸。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龙飞扬是怕了,不敢来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抱怨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催什么催。” “赶着去投胎啊?”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一个穿着花裤衩,踩着人字拖,嘴里还叼着一根油条的年轻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全场,死寂。 第1408章 你爹,挺能吹啊 全场,死寂。 那句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抱怨味道的话,像是一根无形的针,戳破了现场那,剑拔弩张的凝重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个,从人群中,慢悠悠走出来的年轻人身上。 花裤衩。 人字拖。 嘴里,还叼着半根,油光锃亮的油条。 那副样子,像是刚从楼下早餐店,吃完早饭出来遛弯的大爷,跟这片杀机四伏的礁石滩涂,格格不入。 “这……这家伙谁啊?” “他就是龙飞扬?不是吧,跟我家楼下收废品的穿得差不多。” “疯了吧,跟秦宗师决斗,他穿成这样来?这是来送死的,还是来搞笑的?” 人群,炸开了锅。 所有远道而来的武道界人士,脸上都写满了荒谬和不可思议。 他们想象过一百种,龙飞扬登场的画面。 或是御剑而来,仙风道骨。 或是气势如虹,霸道绝伦。 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副,充满了市井油腻气息的,吊儿郎当的模样。 人群另一处,姚宸那张老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旁的姚青青,更是撇了撇嘴,眼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爷爷,看到了吧。” “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根本不配您,高看一眼。” 姚宸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怨毒和快意。 他认定了,龙飞扬硬接他一记丹心指,根基必然受损。 今天这副样子,不过是,外强中干,故作镇定罢了。 死定了。 这小子,今天绝对死定了。 另一边,与礁石几乎融为一体的龙十七,看着龙飞扬嘴里那根油条,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 一个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全场的焦点,秦南玄,站在最高的礁石之上。 他看着那个,嘴里叼着油条,晃晃悠悠走过来的龙飞扬。 他那张英俊冷酷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化为了一片冰冷的嘲弄。 “龙飞扬。”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以为,上次一败,能让你,长点记性。” “没想到,你还是这般,不知死活。” 龙飞扬终于走到了场中。 他把最后半根油条,塞进嘴里,三两下嚼完咽了下去。 然后,他拍了拍手上的油渍,抬起头,看向礁石上的秦南玄。 “啧。” 他咂了咂嘴,一脸的嫌弃。 “几天不见,口气见长啊。” “就是人看着,好像虚了不少。” “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把身子给掏空了?” “你!” 秦南玄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磅礴的宗师气势,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席卷开来。 周围的武者,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连连后退。 然而,秦南玄很快就收敛了气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龙飞扬,脸上重新恢复了那份,属于武道宗师的傲然。 “口舌之利,救不了你的命。” 他忽然话锋一转,朝着不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休息帐篷,抬了抬下巴。 “开打之前,我父亲想见你一面。”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愣。 都到这时候了,还见什么家长? 秦南玄的脸上,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他想亲眼看看,那个即将死在我手里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也算是,给你这个将死之人,一点最后的体面。”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 “你爹?” 他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行吧。” “那就去看看。” “正好我也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生出你这么个,喜欢打架前,先吹牛的儿子。” 说完,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踩着人字拖,率先朝着那顶帐篷,走了过去。 那闲庭信步的样子,仿佛不是去见对手的父亲,而是去邻居家串门。 帐篷里。 铺着厚厚的地毯,摆着红木的茶几和太师椅。 一个面容与秦南玄有几分相似,但更显威严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主位上,品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大红袍。 他就是秦家长老,秦天雄。 龙飞扬走进来,帐篷的帘子,在他身后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秦天雄放下茶杯,抬起眼皮,扫了龙飞扬一眼。 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南玄,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市井无赖,动用了家族秘法,强行破关?” 他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和不满。 跟进来的秦南玄,躬身道。 “父亲,此子,有些诡异。” “哼,诡异?” 秦天雄冷哼一声。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诡异,都是土鸡瓦狗。” 他不再看秦南玄,目光,重新落在了龙飞扬的身上。 “年轻人,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的语气,像是在宣布一道,不容抗拒的圣旨。 “跪下,自废修为,献上你所有的秘密。” “然后,做我秦家的一条狗。” “我可以,饶你不死。” 龙飞扬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他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还抖了抖他那条,沾着沙子的花裤衩。 他看着秦天雄,忽然笑了。 “老头,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还是说,你觉得你儿子突破个武宗,你们秦家,就能在江南横着走了?” 秦天雄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身后的秦南玄,眼中也闪过一丝冷光。 “放肆!” 秦天雄猛地一拍桌子。 “我秦家,何止是要在江南横着走。”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狂热的野心。 “用不了多久,就算是昆仑虚的那些仙人,也要在我秦家面前,俯首称臣!” “哦?” 龙飞扬脸上的兴趣,浓了几分。 “口气这么大?” “你家后院,是挖到通往天庭的地铁了?” 他没理会暴怒的秦天雄,反而看向了一旁的秦南玄,啧啧称奇。 “可以啊,兄弟。” “我以前觉得你,就是个头脑简单的武夫。” “现在看来,你成长了。” “学会玩心眼了,知道打架前,先叫你爹出来,吹一波牛,给我施加点心理压力。” “你这招,太幼稚了。” 秦南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龙飞扬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他最在意的地方。 他强行破关,是为了洗刷耻辱,是为了证明自己。 他让父亲出面,是为了在开战前,从心理上,彻底碾压龙飞扬。 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全局。 却没想到,在对方眼里,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幼稚的笑话。 “找死!” 秦天雄彻底被激怒了。 他指着龙飞扬,对着帐篷门口的两个护卫,厉声喝道。 “把他给我拿下!” “打断他的四肢,我要让他像条死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是!” 两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的内劲大成武者,应声而动,一左一右,朝着龙飞扬,猛地扑了过来。 然而。 龙飞扬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动都没动。 他只是看着面前,那两个气势汹汹的护卫。 又看了看,那个满脸暴怒的秦天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秦南玄的脸上。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就这?” “这就是你的安排?”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太让我失望了。” 第1408章 一秒钟,够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两个气势汹汹,朝着龙飞扬扑过来的秦家护卫,身形猛地一僵。 他们是内劲大成的武者。 距离宗师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在秦家,他们是地位尊崇的供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现在。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两只,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的鸡仔。 动弹不得。 龙飞扬甚至,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将目光,从满脸暴怒的秦天雄身上挪开。 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秦南玄身上。 然后,他撇了撇嘴。 就这么一个,简单到近乎无视的动作。 那两个僵在半空的护卫,像是被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胸口。 “噗!” 两口鲜血,呈扇形喷洒而出。 两道身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砰!” “砰!” 他们壮硕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帐篷的支架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胸骨,寸寸断裂。 内脏,早已化为一滩肉泥。 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就彻底,没了声息。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天雄脸上的暴怒,凝固了。 他那双威严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骇然的神色。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 又看了看那个,依旧翘着二郎腿,一脸懒散的年轻人。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秒杀。 一个眼神,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就秒杀了,两个内劲大成的顶尖武者。 这…… 这是什么怪物! “啧。” 龙飞扬咂了咂嘴,摇了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老头。” “你养的这两条狗,好像不太行啊。” “连给我热身,都不配。”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天雄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市井无赖。 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绝世凶魔! “你……” 秦天雄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身后的秦南玄,那张英俊冷酷的脸上,也终于,不再是古井无波。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地锁定在龙飞扬的身上,像是在重新评估,自己的猎物。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秦天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说道。 龙飞扬笑了。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花裤衩上的灰尘。 “不是你小看我。” “是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他走到秦天雄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什么,昆仑虚的仙人,都要在你秦家面前,俯首称臣?” “梦话,还是留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再说吧。” “不然,说早了,容易醒。” “你!” 秦天雄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身为秦家长老,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就在他要不顾一切,亲自出手的时候。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秦南玄。 “父亲。” 秦南玄缓缓地,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他站在了龙飞扬的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 轰!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能压塌山岳的宗师气势,从秦南玄的身上,冲天而起。 整个帐篷,都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被撕碎。 “龙飞扬。” 秦南玄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你的废话,到此为止了。” 他看着龙飞扬,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出了这个帐篷,踏上那片礁石滩。” “你的生命,将进入倒计时。” “一分钟。” “一分钟之内,我会亲手,拧下你的脑袋。” 他的话,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那是一个,新晋武道宗师,对自己力量的,绝对自信。 然而。 龙飞扬听完,却只是掏了掏耳朵。 “一分钟?” 他看着秦南玄,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太长了。”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在秦南玄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轻轻地晃了晃。 “杀你。” “用不了一分钟。” 他的声音,很轻,很飘。 却像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秦南玄的脸上。 “一秒钟。” “就够了。” “轰!” 秦南玄身上的气势,彻底失控了。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他堂堂武道宗师,竟然,被如此轻视! “找死!” 他低吼一声,抬手,就要一掌拍出。 “南玄!” 秦天雄猛地,拉住了他。 “不急。” 他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让他,再多活几分钟。” 他看着龙飞扬,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满是怨毒和残忍。 “我要让外面,那上万名武道界的同仁,都亲眼看着。” “看着你,是如何被我儿,一寸寸地,碾成肉泥!”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辱我秦家者,死!” 龙飞扬打了个哈欠。 “说完了吗?” 他一脸的不耐烦。 “说完了,就赶紧滚出去。” “别耽误我打架。” “打完,我还要回去睡回笼觉呢。” 他说着,也不等那对,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的父子俩回应。 自己转过身,双手插在裤兜里。 “哗啦——” 他一把掀开了帐篷的帘子。 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帐篷里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和一对,面容扭曲杀意沸腾的父子。 第1409章 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哗啦—— 帐篷的帘子,被一只手,粗暴地掀开。 龙飞扬双手插在裤兜里,踩着人字拖,慢悠悠地,从里面晃了出来。 他身后的帐篷里,是一对面容扭曲杀意沸腾的父子。 和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龙飞扬抬手,挡了一下,打了个哈欠。 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在帐篷里,那个眼神冰冷,杀人如屠狗的凶神,根本不是他。 而是他,梦游的兄弟。 “出来了!” “他出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当看清他那身,标志性的花裤衩和人字拖时。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我没看错吧?他就穿这个,来跟秦宗师决斗?” “这是来赴死的,还是来海边度假的?” “你们懂什么,这叫高人风范,返璞归真!” 一个年轻武者刚说完,就被身边的长辈拍了一下后脑勺。 “高人个屁!” “你没听到消息吗?这小子,昨天晚上就被神丹阁的姚宸大长老,一指点成了重伤!” “现在,不过是外强中干,硬撑着一口气罢了。” “你看他胸口那块黑印,还有嘴角的血迹,那都是昨晚留下的!”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和一丝惋半的惋惜。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可惜了,年纪轻轻,天赋异禀,却如此狂妄自大,非要寻死。” “是啊,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秦家,现在好了,神仙难救。” 议论声中。 帐篷的帘子,再次被掀开。 秦天雄和秦南玄父子,走了出来。 两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尤其是秦南玄,他看着龙飞扬那,悠闲得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背影,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人群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然而,龙飞扬却像是根本没看见他们。 他径直走到场中,那片空地的中央。 伸了个懒腰,然后,一屁股坐在一块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礁石上。 还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塞进了嘴里。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 这都什么时候了。 他还有心情,吃糖? 礁石上的秦南玄,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羞辱!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要不是父亲拦着,他现在就想冲下去,把那个该死的家伙,连人带石头,一起拍成粉末。 人群的另一处。 姚宸捋着自己的胡须,看着场中那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尽在掌握的精明。 他身旁的姚青青,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 “爷爷,您看到了吧。” “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装模作样,还真以为自己,能吓唬谁呢?” 姚宸冷笑一声。 “让他装。” “一个快死的人了,临死前,想体面一点,可以理解。” 他看着龙飞扬,就像在看一具,会走路的尸体。 “我那记丹心指,蕴含的丹火之毒,已经侵入他的五脏六腑,腐蚀他的武道根基。” “他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吃糖,已经是仗着肉身强横,强行压制的结果了。” “等一下,跟秦南玄动起手来,真气一运转,丹火必然,瞬间爆发。” “到时候,都不用秦南玄动手,他自己就会从内到外,烧成一截焦炭。” 姚青青的眼睛亮了。 “原来是这样!” 她看着龙飞扬的眼神,充满了快意。 “爷爷英明!” “那我们就等着看好戏,等他死了,再去他尸体上,把那颗神品丹药,拿回来!” 姚宸含笑点头,脸上是稳操胜券的傲然。 在他看来。 这笔买卖,万无一失。 然而,他们爷孙俩这番自以为是的对话。 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旁边一个男人的耳朵里。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靠在礁石上,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男人。 龙十七。 他一直都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整个人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但当“丹火之毒”,“神品丹药”这几个字,传进他耳朵里的时候。 他那长长的睫毛,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当姚青青,那句充满恶意的“等着收尸”落下时。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冰冷的眸子。 仿佛万载玄冰,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没有看姚宸爷孙俩。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远处的几个女孩身上。 叶知秋,陈梦辰,还有那个,总是跟在龙飞行身边,像个小妖女一样的,武阿秀。 当他的目光,落在武阿秀身上时。 他那双万年不变的冰山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的波澜。 “恶人谷……”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天生媚骨。” “真是个,麻烦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场中,那个正翘着二郎腿,晃悠着人字拖,吃棒棒糖的龙飞扬身上。 他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类似于“同情”的神色。 这个小子。 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危险是什么。 秦南玄,不过是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姚宸,更是连蝼蚁都算不上。 他真正的敌人,是那些隐藏在黑暗中,想要将他生吞活剥的饿狼。 是那个,庞大到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龙家。 龙十七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让他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 也让他知道,他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第1410章 这鞋九块九,你赔我十块 龙十七手指敲击粗糙礁石表面。 两下。 节奏很慢。 他打算等这场无聊闹剧结束,再把穿花裤衩的家伙拎走。 也让此人明白,即将面对什么东西。 场中。 秦南玄从高处跃下。 脚尖落地。 坚硬滩涂地面,被他踩出两道寸许深脚印。 碎石飞溅。 他一步步走向龙飞扬。 每走一步,他身上气势攀升一截。 周围空气受热膨胀,扭曲变形。 一股无形威压,排山倒海般朝四周扩散。 靠前位置的武者,感觉胸口压了块大石头,呼吸困难。 众人纷纷拼命往后退,留出一大片空地。 人群传出惊呼。 一名中年武师擦去额头冷汗。 “太强了。” “这就是武道宗师威压。” “还没动手,光是这股气势,就能碾死内劲武者。” 旁边一名年轻弟子满脸狂热。 “秦家出了条真龙,以后江南武道界,要变天了。” “龙飞扬今天死定了,惹谁不好,非要惹秦家。” “穿成这副鬼样子来决斗,简直是对武道的侮辱。” “秦宗师一巴掌就能拍碎他。” 江南剑阁长老抚须长叹。 “此子年纪轻轻,竟能将内劲外放至如此地步。” “秦家当兴啊。” 秦南玄停在距离龙飞扬十步远位置。 他居高临下,俯视坐石头上吃棒棒糖的年轻人。 海风吹拂他黑色劲装,猎猎作响。 “龙飞扬。” 秦南玄开口,声音夹杂浑厚真气,在整片海岸回荡。 震得不少人耳膜生疼。 “我说过,一分钟之内,拧下你脑袋。” “现在,倒计时开始。” 龙飞扬把嘴里棒棒糖拿出来。 看清上面沾着口水。 又塞回去。 他掏掏耳朵,满脸嫌弃。 “你废话一直这么多吗?” 他含糊不清嘟囔。 “要打快打,不打我回去睡觉。” “大清早跑海边吹风,神经病。” 秦南玄脸皮抽动两下。 杀机再也压制不住。 他身上骨骼发出爆豆般脆响。 真气透体而出,形成一层淡淡白光。 “成全你。” 话音落。 秦南玄右腿抬起,重重踏向地面。 轰隆! 巨响炸开。 犹如平地起惊雷。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地面蛛网般龟裂。 裂缝迅速蔓延,将周围礁石生生撕裂。 一股肉眼可见白色气浪,贴着地面,化作咆哮狂龙,朝龙飞扬席卷而去。 沿途礁石,触碰气浪刹那,直接化为粉末。 沙石漫天。 海风被粗暴撕碎。 近处海水剧烈沸腾,掀起数丈高水柱。 这股力量,摧枯拉朽。 根本非人力能抗衡。 人群爆发惊恐尖叫。 所有人都在后退,生怕被余波卷进去。 气浪狠狠撞在龙飞扬坐着的大礁石上。 砰! 震耳欲聋爆炸声响起。 重达数吨礁石,四分五裂。 漫天碎石和沙尘冲天而起,形成小型蘑菇云。 将龙飞扬身影,彻底吞没。 地面还在剧烈震动。 海浪被狂暴气流推卷回海里,露出大片海底淤泥。 全场鸦雀不闻。 只有海风吹过沙尘沙沙声。 所有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灰蒙蒙烟尘中心。 “死了吗?” 有人咽下唾沫,声音发颤。 “肯定死了。” 江南剑阁长老摇头叹气。 “这一脚,名为‘踏海’,乃秦家绝学。” “秦南玄刚入宗师就能施展,天赋实在恐怖。” “那小子托大,连护体真气都没开,绝对死透了。” “可惜,年纪轻轻,天赋不错,偏偏太狂。”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早晚横死。” 人群外围。 姚宸捋着胡须,笑出声。 “爷爷,他死了!” 姚青青兴奋叫起来,捂着受伤胳膊,满脸快意。 她眼里满是怨毒得到释放的舒爽。 “让他装腔作势,现在变成肉泥了吧!” 姚宸点头。 “不出老夫所料。” 他摆出高深莫测姿态。 “他中我丹心指,五脏六腑早被丹火焚烧,外强中干。” “面对秦宗师雷霆一击,他连调动真气躲避力气都没了。” “死连渣都不剩。” 姚宸已经在盘算,等会儿怎么去废墟里,把神品丹药找出来。 这笔买卖,赚大了。 人群后方。 几辆黑色越野车急刹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 陈梦辰跳下车,跌跌撞撞往前跑。 叶知秋和杨小安紧紧跟在后面。 她们刚赶到,正好看到狂暴气浪,将龙飞扬连同礁石一起轰成粉碎。 陈梦辰脚步僵住。 她呆呆看着还没散去蘑菇云。 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飞扬……” 她嘴唇发颤,眼泪断线珠子往下掉。 她发疯一样拨开人群,要往废墟冲。 高跟鞋掉落一只,脚踝磕破流血,她完全不管不顾。 “放开我!” “我要去找他!” 叶知秋一把抱住她腰,死死拖住她。 “梦辰,你冷静点!” 叶知秋双眼泛红,声音夹杂哭腔。 “前面危险,你不能过去!” “秦南玄还在那里,你过去就是送死!” “飞扬拼命保护你,你不能出事!” 杨小安双眼充血,拔出腰间军刀,要往上冲。 “老子去宰了姓秦的!” 他手背青筋暴起,握刀力度太大,虎口崩裂流血。 王有白一把按住杨小安肩膀,力气极大。 “别去送死。” 王有白盯着烟尘,咬着牙。 “飞扬哥没那么容易死。” 嘴上这么说,王有白手在抖。 刚才一击威力,他这个半步宗师看最清楚。 换做他,连一秒钟都扛不住。 龙飞扬肉身再强,能硬抗武道宗师全力一击吗? 帐篷外。 秦天雄仰头大笑。 “好!” “南玄,打好!” 他满脸红光,扫视周围噤若寒蝉武道界人士。 “这就是得罪我秦家下场!” “从今天起,江南武道界,我秦家说了算!” 无人敢反驳。 江南剑阁长老低头拱手,不敢直视。 太极门掌门叹息一声,弯下腰。 绝对力量面前,任何言语全是苍白。 秦家几名护卫跟着大声叫好。 气焰嚣张至极。 秦南玄站原地。 他保持一脚踏出姿势。 慢慢收回腿。 双手背在身后。 他扬起下巴,享受周围敬畏、恐惧目光。 这种掌控一切,生杀予夺感觉,太美妙。 他看向渐渐稀薄烟尘。 冷哼一声。 “不堪一击。” “前两天让他偷鸡真以为自己行了?现在原形毕,连我一招接不住,也敢大言不惭。” 他转过身,准备走向父亲秦天雄。 准备接受全场欢呼。 礁石群边缘。 龙十七靠在石头上,换个更舒服姿势。 他连眼皮没抬。 看智障一样,看着正在摆谱的秦南玄。 修罗诀淬炼出肉身,连昆仑虚天雷都能硬抗。 区区一点内劲气浪,连给那小子挠痒痒都不够。 秦南玄在耍猴。 “白痴。” 他嘴唇微动,吐出两字。 海风吹过。 场中烟尘吹散大半。 秦南玄刚迈出半步的脚,悬在半空。 废墟中心。 巨大礁石变成满地碎渣。 一块重达几百斤石板,被一只手轻松掀开。 丢到一旁,发出沉闷巨响。 一个穿花裤衩身影,蹲碎石堆里。 他一手捏着棒棒糖塑料棍,一手在地上扒拉什么。 “哎呀。” 龙飞扬抱怨声音,在死寂海岸上,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刚买人字拖。” “带子断了。” 他站起身。 手里拎一只断带子蓝色人字拖。 光一只脚。 踩锋利碎石上。 身上卡通T恤,连个褶子没多。 连发型都没乱。 他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咬嘎嘣直响。 然后抬起头,看向僵在原地秦南玄。 “喂。” 他晃晃手里人字拖。 “这鞋九块九包邮。” “你赔我十块。” 第1411章 这面镜子,能照出你的丑陋吗? 全场,死寂。 那句理直气壮的,带着几分市井无赖气息的索赔,在空旷的礁石滩上回荡。 久久不散。 秦南玄那张英俊冷酷的脸,僵住了。 他准备好了一百种,对方在烟尘散去后的反应。 或是,身受重伤,跪地求饶。 或是,拼死反扑,状若疯魔。 甚至,是直接化为一滩,连骨头渣子都拼不起来的肉泥。 他唯独没有想到。 对方会光着一只脚,拎着一只断了带子的人字拖,一脸认真地,跟他讨论,九块九包邮的赔偿问题。 这,算什么? 羞辱吗? 不。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无视。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彻彻底底的无视。 仿佛他秦南玄,堂堂武道宗师,刚才那足以踏裂礁石,掀起惊涛骇浪的全力一击。 威力,还不如踩断一根价值五块钱的拖鞋带子。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声笑,像是一根针,戳破了现场那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梦辰那颗已经跳到嗓子眼,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在看到龙飞扬站起来的那一刻,轰然落下。 她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幸好,被身旁的叶知秋,一把扶住。 她看着那个在漫天烟尘中,光着一只脚还在为一双拖鞋讨价还价的男人。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和绝望。 而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事的。” 叶知秋抱着她,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杨小安和王有白,两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觉得鼻子一阵发酸。 人群另一边。 姚宸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那抹稳操胜券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像铜铃。 死死地,盯着龙飞扬的胸口。 那里,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失声喃喃。 他身旁的姚青青,更是像见了鬼一样,一张俏脸,煞白如纸。 “他……他还是人吗?” “爷爷,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姚宸没有回答。 他心里的惊骇,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于“丹火之毒”、“根基受损”的判断,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小丑。 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小丑。 礁石群的边缘。 龙十七靠在石头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只是他那只一直搭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用食指轻轻敲了敲。 一下。 又一下。 仿佛在计算着,什么无聊的时间。 “你……” 秦南玄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龙飞扬把那只断了带子的拖鞋,随手扔到一边。 他抬起手,拍了拍胸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啪嗒。” 一声轻响。 一块巴掌大小,古朴无华,满是铜锈的圆形东西,从他T恤的领口,掉了出来。 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是一面看起来跟古玩市场地摊上,十块钱三斤淘来的没什么区别的破铜镜。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面铜镜,吸引了过去。 镜面上,布满了青色的铜锈。 唯独在镜子的正中心,有一个清晰的,向内凹陷的拳印。 不,那不是拳印。 那是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脚印。 脚印的轮廓,与秦南玄刚才,那记“踏海”的姿势,如出一辙。 凹陷的边缘,闪烁着金属被强行挤压后,才有的崭新的光泽。 全场,再次死寂。 这一次,是连呼吸都停止了的死寂。 如果说,刚才龙飞扬安然无恙地站起来,只是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那么现在,这面铜镜的出现。 则是让他们,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护……护心镜?” “我的天,他硬抗了秦宗师那一脚,竟然只是在护心镜上,留下了一个凹痕?” “这面镜子,是什么法宝?竟然能挡住宗师一击?” “重点是镜子吗?重点是人!就算有法宝护身,那股恐怖的冲击力,也足以将一个人的五脏六腑震成肉泥了!可他,像个没事人一样!” 议论声像是潮水般重新响起。 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嘲笑那个穿着花裤衩的年轻人。 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秦南玄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面铜镜。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刚才那一脚,蕴含了多么恐怖的力量。 那是他强行破关,成为武道宗师后,凝聚了毕生功力,所能发出的最强一击。 他有绝对的自信,就算是同阶的宗师,在毫无防备之下,也必死无疑。 可现在。 这一击,只是在对方的一面破镜子上,留下了一个印子。 对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跟他计较,一双九块九包邮的拖鞋。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到底,有多强? 秦南玄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龙飞扬弯下腰,捡起了那面铜镜。 他用手指,弹了弹上面的灰尘,发出“当当”的脆响。 这面镜子,是武阿秀硬塞给他的。 说是能挡,致命一击。 他当时还觉得,对方是在,小题大做。 现在看来,这小玩意儿,还真有点用。 就是质量不太行,一下就坏了。 得找她报销。 他把铜镜,重新塞回了T恤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脸色煞白身体僵硬的秦南玄。 他脸上的那种玩世不恭的懒散,终于一点点地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漠然的,仿佛在看一个死物的眼神。 “热身,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你打了我一脚。” “现在。”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秦南玄。 “轮到我了。”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势,从龙飞扬那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身体里,冲天而起。 如果说,秦南玄的气势,是看得见的,狂暴的山洪,席卷一切。 那么,龙飞扬的气势,就是看不见的,无边无际的深渊,吞噬所有。 秦南玄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心脏。 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那属于武道宗师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不!” “我不会输!”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调动起体内,所剩不多的真气。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周围的天地之力,开始疯狂地向他涌来。 他的脚下,那片已经被踏碎的礁石滩,开始剧烈地颤动。 无数的碎石,悬浮起来。 海边的风,停了。 海上的浪,也静止了。 一股比刚才更加恐怖,更加压抑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海岸。 秦南玄的身上,亮起了一层青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 最后,在他的头顶,凝聚成了一柄长达十丈,仿佛能开天辟地的青色刀芒。 “斩!”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龙飞扬遥遥一指。 那柄青色的刀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撕裂空气,朝着龙飞扬,当头斩下! 然而。 面对这仿佛能斩断山岳的一刀。 龙飞扬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 中指。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 就那么懒洋洋地抬起了手。 对着那当头落下的十丈刀芒。 轻轻一夹。 第1412章 两根手指,捏碎宗师的尊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柄长达十丈,仿佛能撕裂天地的青色刀芒。 和那两根,看起来纤细脆弱,甚至还沾着点油条碎屑的手指。 不成比例的两者,即将相撞。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疯了!” “他真的疯了!” “徒手接宗师的全力一击?他以为自己是神仙吗?”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龙十七,也罕见地睁开了一丝眼缝,朝着场中看了一眼。 礁石上的秦天雄,那张因为儿子施展出绝学而涨红的脸,此刻更是写满了残忍的快意。 死定了。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这次绝对死定了。 然而。 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发生。 血肉横飞的场面,也没有出现。 “滋啦——” 一阵刺耳到,让所有人牙酸的摩擦声,响彻了整个海岸。 那柄毁天灭地的青色刀芒,在距离龙飞扬头顶,不到三寸的地方。 停住了。 被那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刀芒之上,青光剧烈地闪烁,发出不甘的嗡鸣。 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秦南玄那张因为催动秘法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那抹志在必得的傲然,彻底凝固。 取而代代,是无尽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骇然。 这…… 这不可能! 斩天一刀。 是他燃烧了精血,透支了未来,才勉强施展出来的,秦家最强杀招。 这一刀,足以斩开一座小山。 竟然…… 竟然被他,用两根手指,就这么夹住了? 他是在做梦吗? 还是说,眼前这个穿着花裤衩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人。 而是披着人皮的,上古凶兽! “就这?” 龙飞扬夹着那柄还在嗡嗡作响的刀芒,歪了歪头。 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失望。 “我还以为,能有多厉害。” “结果,就这点力气?” 他说着,夹住刀芒的那两根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清脆得,像是掰断一根饼干的声音响起。 那柄长达十丈,威势无匹的青色刀芒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最后。 “砰!” 一声轻响。 那柄让所有人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刀芒,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漫天的青色光点。 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纷纷扬扬地,飘散开来。 然后,被海风一吹,就彻底消失不见。 “噗——” 秦南玄如遭雷击。 他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脸色,煞白如纸。 本命真气凝聚的杀招,被如此粗暴地破去,他已然,身受重创。 但他顾不上身体的伤势。 他只是死死地,用一种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还保持着两指并拢姿势的年轻人。 他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跑! 必须跑! 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转身,就要化作一道流光,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无尽恐惧的地方。 然而。 他刚一转身。 一只手,就那么轻飘飘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秦南玄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并没有用力。 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别急着走啊。” 龙飞扬那懒洋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我还没打够呢。” 秦南玄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已经将他,彻底锁定。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有任何异动。 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被捏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恐惧。 那份属于武道宗师的骄傲,早已被碾得粉碎。 “我不想怎么样。” 龙飞扬绕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打了我一脚,我也还了你一刀。” “看起来,挺公平的。” 秦南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希冀。 难道,他想就这么算了? 然而,龙飞扬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嘛。” 龙飞扬咂了咂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你太弱了。” “打起来,一点都不过瘾。” “这样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秦南玄的胸口。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你再打我一拳。” “用你吃奶的力气。” “只要能让我,后退一步。” “今天这事,就算了。” “我饶你不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听在秦南玄的耳朵里,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他感到屈辱和恐惧。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在,玩弄。 像猫玩弄爪下的老鼠一样,玩弄他这个,堂堂的武道宗师! “你……欺人太甚!” 秦南玄的眼睛,瞬间红了。 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我跟你拼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真气,全部凝聚在了右拳之上。 拳头上,亮起了一层,刺目的白光。 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力量,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死!”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拳,狠狠地,砸向了龙飞扬的胸口。 这是他身为武道宗师,最后的尊严。 也是他,此生最巅峰的一拳。 然而。 面对这凝聚了宗师毕生功力的一拳。 龙飞扬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只,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砸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砰!” 一声闷响。 秦南玄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龙飞扬的胸口。 然而,龙飞扬的身体,纹丝不动。 甚至连他身上那件,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都没有起一丝褶皱。 反倒是秦南玄。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用神金浇筑而成的钢板上。 一股无可匹敌的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咔嚓嚓——” 一阵密集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他的整条右臂,从指骨,到腕骨,再到臂骨,寸寸断裂。 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秦南玄抱着自己那条,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滩烂肉的手臂,倒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欲昏死过去。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龙飞扬两指夹碎刀芒,只是让他们震惊。 那么现在,这一幕。 则是让他们,感到了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站着不动,硬抗宗师一拳。 自己毫发无伤。 对方,却被震得手臂寸断。 这……这他妈的,还是人类吗? 人群中,姚宸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已经彻底,没有了一丝血色。 他终于明白。 自己之前,是何等的愚蠢和可笑。 什么丹火之毒。 什么根基受损。 在这样一具,堪比神魔的肉身面前。 他那点丹火,恐怕连给对方,暖暖身子都不配。 “唉。” 龙飞扬看着在地上打滚的秦南玄,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失望。 “太弱了。” “真的,太弱了。” “连让我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他走到秦南玄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游戏,结束了。” 秦南玄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哀求。 “不……不要杀我。” 他用那只完好的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瓶。 “丹药!” “我有丹药!” “神品丹药!” “只要你肯放过我,我把我们秦家,所有的丹药,都给你!” 为了活命,他已经,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然而。 龙飞扬只是瞥了一眼那个玉瓶,就兴致缺缺地,移开了目光。 他看着秦南玄,忽然笑了。 “丹药?” “我对那玩意儿,不感兴趣。”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不过嘛。” “你的真气,倒是有点意思。” “虽然驳杂不纯,但品质,勉强还算过得去。” “跟那些修仙者用的灵力,有点像。” 他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把你吸干了。” “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的修为,再精进一点点。” 他说完,对着秦南玄,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第1413章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进食! 那一口森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秦南玄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连打滚都忘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那几个字在疯狂回荡。 吸干了。 吸干了! 这是魔鬼的低语。 对于一个武者,尤其是一个刚刚踏入宗师境界,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来说,被吸干修为,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不……” “不!!” 秦南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在地上向后挪动。 他把那个装着神品丹药的玉瓶,高高地举过头顶。 “给你!都给你!” “求求你,放过我!我们秦家所有的丹药,所有的财富,全都给你!” 他涕泗横流,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种傲视全场,生杀予夺的宗师风范。 人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怜悯的眼神,看着那个在地上,彻底崩溃的秦家真龙。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但更多人的目光,还是集中在那个,穿着花裤衩,悠闲得像是在逛菜市场的年轻人身上。 他会怎么选? 是接受这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武道世家,都为之疯狂的财富。 还是…… 龙飞扬看着那个玉瓶,撇了撇嘴。 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对着玉瓶的方向,轻轻一弹。 “丹药?”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玩意儿,我多得是。” “至于你们秦家的那点家底……”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秦南玄,一脸嫌弃。 “我还真看不上。” “我对你的真气,比较感兴趣。” “虽然驳杂不纯,还带着一股子骚味,不过嘛,勉强能当个开胃小菜。” 轰! 人群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被龙飞扬这番,狂到没边的话,给震得头皮发麻。 “疯了,他真的疯了!” “神品丹药都不要?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真的要吸干一个武道宗师的修为吗?这是魔道手段!会引起整个武道界公愤的!” “公愤?你上去跟他讲道理试试?没看到秦宗师在他面前,跟个三岁小孩一样吗?” 人群另一处。 姚宸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一屁股,瘫坐在了礁石上。 他那张老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完了。 全完了。 他之前那些,自以为是的算计,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丹火之毒? 人家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神品丹药? 人家当糖豆都嫌多。 自己还想等着捡漏,去尸体上把丹药摸回来。 现在看来,谁是谁的尸体,还不一定呢。 他身旁的姚青青,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现在只希望,那个魔鬼,千万不要记起自己。 场中。 被彻底拒绝的秦南玄,眼中的最后一丝希冀,也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的怨毒。 “你别逼我!” 他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那条被废掉的手臂,软塌塌地垂着。 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指着龙飞扬,面容扭曲。 “我秦家,能屹立江南百年不倒,靠的,不只是我一个宗师!” “你真以为,吃定我了?” 龙飞扬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哦?” “还有后手?” “拿出来看看,别藏着掖着了,不然,等下就没机会了。” 那副轻描淡写的语气,彻底点燃了秦南玄心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好!” “这是你逼我的!” 秦南玄发出一声怒吼,他猛地转过身,看向不远处,那个同样脸色惨白的帐篷方向。 他看向自己的父亲,秦天雄。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的亲情和孺慕。 只有,冰冷的,疯狂的,利用。 “父亲!” 他大吼道。 “助我!” 帐篷外的秦天雄,身体一震,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知道儿子说的是什么。 那是秦家,最核心,也最阴毒的禁术。 血亲献祭,燃血归元大法! 以血脉至亲的精血和修为为引,强行将自己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拔高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但代价,是那个被献祭的亲人,会瞬间被吸干,变成一具干尸。 而施术者自己,事后也会根基尽毁,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暴毙。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南玄,不可!” 秦天雄的声音,都在颤抖。 然而,秦南玄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眼中,闪烁着狰狞的光。 “父亲,你还在犹豫什么!” “难道你想看着秦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吗?” “只要杀了他,我们秦家,就能更上一层楼!到时候,整个江南,都是我们的!” “你这点牺牲,是值得的!” 这番冷血无情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 虎毒尚不食子。 这个秦南玄,为了活命,为了力量,竟然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要献祭。 秦天雄看着儿子那,已经彻底疯狂的眼神,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惨然一笑,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 “好。” “我秦家,没有孬种。” 他说着,猛地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噗!” 一口精血,混合着他毕生的功力,化作一道血箭,朝着秦南玄,激射而去。 秦南玄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他张开嘴,将那道血箭,一口吞下。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那条被废掉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愈合。 他身上的气势,还在疯狂地攀升。 宗师初期,宗师中期,宗主巅峰…… 最后,停留在了半步神境的门槛上。 “哈哈哈哈!” 秦南玄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仰天狂笑。 “力量!”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他看向龙飞扬,眼神中,充满了残忍和快意。 “现在,你还觉得,能吃定我吗?” “今天,我要把你,一寸寸地,撕成碎片!” 然而。 龙飞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还有点失望。 “就这?” “燃了一个老的,才勉强到半步神境?” “我还以为,能有什么惊喜呢。”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太弱了。” “算了,不等了。” “开饭。” 话音刚落。 龙飞扬的身上,同样爆发出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势。 如果说,秦南玄的力量,是看得见的火山爆发。 那么,龙飞扬的气势,就是看不见的,足以吞噬星辰的黑洞。 他只是站在那里。 一股无形的吸力,就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秦南玄那刚刚攀升到顶点的气势,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朝着龙飞扬,狂涌而去。 “什么?” 秦南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燃烧了父亲的性命,换来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流逝。 而对面那个家伙,就像一个无底洞,来者不拒,将他所有的力量,照单全收。 他身上的气势,在飞速减弱。 而龙飞扬身上的气势,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此消彼长。 “不!” “这不可能!” 秦南玄双眼通红,他,彻底疯了。 第1414章 他把护心镜,当垃圾一样扔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 秦南玄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引以为傲的宗师真气,正不受控制地,朝着对方的身体里狂涌而去。 不是被强行掠夺。 更像是一种,低等生命,对高等生命的本能朝拜。 是江河,汇入大海。 是百川,归于一宗。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面前,都成了笑话。 “不……” “这是什么妖术!” 秦南玄的意志,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挣扎。 他燃烧了父亲的性命,才换来这半步神境的短暂辉煌。 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这力量带来的荣光,就要被当成养料,被这个怪物,吸食殆尽吗? “味道不怎么样。” 龙飞扬咂了咂嘴,一脸的嫌弃。 “一股子骚味。” “还夹着点,陈年老血的腥气。” 他摇了摇头,松开了手,像是丢掉了一块,沾了屎的骨头。 “算了。” “太难吃了。” “不吃了。” 轰! 秦南玄只觉得,那股恐怖的吸力,骤然消失。 他像是溺水的人,猛地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 龙飞扬那轻飘飘的话语,就再次,将他打入了无尽的深渊。 不吃了。 因为太难吃。 他燃烧了父亲的性命,赌上了自己的一切,换来的力量。 在对方的口中,只是,难以下咽的垃圾。 人群,彻底失声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魔般的眼神,看着那个还一脸嫌弃地,拍着自己裤衩的年轻人。 姚宸爷孙俩,更是面如死灰。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你……你……” 秦南玄指着龙飞扬,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龙飞扬却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伸手,从自己的T恤领口里,掏出了那面布满铜锈,中心还有一个清晰脚印的古朴铜镜。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他随手往身后一扔。 “铛啷。” 那面硬抗了宗师一击,被无数人视为神兵法宝的护心镜。 就那么被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礁石堆里。 “这玩意儿,太碍事了。” 龙飞扬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秦南玄,咧嘴一笑。 “好了。” “现在,没有东西挡着了。” “你可以,尽情地打我了。” “来吧。” “让我看看,你这半步神境,到底有多少斤两。” 全场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种种是羞辱。 那么现在,就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对生命的漠视。 他根本就没把秦南玄当成一个能威胁到自己的对手。 他只是在玩。 “啊啊啊啊!” 秦南玄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欺人太甚!” “我要你死!” 他双手在胸前飞快地结出一个,无比玄奥复杂的法印。 随着他法印的结成。 整个东海之滨,风云变色。 海风,停了。 海浪,静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和压抑,笼罩了整片天地。 天空中,那轮原本有些刺眼的太阳,在这一刻,光芒大盛。 仿佛所有的光和热,都凝聚在了秦南玄的头顶。 “那……那是什么?”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只见,在秦南玄的双手之间,一个拳头大小,散发着刺目金光的球体,正在缓缓形成。 那光球的温度,高得吓人。 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连他脚下的礁石,都在无声无息地融化,变成了炙热的岩浆。 “焚天阳!”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宗师,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恐惧。 “这是秦家,失传了三百年的禁术!” “传闻此术,可以借来,太阳真火之力,焚山煮海,无所不能!” “施展此术者,自身也会被太阳真火反噬,十死无生!” “他……他这是要,同归于尽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拼命地向后退去。 生怕被那恐怖的太阳真火,波及分毫。 场中。 秦南玄的脸色,已经变得,比纸还要苍白。 他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花白。 他身上的生机,正在被那颗光球,疯狂地吞噬。 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是死死地,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盯着龙飞扬。 “我说过。” “要让你尝尝,死亡的滋味!”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那颗,已经膨胀到,脸盆大小的金色光球,猛地推了出去。 “死吧!” 那颗金色的“小太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只是静静地,带着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龙飞扬,飘了过去。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 礁石,化为虚无。 连光线,都被它吞噬了进去。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都为之色变的一击。 龙飞扬的脸上,那份懒洋洋的玩味,终于收敛了。 他的眼神,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挡在了身前。 下一秒。 金色的“太阳”,撞在了他的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只有一片,足以亮瞎所有人眼睛的,极致的白光。 白光,吞噬了一切。 所有人的眼前,都只剩下了一片白茫茫。 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扑面而来。 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给烤化。 当白光,终于散去。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朝着场中看去。 然后。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原地已经没有了龙飞扬的身影。 只有一个直径超过十米,深不见底,边缘还在流淌着赤红岩浆的,恐怖巨坑。 “人呢?” “那个小子,人呢?” “不会……不会是被,直接烧成灰了吧?” 人群一片哗然。 秦南玄站在巨坑的边缘,身体摇摇欲坠。 他看着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巨坑,发出了癫狂而虚弱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死了……” “终于,死了……” “跟我斗,你还不够格!” 人群后方。 陈梦辰看着那空无一物的巨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梦辰!” 叶知秋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自己的眼圈,也瞬间红了。 另一边。 姚宸捋着胡须,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傲然。 “我就说。” “他中了老夫的丹心指,早已是外强中干。” “硬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尸骨无存,正是最好的证明!” 姚青青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捂着自己脱臼的胳膊,满脸快意。 “爷爷英明!” “我们快去找,那颗神品丹药,一定就在那坑底!”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龙飞扬已经,彻底飞灰烟灭的时候。 礁石群的边缘。 一直闭目养神的龙十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类似于“无语”的情绪。 他没有看场中那个,正在狂笑的秦南玄。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远处,靠近海水的沙滩上。 那里,一个人影正趴在水里。 一动不动。 仿佛一具被海浪冲上来的尸体。 第1415章 你这招,是在给我刮痧吗? 一个浪花拍来,将那具“尸体”往岸上推了推。 然后。 在龙十七的注视下。 那具“尸体”,动了一下。 他先是晃了晃脑袋,然后,用手撑着湿漉漉的沙滩,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和沙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巨坑的方向,一脸的茫然。 “我靠。” “刚才,是地震了吗?” “动静这么大。” 龙飞扬的声音不大,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但在死寂了一瞬的海岸上,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鸦雀无闻。 正在狂笑的秦南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准备去坑底寻宝的姚青青,迈出去的脚,僵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当他们看清那个,浑身湿透,正坐在水里挠着裤衩的年轻人时。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没……没死?” “他竟然没死?” “这怎么可能!秦宗师那招焚天阳,足以将一座小山都融化了啊!” 人群,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加猛烈的哗然。 但这一次,不是吹捧和惊叹。 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不解。 秦南玄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从水里站起来,正一步步朝他走来的身影,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不……不可能!” “你……你是人是鬼?” 龙飞扬没理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烧得破破烂烂,勉强还能挂在身上的卡通T恤,又看了看那条,同样多了好几个大洞的花裤衩,一脸的心疼。 “我这身,可是限量款。” 他抬起头,看着秦南玄,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得赔。” 秦南玄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 赔?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跟自己讨论赔偿的问题? 极致的羞辱和恐惧,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赔你妈!” 秦南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将体内,因为施展禁术而仅剩的最后一丝真气,全部逼了出来。 他的双手,在胸前,飞快地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一个由真气凝聚而成,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迫”字,在他的掌心,缓缓成型。 “镇魂迫!”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黑色的“迫”字,狠狠地,拍向了龙飞扬。 这是他压箱底的,专门针对神魂的攻击秘法。 他就不信,这个怪物的肉身再强,神魂也能刀枪不入!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宗师,都神魂震荡的致命一击。 龙飞扬只是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 “嗡嗡嗡的,烦死了。” 他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个,朝他飞来的黑色“迫”字。 然后。 他张开了嘴。 轻轻一吸。 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迫”字,就像是遇到了黑洞,不受控制地,被他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龙飞扬咂了咂嘴。 “嗝。” 他打了个饱嗝,脸上露出更加嫌弃的表情。 “味道不怎么样。” “噗——” 秦南玄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黑血。 神魂秘法被破,他的精神,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 他整个人,彻底瘫倒在了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那个,正朝他一步步走来的身影,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 然而。 龙飞扬走到一半,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皱着眉头,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在他破烂的T恤之下。 一块古朴的,之前被他随手扔掉的铜镜,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的胸前。 此刻,那面铜镜,正散发着淡淡的,温暖的金光。 镜面上,那个被秦南玄踩出来的脚印凹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抚平。 一股股精纯到,无法想象的能量,正顺着铜镜,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那因为硬抗“焚天阳”而有些亏空的气血,正在飞速地被填满。 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凝实,更加强大。 “原来是这样。” 龙飞扬看着胸口的铜镜,恍然大悟。 这玩意儿,不是护心镜。 这是个充电宝啊。 而且还是太阳能的。 他抬起头,看向瘫在地上的秦南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于“感激”的笑容。 “谢了啊,兄弟。” “要不是你刚才那一下,我还真不知道,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用。” 秦南玄已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他只看到,龙飞扬的身上,亮起了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越来越盛。 最后,冲天而起。 在所有人的头顶,形成了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龙飞扬的身体,在那金色光柱的映照下,缓缓地,升上了半空。 他身上那破烂的花裤衩和T恤,在金光中,寸寸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仿佛由光芒凝聚而成的,古朴而威严的金色战甲。 他黑色的短发,无风自动,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他的眼眸,也化作了纯粹的,不带一丝情感的金色。 他悬浮在半空中,低着头,俯视着地面上,那群如同蝼蚁般的人类。 这一刻。 他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穿着人字拖的年轻人。 他是神。 是执掌审判与毁灭的,无上神明。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最原始的臣服。 秦南玄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如同神祇般的身影,彻底崩溃了。 他想不明白。 自己究竟,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你……你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 龙飞扬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对着地面上,那渺小如尘埃的秦南玄。 轻轻一指。 “现在。”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轮到神,来审判你了。” 第1416章 朴实无华的一拳 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正在缓缓消散。 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道神明般的身影,身上的金色战甲,也化作点点光屑,随风飘散。 耀眼的金发,变回了原来的黑色短发。 那双漠然的金色眼眸,也重新染上了几分,懒洋洋的人间烟火气。 他从半空中,轻飘飘地,落回了地面。 身上,依旧是那件烧得破破烂烂的卡通T恤,和多了好几个洞的花裤衩。 仿佛刚才那个,执掌审判,言出法随的神祇,只是众人,集体产生的一个幻觉。 全场,依旧跪伏在地。 没有人敢抬头。 那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还深深地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秦南玄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正一步步朝他走来的年轻人。 恐惧,已经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想求饶。 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龙飞扬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俯视着这个不久前还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秦家真龙。 “审判,开始。”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没有真气波动。 没有金光闪烁。 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 那只是,朴实无华的一拳。 就像街头混混打架时,最普通最常见的一记直拳。 慢悠悠地,朝着秦南玄的胸口印了过去。 秦南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躲。 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拳头在自己的视野里,不断放大。 然后。 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砰。” 一声闷响。 轻得像拍了一下身上的灰尘。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一秒。 两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秦南玄愣住了。 跪伏在地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远处礁石上,一直闭目养神的龙十七,也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 这是……在干什么? 然而。 下一秒。 秦南玄的身体,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 轰!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倒飞了出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白色的气浪。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半空中响起。 他那只之前被废掉,又靠着禁术重新长出来的右臂,在空中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 森白的骨茬,再次刺破了皮肤。 “南玄!” 人群外围,一直关注着战局的秦天雄,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天而起,想要在半空中,接住自己的儿子。 秦家剩下的几名护卫,也同时动了。 然而。 他们刚刚跃起。 秦南雄那道黑色的身影,就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砸了下来。 “砰!砰!砰!” 秦天雄和那几名护卫,就像是被保龄球砸中的瓶子。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巨大的力道,撞得口喷鲜血,四散纷飞。 最后。 秦南玄的身体,越过人群,重重地砸在了百米开外的一块巨大礁石上。 轰隆! 那块重达数十吨的礁石,应声而碎。 烟尘,冲天而起。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片,还在弥漫的烟尘。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轻飘飘的一拳,甚至连个武道学徒,都打不伤的一拳。 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这不符合常理。 这甚至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道对力量的认知。 人群的另一边。 姚宸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妖术……这是妖术……” 他身旁的姚青青,更是吓得,直接昏死了过去。 烟尘,缓缓散去。 秦南玄像一滩烂泥一样,嵌在碎石堆里。 他的胸口,整个地凹陷了下去。 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 只有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龙飞扬收回拳头,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身,准备离开。 “站……站住……” 一个沙哑,虚弱,却充满了怨毒的声音,从身后的废墟里传来。 秦天雄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一条胳膊,已经断了,软塌塌地垂着。 他看着龙飞扬的背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恐惧和不解。 “那……那是什么?” “你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招数?” 他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是啊。 那到底是什么? 不是真气。 不是内劲。 更不是什么,神仙法术。 那只是,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 一种返璞归真到让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大宗师……你,根本不是大宗师!” 秦天雄嘶吼道。 “大宗师,绝对没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所有人的脑海。 对啊。 他们都下意识地,把龙飞扬当成了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武道宗师。 可宗师,他们不是没见过。 就算是传说中,能够移山填海的,神境强者。 举手投足间,也必然会有,天地元气的波动。 可刚才那一拳。 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就像一个普通人,挥出的拳头。 唯一的区别是。 这一拳,打碎了一个宗师,和半个秦家。 龙飞扬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状若疯魔的秦天雄。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哦?”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副语气,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你……你到底是谁?” “你究竟是什么人!” 秦天雄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海风,吹过。 吹动着龙飞扬那,破烂的裤衩。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就在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的时候。 他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海岸。 “不配知道。” 说完。 他不再理会身后那,瞬间石化,继而面如死灰的秦天雄。 也不再理会那,满场死寂,噤若寒蝉的武道界众人。 他迈开步子,光着一只脚,踩在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的沙滩上。 一瘸一拐地,朝着远处,那几个正呆呆看着他的女孩,走了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还在地上,四处张望。 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哎。”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苦恼。 “我另一只拖鞋,掉哪儿去了?” 第1417章 老头,你刚才不是等着给我收尸吗? 龙飞扬一瘸一拐地,在沙滩上走了几十米。 他低着头,眼神专注,像是在寻找失落的宝藏。 周围的人群,大气都不敢喘。 那股压在每个人心头的,如同神明般的威压,虽然随着他的转身,消散了大半。 但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却像是烙铁一样,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 海风,重新开始吹拂。 带着咸湿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一些胆子大的武者,已经开始悄悄地,挪动着僵硬的脚步,想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秦天雄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那颗已经被恐惧和绝望填满的心,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活下来了。 秦家,好像,也保住了。 他顾不上自己断掉的手臂,也顾不上那满身的伤痛。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到废墟边。 他从碎石堆里,将自己那已经昏死过去的儿子,秦南玄,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走!” “快走!” 他对着仅剩的几个,同样身受重伤的秦家护卫,嘶哑地低吼。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地方。 离那个怪物,越远越好。 几个秦家护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过来,七手八脚地,架起已经不省人事的秦南玄,就要往人群外冲。 人群,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通道。 没有人同情。 也没有人阻拦。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送走这尊瘟神,还有那群倒霉蛋。 然而。 就在秦天雄等人,即将冲出人群的时候。 那个在远处沙滩上,专心致志找拖鞋的年轻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我让你们走了吗?” 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整个海岸,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天雄的脚步,猛地僵住。 他那张布满血污和尘土的脸上,刚刚浮现出的一丝劫后余生,瞬间,凝固成了,无尽的骇然。 他缓缓地,转过身。 看到那个穿着花裤衩的年轻人,也转过了身。 他脸上,那种找东西的烦躁,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打坏了我的拖鞋。” “砸烂了我的石头。” “还害我,吹了半天海风。” “就想这么走了?” 龙飞扬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回来。 他光着一只脚,踩在沙滩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那副样子,不像是来寻仇的。 倒像是,一个被弄坏了心爱玩具的小孩,气鼓鼓地,来找大人,讨要说法。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阁……阁下……” 秦天雄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胜负已分,还请阁下,高抬贵手。” “我秦家,愿意……愿意赔偿您的一切损失!” 他现在,已经彻底放下了,那份身为秦家家主的尊严。 他只想活下去。 “赔偿?” 龙飞扬走到他面前,歪着头,打量着他。 “你赔得起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我这件T恤,绝版的。”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裤衩。 “这条裤衩,也是。” “还有我那只,九块九包邮的人字拖,承载着我,对朴素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这些,都是无价之宝。” “你告诉我,你怎么赔?”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这他妈的,都是什么理由? 秦天雄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活了半辈子,还从没受过,如此的奇耻大辱。 但,他不敢反驳。 一个字都不敢。 他只能憋着一口气,屈辱地,低下了头。 “是,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 “还请阁下,划下道来。” “只要我秦家能做到的,万死不辞!” “哦?” 龙飞扬挑了挑眉。 “态度还不错。” 他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 “这样吧。” “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你们秦家,所有人,自废武功。” “然后,从这里,三步一叩首,九步一跪拜,一直拜到,你们秦家祖坟面前。” “告诉你们家老祖宗,就说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这件事,就算了了。” 轰! 此言一出,不只是秦家众人。 就连周围围观的武者,都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狠! 对于一个武道世家来说,废掉所有人的武功,就等于,抽掉了他们的脊梁骨。 让他们去祖坟前请罪,更是将他们最后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碾压。 “你……你欺人太甚!” 一个年轻的秦家护卫,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睛,嘶吼出声。 然而。 他话音刚落。 龙飞扬的眼神,就那么,淡淡地,瞥了过来。 “噗!” 那个护卫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炸成了一团血雾。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全场,噤若寒蝉。 秦天雄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差点瘫倒在地。 完了。 今天,秦家,真的要亡了。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极点,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就是一场单方面屠杀的时候。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的另一边,响了起来。 “龙小友,还请手下留情。” 人群自动分开。 神丹阁大长老姚宸,捋着自己的胡须,在一众武者的敬畏目光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身旁的姚青青,捂着自己脱臼的手臂,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姚宸没有看秦家的人。 他径直走到龙飞扬面前,对着他,拱了拱手。 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长辈对晚辈的欣赏和善意。 “龙小友,少年英雄,盖世无双。” “今日一战,足以,名动天下。” “秦家有眼无珠,冒犯了小友,如今也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指了指,那如同烂泥一样的秦南玄,和面如死灰的秦天雄。 “得饶人处且饶人。” “冤家宜解不宜结。” “不如,就给老夫一个薄面,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老夫,愿意做个中人,让秦家,拿出一笔,足以让小友满意的赔偿。”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偏不倚。 既捧了龙飞扬,又给了秦家一个台阶下。 像极了一个德高望重,出来主持公道的老前辈。 周围不少武者,都暗自点头。 觉得姚宸大长老,不愧是神丹阁的牌面,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秦天雄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姚宸。 然而。 龙飞扬听完这番话,却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仙风道骨,一脸正气的老头。 笑得很开心。 “老头。” 他开口了。 “你刚才不是在跟你的孙女说,等着给我收尸吗?” “怎么?” “现在又跑出来,当和事佬了?” 轰! 姚宸的脑子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那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像死鱼。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他怎么会知道? 自己明明,说得很小声! 周围的人群,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姚宸的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恍然大悟。 原来…… 这位德高望重的大长老,之前,也是看不起那个年轻人的。 现在看人家,实力恐怖,惹不起了,就又换了一副嘴脸,跑出来当好人。 这也太……不要脸了。 “我……” 姚宸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那张老脸,火辣辣的疼。 像是被人,当众用鞋底子,狠狠地抽了几十个耳光。 “龙……龙小友,你……你误会了……” 他想解释。 但龙飞扬,却压根没兴趣听。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行了。”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收敛了起来。 眼神也变得冰冷,而漠然。 “秦家的账,可以等会儿再算。”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脸色惨白的姚宸。 “现在。” “我们先来算算,你那一记丹心指的账。” 第1418章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丹心指。 这三个字,从龙飞扬的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 却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狠狠地烙在了姚宸的灵魂深处。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张刚刚还想挤出几分,德高望重笑容的老脸,此刻,血色尽褪。 周围的人群,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丹心指?” “那是什么?” “听名字,好像是某种高深的武学。” “可是,他不是神丹阁的大长老吗?怎么会用这种听起来,就不太正道的手段?”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压抑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姚宸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鄙夷。 姚宸只觉得,那些目光,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得他浑身刺痛。 他经营了一辈子的名声和脸面,在这一刻,被那个穿着花裤衩的年轻人,轻描淡写地,撕了个粉碎。 不远处。 那刚刚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秦天雄,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 他死死地盯着姚宸,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神丹阁,向来以炼丹术闻名于世,自诩名门正派,怎么会牵扯到这种,听起来就阴毒无比的指法。 难道……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难道这个老家伙,也跟自己一样,看走了眼,想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占点便宜? 想到这里,秦天雄的心,反而,诡异地平衡了一些。 原来,不止我一个倒霉蛋。 场中。 被无数道目光,炙烤着的姚宸,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 “龙……龙小友,你……你一定是误会了。” “老夫怎么会,对你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那只是……只是老夫情急之下,想帮你驱散体内的暗伤,对,就是这样!” 他找到了一个,自认为还算完美的借口。 脸上,也重新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夫的丹心指,乃是以丹火之力,淬炼而成,有活血化瘀,疏通经络的奇效。” “小友你,可千万不要,听信小人谗言,误会了老夫的一片苦心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如果换个场合,换个对象,或许,还真有人会信。 但可惜。 他面对的,是龙飞扬。 龙飞扬听完他这番话,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就是之前,被姚宸“丹心指”击中的位置。 然后。 他一脸享受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嗨呀。” “你别说。” “你那一下,还真挺舒服的。” “暖洋洋的,跟泡温泉似的。” “就是力道小了点,跟挠痒痒一样,不太过瘾。” “噗——” 人群中,有人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虽然很快就捂住了嘴,但那抖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 姚宸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这是,比当众打他耳光,还要狠毒一万倍的羞辱。 他引以为傲,甚至不惜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也要偷袭得手的丹心指。 在对方的口中,只是,不过瘾的挠痒痒。 “你……你……” 姚宸指着龙飞扬,气得浑身发抖。 龙飞扬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愤怒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对了,老头。” “你刚才说,你那指头里,有什么丹火之毒?” “说是三天之内,不吃你的神品丹药,就会根基尽毁,变成废人?”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然后。 他张开嘴。 “嗝。” 一个悠长的,带着一股淡淡焦糊味的饱嗝,从他嘴里,打了出来。 随着这个饱嗝。 一缕微不可查的,比发丝还要细小的黑色烟气,从他口中,飘散而出。 在阳光下,瞬间,消散无踪。 龙飞扬咂了咂嘴,一脸的嫌弃。 “味道不怎么样。” “有点冲。” “跟你孙女身上的香水味儿似的。” “以后别用了,这玩意儿,给我当饭后甜点,都嫌档次太低。” 轰! 姚宸的脑子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核弹。 他整个人,蹬蹬蹬地,连退了三大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礁石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龙飞扬。 那眼神里,不再是恐惧和羞辱。 而是一种,看到了鬼神般的,极致的骇然。 他…… 他竟然,把自己的丹火之毒,给……给当零食吃了? 那可是他,耗费了数十年心血,以数百种奇毒,融合自身丹火,才炼化而成的一缕本命毒煞。 别说是武道宗师。 就算是神境强者,猝不及防之下,中了这一指,也得脱层皮。 可眼前这个家伙…… 他不但没事。 还……还打了个嗝? 甚至还嫌弃,味道不好? “妖……妖怪……” 姚宸身旁的姚青青,更是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她看着那个,还一脸嫌弃地,用手在嘴边扇风的年轻人。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人群,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说,之前龙飞扬展现出的,是碾压性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那么现在,他所表现出来的,就是一种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范畴的,诡异和妖邪。 吸人功力。 吞噬剧毒。 这真的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龙飞扬又开口了。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姚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现在,是不是该谈谈,诊金的问题了?” “诊金?” 姚宸一愣,没反应过来。 龙飞扬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你不是说,我中了你的毒,命不久矣吗?” “现在,我自己把自己治好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就是我自己的医生。” “我给自己看病,总不能,白看吧?” “这诊金,我找谁要,都不合适。” “想来想去,只能找你这个,给我‘下毒’的罪魁祸首要了。” 他一脸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 “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全场,鸦雀无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龙飞扬。 这……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自己给自己看病,然后找下毒的人,要诊金? 这他妈的,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姚宸的嘴角,剧烈地抽搐着。 他活了快一百年,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堵得慌。 一口老血,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你……你想要什么?”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认栽了。 面对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他除了认栽,别无选择。 “哎,这就对了嘛。” 龙飞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事了。” 他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 “让我想想。” “要你那颗神品丹药吧,档次太低,我看不上。” “要钱吧,又太俗气,配不上我高雅的品味。”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瘫在地上的姚青青。 姚青青被他那一眼,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领口。 龙飞扬嫌弃地,撇了撇嘴。 “算了。” “我这个人,一向很公道。” “既然你,是神丹阁的大长老。” “那我就要你们神丹阁,最拿得出手的东西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笑眯眯地说道。 “听说,你们神丹阁,有一颗镇派之宝。” “叫什么……九转还魂丹?” “就它了。” “拿来吧。” “就当是,这次的诊金了。” 话音落下。 整个海岸,死寂了三秒。 然后。 轰! 人群,彻底炸了。 “九转还魂丹?他……他要的是九转还魂丹?!” “疯了!他真的疯了!那可是神丹阁的命根子啊!” “传闻那颗丹药,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就算是只剩下一口气,也能给救回来!是真正的神丹!”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是要把神丹阁,给直接拆了啊!” 姚宸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涌上了一股,病态的潮红。 “你……你做梦!” 他指着龙飞扬,发出一声,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嘶吼。 “九转还魂丹,是我神丹阁的根基!” “你就算是杀了我,也休想得到!”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也是,神丹阁最后的尊严。 然而。 龙飞扬只是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不给?” 他歪着头,看着状若疯魔的姚宸。 “也行。” 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灿烂。 却让姚宸,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我就,亲自去你们神丹阁。” “坐一坐。” 第1419章 现在,我们来算算精神损失费 姚宸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张因为失血和恐惧而惨白的老脸,瞬间,又涌上了一股病态的潮红。 他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传承了数百年的神丹阁,将在今日,从武道界,彻底除名。 他经营了一辈子的声望。 他引以为傲的丹术。 他赖以生存的一切。 在这个穿着花裤衩的年轻人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噗通。”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这位德高望重,刚刚还想出来主持公道的神丹阁大长老。 双腿一软。 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不是被威压所迫。 他是,真的怕了。 是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龙……龙大师!” 姚宸的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带着哭腔。 他跪在地上,向前挪动了两步,对着龙飞扬,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老朽,有眼无珠!” “老朽,罪该万死!” “求龙大师,看在老朽修行不易的份上,饶……饶老朽一条狗命!” “神丹阁,愿意……愿意奉上九转还魂丹,只求,平息大师的怒火!”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傻眼了。 那可是姚宸。 神丹阁的大长老。 跺一跺脚,整个江南丹药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现在,却像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甚至,连镇派之宝,都主动献了出来。 人群中,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秦天雄,那颗心,又一次,沉入了谷底。 连姚宸,都跪了。 他秦家,还有活路吗? 场中。 龙飞扬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磕头如捣蒜的姚宸,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 他淡淡地说道。 “行了,别磕了。” “再磕,我这九块九包邮的人字拖,又要找你赔了。” 姚宸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血泪和尘土的老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尽的屈辱。 他以为,龙飞扬是答应了。 然而。 龙飞扬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一次如坠冰窟。 “九转还魂丹?” 龙飞扬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那玩意儿,听名字,就不怎么好吃。” “算了,我不要了。” 不要了? 姚宸愣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连神丹,都不要?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惊疑不定的时候。 龙飞扬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一拍大腿。 “哦,对了。” 他转过头,看向姚宸,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甚至带着几分“感激”的笑容。 “老头。”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呢。” “谢……谢谢我?” 姚宸彻底懵了。 龙飞扬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那一记丹心指,打得是真不错。” “那股子丹火之毒,钻进我身体里,暖洋洋的,跟泡了个热水澡似的。” “把我之前,因为硬抗那个什么‘小太阳’,亏空的气血,都给补回来了。” “味道虽然冲了点,但效果,是真不赖。” 他一脸认真地,对着姚宸,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多谢款待。” “下次,记得力道再大一点。” “不然,不过瘾。” “噗——” 姚宸再也忍不住。 一口黑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龙飞扬,那眼神里,是无尽的骇然,和彻底的崩溃。 他引以为傲的,淬炼了数十年的本命毒煞。 不但没能伤到对方分毫。 反而……反而成了,对方的补品? 这……这已经不是妖孽了。 这是怪物! 是魔鬼! 姚宸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直接气晕了过去。 他身旁的姚青青,发出一声尖叫,连忙扶住他,却被他身上的重量,带得一个踉跄,爷孙俩,狼狈地摔作一团。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史前巨兽般的眼神,看着那个,还一脸回味地咂着嘴的年轻人。 龙飞扬没再理会,那对已经彻底失去威胁的爷孙。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同样面如死灰的秦天雄身上。 秦天雄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龙飞扬,深深地,鞠了一躬。 “阁下……”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我秦家,认栽了。” “您的一切损失,我秦家,愿意十倍,百倍地赔偿!” “只求阁下,能给我秦家,留下一丝血脉。”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古朴的,刻着“秦”字的令牌。 “这是我秦家宝库的钥匙。” “里面,有我秦家,百年来的所有积蓄。” “还有……还有我秦家,所有的武功秘籍。” “全部……全部都献给阁下!”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番话。 这等于是将秦家的根,都给刨了出来。 然而。 龙飞扬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你家的那些破烂玩意儿?” 他撇了撇嘴。 “也配,当赔偿?” 秦天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龙飞扬没有再看他。 他转身,走到了那几个,从始至终,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的女孩面前。 他走到了陈梦辰的面前。 看着她那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和担忧的小脸。 他咧嘴一笑。 “吓着了?” 陈梦辰摇了摇头,眼圈,却红了。 龙飞扬伸出手,习惯性地,想揉揉她的脑袋。 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沾满了沙子和血污的手。 然后,在自己的花裤衩上,使劲地,擦了擦。 这才,轻轻地放在了陈梦辰的头上。 “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都解决了。” 说完。 他转过身。 脸上的那份温柔和宠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让所有人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漠然。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武道界众人。 最后,定格在了那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秦家众人身上。 “刚才,我们算的是,物质损失。”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海岸。 “现在。” “我们来算算,另外一笔账。” “精神损失费。” 第1420章 精神损失费?就是要你的命! 精神损失费。 这五个字,从龙飞扬的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五座大山,压在了秦天雄的心头。 他看着那个脸上还带着几分玩味笑容的年轻人,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阁下……” 秦天雄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秦家,愿意……愿意倾尽所有,只求阁下,能饶我儿一命,给我们秦家,留下一丝香火。” 他挣扎着,想要跪下。 但龙飞扬,却摆了摆手。 “别急着跪。” 龙飞扬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我说了,我们来算算精神损失费。” “我这个人,一向很公道。” “你们吓到了我的女人,还害我丢了一只拖鞋,让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秦天雄面前,轻轻地晃了晃。 “所以,这个赔偿,也很简单。”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那双黑色的眸子,变得幽深而冰冷。 “用你们秦家,所有人的命来赔。” 轰! 秦天雄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那张布满血污的老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完了。 全完了。 他之前所有的幻想,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泡影。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周围的武者,更是吓得连连后退。 一个个都用看魔鬼般的眼神,看着那个宣布要灭人满门的年轻人。 太霸道了。 也太……恐怖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就是一场血腥屠杀的时候。 人群后方,那个被气得晕死过去的姚宸,悠悠转醒。 “爷爷,爷爷你醒了!” 姚青青连忙将他扶起。 姚宸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一眼就看到了场中那,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氛。 他看到了那个,一脸漠然准备动手的龙飞扬。 也看到了那个,面如死灰,彻底绝望的秦天雄。 他的心猛地一沉。 不行。 不能让他,在这里杀了秦家的人。 一个武道宗师家族,如果就这样,被一个人当着整个江南武道界的面,给屠了。 那他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所谓的武道泰斗,脸面何存? 规矩就全乱了。 他姚宸,他神丹阁,以后还怎么在江南立足? “住手!” 姚宸猛地站了起来,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 他那张老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谄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宗师的威严和决绝。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那个怪物。 但,他必须站出来。 龙飞扬的脚步,顿了顿。 他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一脸正气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然而。 姚宸并没有理会他。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宗师真气,轰然爆发。 嗡! 一股无形的,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他没有攻击任何人。 那股磅礴的真气,在他身前,迅速凝聚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巨大无比的能量屏障。 那屏障,如同一口倒扣的大碗,直接将龙飞扬,和秦家的所有人,全部笼罩在了里面。 “这是……真气化形!” “姚宗师,这是要干什么?” “他想把那个怪物,和秦家的人,一起困住?” 人群,一片哗然。 屏障内。 秦天雄看着那,突然出现的能量屏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不解。 而他身旁,那个已经如同烂泥一般的秦南玄,在看到这道屏障的瞬间。 那双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却猛地爆发出了一股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哈哈……” “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狂笑起来。 那笑声,凄厉,而癫狂。 “想困住我?” “想审判我?” “龙飞扬,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 他挣扎着,从地上一点点地爬了起来。 他看着龙飞扬,那张扭曲的脸上,充满了怨毒和快意。 “好!” “我给你!” “我这条命,就在这里!” “你,有本事,就来拿啊!” 他一边说,一边催动着体内,那因为禁术反噬,而变得狂暴无比的最后一丝真气。 轰! 一股极度不稳定的毁灭性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的身体,像是吹气球一样,迅速地膨胀了起来。 皮肤上,裂开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刺目的金光,从血痕中透射而出。 “不好!” 屏障外的姚宸,脸色剧变。 “他要自爆!” “这个疯子!” 一个武道宗师的自爆,威力有多恐怖? 足以将方圆百米之内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就算是半步神境,被这么近距离地炸一下,也得脱层皮! “快退!” “所有人,快退!” 人群彻底疯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拼了命地向着远处逃窜。 生怕被那恐怖的爆炸,波及分毫。 姚宸的脸色,已经变得比纸还要苍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在屏障内,已经变成了一个金色光球的秦南玄,眼中写满了骇然。 他不能退。 他要是退了,这道屏障一破。 在场的所有人,至少要死一半。 他只能咬着牙,将自己毕生的功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那道能量屏障之中。 他要硬抗一个宗师的自爆! 屏障内。 秦南玄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限。 他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人形炸弹。 “龙飞扬!” “黄泉路上,我等你!” “给我,一起陪葬吧!” 他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咆哮。 然后。 轰!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色变的,同归于尽的疯狂。 龙飞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看着那个即将爆炸的金色光球,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嫌弃的表情。 “吵死了。” 他掏了掏耳朵。 然后,在秦南玄那即将湮灭的,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他张开了嘴。 对着那个已经膨胀到极限的人形炸弹。 轻轻一吸。 “算了。” 他的嘴里,发出了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含糊不清的呢喃。 “看在你这么努力,把自己弄熟的份上。” “最后,再吃一口吧。” 第1421章 这顿断头饭,味道还行 那颗已经膨胀到极限,足以将方圆百米夷为平地的金色光球。 在龙飞扬张开嘴的那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人形炸弹”,那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金光,那足以融化钢铁的灼热。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成了一团。 然后,不受控制地,朝着龙飞扬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嘴里,疯狂涌去。 那不是吞噬。 更像是一种,朝圣。 一种回归。 秦南玄那张因为膨胀而扭曲的脸上,那疯狂而怨毒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已经失去理智的眼睛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露出了茫然和不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燃烧了生命,献祭了父亲,赌上了一切才凝聚出的,这股足以与神明比肩的毁灭之力。 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离他而去。 它们欢呼着,雀跃着,涌向了那个,他最想毁灭的敌人。 仿佛,那才是它们最终的归宿。 “不……” 他想嘶吼。 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正在飞速地干瘪下去。 皮肤失去水分,紧紧地贴在了骨头上。 头发,变得枯黄,脱落。 眼窝,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那个刚刚还气焰滔天,准备与整个世界同归于尽的半步神境。 就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风干的木乃伊。 他静静地,保持着那个仰天咆哮的姿势。 一动不动。 仿佛一座,屹立了千年的风化石雕。 而另一边。 龙飞扬咂了咂嘴,像是品尝完一道,味道还算不错的饭后甜点。 他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嗝。” 一股带着淡淡焦糊味的白气,从他口中,悠悠地飘了出来。 “味道还行。” 他摸了摸自己,那依旧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几分意犹未尽的表情。 “就是分量少了点。” “不太管饱。” 这轻描淡写的话语,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全场死寂。 那群刚刚还在拼命逃窜,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武道界众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保持着各种,狼狈逃窜的姿势,一个个都变成了泥塑木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 一半落在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干尸上。 一半,落在了那个还在回味着什么的年轻人身上。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说好的宗师自爆呢? 说好的,毁天灭地呢? 怎么……就没动静了? 那个怪物……把一个宗师的自爆,给……给吃……吃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劈中了所有人的天灵盖。 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了一阵无法言喻的战栗。 人群另一边。 姚宸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条脱了水的鱼。 他身旁的姚青青,更是双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屏障外。 那个拼尽了全力,准备硬抗宗师自爆,保全众人性命的神丹阁大长老姚宸。 此刻,也呆立当场。 他身上的真气屏障,还在闪烁着微光。 他那张因为过度催动真气而涨红的老脸,此刻,却比纸还要白。 他看着屏障内,那风平浪静,甚至连一丝烟尘都没有的诡异场景。 感觉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准备了最坚固的盾。 结果,对方根本就没扔炸弹。 人家,把炸弹当饭给吃了。 “噗。” 姚宸心神失守,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脚下一个踉跄,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那道护住了数百人的真气屏障,也随之化作了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海风,终于又开始吹拂。 带着一丝咸湿的凉意。 呼—— 一阵风吹过。 场中,那具保持着咆哮姿势的干尸,像是被风化的沙雕。 从头顶开始,寸寸碎裂。 然后,化作漫天的尘埃,随风飘散。 连一粒骨头渣子,都没有留下。 一个曾经叱咤江南,被誉为秦家真龙的武道宗师。 就以这样一种,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的方式。 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死无全尸。 不。 连灰,都没剩下。 人群彻底失声。 所有人的信仰,所有人的认知,在这一刻,被那个穿着花裤衩的年轻人,用一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彻底击碎,然后,踩在了脚下,反复碾压。 龙飞扬没有理会那些,已经彻底傻掉的观众。 他只是拍了拍手,像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 目光越过死寂的人群。 落在了远处,那几个同样呆若木鸡的女孩身上。 他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晃眼的白牙。 “搞定。” “收工。” 他迈开步子,光着一只脚,踩在被鲜血和尘土,染得有些斑驳的沙滩上。 一瘸一拐地,朝着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饿了。” “回家,吃饭。” 第1422章 天生媚骨,奉命捉他 他走了。 就那么光着一只脚,一瘸一拐地走了。 仿佛身后那片见证了神话与毁灭的海岸,只是一个刚吃完烧烤,随手丢掉的,一次性餐盘。 那群噤若寒蝉的武道界众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的花裤衩,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没有人敢动。 也没有人敢说话。 直到那个黑点,彻底消失在沙滩的尽头。 压抑到极致的死寂,才被一声,如同野兽哀嚎般的嘶吼,彻底撕碎。 “啊——” 秦天雄,那个刚刚还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秦家家主。 此刻却像是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向了秦南玄,之前自爆又被吸干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被鲜血和海水,浸泡过的,暗红色的沙土。 “玄儿……” “我的玄儿啊!” 秦天雄跪在那片沙土上,伸出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的手,想要抓住些什么。 却只抓起了一捧,湿漉漉的,带着血腥味的沙。 沙子,从他的指缝间无情地滑落。 就像他儿子,那被彻底抹去的生命。 “噗。” 一口鲜血,从秦天雄的嘴里,喷了出来。 他那张布满皱纹和血污的老脸,在这一刻,仿佛又苍老了二十岁。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再也没有了恐惧和绝望。 只剩下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和疯狂。 “龙飞扬……” 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每个字,都像是用鲜血,在地上刻下的一道符咒。 “我秦家,与你,不共戴天!”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 然后,用那双颤抖的手,将那片,沾染了他儿子最后气息的沙土,一点一点地,捧进了瓶子里。 做完这一切。 他猛地站起身。 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被他目光扫到的武者,无不心头一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秦天雄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抱着那个白玉小瓶,就像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带着剩下的秦家众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让他们秦家,颜面尽失,断子绝孙的伤心之地。 人群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看着他们那萧瑟而怨毒的背影,所有人的心里,都升起了一个念头。 天,要变了。 …… 与此同时。 在江南,一处不为人知的,阴暗潮湿的地下密室里。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坐在一张,由无数个惨白骷髅头,堆砌而成的椅子上。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由水汽凝结而成的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赫然便是,东海之滨那场惊世骇俗的大战。 从龙飞扬被秦南玄的“焚天阳”轰入海底。 到他,安然无恙地坐起来。 再到他,一口吞掉神魂攻击。 最后,是他将一个宗师的自爆,当成零食,一口吃掉的,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画面,在这里定格。 密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男人那如同破旧风箱般,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嗬……嗬嗬……” 许久。 他伸出一只,干瘦得如同鸡爪,指甲漆黑而弯曲的手。 轻轻地,抚摸着屏幕上,龙飞扬那张带着几分嫌弃的脸。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最心爱的情人。 “完美的容器……” “真是……完美的容器啊……”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病态的狂热。 “吞噬剧毒,吸收能量,甚至……连神魂攻击,都能当成补品。” “这具身体,简直就是……就是上天,为我量身打造的,最完美的‘尸王’胚胎!” 他猛地站起身。 宽大的黑袍,都无法掩盖他那,因为极度兴奋,而剧烈颤抖的身体。 “有了他。” “我的‘尸王’计划,就能,提前一百年完成!” “到时候,别说是小小的昆仑虚,就算是那高高在上的‘天外天’,也要在我的脚下,颤抖!” 他仰天狂笑起来。 那笑声,在密闭的石室中,回荡不休。 震得墙壁上,那些镶嵌着的骷髅头,眼眶里的鬼火,都忽明忽暗。 笑了许久。 他才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石室最深处,那一片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绝对的黑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由青铜打造的,古朴的铃铛。 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叮铃。” 一声清脆的,仿佛能勾魂夺魄的铃声,在石室中悠悠响起。 没有声音回应。 也没有人走出来。 但那片最深的黑暗,却仿佛活了过来。 黑暗中。 一道纤细的,曼妙的,仿佛不属于人间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薄如蝉翼的,淡粉色纱裙。 赤着一双莹白如玉的,小巧的脚丫。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她走得很慢。 明明没有风,但她身上的纱裙,却在轻轻地飘动。 勾勒出让人血脉偾张的,完美曲线。 她没有看任何人。 那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空洞,而淡漠。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在她的心中,留下一丝波澜。 她就像一个,由神明用最完美的材料,精心雕琢而成的,没有灵魂的绝美人偶。 “阿娇。” 黑袍男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那份病态的狂热,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 “去。” “把屏幕上的这个人,给我带回来。” 他伸出那只,干瘦的鸡爪,指着屏幕上,龙飞扬的脸。 “记住。” “要活的。” “而且,不能伤到他,一根头发。” 那个名为阿娇的女孩,终于,抬起了头。 她那双空洞的眸子,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龙飞扬。 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 也没有任何表示。 她只是转过身。 又一步一步地,走回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仿佛,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黑袍男人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绝对的自信。 天生媚骨。 对于男人来说,就是无解的毒药。 就算是神,也无法抵挡。 他重新坐回了那张,由骷髅堆砌的王座上。 目光再次落在了屏幕上。 那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绝世珍宝。 “快了……” “很快,你就是我的了……” “我的……尸王……” 密室,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压抑而贪婪的呢喃,在黑暗中,久久回荡。 第1423章 那不是武功,是妖术! 黑色的宾利,在海岸公路上,死寂地飞驰。 车窗外,是湛蓝的天,和一望无际的海。 风景如画。 车厢内的气氛,却像是冰窖。 姚青青裹着一条昂贵的羊绒毯子,身体却依旧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她那张曾经骄傲而美艳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如同白纸一般的恐惧。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放着那如同神魔般的一幕。 那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张开嘴。 然后,一个准备毁天灭地的武道宗师,就那么被他,吃掉了。 连点渣,都没剩下。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姚青青猛地推开车门,对着路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她的喉咙。 一只苍老而干瘦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是她的爷爷,姚宸。 姚宸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除了劫后余生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思索。 “爷爷……” 姚青青吐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声音沙哑地抓住了姚宸的衣袖。 “我们快走吧,离那个怪物越远越好。” “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姚宸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壶,递给了姚青青。 看着孙女漱了口,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才缓缓地,重新坐回车里,关上了车门。 “青青。”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你觉得他用的是什么手段?” 姚青青一愣,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还要提那个魔鬼。 她颤抖着说,“那……那不是武功,那是妖术!” “对。” 姚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妖术,但也是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功法。”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车顶,看到了那片见证了神话的海岸。 “吞噬丹火剧毒,化为己用。” “硬抗宗师自爆,安然无恙。” “甚至,连那狂暴的能量,都能被他,当成食物一样,吸入口中。” 他每说一句,姚青青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姚宸却没有停下。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越来越亮的奇异光芒。 “老夫钻研丹道近百年,阅遍古籍。” “这种霸道、诡异、完全不讲道理的功法。” “纵观古今,只有一种可能。”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朝圣般的颤栗。 “吸星大法。” “什么?” 姚青青茫然地看着自己的爷爷。 这个名字,她只在那些,说书人嘴里听过。 那不是,杜撰出来的,邪派魔功吗? “不可能!” 姚青青下意识地反驳,“那都是假的,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假?” 姚宸冷笑一声。 “那你告诉我,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是假?” “一个武道宗师,燃烧了生命,自爆的威力,足以将一座小山头都夷为平地。” “可他呢?” “他只是打了个饱嗝。” 姚青青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那不是幻觉。 那是血淋淋的,颠覆了她整个世界观的事实。 姚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幽幽地说道。 “传说,数百年之前,武道界曾出现过一个,名为‘恶人谷’的魔道宗门。” “谷中之人,行事乖张,亦正亦邪,被天下名门正派,所不容。” “而他们的镇派绝学,便是,这门‘吸星大法’。” “传闻此功法,练至大成,可吸人功力,噬人神魂,甚至,能将天地间的能量,都化为己用,霸道绝伦。” 姚青青听得,心惊肉跳。 “那……那后来呢?” “后来?” 姚宸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嘲讽。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恶人谷,太过强大,也太过神秘,最终,引来了所有名门正派的联手围剿。”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恶人谷,最终,被从武道界,彻底抹去。” “而‘吸星大法’,也随之,失传。”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许久。 姚青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颤抖着问。 “爷爷,你的意思是……那个龙飞扬,是……是恶人谷的传人?” “八九不离十。” 姚宸的眼中,精光爆射。 “而且,传说中,恶人谷,不仅仅只有‘吸星大法’这一门绝学。” “他们的丹道,更是惊世骇俗。” “丹道?” 姚青青彻底懵了。 “他们,不是魔门吗?怎么还会炼丹?” “呵呵。” 姚宸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狂热。 “他们的丹道,与我神丹阁,截然不同。” “我们,是以天地灵药,炼制丹药,讲究的是,君臣佐使,水火既济。” “而他们……” 姚宸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诉说一个最可怕的秘密。 “他们,不炼药。” “他们,炼化万物!” “毒,在他们手中,可以变成大补之物。” “能量,在他们口中,可以成为果腹的食粮。” “这,才是真正的,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 “这才是真正的……神之丹道!” 轰! 姚青青的脑子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核弹。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爷爷。 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老脸。 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腾而起。 “爷爷……” 她的声音,干涩无比。 “你……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 姚宸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青青,你糊涂啊!” “这哪里是灭顶之灾,这分明是,我神丹阁,一步登天的,天赐良机!” 他死死地抓住了姚青青的肩膀,指甲都快要嵌进了她的肉里。 “你想想。” “如果,我能从他身上,学到那‘炼化万物’的丹道。” “哪怕,只是一星半点。” “我神丹阁,将达到何等,前无古人的高度!” “什么狗屁九转还魂丹,在他那能吞噬宗师自爆的‘丹术’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到时候,我姚宸,就不是什么神丹阁大长老。” “我,就是丹神!” 姚青青被自己爷爷,那近乎癫狂的模样,吓傻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可……可是,他那么恐怖,我们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去接近他……” “而且,我们还得罪了他,他……他会杀了我们的!” “杀我们?” 姚宸松开了手,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 “他不会。” “因为,他需要一个,能帮他处理‘原材料’的人。” “而我神丹阁,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靠回座椅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那份恐惧,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他看着窗外,缓缓开口。 “司机。” “掉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位,德高望重的大长老,有些迟疑。 “姚老,我们不是回江南吗?” 姚宸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 “回东海。” “去查一下,那位龙大师,住在哪里。” “老夫,要亲自,登门拜访。” 第1424章 第二颗洗髓丹,该给谁? 东海之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已经过去了两天。 秦家的覆灭,姚宸的下跪,像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江南武道界,余波至今未平。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云顶山别墅的沙发上。 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里捧着手机,激烈的游戏音效,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梦辰坐在他对面的地毯上,抱着膝盖,时不时地,就伸手戳一戳自己,那依旧平坦的小腹。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 “龙飞扬。” “嗯?” 龙飞扬的视线,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你给我的那颗东西,是不是过期了?” 陈梦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 “都两天了,刚开始还有点身体好像还有点反应,可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会是,你从哪个地摊上,买来的假药吧?” 龙飞扬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了头。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梦辰,撇了撇嘴。 “别急。” “好东西,总是要慢慢消化的。” “再说了,你这底子太差,药效发挥得慢一点,也正常。” 坐在旁边,正在削苹果的杨紫曦,闻言也关切地看了过来。 “梦辰,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比如,身体变轻了?或者,精神好一些了?” 陈梦辰摇了摇头,很认真地感受了一下。 “没有。” “就感觉,今天中午,多吃了一碗饭。” “噗。” 杨紫曦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龙飞扬翻了个白眼,刚想说点什么。 突然。 客厅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如同雷鸣般的“咕噜”声。 声音的源头,正是陈梦辰的小腹。 陈梦辰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 她那张俏丽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上,滚落下来。 “哎哟……” 她捂着肚子,发出一声痛呼。 龙飞扬把手机一扔,坐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来了。” “什么来了?” 陈梦辰疼得,话都说不囫囵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翻江倒海般的洪流,正在她体内,疯狂地冲撞。 “我……我要去洗手间!” 她尖叫一声,从地毯上,弹了起来。 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二楼的卫生间。 “砰!” 卫生间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紧接着。 “哗啦啦——” 抽水马桶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别墅。 一遍。 又一遍。 客厅里,杨紫曦和刚刚从厨房走出来的叶知秋,面面相觑。 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飞扬,这……这是怎么回事?” 杨紫曦看着龙飞扬,“梦辰她,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 龙飞扬重新躺回沙发,翘起了二郎腿,悠哉地说道。 “放心。” “这是正常现象。” “伐毛洗髓,不把身体里的垃圾,都排干净怎么行。” “排得越多,效果越好。” 叶知秋皱了皱眉,她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向来是半信半疑。 “这听起来,也太夸张了。” “跟得了急性肠胃炎一样。” 龙飞扬瞥了她一眼,懒得解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二楼卫生间的门,始终,紧紧地关着。 那“哗啦啦”的冲水声,也从一开始的,急促猛烈,变得,渐渐稀疏,直至,彻底消失。 可人,还是没出来。 杨紫曦有些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这都一个多小时了。” “她不会在里面出什么事了吧?” “要不,我们上去看看?” 龙飞扬也觉得时间是久了点。 他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走到楼梯口,冲着楼上喊了一嗓子。 “喂!” “梦辰!” “你还活着吗?” “是不是,不小心掉厕所里了?” “要不要我下去把你捞上来?” 楼上,一片寂静。 没有回应。 这下,连龙飞扬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二楼,来到了卫生间的门口。 他抬起手,正准备敲门。 “咔哒。” 门锁转动了一下。 门从里面被缓缓地拉开了一条缝。 一股奇异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清香,从门缝里,飘散了出来。 那香味,不像是任何一种香水,却比最高级的香水,还要好闻,还要沁人心脾。 客厅里的杨紫曦和叶知秋,都闻到了这股香味,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龙飞扬也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道,越开越大的门缝。 一个穿着白色浴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陈梦辰。 她低着头,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水。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白皙、纤细、如同最上等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的手,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梦辰,你……” 龙飞扬刚想开口。 陈梦辰猛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龙飞扬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肌肤胜雪,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仿佛在发着光。 眉眼如画,那双原本就清澈的眸子,此刻更是亮得,如同最璀璨的星辰。 她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如果说之前的陈梦辰,是未经雕琢的璞玉。 那么现在,她就是一块,被神工巧匠精心打磨过的绝世美玉。 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天呐……” 跟上来的杨紫曦和叶知秋,也彻底看呆了。 她们捂着嘴,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陈梦辰看着她们震惊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光洁如新的皮肤。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触感,滑腻得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我……我这是……”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梦呓般的颤抖。 龙飞扬咧嘴一笑。 “怎么样?” “我说了,效果不错吧。” “免费送你一套,全身顶级美容套餐,外加深度排毒。” 陈梦辰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龙飞扬,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有激动,有喜悦,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委屈。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猛地,扑进了龙飞扬的怀里。 龙飞扬被她撞得,一个踉跄。 鼻尖萦绕着那股独一无二的体香。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行了行了。”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以后,你就有了修炼的根基了。” 一旁的杨紫曦,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又看了看,仿佛变了一个人的陈梦辰。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羡慕。 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看向龙飞扬。 “那个……龙飞扬。” “你说的那个丹药……” “你……你还有吗?” 龙飞扬安抚地,揉了揉陈梦辰的头发,然后才转过头,看向杨紫曦。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那颗龙十七炼制的,第二颗洗髓丹。 那颗看起来,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丹药,在他指尖,轻轻地抛了抛。 “有是还有一颗。” 他的目光,在杨紫曦和旁边的叶知秋脸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不过。” “这最后一颗,该给谁呢?” “这倒是个,伤脑筋的问题。” 第1425章 嫂子,这颗糖我也要吃! 伤脑筋的问题。 龙飞扬掂了掂手里那颗黑不溜秋的丹药,脸上的笑容,要多玩味有多玩味。 他的目光,像一把精准的尺子,在杨紫曦和叶知秋,那两张截然不同,却同样绝美的脸上,来回丈量。 一个,是江南首富的孙女,眼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另一个,是曾经英姿飒爽的女警,此刻也咬着嘴唇,眼神里,是努力压抑却藏不住的期盼。 这选择题,太难了。 就在龙飞扬,享受着这种“甜蜜的烦恼”时。 “啊——” 一声高分贝的,混杂着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尖叫,猛地,从卫生间门口传来。 是陈梦辰。 她像是刚从梦里惊醒,直勾勾地冲到客厅的落地镜前。 她死死地盯着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镜子里的人,还是她。 但,又好像完全不是她。 皮肤像是初生的婴儿,细腻,光洁,甚至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象牙般的光晕。 五官,还是那熟悉的五官,但仿佛被一双无形的神之手,精雕细琢过。 眉眼,更加清澈。 鼻梁,更加挺翘。 嘴唇,不点而朱。 整个人就像是从一幅画里走了出来。 不。 比画里的人还要美,还要灵动。 “这……这是我?” 陈梦辰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触摸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颊。 那滑腻、温润的触感,让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不是在做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的天!” “梦辰,你……你也太好看了吧!” 杨紫曦和叶知秋,也彻底从丹药的诱惑中,回过神来。 她们围了上来,看着脱胎换骨的陈梦辰,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这效果,比世界上任何最顶级的护肤品,最昂贵的美容手术,还要夸张一万倍。 这哪里是排毒。 这分明是重新投胎。 “龙飞扬!” 陈梦辰猛地转过身,那双亮得吓人的美眸,死死地锁定了,那个还一脸坏笑的男人。 下一秒。 她像一只乳燕投林,尖叫着,扑进了龙飞扬的怀里。 “啊啊啊!我爱死你了!” 她紧紧地抱着龙飞扬的脖子,激动得,又蹦又跳。 温香软玉在怀。 鼻尖,是少女身上那混合着沐浴露和奇异体香的味道。 龙飞扬很享受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行了行了。” “口水都要流我衣服上了。” 他嘴上嫌弃着,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而他这个笑容,落在旁边,另外两个女人的眼里,却成了最强效的催化剂。 “我!” 杨紫曦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来,眼巴巴地看着龙飞扬手里的那颗丹药,就差直接上手抢了。 “龙飞扬,给我!” “求你了!”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她急得,都快哭了。 叶知秋虽然没她这么夸张,但那双紧紧攥着衣角的手,也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龙飞扬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 怀里,抱着一个刚刚完成蜕变,美得冒泡的陈梦辰。 眼前,站着一个急不可耐,满眼都是渴求的杨紫曦。 旁边,还有一个故作镇定,却同样心动的叶知秋。 人生在这一刻,仿佛达到了巅峰。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邪恶的念头,在他心里,悄然萌发。 要是……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那么一丝丝的猥琐。 怀里的陈梦辰,最先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停止了欢呼,从龙飞扬的怀里,稍稍退开了一些。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龙飞扬那,还没来得及收敛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喂。” 陈梦辰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刚才在想什么?” “那笑容怎么那么……恶心?” “啊?” 龙飞扬心里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没……没什么啊。” “我就是替你高兴。” “对,高兴。” 他连忙摆出一副,正直的表情。 “你胡说!” 陈梦辰根本不信,她伸出两根手指,就要去掐龙飞扬腰间的软肉。 “我刚才明明看到你,在我们三个人身上,看来看去的。” “你那眼神,就跟……就跟狼看到了三只小绵羊一样!” “快说!”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龙飞扬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女人的直觉,要不要这么准。 他正想找个借口,蒙混过关。 “咕噜噜——” 一阵比刚才陈梦辰那阵,还要响亮,还要夸张的雷鸣声,突然在客厅里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杨紫曦,捂着自己的小腹,那张漂亮的脸蛋,瞬间,血色尽褪。 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豆大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头上,滚落下来。 “我……我……” 杨紫曦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龙飞扬一看这架势,顿时乐了。 机会来了。 他连忙把手里的丹药,往杨紫曦怀里一塞。 “给给给,你的你的。” “赶紧去找个坑位。” “去晚了,我怕你会把沙发给污染了。” 杨紫曦如蒙大赦。 她也顾不上跟龙飞扬道谢,抓着那颗丹药,看都没看,直接就塞进了嘴里。 然后。 她也像一阵风似的,冲向了,一楼的卫生间。 “砰!” 又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世界,总算清净了。 龙飞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躲过一劫。 他转过头,正想跟陈梦辰邀功。 却发现,陈梦辰和叶知秋,正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看……看我干嘛?” 龙飞扬被她们看得心里发毛。 陈梦辰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龙飞扬。” “你别以为转移话题,就没事了。”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她一步一步,逼了过来。 “老实交代。”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怎么把我们三个,都……” 她的话,还没说完。 叶知秋在旁边,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 陈梦辰一愣。 她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 丹药只有一颗。 给了杨紫曦。 那叶知秋呢? 她转过头,看向叶知秋。 叶知秋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失落。 “没事。” “紫曦她,比我更需要。” 她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说道。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龙飞扬摸了摸鼻子。 他走到叶知秋面前。 看着她那双,努力装作不在意的眼睛。 他咧嘴一笑。 “你急什么。” 他伸出手,在叶知秋,那还没反应过来的惊呼声中,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放心。” “少不了你的。” “等过两天,我给你炼个,比她们那个,效果好一百倍的。” 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叶知秋的心湖。 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叶知秋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男人,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旁边的陈梦辰,看着这一幕,撅起了嘴。 一股酸溜溜的感觉,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哗啦啦——” 一楼卫生间里,那熟悉的,奔腾不息的冲水声,再次响彻了整个别墅。 第1426章 左拥右抱?你想得美! 哗啦啦—— 一楼卫生间里,那奔腾不息的冲水声,再一次响彻了整个别墅。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叶知秋看着那扇紧闭的卫生间门,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皮肤好到发光的陈梦辰,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失落和羡慕,几乎要满溢出来。 陈梦辰注意到了她的眼神,走过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知秋,你别急。” “他说会给你炼个更好的,就一定会。” 叶知秋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龙飞扬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看着三个女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心里乐开了花。 他正准备开口说两句骚话,调戏一下那个眼巴巴的叶知秋。 “咔哒。” 一楼卫生间的门,开了。 一股与之前陈梦辰身上,截然不同的香味,飘了出来。 如果说陈梦辰的香味,是空谷幽兰,清冷而雅致。 那这股香味,就是盛开在雪山之巅的红莲,带着一股子,灼热的,惊心动魄的魅惑。 客厅里的三个人,齐刷刷地朝着门口看去。 杨紫曦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赤着脚,走了出来。 她低着头,似乎还在为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动静,感到不好意思。 “紫曦,你……” 陈梦辰刚想开口。 杨紫曦抬起了头。 客厅,瞬间安静了。 如果说陈梦辰的变化是脱胎换骨。 那么杨紫曦的变化,就是涅槃重生。 那张本就妩媚动人的脸,此刻,像是被月光洗礼过,每一寸肌肤,都莹润透亮,散发着象牙般的光泽。 尤其是那双眼睛。 眼波流转间,仿佛带着钩子,能把人的魂都给勾走。 “我的妈呀!” 陈梦辰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呼。 她快步冲上去,捏了捏杨紫曦的脸蛋。 “紫曦,你……你这是去韩国,做了个全套换皮手术吗?” “这也太嫩了吧!” “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滑!” 叶知秋也走了过来,她看着眼前,仿佛变了一个人的杨紫曦,眼神里的羡慕,彻底变成了震惊。 这已经不是美容了。 这是仙术。 杨紫曦被她们俩,围着又捏又摸,自己也是一脸的茫然。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感觉,拉完之后,整个人都轻了十几斤。” 她说着,目光转向了沙发上,那个一脸得意正在欣赏自己杰作的男人。 龙飞扬看着三个各有千秋,此刻又都美得冒泡的大美女,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怀里,抱着一个刚刚完成蜕变,美得冒泡的陈梦辰。 眼前,站着一个风情万种,媚骨天成的杨紫曦。 旁边,还有一个英姿飒爽,气质独特的叶知秋。 他忽然觉得,人生在这一刻,好像已经圆满了。 那不切实际,却又有些大胆的,甚至有些邪恶的念头,在他心里,悄悄地冒了出来…… “喂。” 突然,一声清脆的带着几分警惕的娇喝,打断了他的美梦。 是陈梦辰。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杨紫曦的蜕变中回过神来,正抱着胳膊,眯着眼睛,审视着他。 “龙飞扬。” “你刚才在想什么?” “笑得那么恶心。” “啊?” 龙飞扬一个激灵,瞬间从左拥右抱的美梦中惊醒。 “没……没什么啊。” “我就是替你们高兴。” “对,高兴。” 他连忙坐直身体,摆出一副,无比正直的表情。 “你胡说!” 陈梦辰压根不信,她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朝着龙飞扬腰间的软肉,就拧了过去。 “我刚才明明看到你,在我们三个人身上,扫来扫去的。” “你那眼神,就跟狼看见了三只小绵羊一样!” “快说!” “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龙飞扬的额头,冒出了一丝冷汗。 女人的直觉,要不要这么准啊。 他被陈梦辰掐得龇牙咧嘴,一边躲,一边求饶。 “没有,真没有!” “哎哟,你轻点……” 旁边的杨紫曦和叶知秋,看着打闹的两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客厅里,一时间春光无限。 龙飞扬眼看就要被“严刑逼供”,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哎呀!” 他猛地一拍大腿,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 “我约了人谈一个,几个亿的大项目!” “再不去要迟到了!” 他说着,脚底抹油,头也不回地,就往别墅外面冲。 “我先走了啊!” “晚饭不用等我!” “砰!” 别墅的大门,被他重重地关上。 留下客厅里,面面相觑的三个大美女。 陈梦辰看着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哼!” “算你跑得快!” …… 龙飞扬一口气,跑出云顶山别墅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他差点就交代在里面了。 他摸出手机,想了想,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安。” “出来喝酒。” 电话那头,杨小安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恭敬,又带着一丝兄弟间的随意。 “好啊,飞扬哥。” “老地方?” “嗯,老地方。” 龙飞扬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 半个小时后。 一家名为“红尘”的酒吧里。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疯狂扭动的人群,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 龙飞扬找了个角落的卡座,给自己点了杯啤酒。 他不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 但有时候,又需要这种吵闹,来让自己的脑子,放空一下。 他喝了一口啤酒,目光在舞池里,随意地扫视着。 忽然。 他的目光,定住了。 在吧台的角落。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牛仔裤的女孩,正一个人,坐在那里。 她面前,放着一杯最烈的威士忌。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杯子里的酒。 侧脸的线条,很冷,很硬。 像一把出鞘的刀。 整个酒吧的喧嚣和狂热,仿佛都与她无关。 她一个人,自成一个冰冷的世界。 龙飞扬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这杯子里的啤酒,有点淡了。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接。 那个女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缓缓地转过了头。 两人的目光,在喧嚣的音乐和晃动的灯光中,撞在了一起。 第1427章 哥,你认错人了! 那个女孩转过了头。 灯光迷离,音乐嘈杂。 但她的眼神,却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穿透了这一切,落在了龙飞扬的脸上。 龙飞扬咧嘴一笑。 他端起面前的啤酒,冲着吧台的方向,遥遥地举了一下。 女孩没什么反应。 她只是放下了手里的威士忌酒杯,站了起来。 黑色的皮夹克,勾勒出她劲瘦而充满爆发力的身形。 她一步一步,朝着龙飞扬的卡座,走了过来。 周围疯狂扭动的人群,在她面前,自动地分开了一条路。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气场,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龙飞扬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这女人,有点意思。 女孩走到卡座前,停下脚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男人。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阿秀?” 龙飞扬歪了歪头,试探着,叫出了一个名字。 他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有那么一点点熟悉。 但又想不起来。 女孩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你认错人了。” 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又冷又硬,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是吗?” 龙飞扬摸了摸下巴。 他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凑近了一些,仔细地打量着女孩的脸。 “不可能啊。” “长得这么像,连这股子,看谁都像欠你八百万的劲儿,都一模一样。” “你俩不是双胞胎吧?” 女孩的眼神,更冷了。 她看着龙飞扬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的脸,缓缓地,抬起了手。 “我再说一遍。” “你,认错人了。” 话音未落。 一道寒光,从她的袖口里,猛地射出。 直取龙飞扬的咽喉。 那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显然,淬了剧毒。 龙飞扬的身体,还靠在沙发上,动都没动。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精准地,夹住了那根,距离他喉咙,只差不到一公分的毒针。 “啧。” 龙飞扬看着指尖那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银针,撇了撇嘴。 “脾气这么爆。” “一言不合就动手。” “看来,真不是阿秀那丫头。” 女孩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没想到,自己这志在必得的一击,居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 她手腕一抖,就想抽回银针。 却发现,那根细细的银针,被对方的两根手指夹住,纹丝不动。 女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 但,也仅仅是一丝。 下一秒。 她猛地松开了手,身体,向后飘退。 同时。 她张开嘴,对着龙飞扬的方向,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一股粉红色的,带着奇异甜香的烟雾,从她口中,喷涌而出。 瞬间,就将整个卡座,都笼罩了起来。 “咳咳咳!” “什么味儿啊?” “我……我的头好晕……” 卡座周围,那些还在疯狂摇摆的男男女女,闻到这股甜香,只是短短几秒钟。 就一个个,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整个酒吧,瞬间,乱成了一团。 尖叫声,哭喊声,响彻云霄。 粉红色的烟雾中心。 龙飞扬依旧,稳稳地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眼前,这片足以让宗师都瞬间毙命的毒雾。 非但没有躲。 反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副样子,不像是在吸毒,倒像是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 “嗯……” 他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了一个,回味无穷的表情。 “味道不错。” “甜而不腻,入口绵柔。” “就是后劲儿,有点冲。” 飘退到数米之外的女孩,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苗寨秘传的“七步断魂香”。 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头大象,闻到一丝,也会在七步之内,化为一滩脓血。 可他呢? 他居然,把这毒雾,当空气给吸了? 还……还他妈的在品鉴味道? “你……” 女孩看着那个,一脸享受的男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龙飞扬又吸了一大口。 将周围最后的一丝粉红烟雾,都吸进了肺里。 他打了个饱嗝。 这才抬起头,看向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女孩。 “还有吗?”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再来点。” “刚才没尝够。” 女孩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她看着龙飞扬,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骇然。 声音变得愈发阴冷。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 龙飞扬伸手指了指自己,“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 “你又是谁?” “为什么要杀我?” 女孩冷笑一声。 “杀你?” “不。”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充满了,侵略性和贪婪。 “我是来抓你的。” “把你带回去。” “哦?” 龙飞扬的眉毛,挑了一下,“带回去干嘛?给我介绍个工作?” 女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 能肉身硬接淬毒银针。 能把“七步断魂香”当补品吃。 这种体质…… 简直就是,传说中,最完美的…… 就在这时。 “阿兰!” 一个清冷的,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嘈杂的酒吧里响起。 声音不大。 却压过了所有的音乐和尖叫。 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龙飞扬和那个黑夹克女孩,同时一愣。 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只见酒吧的门口。 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中年男子。 第1428章 你连神识都不知道? 中年男子的声音,像一把带着冰碴的锤子,砸在喧嚣的酒吧里。 那个叫阿兰的女孩,身体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冰冷和杀意,在看到门口那个男人的瞬间,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被家长抓了个正着的惊慌和心虚。 “龙……龙叔叔。” 她小声地喊了一句。 龙飞扬也看清了来人。 黑色练功服,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得像鹰。 龙十七。 这家伙怎么来了。 龙十七没有理会龙飞扬,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卡座走来。 他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落下,周围那些疯狂扭动的人,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酒吧的音乐依旧震耳欲聋,可他所过之处,却仿佛一片死寂。 他走到卡座前,停下。 目光,落在了那个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女孩身上。 “胡闹。” 龙十七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阿兰的肩膀,缩了一下。 她抬起头,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抽搐,口吐白沫的男男女女,小声地辩解。 “龙叔叔,这些家伙都是坏人。” “刚刚我要是不动手,他们……他们就要欺负我了。” 龙十七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那个还一脸看戏表情的龙飞扬。 “你最大的错误,是不该对他,动用神识。” “啊?” 阿兰愣住了。 龙飞扬也愣住了。 神识? 那是什么玩意儿?听起来好像很高端的样子。 “为什么?”阿兰不解地问,“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龙十七看着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失望和后怕的复杂情绪。 “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惊动了‘那些东西’,别说你,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阿秀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龙飞扬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神识,什么那些东西,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他刚想开口问问。 龙十七的目光,已经转到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比刚才看阿兰时,还要冰冷,还要严厉。 “你。” “立刻,离开京都。”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龙飞扬撇了撇嘴。 “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来京都有我自己的事,八月十五的约,你忘了?” 提到“八月十五”,龙十七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 “就是因为这个,你才更要马上走!” 他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龙飞扬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惊人。 “想活命,就现在,立刻,滚出京都!” 龙飞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火大。 他甩开龙十七的手,皱起了眉头。 “你先把话说清楚。” “神识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不能对我用?” “还有,你说的‘那些东西’,又是什么?” 龙十七还没来得及回答。 旁边的阿兰,已经用一种,看外星人似的眼神,看着龙飞扬。 “你……你连神识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能把“七步断魂香”当空气吸的猛人,居然不知道神识是什么? “我应该知道吗?”龙飞扬反问。 他看着龙十七和阿兰那一脸震惊的表情,忽然来了兴趣。 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喂,龙十七。” “你跟我说说,修仙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划分等级的?” “筑基之上是金丹吧?金丹完了是元婴?再往上呢?” “是不是跟打游戏升级一样,有个经验条什么的?” “还有你们说的那个灵石,跟人民币的汇率大概是多少?一比一百还是一比一万?” 龙飞扬一口气,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整个卡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龙十七,呆住了。 阿兰,也呆住了。 两人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龙飞扬,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刚从山顶洞里跑出来的野人。 半晌。 阿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指着龙飞扬,结结巴巴地问龙十七。 “龙……龙叔叔。” “他……他到底是怎么修炼到现在的?” 龙十七没有回答。 他脸上的愤怒和严厉,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头痛。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会说,这家伙是个天大的麻烦。 一个实力强横,却对修仙界常识,一无所知的怪物。 把他扔进京都这个漩涡中心。 这不叫历练。 这叫投食。 “呜——呜——” 就在这时,酒吧外面,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没时间解释了。” 龙十七脸色一变,一手一个,抓住了龙飞扬和阿兰的胳膊。 “先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 龙飞扬只觉得眼前一花。 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着,瞬间,从喧嚣的酒吧里消失。 下一秒。 三人已经出现在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里。 晚风,吹过。 龙十七松开了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龙飞扬,一字一顿地说道。 “京都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你再不走,八月十五之前,你就得去见阎王。” 第1429章 这下好了,后院起火了 小巷里,晚风萧瑟。 龙十七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 龙飞扬却只是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在乎。 他看着龙十七,又指了指旁边,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冰块一样的女孩,阿兰。 “她怎么办?” 龙十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了一眼阿兰,那眼神,复杂难明。 有头疼,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的嫌弃。 “她?” 龙十七冷哼一声,像是扔垃圾一样,把阿兰往龙飞扬面前一推。 “你惹出来的麻烦,你自己解决。” 说完。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一丝能量波动,就那么突兀地,不见了。 巷子里,只剩下龙飞扬和阿兰,大眼瞪小眼。 “喂。” 龙飞扬用手指,戳了戳阿兰的胳膊。 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 “你家长辈,好像不是很喜欢你啊。” 阿兰没说话。 她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冰冷的眸子,看着龙飞扬。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龙飞扬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他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 “那个……大晚上的,把你一个女孩子扔在小巷子里,也不太好。” “要不,我送你回家?” 阿兰依旧不说话。 龙飞扬叹了口气。 “得。” “算我倒霉。” 他一把抓起阿兰的胳膊,跟拎小鸡仔似的,拖着她就往巷子外走。 “先跟我回去吧。”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阿兰挣扎了一下。 但她的那点力气,在龙飞扬面前,跟猫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她被龙飞扬,就这么一路,半拖半拽地,塞进了一辆出租车里。 …… 半个小时后。 云顶山别墅。 客厅里,灯火通明。 陈梦辰,杨紫曦,还有叶知秋,三个女人正坐在沙发上,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聊的,自然是她们身上,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气氛,温馨而热烈。 “咔哒。” 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三个女人,齐刷刷地朝着门口看去。 “你还知道回来啊!” 陈梦辰第一个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龙飞扬。 “不是说去谈几个亿的大项目吗?” “怎么一身酒气?”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看到了。 龙飞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面容冰冷的女孩。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杨紫曦和叶知秋,也站了起来。 她们看着那个被龙飞扬从身后,不耐烦地拽出来的女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龙飞扬还没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把阿兰往沙发上一扔。 “别提了。” “项目黄了,还捡了个麻烦回来。” 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冰箱拿瓶可乐。 一回头。 就对上了三双能杀人的眼睛。 “呃……” 龙飞扬愣了一下。 “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陈梦辰没有说话。 她只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龙飞扬的面前。 她的目光,越过龙飞扬,死死地钉在了沙发上,那个一脸漠然的女孩身上。 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然后,她的目光,又回到了龙飞扬的脸上。 “她是谁?” 陈梦辰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龙飞扬心里,咯噔一下。 “她啊?” 龙飞扬挠了挠头,想找个合适的说辞。 “路上捡的。” “噗。” 旁边的叶知秋,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场合不对,又连忙捂住了嘴。 杨紫曦的脸色,也变得极其古怪。 “路上……捡的?” 陈梦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她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指着沙发上的阿兰,声音都开始发颤。 “龙飞扬!”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你从哪条路上,能捡到这么一个……这么一个……” 她想找个形容词,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沙发上的女孩,虽然面无表情,但那张脸,那身材,丝毫不比她们几个差。 甚至,那股子冰冷的气质,对男人来说,可能更有吸引力。 就在这时。 被扔在沙发上的阿兰,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动了一下。 她坐直了身体。 宽大的皮夹克,因为她的动作,向两边滑开。 露出了里面,那件黑色的紧身T恤。 以及…… 因为T恤下摆太短,而露出来的一小截,平坦紧致的小腹。 还有,那从牛仔裤边缘,不经意间,探出头来的一抹刺眼的…… 大红色。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梦辰的眼睛,瞬间红了。 杨紫曦,也瞪大了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 龙飞扬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一抹,鲜艳的红色。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龙!飞!扬!” 陈梦辰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别墅的屋顶。 “你这个混蛋!” “你这个大骗子!” 她猛地转过身,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什么都不想听了。 什么解释,在这一抹刺眼的红色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头也不回地,朝着别墅外面冲去。 “梦辰!” 杨紫曦叫了一声,也狠狠地瞪了龙飞扬一眼,追了出去。 叶知秋站在原地,看了看沙发上,一脸状况外的阿兰,又看了看,一脸懵逼加无奈的龙飞扬。 她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哎……” 龙飞扬伸出手,想拦住她们。 可那扇大门,已经在他面前,“砰”的一声,被重重地关上了。 整个别墅,只剩下他和阿兰两个人。 还有,那回荡在空气中,陈梦辰那带着哭腔的怒吼。 龙飞扬僵在原地,半天,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沙发上,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罪魁祸首。 阿兰也正看着他。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龙飞扬的脸黑了。 他走到别墅门口,“咔哒”一声,把门反锁了。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沙发上的阿兰,走了过去。 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 别墅里,灯光明亮。 龙飞扬反锁了大门,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一步一步,走向沙发上的阿兰。 那笑容,看得阿兰心里发毛。 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体。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名为“警惕”的情绪。 “现在。” 龙飞扬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关于赔偿的问题了。” “你害我后院起火,三个老婆都跑了。” “这精神损失费,你说,该怎么算?” 阿兰看着他,没说话。 她的手,悄悄地,伸向了袖口。 那里,还藏着淬了剧毒的银针。 龙飞扬像是没看见她的小动作,他自顾自地说道。 “我看你长得也还行,要不……就肉偿吧?”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那么一丝猥琐。 阿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她袖口里的银针,已经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声,毫无征兆地响了。 第1430章 买一送一? 龙飞扬和阿兰,同时一愣。 都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谁啊?” 龙飞扬皱了皱眉。 难道是陈梦辰她们,气消了,又回来了? 他心里嘀咕着,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刚刚才分开没多久的,龙十七。 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淡蓝色纱裙的女孩,正是武阿秀。 但让龙飞扬惊讶的是,武阿秀竟长得和沙发上的阿兰,有七八分相像。 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如果说阿兰是千年不化的寒冰。 那阿秀,就是山间清澈的溪流,带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灵气。 龙飞扬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大晚上的,龙十七又跑回来干嘛? 还把阿秀带来了,还跟阿兰长得这么像? 买一送一? 他心里吐槽了一句,还是拉开了别墅的大门。 “你怎么又回来了?” 龙飞扬看着龙十七,没好气地问道。 龙十七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越过龙飞扬,落在了客厅沙发上,那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女孩身上。 他身边的蓝裙女孩,也就是阿秀,也好奇地探头往里看。 四目相对。 沙发上的阿兰,和门口的蓝裙女孩,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阿秀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化作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而沙发上的阿兰,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看着门口那个和自己如此相像的女孩,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兰?” 阿秀试探着,叫出了一个名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兰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她的脚步,很慢,很僵硬。 像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龙飞扬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摸了摸下巴。 他侧过身,给两人让开了路。 他倒要看看,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阿兰走到了蓝裙女孩的面前。 两人就那么站着,互相看着对方。 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氛围。 “你……” 阿秀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阿兰的脸颊。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中。 她好像在害怕。 害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芒,从两人的眉心处,亮了起来。 紧接着。 两道光芒,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在空中连接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光桥。 “这……” 龙飞扬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到了什么? 血脉共鸣? 这玩意儿,不是里才有的吗? 龙十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姐……姐姐?” 阿秀看着那道,连接着两人的光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扑进了阿兰的怀里。 “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紧紧地抱着阿兰,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思念,还有重逢的喜悦。 阿兰的身体,依旧僵硬。 她任由女孩抱着自己,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充满了挣扎和迷茫。 但渐渐地。 她那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她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落在了女孩的后背上。 “你……” 她的声音,沙哑无比。 “你是……阿秀?” “嗯!” 阿秀在她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我!姐姐!我是阿秀啊!” 阿兰的眼眶也红了。 两行清泪,从她那张冰冷的脸上,滑落。 姐妹相认。 抱头痛哭。 好一出感人肺腑的年度大戏。 龙飞扬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他捅了捅身边,同样一脸懵逼的龙十七。 “喂。” “这什么情况?” “她们……真的是姐妹?” 龙十七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两个紧紧相拥的女孩,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似乎也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哭了许久。 阿秀才从阿兰的怀里,抬起头。 她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看着阿兰,无比笃定地说道。 “姐姐。” “我比你小。” 阿兰愣了一下。 龙飞扬也愣了一下。 这俩人,长得一模一样,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她怎么知道,自己比对方小? “你怎么知道?” 龙飞扬替阿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阿秀转过头,看了龙飞扬一眼,那双还带着泪痕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就是知道啊。” “天生的。” 龙飞扬:“……” 好家伙。 天生知大小。 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超能力。 他转头看向龙十七,希望这个见多识广的家伙,能给个解释。 却发现。 龙十七的脸上,也是一片茫然。 那表情,仿佛在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龙飞扬彻底无语了。 他看着眼前这,离奇又温馨的一幕,忽然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疼。 一个阿兰,就把他家搞得鸡飞狗跳。 现在,又来了一个阿秀。 这买一送一的买卖,他好像,亏大了。 他叹了口气,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行了行了。” “别哭了。” “大晚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们怎么了呢。”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说。” 阿兰和阿秀,这才分了开来。 两人手拉着手,走到沙发前,坐下。 龙飞扬看着她们那,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又问了一遍。 “所以,你们俩,是双胞胎?” 阿秀点了点头。 “嗯。” “那你们,为什么会分开?” 龙飞扬继续问道。 提到这个,阿秀的脸上,闪过一抹黯然。 “我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 “我从小就在一个很偏僻的山村里长大。” “是师父把我养大的。” “我从来没见过我的亲人。” “直到前段时间,师父才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 “他让我下山来找她。” 龙飞扬看向阿兰。 阿兰的表情,依旧冰冷。 但她的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也没有记忆。” “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苗寨了。” “是寨子里的婆婆,收留了我。” 龙飞扬摸了摸下巴。 一个在山村,一个在苗寨。 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正想再问点什么。 龙十七却突然开口了。 “你们的师父和婆婆,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很严肃。 阿秀和阿兰,对视了一眼。 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师父,叫鬼医。” “收留我的婆婆,也叫鬼医。” 第1431章 姐姐,我保护你! 鬼医。 这两个字,像是两颗深水炸弹。 在客厅里,轰然炸开。 龙飞扬,龙十七,阿兰,阿秀。 四个人,全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成了实质。 “不是……” 龙飞扬最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脸上写满了荒谬。 “你俩的师父和婆婆,都叫鬼医?” “这什么情况?” “买彩票都没这么巧的吧?” 龙十七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理会龙飞扬的吐槽。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在阿兰和阿秀的脸上,来回扫视。 仿佛要将她们的灵魂,都看穿一样。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拉开了还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女孩。 “姐!” 阿秀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想抓住阿兰的手。 却被龙十七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给逼退了。 “你。” 龙十七指着阿秀,声音低沉而严肃。 “你凭什么,就认定她是你的姐姐?” “就因为长得像?” 阿秀被他问得一愣。 她看了看身旁,那个同样一脸迷茫的阿兰。 又看了看龙十七那张,严肃到近乎苛刻的脸。 她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就是知道。” “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叫她姐姐。”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她就是,她就是我的姐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却又无比的笃定。 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小兽,终于找到了,自己血脉相连的同伴。 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 龙十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又看向阿兰。 “你呢?” “你也有这种感觉?” 阿兰沉默了。 她看着阿秀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依赖的眼睛。 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柔软”的情绪。 她点了点头。 “嗯。” “我被婆婆收留之前,没有任何记忆。”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这么多年,我的心,一直都是冷的。” 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阿秀的手指。 “直到,我看到她。” “我才感觉到,一丝……温暖。” 血脉相连的温暖。 姐妹俩的对话,虽然简单。 却让在场的两个大男人,都听明白了。 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行吧行吧。” 龙飞扬摆了摆手,他总算从这离奇的剧情里,回过神来了。 亲人相认的戏码,他看够了。 现在,该算算账了。 他走到阿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重新变得,充满了侵略性。 “感人的话说完了?” “那我们来聊聊,你为什么要杀我的事吧?” 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猛地闪了过来。 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阿兰的面前。 是阿秀。 “不许你伤害我姐姐!”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显然,面对龙飞扬这个,能把剧毒当饭吃的怪物,她怕得要死。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燃烧着,名为“守护”的火焰。 龙飞扬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弱得跟小鸡仔似的,却敢挡在他面前的女孩。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丫头,之前不是挺机灵的吗? 怎么一认了亲,智商就直线下降了? “喂。” 龙飞扬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 “你搞清楚状况没有?” “是她先动手的。” “淬毒的银针,要命的毒雾,招招都想置我于死地。” “我没当场把她捏死,都算是看在你龙叔叔的面子上了。” “你现在,还敢拦我?” 阿秀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但她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我不管!”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无比。 “她是我姐姐!” “就算她做错了事,也该由我来承担!” “你要杀,就杀我!” 龙飞扬彻底无语了。 他看着这个,一脸“视死如归”表情的女孩,只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一个阿兰,就够麻烦的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护姐心切的阿秀。 这叫什么事啊。 “胡闹!” 龙十七低喝一声。 他走上前,一把将阿秀,从龙飞扬面前,拉到了自己身后。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他训斥了一句,然后,目光,转向了龙飞扬。 “这件事,有蹊跷。” “你先别冲动。” 龙飞扬撇了撇嘴。 “我没冲动。” “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杀我。” “总得有个理由吧?” “平白无故的,上来就下死手,我招谁惹谁了?” 龙十七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转过头,重新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低着头的阿兰。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你刚才说,收留你的婆婆,叫鬼医。” “她,是苗寨的人?” 阿兰点了点头。 “嗯。” 龙十七的目光,又落在了阿秀的身上。 “那你呢?” “你的师父,那个也叫鬼医的人,他又是什么来头?” 阿秀被他问得,有些茫然。 她想了想,才小声地回答。 “我师父……他叫万众枯。” “万……众……枯?” 龙十七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惊”的表情。 “恶人谷,四大恶人之一的,万众枯?” “是他?” 龙飞扬听到这几个字,眉毛也挑了一下。 恶人谷? 听起来,好像是个,很牛逼的组织啊。 “龙叔叔,你认识我师父?” 阿秀好奇地问。 龙十七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阿秀,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半晌。 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把龙飞扬,拉到了别墅的阳台上。 顺手,关上了玻璃门。 “这下,麻烦大了。” 龙十七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怎么了?” 龙飞扬看着他那,凝重无比的表情,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那个万众枯,很有名?” “何止是很有名。” 龙十七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恶人谷,是一个游离在所有势力之外的神秘组织。” “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喜好。” “而万众枯,就是恶人谷的,四大恶人之一。” “二十多年前,这家伙,可是个让整个修仙界,都头疼不已的狠角色。” 龙飞扬摸了摸下巴。 “听起来,是挺厉害的。” “但这跟阿秀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那丫头是万众枯的私生女?” “滚蛋。” 龙十七瞪了他一眼。 “万众枯那家伙,一辈子没碰过女人。”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阿秀,是他在二十年前,从一个雪夜里,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 龙飞扬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剧情,怎么越来越狗血了。 一个在苗寨,一个在恶人谷。 一个被婆婆收留,一个被师父捡到。 这俩姐妹的身世,怕不是能写一本,八十万字的言情了。 “最关键的是……” 龙十七看着龙飞扬,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有万众枯的联系方式。” 龙飞扬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的意思是……” 龙十七掐灭了烟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古朴的,黑色手机。 “没错。” “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他。” “二十年前那个雪夜,他到底,都看到了什么。” 第1432章 三枚晶石的追杀令! 阳台上,夜风微凉。 龙十七捏着那部,造型古朴得像块黑砖头的手机,神情凝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几个数字。 电话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了漫长而单调的“嘟——嘟——”声。 一声,又一声。 仿佛要穿越无尽的时空,才能抵达另一端。 龙飞扬就靠在玻璃门边,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他很好奇。 能让龙十七这么郑重其事打电话的人,会是谁。 客厅里。 阿兰和阿秀两姐妹,还手拉着手,坐在沙发上,小声地说着话。 她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想把这二十多年错过的时光,都弥补回来。 终于。 在响了足足一分钟之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 一个慵懒的,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透着一股子,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懒散。 “是我。” 龙十七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龙十七?”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翻了个身。 “大晚上的,找我干嘛?” “找你问件事。” 龙十七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二十年前,那个雪夜。” “你捡到阿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那个懒洋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都二十年前的破事了,你问这个干嘛?” “别废话。” 龙十七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找到了她的姐姐。” “她们的师父和婆婆,都叫鬼医。” “哦?”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来了点兴趣。 “还有这种巧事?” “说吧。”龙十七催促道,“你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 “看到什么……” 电话那头的万众枯,似乎在回忆。 “就看到一男一女,死在雪地里呗。” “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看着不像是有钱人。” “那孩子,就是从那个女人的怀里抱出来的,当时都快冻僵了。” 龙十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们是怎么死的?” “外伤?还是中毒?” “不知道。” 万众枯的声音,依旧懒散。 “我当时看了一眼,没外伤。” “身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小黑点,跟被针扎过一样。” “我还以为是什么怪病,就没多管。” “小黑点?” 龙十七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样的黑点?” “就是……很小,跟针尖似的。” 万众枯似乎被问得有些烦了。 “对了,我在他们旁边,还看到了一只死掉的蜜蜂。” “黑色的,长得挺奇怪。” “蜜蜂?” 龙十七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是不是苗寨的那种,蜂毒?” “哟,你还知道蜂毒?” 万众枯轻笑了一声。 “没错。” “就是苗寨盅主,才能驱使的那玩意儿。” “那蜂,毒得很。” “蜇了人之后,自己也活不成。” “一次性的东西。” 龙十七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 苗寨。 蜂毒。 果然是他们。 阳台上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龙飞扬看着龙十七那难看至极的脸色,眼神也微微变了变。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 “还有别的事吗?” 电话那头的万众枯,打了个哈欠。 “没事我挂了,困死了。” “最后一个问题。” 龙十七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沙哑地问。 “龙家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龙家?” 万众枯嗤笑一声。 “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能有什么动静。” “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们最近发了个追杀令,满世界找一个叫……叫什么来着?” “龙飞扬?”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万众枯懒洋洋地说道。 “出手还挺大方。” “赏金,三枚晶石。” “说实话,连我都有点心动了。” “你说,我要是把他抓了,送过去,龙家那帮老家伙,会不会赖账?” “咔嚓——” 龙十七手里的那部黑色手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坚硬的外壳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他的眼底,喷涌而出。 “你敢!”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电话那头的万众枯,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开个玩笑而已。” “那么激动干嘛。” “那小子,跟你什么关系?” 龙十七没有回答。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龙飞扬。 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愤怒。 龙飞扬依旧靠着门框,表情没什么变化。 只是嘴角的弧度,收敛了许多。 “你都听到了。” 龙十七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龙家,对你下了追杀令。” “三枚晶石。”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龙飞扬耸了耸肩。 “意味着,我的人头,还挺值钱?” “值钱?” 龙十七被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那不是灵石!” “是晶石!” “一枚晶石,足以让一个元婴期的老怪物,拼上性命!” “三枚晶石,能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你疯狂!”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行走的宝藏,所有人的猎物!” 龙飞扬摸了摸下巴。 他好像,有点理解了。 但他还是不在乎。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苗寨,蜂毒,鬼医,阿兰,阿秀。 龙家,追杀令,八月十五。 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 他隐隐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线头。 只要轻轻一拉,或许,就能解开所有的谜团。 而那个线头,就是…… “八月十五。” 龙飞扬抬起头,看着龙十七。 “你之前说,八月十五,我必须离开京都。” “现在,龙家又下了追杀令。” “这两件事,有关系吧?” “告诉我,八月十五,到底是什么日子?” 龙十七看着他,嘴唇紧紧地抿着。 他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劝不走这个家伙了。 半晌。 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别墅外面,那漆黑的夜空,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八月十五。” “是开门的日子。” 第1433章 一枚棋子的复仇 阳台上,晚风萧瑟。 龙十七的声音,很轻,很飘。 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龙飞扬的心湖里。 “开门?” 龙飞扬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开什么门?” “你家大门,还是哪家银行的金库大门?” 龙十七没有理会他的贫嘴。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忌惮,有凝重,还有一丝,连龙飞扬都看不懂的……恐惧。 “一道,你不该知道,更不该去触碰的门。” 龙十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行了。” 龙飞扬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对什么神神秘秘的门,暂时不感兴趣。 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他转过身,拉开玻璃门,重新走回了客厅。 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沙发上,那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冰冷姿态的女孩,阿兰的身上。 “喂。” 龙飞扬走到她面前。 “你之前说,收留你的婆婆,是苗寨的鬼医。” “那你,也是苗寨的人了?” 阿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认地点了点头。 她身边的阿秀,有些紧张地,拉了拉她的手。 “然后呢?” 龙飞扬继续问道,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义父,是苗寨的盅主?” 阿兰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她脸上的冰冷,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 龙飞扬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俯下身,凑到阿兰的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还知道,二十年前,你的亲生父母,死在了雪地里。” “他们身上,没有外伤,却布满了,被毒蜂蜇过的小黑点。” “而那种毒蜂,整个苗寨,只有一个人能驱使。” “那就是,你们的盅主。” “所以……” 龙飞扬看着她那双,瞬间睁大的眼睛,缓缓地,说出了那个,最残忍的推断。 “你的义父,就是杀了你亲生父母的凶手。” 轰! 这番话,像是一道九天惊雷。 狠狠地劈在了阿兰的头顶。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 她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反驳。 “义父他……他对我很好!” “他为什么要杀我的父母?” “是啊,为什么呢?” 龙飞扬直起身子,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也很好奇。” “不过,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先来聊聊另一个问题。” 他的眼神,骤然变冷。 “你,为什么要杀我?” “别告诉我是因为我在酒吧里,认错了人。” “就因为那几句玩笑话,你就对我下死手?” “淬毒银针,七步断魂香,招招致命。” “说吧,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阿兰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看着龙飞扬,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旁边的阿秀,已经急得快哭了。 “姐姐,你快说啊!”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她抓着阿兰的胳膊,用力地摇晃着。 龙十七也走了过来,他看着沉默不语的阿兰,眉头紧锁。 他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阿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的挣扎和痛苦,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因为,你杀了他。”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又冷又硬的质感。 “谁?” 龙飞扬挑了挑眉。 “钱枫。” 阿兰吐出了一个名字。 龙飞扬愣了一下,在脑子里搜索了半天。 他杀的人太多了,一时还真想不起来,这个钱枫是哪根葱。 “不记得了?” 阿兰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也对,你杀的人,比我见过的都多,怎么会记得,一个无名小卒。” “他也是义父的义子。” “半年前,在江南,被你废了修为,打断了四肢。” “最后,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 龙飞扬摸了摸下巴。 他想起来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有个不长眼的家伙,想打陈梦辰的主意,被他随手给废了。 原来叫钱枫。 “所以,你是来给他报仇的?” 龙飞扬看着阿兰,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义父说,谁能杀了你,为钱枫报仇,谁就能得到,苗寨的机密。” 阿兰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苗寨的机密?” 龙飞扬的兴趣,更浓了。 “什么机密?藏宝图还是武功秘籍?” 阿兰没有回答。 龙十七的脸色,却在此时,变得无比凝重。 “胡闹!” 他低喝一声。 “苗寨的那个老家伙,疯了吗?” “他不知道,这种机密一旦泄露,会给整个苗寨,带来灭顶之灾吗?” 他看着阿兰,厉声质问。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 阿兰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义父在外面,收了几十个义子。” “钱枫,只是其中一个。” “我们这些人,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为他,寻找各种珍稀的药草和资源。” “我们,都只是他的棋子。” 说到最后四个字,阿兰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龙飞扬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冰冷无情,实则可怜又可悲的女孩,忽然笑了。 “几十个义子,都是棋子。” “死了一个钱枫,他就让你这个,唯一的义女,来送死报仇?”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龙飞扬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阿兰的心里。 是啊。 很奇怪。 义父对她,向来是极好的。 可这一次,却发布了这样一个,几乎是必死的任务。 让她来杀一个,连钱枫那种宗师级别的高手,都被随手捏死的怪物。 这不叫报仇。 这叫送死。 “或许……” 龙飞扬看着她那,再次变得迷茫的脸,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他真正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给钱枫报仇。” “而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你。” “又或者……” “他笃定,你杀不了我,也笃定,我不会杀你。” “他让你来,只是为了,试探我?” 龙飞扬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阿兰的心上。 让她那张惨白的脸,又白了几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兰喃喃自语。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地崩塌。 那个她敬若神明的义父,那个将她从绝望中拯救出来的恩人。 他的形象,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陌生。 “想知道为什么?” 龙飞扬看着她,咧嘴一笑。 “很简单。” “跟我走一趟。” “我们亲自去苗寨,问问你那个好义父。” “二十年前,他为什么要杀了你的父母。” “二十年后,他又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把你送到我面前来。” 第1434章 嫂子,你这火气有点大啊! 龙飞扬的话,在客厅里,掷地有声。 “跟我走一趟。” “我们亲自去苗寨,问问你那个好义父。” 阿兰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抓着妹妹阿秀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阿秀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戒备。 她看向龙飞扬的目光,依旧不善。 在她看来,这个男人,就是逼迫自己姐姐的罪魁祸首。 龙十七靠在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深邃得厉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砰!” 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道带着哭腔和怒火的倩影,冲了进来。 “龙飞扬!” 陈梦辰回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杨紫曦,和神情复杂的叶知秋。 陈梦辰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 她的目光,像利剑一样,瞬间锁定了客厅里的龙飞扬。 然后,她看到了龙飞扬身前,那个穿着黑色皮夹克,一脸冰冷的女孩,阿兰。 怒火,再一次从她的心底,熊熊燃烧起来。 “你还敢让她待在这里!” “龙飞扬,你是不是觉得我陈梦辰,特别好欺负!” 她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冲过去。 可她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越过了阿兰,看到了站在阿兰身边的……另一个女孩。 穿着淡蓝色纱裙,气质空灵,脸上还带着泪痕。 那张脸…… 那张脸,居然和那个黑夹克女孩,长得,一模一样。 陈梦辰的脑子,“嗡”的一声。 彻底宕机了。 她站在原地,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买一送一? 还是……克隆人? 她身后的杨紫曦和叶知秋,也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两人同样,目瞪口呆。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从压抑,变得诡异。 “那个……” 龙飞扬摸了摸鼻子,刚想解释一下这复杂的家庭关系。 陈梦辰的情绪,却在极度的震惊和愤怒之下,彻底失控了。 她最近,一直在修炼龙飞扬给她的那套无名心法。 本就积累了不少真气。 此刻,心神激荡之下,体内的真气,瞬间暴走。 呼!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客厅里的温度,骤然升高。 空气,都变得有些扭曲。 沙发旁的一个青花瓷瓶,表面“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纹路。 “梦辰?” 龙飞扬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狂暴,灼热,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火灵体? 这丫头,居然是万中无一的火灵体? “我……我控制不住……” 陈梦辰也慌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像是有个火山要爆发,可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阻止。 那股灼热的气浪,首当其冲地,扑向了离她最近的阿兰和阿秀。 阿兰本就心神激荡,被这股热浪一冲,身体一软,就要倒下。 “姐姐!” 阿秀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她。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敌意和愤怒。 在她看来,这就是龙飞扬的女人,在故意攻击她们姐妹! 而龙飞扬,正一步一步,朝着陈梦辰走去。 “站住!” 阿秀厉声喝道。 她将姐姐护在身后,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死死地盯着龙飞扬。 “不许你再过来!”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无论是龙飞扬,还是那个浑身散发着热浪的陈梦辰,都让她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恐惧。 但一想到身后是自己失散了二十年,刚刚才重逢的姐姐。 所有的恐惧,都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我警告你!” “你要是敢伤害我姐姐,我……我就跟你拼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的倔强。 龙飞扬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明明弱得可怜,却敢挡在他面前的女孩,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叫什么事啊。 “你看看!”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杨紫曦也终于忍不住了,她指着龙飞扬,气得直跺脚。 “一个不够,还带回来两个!” “现在好了,神仙打架,我们凡人遭殃!” 一直沉默的龙十七,看着眼前这堪比八点档家庭伦理剧的混乱场面。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他靠在墙上,低声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有意思。” “不愧是龙家的男人。” “这处理后院起火的本事,倒是一脉相承。” 他的声音很小。 但龙飞扬,却听到了。 龙飞扬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龙家? 这家伙,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陈梦辰的情况,已经越来越糟。 她身上的红光,越来越盛,整个人,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龙飞扬不再理会挡在面前的阿秀。 他身形一晃。 瞬间,就出现在了陈梦辰的面前。 “滚开!” 阿秀见状,又惊又怒。 她以为龙飞扬要对陈梦辰不利,想也不想,就将袖口里藏着的银针,朝着龙飞扬的后心,狠狠刺了过去。 然而。 龙飞扬的速度,比她快了太多。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陈梦辰的后颈,轻轻一点。 一股温和而精纯的真气,渡了过去。 瞬间就将陈梦辰体内,那股暴走的火系真气,给安抚了下来。 陈梦辰身上的红光,潮水般褪去。 她身体一软,整个人,都倒在了龙飞扬的怀里。 “你这个……混蛋……”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捶了一下龙飞扬的胸口,然后,就昏了过去。 而此时。 阿秀那根淬毒的银针,也已经,到了龙飞扬的后心。 眼看,就要刺入。 “叮!” 一声脆响。 阿秀只觉得手腕一麻,那根银针,像是撞在了一块钢板上,被一股巨力,震飞了出去。 她整个人,也被震得,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抱着陈梦辰,连头都没回的男人。 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背后,难道也长了眼睛吗? 龙飞扬抱着怀里,已经昏睡过去的陈梦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 目光,落在了那个,一脸呆滞和惊恐的阿秀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 只有,无尽的头疼和无奈。 “现在。” “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了吗?” “关于你和你姐姐,还有你嫂子,以及我这被烧掉的别墅的……赔偿问题。” 第1435章 这赔偿,有点特殊 客厅里,一片狼藉。 龙飞扬抱着昏迷的陈梦辰,看着坐在地上,还一脸惊魂未定的阿秀。 他那句关于赔偿的话,在混乱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阿秀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看着龙飞扬,那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我跟你拼了”之类的狠话。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刚才那根淬毒银针,被对方轻描淡写震飞的触感,还残留在她的手腕上。 那种无力感,让她绝望。 “你还敢提赔偿!” 杨紫曦第一个炸了。 她冲了过来,指着龙飞扬的鼻子。 “你看看梦辰都成什么样了!” “还有脸在这里说风凉话!” 叶知秋也快步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龙飞扬怀里的陈梦辰,脸上写满了担忧。 “先送梦辰回房间吧。” 她的声音,还算冷静。 龙飞扬撇了撇嘴。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还挺安详的陈梦辰,嘟囔了一句。 “真是麻烦。” 说完,他抱着陈梦辰,转身就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 杨紫曦和叶知秋对视一眼,也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阿秀,快步跟了上去。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阿兰,阿秀,还有从头到尾,都在墙边看戏的龙十七。 阿兰走过去,将还坐在地上的妹妹,扶了起来。 “姐……” 阿秀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地抓着阿兰的胳膊。 她今天受到的惊吓,比她过去十几年加起来的都多。 龙十七走了过来。 他看着这对长得一模一样,却气质迥异的姐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玩味。 他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怎么样?” 他看着阿兰,慢悠悠地开口。 “我说的没错吧。” “这家伙,就是个天大的麻烦。” 阿兰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楼梯的方向,眼神复杂。 龙十七又看向阿秀。 “小丫头。” “现在还觉得,你能保护你姐姐吗?” 阿秀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她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那点所谓的“拼命”,就像个笑话。 龙十七笑了笑。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自顾自地啃了起来。 “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 “那家伙虽然混蛋了点,但对自己人,还算不错。” “只要你们不主动招惹他,他懒得跟你们计较。”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前提是,你们别把他家房子给点了。” …… 二楼卧室。 龙飞扬将陈梦辰,轻轻地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杨紫曦和叶知秋,一左一右,守在床边。 “她怎么样?” 杨紫曦紧张地问。 “死不了。” 龙飞扬打了个哈欠。 “就是刚才真气暴走,脱力了而已。” “睡一觉就好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银针。 在陈梦辰手腕的某个穴位上,轻轻扎了一下。 陈梦辰那原本因为真气激荡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看到这一幕,杨紫曦和叶知秋,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然后,她们俩,齐刷刷地转过头。 用一种,审问犯人似的目光,盯着龙飞扬。 “现在,你可以解释一下了吧?” 杨紫曦双手抱胸,冷冷地开口。 “楼下那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那个穿黑皮夹克的!” “你从哪条路上捡的?” 龙飞扬摸了摸鼻子。 “这个说来话长。” “简单来说,就是我在酒吧喝酒,遇到一个女杀手要杀我。” “我把她带回来了。” “然后,她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妹妹,又找上门来了。” “就这样。” 他说得轻描淡写。 杨紫曦和叶知秋,却听得目瞪口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拍电视剧呢? “女杀手?” 叶知秋抓住了重点。 “她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杀了她一个什么……义兄。” 龙飞扬耸了耸肩。 “反正就是一笔烂账。” “你们别管了,我能处理好。” 他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转身就要走。 “站住!” 杨紫曦一把拉住了他。 “处理好?” 她气得胸口起伏。 “你管这叫处理好?” “你知不知道,刚才梦辰有多伤心!” “她以为你……你又在外面乱搞!” 龙飞扬的脚步,顿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看着眼睛通红的杨紫曦。 他伸出手,轻轻地擦掉了她眼角的一滴泪。 “我知道。” 他的声音,难得地有了一丝温柔。 “是我的错。” “等她醒了,我会跟她解释的。”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卧室。 留下杨紫曦和叶知秋,面面相觑。 …… 龙飞扬回到一楼客厅。 龙十七还在那里,悠哉悠哉地啃着苹果。 阿兰和阿秀两姐妹,则像两个做错了事的学生,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看到龙飞扬下来,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龙飞扬没理会他们。 他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可乐,拧开,“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他打了个嗝。 这才转过身,走到了阿兰的面前。 “好了。” “现在,我们来谈谈,赔偿的问题。” 他的脸上,又挂上了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和善笑容。 阿秀下意识地,又想挡在姐姐面前。 却被阿兰,用眼神制止了。 阿兰抬起头,迎上了龙飞扬的目光。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了杀意,只剩下,一片认命般的平静。 “你想怎么样?” 她开口问道。 “很简单。” 龙飞扬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把我老婆气得差点走火入魔,这笔账,我先记下。” “第二,你用毒雾,把我这卡座周围,弄倒了一大片。” “虽然警察没找上我,但酒吧老板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这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别墅的维修费……”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着。 阿秀听得,小脸煞白。 她感觉,就算把她和姐姐卖了,也赔不起。 “说吧。” 龙飞扬看着阿兰。 “你打算怎么赔?” 阿兰沉默了。 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要钱没有,要命……好像也打不过。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不这样吧。” 龙飞扬咧嘴一笑。 “看在你们姐妹俩,这么多年没见,也挺可怜的份上。” “我给你们指条明路。”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不是想知道,你那个好义父,为什么要杀你的亲生父母吗?” “你不是想知道,他又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把你送到我面前来送死吗?” 阿兰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的赔偿要求,很简单。” 龙飞扬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带我,去苗寨。” 第1436章 姐姐,我们不去! 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阿兰的身上。 阿兰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紧紧地抓着妹妹阿秀的手,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迷茫”和“恐惧”的情绪。 去苗寨。 去质问那个,将她养大,待她如亲生女儿的义父。 去揭开一个,可能让她彻底崩溃的,血淋淋的真相。 她不敢。 龙飞扬看着她那副样子,撇了撇嘴。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一脸担忧和警惕的阿秀。 “你呢?” 龙飞扬用下巴,指了指阿兰。 “你姐姐要去报仇雪恨,顺便找回她那丢失的二十年记忆。” “你去不去?” 阿秀愣了一下。 她看看身旁,身体微微发抖的姐姐。 又看看眼前这个,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人。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决绝而坚定。 “我们不去!” 这几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兰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龙飞扬也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为什么?” 阿兰的声音,沙哑地问。 “那里……有我们父母的真相。” “我不管什么真相!” 阿秀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反手,更紧地握住了阿兰冰凉的手。 “姐姐,我找了你二十年。” “我不想刚找到你,就看着你去送死!” “苗寨是什么地方?那里的人有多可怕,你比我清楚!” “你那个义父,他能杀了我们的父母,就能再杀了你!” “我不要什么真相,我只要你活着!” 小丫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倔强无比。 一番话,说得阿兰哑口无言。 是啊。 她回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质问? 然后呢? 被那个深不可测的义父,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吗?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 龙十七靠在墙边,看着这出姐妹情深的戏码,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龙飞扬摸了摸鼻子,刚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忽然。 呼!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气浪,毫无征兆地,从二楼席卷而下。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 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咔嚓”一声,凭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怎么回事?” 龙飞扬的脸色,微微一变。 阿兰和阿秀,也警惕地看向二楼的方向。 下一秒。 杨紫曦和叶知秋,一脸惊慌地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不好了!” 杨紫曦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恐惧。 “梦辰她……她身上好烫!” “就跟个火炉一样!” 叶知秋也跟着说。 “我们刚想进去看看,还没靠近床边,头发都差点被烤焦了!” 什么? 龙飞扬的眉头,瞬间皱紧。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上了二楼。 龙十七那一直挂在脸上的玩味笑容,也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楼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也跟着走了上去。 客厅里,只剩下四个女人,面面相觑。 …… 二楼卧室。 房门刚一推开,一股更加恐怖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温度,起码有七八十度。 床头的墙纸,已经开始卷曲,发黄,冒着淡淡的青烟。 陈梦辰盘腿坐在床上。 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一层淡淡的红光,将她的身体笼罩。 空气,因为高温而剧烈地扭曲着。 “我……我控制不住……” 陈梦辰感觉到了有人进来,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像是有座火山,随时都要爆发。 那股狂暴的力量,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让她痛不欲生。 “怎么会这样?” 龙飞扬一个箭步冲到床边,脸色难看。 “我给你的那套心法,是最温和的入门功法,怎么会练出岔子?” 他伸出手,就想将自己的真气渡过去,帮她压制那股暴走的力量。 “住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是龙十七。 他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景象,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再输真气进去,只会火上浇油!” 龙十七快步走了进来,一把按住了龙飞扬的手。 “火上浇油?” 龙飞扬愣了一下。 “那怎么办?再这么下去,她非得自爆了不可!” 龙十七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被红光包裹,痛苦万分的陈梦辰。 嘴里,喃喃自语。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居然是这种体质……” 那语气,有惊叹,有震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 “到底是什么体质啊?” 龙飞扬急了。 “你倒是快说啊!” 龙十七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火灵体。” 龙飞扬懵了。 “哈?” “万中无一的,纯阳火灵体。” 龙十七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看着龙飞扬,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种体质,天生就与火系灵气亲和,修炼火系功法,一日千里。” “但也正因为如此,一旦觉醒,体内灵力就会像火山一样喷发。” “若是没有正确的引导,和海量的资源去中和,最终的下场,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爆体而亡。” 龙飞扬的心,咯噔一下。 他看着床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陈梦辰,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 龙十七又低声地,嘀咕了一句。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龙飞扬的耳朵里。 “上一个拥有这种体质的……还是小慧那丫头……” “不过她可比这丫头幸运多了,觉醒的时候,身边正好有师父在……” 小慧? 龙飞扬的脑子里,闪过一个问号。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龙十七。 “小慧是谁?” 龙十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有回答龙飞扬的问题,只是看着床上,情况越来越危急的陈梦辰,沉声说道。 “先别管那么多了。” “再不想办法,她就真的要被自己烧成灰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处极寒之地,或者蕴含大量水系灵气的宝物,来中和她体内的纯阳之火。” “否则,神仙难救。” 第1437章 我也要修炼! 卧室里,热浪滚滚。 空气扭曲得,像是在燃烧。 龙飞扬的心,也跟着这滚烫的空气,一起焦灼。 “爆体而亡?” 他死死地盯着龙十七,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慌”的情绪。 他猛地一把,抓住了龙十七的衣领。 “你刚才说什么?” “小慧?” “小慧是谁!” “她也是这种体质?她后来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啊!” 他一连串的问题,像是连珠炮一样,砸向龙十七。 龙十七的脸色,在提到“小慧”两个字时,就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一把推开龙飞扬的手,眼神,躲闪了一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和压抑。 “你再不松手,她就真的没救了!” 他指着床上,那个已经被红光彻底包裹,身体剧烈颤抖的陈梦辰。 龙飞扬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床上,那个满脸痛苦,仿佛正在被烈火焚烧的女孩。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是啊。 现在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 救人要紧。 他松开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怎么办?” “你说的极寒之地,水系宝物,去哪里找?” “总不能现在去南极,抓只企鹅回来吧?” 龙十七没有理会他的冷笑话。 他只是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此刻,写满了凝重。 “极寒之地……水系宝物……”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像是在脑海里,飞速地搜索着什么。 楼下。 杨紫曦和叶知秋,还有阿兰阿秀两姐妹,早就被这股恐怖的热浪,惊得不知所措。 她们想上楼看看情况。 可那股灼热的气息,刚到楼梯口,就几乎要将她们的头发点燃。 根本无法靠近。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杨紫曦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梦辰她,不会有事吧?” 叶知秋的脸色,也同样苍白。 她虽然不懂修炼,但也知道,这种异象,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阿兰和阿秀,则是一脸警惕地,看着楼上的方向。 在她们看来,这又是龙飞扬,在搞什么鬼。 就在这时。 “唔……” 床上,一直紧闭着双眼的陈梦辰,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醒了。 “龙……飞扬……”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我好热……” “我感觉……身体要炸开了……” 龙飞扬的心,猛地一揪。 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握住了她滚烫的手。 “我在这!” “梦辰,你撑住,我马上就想办法救你!” 他下意识地,就想将自己的真气,渡过去帮她。 “别动!” 龙十七厉声喝止了他。 “我说了,你的真气只会火上浇油!” “你想让她死得更快吗?” 龙飞扬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陈梦辰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小脸,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第一次。 他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没用。 龙十七看着他那副样子,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叹了口气,走到阳台边,拉开了门。 “我出去打个电话。” “你在这里,看着她。” “记住,什么都不要做,跟她说话,让她保持清醒。”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阳台的门。 将那一片灼热,隔绝在外。 龙飞扬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再问出关于“小慧”的事情。 他转过头,重新握住陈梦辰的手。 “梦辰,听得到吗?” “跟我说话。”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把我当成了流氓?” “还有上次,在公司楼下,你……” 他不停地说着话。 用这种方式,来分散她的痛苦,维持她的意识。 楼下的几个女孩,感觉到楼上的热浪,似乎减弱了一些。 杨紫曦和叶知秋对视一眼,连忙跑了上去。 当她们推开卧室门,看到房间里,那如同被火烤过的景象时。 都惊呆了。 “天呐……” 杨紫曦捂住了嘴。 她看着床上,那个被红光包裹,一脸痛苦的陈梦辰。 又看了看守在床边,一脸焦急和无助的龙飞扬。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 曾几何时。 她也和陈梦辰一样,只是一个生活在阳光下的普通女孩。 可现在。 陈梦辰的世界,已经变得,她完全无法理解了。 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那种匪夷所思的异象。 让她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和……羡慕。 她不想再像现在这样。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 像个局外人。 像个……累赘。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走到龙飞扬的身边。 “龙飞扬。”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的坚定。 龙飞扬正专心致志地,跟陈梦辰说着话,听到她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地回头。 “干嘛?” “我……” 杨紫曦咬了咬嘴唇。 “我也要修炼!” “像她一样!” “我不想再当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花瓶了!” 龙飞扬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睛里燃烧着火焰,一脸倔强的杨紫曦。 又看了看床上,还在痛苦呻吟的陈梦辰。 只觉得,自己的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大。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还添乱。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 阳台的门,被拉开了。 龙十七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的凝重。 甚至带着一丝如临大敌般的忌惮。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样?” 龙飞扬急切地问。 “找到办法了吗?” 龙十七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了龙飞扬的脸上。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有千斤重。 “我找到了一个地方。”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或许,可以救她。” “但是……” “那个地方,比你想象中,能去到的任何地方,都要危险一万倍。” “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第1438章 盅主的召唤! 卧室里,空气灼热得像是要燃烧。 龙十七那句“九死一生”,像是一盆冰水,浇在龙飞扬的心头。 却没能浇灭,那股从陈梦辰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高温。 “九死一生?” 龙飞扬重复了一遍,他盯着龙十七,眼睛里满是血丝。 “什么地方?” 龙十七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已经因为痛苦,而快要失去意识的陈梦辰。 声音,沙哑得厉害。 “苗寨。” “万毒寒潭。” “苗寨?” 龙飞扬愣住了。 怎么又绕回苗寨了。 “万毒寒潭,是苗寨的禁地。” 龙十七解释道。 “潭水,至阴至寒,足以中和她体内的纯阳火毒。” “但是……” “那潭里,也汇聚了苗寨,千百年来的所有奇毒。” “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一块铁扔进去,不出三秒,也会被腐蚀得一干二净。” “你说的那个纯阳火灵体,虽然不怕火,但终究还是肉体凡胎。” “让她去那种地方,跟直接把她扔进王水里,没什么区别。” 龙飞扬的心,沉了下去。 这他妈叫什么办法。 这不是救人。 这是换一种死法。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楼下传来。 是阿兰的声音。 房间里的几个人,都是一愣。 杨紫曦和叶知秋对视一眼,连忙跑了下去。 龙飞扬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丫头,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他刚想跟下去看看。 “呃……” 又是一声,更加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就是阿秀那,带着哭腔的惊呼。 “姐姐!” “姐姐你怎么了!” 龙飞扬和龙十七对视一眼,也快步走下了楼。 客厅里。 阿兰蜷缩在沙发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似乎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姐姐!” 阿秀跪在沙发边,抱着她,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你别吓我啊!你到底怎么了?” 阿兰痛苦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 只见那光洁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诡异的黑色印记。 那印记,像是一只扭曲的蝎子。 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仿佛活物一般,在她的皮肤下,缓缓蠕动。 “这是……” 龙十七的瞳孔,猛地一缩。 “盅主令!” “什么东西?” 龙飞扬问道。 “苗寨盅主的,夺命召唤。” 龙十七的声音,冰冷无比。 “所有被他种下此令的人,无论身在何处,只要他一个念头,就会生不如死。” “三天之内,必须回到苗寨。” “否则,印记里的本命蛊,就会破体而出,食心而亡。” 轰!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阿秀更是吓得,浑身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不……不要……” 她语无伦次地,抓着阿兰的手。 “姐姐,我们不去!我们不去那个鬼地方!” 阿兰的嘴唇,已经被她自己,咬出了血。 她看着妹妹那张,写满了恐惧和绝望的脸。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柔软”的情绪。 她想说点什么。 可那股钻心的剧痛,让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杨紫曦和叶知秋,看着眼前这诡异而残忍的一幕,脸色发白。 龙十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棘手。 然而。 就在这一片混乱和绝望之中。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有意思。” 是龙飞扬。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只见他摸着下巴,看着在沙发上痛苦挣扎的阿兰,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担忧和同情。 反而,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 “龙飞扬!” 杨紫曦第一个忍不住了。 “你疯了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我为什么笑不出来?” 龙飞扬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看啊。”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第一,我老婆走火入魔,需要去苗寨的万毒寒潭,才能救命。” “第二,你这个新认的便宜妹妹,她爸妈的死,跟苗寨脱不了干系,也得去苗寨查个水落石出。” “第三,她现在中了什么狗屁盅主令,三天之内,必须回苗寨。” “第四,那个什么狗屁盅主,好像还想杀我。” “第五,龙家那帮傻逼,也下了追杀令,巴不得我死在外面。” “你看看,所有的线索,所有的麻烦,是不是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他的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啊。” 龙飞扬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这不正好吗?” “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了。” “咱们直接组个团,去苗寨旅游一趟。” “把所有问题,一次性,全部解决掉。” “多好。”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就像是在说,明天去楼下菜市场,买棵白菜一样轻松。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龙十七最先反应过来,他冲到龙飞扬面前,低声咆哮道。 “那他妈是苗寨!” “龙潭虎穴!” “那个盅主,活了快两百岁了,修为深不可测,手段更是神鬼莫测!” “你现在,还是整个修仙界的通缉犯!” “你主动跑过去,跟把脑袋伸到别人刀底下,有什么区别!” “姐夫,我求求你了……” 阿秀也哭着跑了过来,抓着龙飞扬的胳膊。 “你别带我姐姐去送死,好不好?” “那个盅主,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 “胡闹!” 杨紫曦和叶知秋,也异口同声地反对。 龙飞扬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 “都给我闭嘴。” 他走到蜷缩在沙发上的阿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喂。” “我问你。” “想不想,给你爹妈报仇?” “想不想,亲手把你那个好义父的脑袋,拧下来?” 阿兰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那双因为痛苦而失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 她看着龙飞扬,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无法无天”和“狂妄”的脸。 她没有说话。 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 龙飞扬打了个响指。 “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出发。” “你!” 龙十七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疯子了。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看着龙飞扬,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主动跳进陷阱的猎物。 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开启宝藏的……怪物。 “你知道吗?” 龙十七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 “苗寨的那个老家伙,除了是盅主之外,还有一个外号。” “叫,炼尸王。” “炼尸王?” 龙飞晚琴扬挑了挑眉。 “没错。” 龙十七的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玩味的弧度。 “他痴迷于炼制各种强大的尸傀。” “据说,他毕生的梦想,就是炼制出一具,万毒不侵,金刚不坏的完美尸王。” “为此,他找了上百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材料。” 他上下打量着龙飞扬,那眼神,看得龙飞扬心里直发毛。 “你说。” “你这种,把剧毒当饭吃,身体硬得跟法宝一样的怪胎。” “要是被他看到了……” “对他来说,算不算是……送上门的,绝世大餐?” 龙飞扬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恐惧。 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是吗?” “那我还真有点,迫不及待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倒要看看。” “是他把我炼成尸王。” “还是我把他,当成充电宝,给吸干了。” 第1439章 盅主的执念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别墅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 龙飞扬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的身边,阿兰和阿秀两姐妹,已经收拾好了行囊。 龙十七靠在门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都准备好了?” 龙飞扬揉了揉眼睛,问道。 阿兰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 她一夜没睡。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也充满了挣扎和迷茫。 阿秀则是一脸的担忧,紧紧地抓着姐姐的手,生怕一松开,姐姐就会消失不见。 “走吧。” 龙飞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早去早回。” “我还等着回来,吃梦辰做的红烧肉呢。” 他的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去隔壁城市旅个游。 龙十七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龙飞扬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声地说了一句。 “小心点。” “那个老怪物,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私人飞机,直飞彩云之南。 头等舱里,只有龙飞扬和阿兰两个人。 阿秀被龙十七,以“实力太弱,去了也是累赘”为由,强行留在了别墅。 美其名曰,看家。 阿兰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一言不发。 她的心,也和这片天空一样,茫然,没有方向。 龙飞扬翘着二郎腿,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忽然。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 他凑了过去,几乎是贴在了阿兰的耳边。 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阿兰敏感的耳垂上。 “美女。”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 “你身上……真香啊。” 阿兰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猛地转过头。 “你干什么!”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充满了警惕和厌恶。 “离我远点!” “别这么无情嘛。” 龙飞扬的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 他的手指,轻轻地,挑起阿兰的一缕长发,放在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 “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 “又是杀手,又是苗寨圣女的妹妹,多刺激啊。” “不如,从了小爷我?” “等我解决了你那个什么狗屁义父,你就跟着我。” “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的眼神,变得充满了侵略性。 那是一种男人看猎物的眼神。 贪婪,而又炙热。 阿兰彻底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给激怒了。 “滚!” 她一巴掌,就想扇过去。 却被龙飞扬,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放开!” 阿兰挣扎着,可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龙飞扬的力气,大得惊人。 “啧啧。” 龙飞扬摇了摇头,另一只手,抚上了她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这么烈的性子,我喜欢。” 他的指腹,带着粗粝的薄茧,轻轻地摩挲着她光滑的肌肤。 带来一阵,让她头皮发麻的战栗。 阿兰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一股陌生的,让她感到羞耻的异样感觉,从小腹,升腾而起。 她看着龙飞扬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却又写满了邪气的脸。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一个漩涡,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她的心,乱了。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装的,还是……认真的。 如果是在演戏,那他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好到让她,几乎要信以为真。 如果不是演戏…… 那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敢在老虎嘴边拔毛的疯子! 飞机,降落在一片,原始丛林边缘的,秘密机场。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早已等候多时。 开车的是一个穿着苗族服饰,却面无表情的男人。 他看到阿兰,恭敬地行了一礼。 “圣女。” 然后,他看了一眼跟在阿兰身后的龙飞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送上祭台的,祭品。 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 终于,在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前停了下来。 “到了。” 司机冷冷地说了一句。 龙飞扬和阿兰下了车。 一股阴冷潮湿,还夹杂着各种草药和腐烂气味的风,迎面吹来。 让人很不舒服。 穿过浓雾,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老而神秘的寨子,出现在眼前。 寨子里,静悄悄的。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黑衣的村民,在低头忙碌着。 他们看到阿兰,都会停下来,恭敬地行一个奇怪的礼节。 但他们的眼神,都是空洞的麻木的。 就像是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 阿兰的心,越来越沉。 这里还是她记忆中那个,虽然规矩森严,却也充满了人情味的苗寨吗? 司机没有带他们去议事厅,也没有去任何客房。 而是直接,将他们领到了,寨子最深处,一栋最大,也最华丽的吊脚楼前。 “义父,就在里面等您。” 司机说完,便躬身退下。 阿晚琴兰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用不知名兽骨装饰的沉重大门。 龙飞扬跟在她身后,懒洋洋地,打量着四周。 那副样子,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然而。 当他走进房间的那一刻。 脸上的表情,也微微僵硬了一下。 这……是盅主的卧室? 房间里,没有想象中的,各种毒虫标本,也没有阴森恐怖的刑具。 反而布置得像是一个……公主的闺房。 粉色的纱幔,精致的梳妆台,还有一整面墙的布娃娃。 这画风,也太诡异了。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阿兰,你回来了。”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得,像个邻家爷爷的老者,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缓缓走了出来。 他就是苗寨的盅主。 那个在传说中,杀人如麻,能止小儿夜啼的,活了两百年的老怪物。 他的目光,从进门开始,就一直,锁定在阿兰的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慈爱,和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走到阿兰面前,伸出那双,干枯得像是树皮一样的手,想要去抚摸阿兰的脸。 阿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盅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怎么了?” “在外面待久了,跟义父,都生分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却让阿兰,感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 “义父。” 阿兰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声音有些沙哑。 “我……我有话想问你。” “不急。” 盅主摆了摆手。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龙飞扬的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和杀意。 “就是这个小子,杀了钱枫?” “嗯。” 阿兰点了点头。 “很好。” 盅主笑了。 “把他带回来,就对了。”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阿兰,那眼神,又恢复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阿兰,你跟我来。” 他拉着阿兰的手,走到了那个,摆满了布娃娃的墙壁前。 他轻轻地按动了墙上的一个机关。 墙壁,缓缓向两边移开。 露出了后面,一间更大的密室。 密室的墙上,挂满了,同一个女人的画像。 从孩童,到少女,再到……嫁衣如火。 那个女人,和阿兰长得一模一样。 而在密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晶莹剔透的寒冰玉床。 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 她的容貌,和画像上的人,别无二致。 只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仿佛已经沉睡了很多年。 “义父,她……她是谁?” 阿兰的声音,在颤抖。 她有了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盅主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痴痴地,看着玉床上的女人,眼神,变得无比的炙热和疯狂。 “我的晚琴。” 他喃喃自语。 “二十年了。” “我等了你,整整二十年。” “现在,我终于找到了,可以让你,重新活过来的,完美容器。”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阿兰。 “我的好女儿。” “只要你,乖乖地躺到这张床上去。” “我保证,你会得到永生。” 第1440章 两百年的爱与恨! 密室里,寒气森森。 那张巨大的寒冰玉床上,散发出的冷意,几乎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阿兰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穿着大红嫁衣,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狂热而病态的“义父”。 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义父……”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你……你在说什么?” “什么容器……什么永生……” “我听不懂。” 盅主没有理会她的颤抖。 他的眼睛,依旧痴痴地,看着玉床上的女人。 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也疯狂得,让人不寒而栗。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冰床上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绝世珍宝。 “我的晚琴 。” 他喃喃自语。 声音里,带着一种,跨越了两百年光阴的,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你还记不记得。” “两百年前,你最喜欢,在这后山的山坡上跳舞。” “你说,风吹过竹林的声音,像晚琴 一样好听。” “从那天起,我就叫你晚琴 。”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回忆往事时,才会有的,甜蜜笑容。 可那笑容,落在阿兰的眼里,却比任何鬼怪,都要恐怖。 “我以为,你会是我的。” “我以为,只要我成了苗寨最强的男人,你就会嫁给我。” “可你为什么,要爱上那个外乡人!” “为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脸上的温柔,瞬间,被无尽的怨毒和疯狂所取代。 “你说,你要跟他走。” “你要离开苗寨,离开我。” “我怎么能让你走呢?” “你是我的晚琴 啊。” “你只能,为我一个人响。” 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尖锐,而又刺耳。 “所以我在他要带你走的那天晚上,给你下了‘同心蛊’。” “我告诉自己,只要你活不成,他也别想活。” “我以为,你会回来求我。” “可我没想到……” “你性子那么烈。” “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再看我一眼。” 他的声音,又变得悲伤起来。 浑浊的老眼里,竟然,流下了一滴,滚烫的泪。 “我抱着你冰冷的身体,整整坐了一夜。” “我后悔了。” “晚琴 ,我真的后悔了。” “我不该让你死的。” “所以我用这寒冰玉床,保住了你的肉身不腐。” “我发誓,我一定要让你,重新活过来。” “为了这个目标,我杀了我的师父,当上了盅主。” “我找遍了所有的古籍,试了上万种方法。” “终于,我找到了!” “‘移魂换体’!”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阿兰。 “只要找到一个,和你灵魂契合,肉身完美的容器。” “我就能,让你重生!” “我等了两百年!” “我找了两百年!” “终于,让我找到了你!” 他一步一步,朝着阿兰逼近。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几个世纪的野兽,看到了最美味的猎物。 “我的好女儿。” “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你的血,你的骨,你的灵魂……” “都是那么的,完美。” “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阿兰被他这番,骇人听闻的话,吓得连连后退。 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不……” “不要过来……”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而恐怖的气氛。 “喂。” “老头。” 龙飞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阿兰的身前,将她,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盅主。 “你这故事,讲得也太长了。” “能不能,说点重点?” “比如,你这套完美的‘容器’,打算卖多少钱?” 他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阿兰抬起头,看着龙飞扬那宽阔的后背。 那颗因为恐惧,而快要停止跳动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 盅主脸上的疯狂,也僵硬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 “小子。” “你在说什么?” “我说。” 龙飞扬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你这套设备,挺不错的。” “又是寒冰玉床,又是大红嫁衣的。” “搞得跟办喜事一样。” “就是你这个新娘子,好像不太情愿啊。” 他指了指,被他护在身后的阿兰。 阿兰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这个混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不如这样。” 龙飞晚琴扬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建议道。 “你把这姑娘,让给我。” “我呢,也不白要。” “我看你这寨子,挺穷的,要不,我给你投资个百八十亿的,搞搞旅游开发?” “保证让你这,变成五A级景区。” “怎么样?” “考虑一下?”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盅主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看着龙飞扬,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 “小子。” “你这是在找死。” “别啊。” 龙飞扬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再说了,我老婆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她身体不舒服,需要去你们这的‘万毒寒潭’泡泡澡。” “你作为本地人,总得行个方便吧?” “万毒寒潭?” 盅主听到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森到了极点。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来的。” 他点了点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好。” “很好。” “万毒寒潭,我可以让你去。” “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了阿兰的身上。 “你得把她,留下。” “用她,来换。” “成交。” 龙飞扬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 阿兰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龙飞扬的侧脸。 这个男人…… 他竟然,真的要把自己,当成货物一样,交易出去? 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悲凉,瞬间,淹没了她。 然而。 龙飞扬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不过,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个公平。” “一个大活人,换你一个破水潭的使用权,我有点亏啊。”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这样吧。” “你再加点东西。” “比如,你这个盅主的位置,让给我坐坐?” “或者,把你这两百年的修为,传给我?” “你看,我这要求,不过分吧?” “你!” 盅主气得,浑身发抖。 他活了两百年,还从没见过,如此狂妄,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 “你以为,老夫真的,不敢杀你吗!” 他怒吼一声。 整个密室,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墙壁上那些,形态各异的布娃娃,眼睛里,齐刷刷地,亮起了诡异的红光。 一股阴冷、恶毒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朝着龙飞扬,席卷而来。 “完了。” 阿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义父这是,真的动了杀心。 这是苗寨的禁术,“万偶朝宗”。 一旦发动万千蛊虫,会顺着人的七窍,钻入体内,啃食血肉,撕咬灵魂。 让人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而死。 然而。 龙飞扬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眼睛里冒着红光的布娃娃。 “哟?” “还会亮灯?” “高科技啊。” 他伸出手,在那股,足以将钢铁都腐蚀成渣的黑气中,搅了搅。 然后,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味道……” 他皱了皱眉,一脸的嫌弃。 “怎么跟公共厕所,一个味儿?” “还他妈是,一百年没冲过的那种。” 噗。 盅主只觉得,喉头一甜。 一口老血,差点就喷了出来。 第1441章 老东西,你摸够了没有? “噗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密室里,那凝固如铁的气氛。 是盅主。 他看着龙飞扬那张,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脸孔,竟然,没有生气。 反而,笑了。 那笑容,慈祥得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却又十分有趣的晚辈。 “好。” “好一个狂妄的小子。” 他点了点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明的光。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他拄着龙头拐杖,缓缓地,走到了龙飞扬的面前。 “你说得对。” “买卖,讲究个公平。” “万毒寒潭,乃我苗寨禁地,至阴至寒。” “你这朋友,体质特殊,火毒攻心,冒然下去,确实有风险。” “这样吧。” 他伸出那只,干枯得像是鸡爪一样的手。 “让老夫,先替你探一探他的经脉。” “看看他的身体,究竟能不能,承受住寒潭的阴寒之气。” “若是可以,老夫不仅让他进寒潭。” “还亲自,为他护法。” “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充满了长者的关怀和善意。 阿兰的心,却猛地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 这老怪物,要动手了。 她紧张地,看向龙飞晚琴扬,想给他使个眼色。 然而。 龙飞扬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一样。 他大大咧咧地一摆手。 “行啊。” “那你快点。” “我赶时间。” 他那副样子,就像是在路边摊,让医生看个感冒一样随意。 “好。” 盅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那只干枯的手,缓缓地,搭在了龙飞扬的手腕上。 一丝冰冷、阴毒的真气,悄无声息地,探了进去。 龙飞扬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他感觉到,那股真气像一条滑腻的毒蛇,顺着他的经脉,飞速地游走。 所过之处,每一个穴位,每一寸骨骼,甚至每一滴血液,都被贪婪地窥探着。 这根本不是在探查。 这是在……验货。 像一个屠夫,在检查一头猪,哪个部位的肉,最好。 龙飞晚琴扬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恶心。 和凛冽的杀意。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表情。 “喂。” “老头。” “你摸够了没有?” “我一个黄花大闺男,清白都快被你摸没了。” “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可要,另外收费了啊。” 盅主没有理会他的骚话。 他的脸上,表情在飞速地变幻着。 从一开始的试探。 到惊讶。 到狂喜。 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痴迷。 “完美!” “这简直是,太完美了!” 他猛地收回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的光芒,亮得吓人。 他看着龙飞扬,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活人。 而是在看一件,让他梦寐以求了上百年的,绝世珍宝。 “万古罕见的霸体!” “坚不可摧的肉身!” “还有这……磅礴如海的,生命精气!” “哈哈哈!” 他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贪婪。 “天助我也!” “真是天助我也啊!” “我找了上百年,炼废了上千具尸傀,都找不到的,完美材料。” “今天,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这番毫不掩饰的话,让阿兰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龙飞扬却像是没听懂一样。 他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 “老头,你笑得也太难听了。” “跟乌鸦叫一样。” “说吧,检查完了,我到底能不能下去泡澡?” “能!” “当然能!” 盅主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不过……” 他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包。 他将纸包,递到阿兰的面前。 “阿兰。”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和慈祥的语调。 “你朋友,体质太过刚猛霸道。” “直接进入寒潭,阴阳对冲,恐有不妥。” “这里面,是老夫特制的‘散功粉’。” “你让他服下。” “可以暂时,化去他体内的部分真气,让他更好地,适应寒潭的阴寒。” 散功粉!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阿兰的脑海里,炸开。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当然知道,什么是散功粉。 那是苗寨最阴毒的禁药之一。 服下之后,任你是有通天修为的武道宗师,也会在短短几分钟内,真气散尽,沦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任人宰割。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盅主。 看着他那张挂着慈祥笑容的脸。 那笑容背后,是毫不掩饰的,残忍和冰冷。 “义父……” 她的声音,在颤抖。 “他……他不是坏人。” “他是来帮我的……” “我知道。” 盅主脸上的笑容,不变。 “所以,我才要好好地,‘款待’他啊。” 他看着龙飞扬,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这么完美的材料,若是让他,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浪费了?” “我要把他,炼成我最强的尸王。” “让他,永生永世,都陪在我的身边。” “陪着我们。” 他转过头,痴痴地看着那张寒冰玉床上,穿着嫁衣的女人。 “我的晚琴,一定会喜欢的。” 阿兰的嘴唇,被咬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老怪物。 一股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将她,彻底吞噬。 她该怎么办? 把药给龙飞扬吃下去? 那等于是,亲手将他推进了地狱。 可是不给…… 她看了一眼,盅主那双,冰冷而充满警告的眼睛。 她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 下一秒,自己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愣着干什么?” 龙飞扬不耐烦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一把从阿兰颤抖的手里,拿过了那个纸包。 “不就是一包药吗?” “磨磨唧唧的。” 他打开纸包,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进了嘴里。 然后,眉头一皱。 “呸!” “什么味儿啊?” “跟石灰粉一样,一点都不甜。” 他这一个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兰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看着龙飞扬,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 他竟然,就这么吃下去了? 盅主也愣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和狰狞。 “好!” “真是太好了!” 他看着龙飞扬,就像在看一个,已经落入蛛网,任由自己宰割的猎物。 药效,很快就会发作。 到时候…… 然而。 就在他幻想着,该如何炮制这具完美尸王的时候。 龙飞晚琴扬,忽然动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了阿兰的面前。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一把,搂住了阿兰的腰。 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阿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能感觉到,一个温热的,带着一丝药粉苦涩味道的东西,渡进了自己的嘴里。 她的大脑,彻底当机了。 这个混蛋! 他…… 他在干什么! 盅主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硬了。 他看着眼前这旁若无人,亲吻在一起的男女。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先是错愕。 随即,燃起了滔天的怒火和嫉妒。 一股恐怖的杀意,从他苍老的身躯里,轰然爆发。 “找死!” 第1442章 老子百毒不侵! 阿兰的脑子,嗡的一声。 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能感觉到,龙飞扬那带着一丝烟草味的霸道气息。 也能感觉到,自己嘴里,被强行渡进来的,那带着苦涩味道的粉末。 这个混蛋! 他疯了吗! 他到底在干什么!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盅主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慈祥和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病态的嫉妒。 仿佛自己最心爱的玩具,被一个野小子,当着面给玷污了。 “找死!” 他怒吼一声,苍老的身躯里,爆发出恐怖的杀意。 干枯的手掌,化作一只利爪,带着阴风,直取龙飞扬的天灵盖。 然而。 龙飞扬却比他更快。 他一把推开怀里,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女孩。 然后不退反进,迎着盅主的利爪,懒洋洋地抬起了手。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龙飞扬轻描淡写地,就抓住了盅主的手腕。 那只足以捏碎钢铁的利爪,在他的手里,动弹不得。 “老东西。” 龙飞扬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亲个嘴而已,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 “怎么?” “你嫉妒啊?” 盅主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放开!” 也就在这时。 “噗通。” 一声闷响。 被推开的阿兰,浑身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散功粉……” 她的嘴里,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我的真气……在消失……” 盅主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蠢货!” “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他指着龙飞扬,那张老脸上,写满了得意和嘲讽。 “你以为,你把散功粉给了她,自己就能活命吗?” “你以为,你很聪明?” “我告诉你,这散功粉,乃是我苗寨奇毒,无药可解!” “她死定了!” “而你!”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贪婪而炙热。 “你一样,要被我炼成,最完美的尸王!” 龙飞扬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他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满脸痛苦的阿兰。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慌乱”的情绪。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冲着盅主,低声咆哮。 “我说了,是散功粉。” 盅主很满意他此刻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服下之后,不出三分钟,就会真气散尽,七窍流血而亡。” “神仙难救。” “我说的。” 龙飞扬的身体晃了晃。 他看着阿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 他自己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 他捂着自己的小腹,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身体,也开始微微地颤抖。 “你……你这毒……”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好……好厉害……”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噗通”一声,也坐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 盅主看到这一幕,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现在,知道老夫的厉害了?” “任你是什么铜皮铁骨,任你是什么万古霸体!” “中了我的散功粉,也只能是,砧板上的鱼肉!” “来人!” 他大喝一声。 密室的门,被推开了。 五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画着诡异油彩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阴冷而强大的气息。 正是苗寨,除了盅主之外,最强的五大战力。 五大理头。 “把他给我,用‘玄铁锁’锁起来!” 盅主指着地上,那个“虚弱不堪”的龙飞扬,下达了命令。 “带到炼尸房去!” “今晚子时,老夫要亲自开炉,炼制我此生,最完美的作品!” “是!” 五大理头齐声应道。 他们拿出五条,闪烁着黑色幽光的粗大铁链,朝着龙飞晚琴扬,一步步逼近。 龙飞扬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逼近的铁链,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老东西……” “你等着……”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放心。” 盅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是胜利者的微笑。 “你不会变成鬼的。” “你会得到永生。” “哗啦啦。” 冰冷的玄铁锁链,缠上了龙飞扬的四肢和身体。 他“挣扎”了两下。 然后,便彻底“失去”了力气。 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五大理头,拖出了密室。 密室里,只剩下了盅主和瘫在地上的阿兰。 还有那满墙的布娃娃,和冰床上的,红衣女尸。 盅主转过身,缓步走到阿兰的面前。 他蹲下身,伸出干枯的手,想要去抚摸阿兰的脸。 “我的好女儿。”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别怕。” “很快,一切就都结束了。” “等我炼成了那具完美的尸王,下一步,就是让你,和我的晚琴,彻底融为一体。” “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阿兰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慈祥而又疯狂的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吐。 可她,还是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恐惧和恶心。 她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一片死寂。 “义父……”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女儿……知道了。” 她选择了,暂时屈服。 因为,她想活下去。 她要亲眼看着,这个老怪物,是怎么死的。 她不相信龙飞扬那个混蛋,会这么轻易就完蛋。 那个吻…… 虽然短暂,却像是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羞辱的吻。 她能感觉到。 那个男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一些,她当时无法理解的事情。 比如…… 为什么,她吃了散功粉,却没有死。 只是真气暂时被压制,身体虚弱而已。 …… 炼尸房。 阴暗,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杂着草药、腐肉和各种化学试剂的怪味。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像是游泳池一样的池子。 池子里,装满了黑色的,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粘稠液体。 池子的四周,还摆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瓦罐。 里面,隐约能看到,各种颜色的液体,在蠕动。 “哗啦。” 龙飞扬被粗暴地,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老实待着!” 一个理头,冷冷地呵斥道。 然后,五个人便转身,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龙飞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十几秒。 黑暗中,他的嘴角缓缓地,向上翘起。 那双“虚弱无力”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的痛苦和不甘。 满满的,都是奸计得逞的,窃喜。 “散功粉?” 他低声地,笑了一下。 “这玩意儿,味道还挺别致的。” “就是后劲儿,有点大。” 他活动了一下,被玄铁锁链捆住的手脚。 只觉得,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正从丹田里,源源不断地,涌向四肢百骸。 那所谓的“散功粉”,对他这种,把剧毒当饭吃的怪胎来说。 根本就不是毒药。 而是大补之物。 “万毒池……”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在冒泡的黑色池子上。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流浪汉,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这不就是自助餐吗?” “正好,刚才光顾着演戏,还没吃饱呢。” 他心念一动。 体内的修罗真气,微微运转。 “咔嚓。” 那足以锁住宗师强者的玄铁锁链,应声而断。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伸了个懒腰。 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那个黑色池子的边上。 他低头,闻了闻。 一股腥臭、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呕。” 他干呕了一下。 “这卖相,也太差了。” “跟地沟油似的。” 他一脸的嫌弃。 不过,嫌弃归嫌弃。 他还是能感觉到,这池子里的液体,蕴含着,极其庞杂而磅礴的,毒性能量。 “算了,就当是吃臭豆腐吧。” “闻着臭,吃着香。”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然后,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标准的跳水动作。 “噗通!” 一声巨大的水花,溅了起来。 整个人都沉入了那黑色的毒液之中。 …… 与此同时。 石门外。 盅主正负手而立。 他的身后,站着五大理头。 “都准备好了吗?”盅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回禀盅主,‘百毒炼魂’所需的一切,都已备齐。”为首的一个理头,恭敬地回答道。 “很好。” 盅主点了点头。 他透过石门的缝隙,看向里面,那一片漆黑。 脸上露出了痴迷而疯狂的笑容。 “等到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我们就开始。” “这一次,我一定要炼制出,一具万毒不侵,金刚不坏的,完美尸王!” 然而。 就在他幻想着,自己君临天下,并且让心爱的女人“复活”的美梦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炼尸房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外面,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嗝~” 是一个吃饱了之后的,满足的饱嗝声。 紧接着。 是另一个声音。 “咕噜……咕噜……” 像是有什么人,在水里,大口大口地,喝着什么。 盅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和五大理头,面面相觑。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和不解。 “里面……是什么声音?”一个理头,不确定地问道。 “好像……是有人在喝水?” “不可能!”盅主立刻否定道,“那万毒池里的毒液,别说是喝了,就算是用手指碰一下,也会瞬间,化为一滩脓血!” “那……”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 炼尸房里,那个“喝水”的声音,忽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几分嫌弃的抱怨声。 “呸!” “这黑糊糊的,什么味儿啊?” “又苦又涩的。” “老板!换一锅!要甜的!” “……” 石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盅主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第1443章 这毒池,能续杯吗? 石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盅主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狠狠地抽搐着。 他身后的五大理头,更是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见了鬼一样。 幻觉。 一定是幻觉。 炼尸房里,除了那个被扔进去的,必死无疑的祭品,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更不可能有人,在那种地方,发出如此……惬意的声音。 “嗝~” 又是一声,清晰无比的饱嗝。 紧接着,就是那个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抱怨声。 “呸!” “这黑糊糊的,什么味儿啊?” “又苦又涩的。” “老板!换一锅!要甜的!” “……” 这一下,就连盅主,都绷不住了。 他活了两百年,自认为心性早已坚如磐石。 可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却让他的道心,产生了一丝裂痕。 “盅主……” 一个理头,声音干涩地开口。 “里面……会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 “比如,那小子,有什么护身的法宝?” 另一个理头,也附和道。 “没错,能挡住诛佛鬼瘴,还能硬抗大理头一拳,这小子,邪门得很。” 盅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当然知道龙飞扬邪门。 可再邪门,也不能邪门到这种地步。 那可是万毒池! 是他耗费了上百年的心血,收集了天下奇毒,炼制而成的,绝杀之地。 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一件上品法器扔进去,也会被腐蚀得灵性全无。 还有他的散功粉。 更是他引以为傲的杰作。 无色无味,见效奇快,神仙难解。 双重保险之下,怎么可能还会出问题? “开门。” 盅主的声音,冰冷,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他必须要亲眼看看。 看看里面那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 五大理头不敢怠慢。 其中两个,走上前去,将手掌贴在了那扇沉重的石门上。 真气运转。 “嘎吱——” 沉重的石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地,向两边移开。 一股比外面,浓烈了十倍不止的,腥臭、恶毒的气息,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饶是五大理头这种,与毒物为伍了一辈子的人,闻到这股气味,也是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只有盅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后,那片越来越大的黑暗。 像一头,即将捕食的,苍老的孤狼。 门,终于完全打开了。 炼尸房里的景象,也彻底,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然后。 所有人都石化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房间里,没有想象中,尸骨融化,血肉模糊的惨状。 那个巨大的,像是游泳池一样的万毒池里,黑色的毒液,依旧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而在池子的中央。 一个人正仰面躺在毒液里。 他双臂张开,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 那悠闲惬意的样子,仿佛不是躺在能融化钢铁的毒池里,而是在马尔代夫的阳光沙滩上,享受着日光浴。 不是龙飞扬,又是谁? 他似乎是感觉到了光线,有些不爽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门口,站着一排,目瞪口呆的木雕。 他坐了起来,溅起一片黑色的毒液。 “哟?” “开门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毒液,一脸的不耐烦。 “你们这的服务态度,也太差了吧?” “叫了半天,才来开门。” 他指了指身下的池子。 “还有,这水都快凉了,麻烦给加点热的。” “另外,这个口味我不太喜欢,有没有草莓味的?或者香蕉味的也行。” “……” 盅主和五大理头的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他们看着龙飞扬,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不可名状的怪物。 这……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不是应该,被散功粉废掉了所有修为吗? 他不是应该,被万毒池里的剧毒,腐蚀成一滩脓血吗? 他怎么还…… 点上单了? “完美……” 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 盅主忽然,用一种梦呓般的,嘶哑的声音,喃喃自语。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的光芒,比刚才,还要炙热,还要疯狂一万倍。 “太完美了!” 他看着龙飞晚琴扬,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件珍宝。 而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行走在人间的……神迹! “万毒不侵……金刚不坏……” “这才是真正的完美的尸王!” “我找了上百年,梦了上百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脸上的皮肤,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天助我也!”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他仰天狂笑,那笑声,尖锐,而又癫狂。 “把他给我抓起来!” 他猛地一挥手,指着池子里的龙飞扬,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记住!要活的!” “不准伤到他的一根汗毛!” “我要完整的他!我要把他,炼成我永生不朽的杰作!” “是!” 五大理头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盅主的命令,就是天条。 他们压下心头的恐惧,眼中,重新燃起了冰冷的杀意。 五道身影,化作五道黑色的闪电,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扑向了池中的龙飞扬。 “万毒噬魂!” “百鬼夜行!” “尸山血海!” 五个人,同时用出了自己最强的杀招。 一瞬间,整个炼尸房,阴风怒号,鬼哭神嚎。 无数的毒虫虚影,无数的怨灵枯骨,从四面八方,凝聚而来。 化作一片,足以让任何宗师强者,都瞬间神魂崩溃的死亡领域。 将龙飞扬彻底淹没。 然而。 身处死亡风暴中心的龙飞扬,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终于来了点,像样的东西。”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各种毒物和怨灵,咂了咂嘴。 “就是这卖相,差了点。” “跟一锅大杂烩似的。” 他伸出手指,在嘴里蘸了点口水,然后,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不过,既然是自助餐,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张开了嘴。 轻轻地,一吸。 呼—— 一股无形的,却又霸道绝伦的吸力,从他的口中,爆发出来。 整个炼尸房里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那些张牙舞爪的毒虫虚影,那些哀嚎不止的怨灵枯骨。 就像是遇到了龙卷风的尘埃。 又像是百川归海。 争先恐后地,疯了一样地,朝着龙飞扬的嘴里,涌了进去。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 整个房间,恢复了清明。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龙飞扬闭上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味。 “嗝~” 又是一个心满意足的饱嗝。 “味道还行。” 他点评道。 “就是有点咸。” “……” 五大理头,保持着攻击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骇和恐惧。 他们的最强杀招。 他们引以为傲的,足以灭杀同阶强者的联手一击。 就这么…… 被他,当成零食,给吃了? 盅主脸上的狂笑,也僵硬了。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看着龙飞扬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现在。” 龙飞扬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他缓缓地,从万毒池中,站了起来。 黑色的毒液,顺着他古铜色的,线条分明的肌肉,缓缓滑落。 在那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开胃菜吃完了。” 他舔了舔嘴唇,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闪烁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和危险。 “是不是该上正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