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道杀到修仙》 第 39 章 初心易得,始终难守。 听到张子悠这番雷霆发言,江景离也是有点绷不住。 张天扬和孟元洲的脸直接黑得比锅底还黑。 江景离轻笑一声,说道:“你想太多了。 我不是强取豪夺的人,有恩怨就有恩怨,没恩怨就没恩怨,不会因为一点钱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牵连和名堂。 之所以让你过来,是因为我们俩是故人,而且交过手。”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位横空出世的太上长老过往,谁不想听? 江景离继续说道:“我第一次从临溪县来云岚郡,是接了一个暗楼的任务。 任务很简单,护送郑元萍来云岚郡成亲。 当时你和韩铁,还有另外一个人,你们三个来抢亲。 这件事,你应该还记得。” 张子悠整个人都懵了,结结巴巴地说道:“禀太上长老,当时我……我真不知道是您……” 他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景离摆了摆手:“你不用知道。 我想跟你说的是,当时你虽然实力很废物,但人品还行。 有两句话让我印象很深,你给韩铁说,你以后在她坟前把头磕烂了,也弥补不了今天的愧疚。 你还跟他说,既然他下不了决心,你帮他下了这个决心。 当时我对你就比较欣赏。 后来你动用你爷爷的关系,帮助郑元萍脱离杜家的漩涡,这件事我也看在眼里,加重了我对你的那分欣赏。 所以哪怕你修炼上确实有些废物,也没关系。 这世上废物多的是,多你一个不多。 这就是我今天让你过来的原因。 当日的因,今日的果。 当日你做的这些事入了我的眼,让我很满意,今天让你当众站在这里,在落刀门所有高层面前表达我对你的欣赏。 这算是是我对你当日善意的回报。 虽然我不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但是这不妨碍我对有情有义的人极为欣赏。 你不错,郑元萍和韩铁做得更好。” 张天扬的脸都快绷不住了,情绪大起大落,让他心里直呼受不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跌宕起伏过。 孟元洲在身后也轻轻吐了一口气,他是真没钱了。 张子悠乐得嘴都合不拢:“多谢太上长老! 多谢太上长老! 以后我一定好好表现,绝不辜负太上长老的欣赏!” 他心里清楚,有了太上长老这句话,以后在宗门里各方面都会对他开绿灯,比他爷爷是副门主的时候开得还大。 要是这样还修炼不成,那也只能怪自己确实太废物了。 他想了想,又行了一礼,认真说道:“太上长老,有句话我想跟您解释一下。 我之所以现在还是炼血境圆满没有突破,是因为师尊想让我再积累积累,以后路走得更顺一些,并不是我资质太废物。 如果我想突破的话,现在应该也是气田境了。 虽然比不上宗门两位真传,但也差得不是很多。” 孟元洲终于绷不住了,连忙开口:“禀太上长老,这话我没说过。” 张子悠一脸无辜:“师尊,你确实说了。” 江景离也有无语了,摆了摆手道:“够了,你们回去再掰扯这个事。 现在派人去把郑元萍和韩铁叫过来,我要见他们一面。” 张天扬立马起身,亲自安排人去叫这两位弟子。 江景离之所以要在这里见郑元萍和韩铁一面,一方面是这两个人的人品确实不错,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真心尊重的人不多,他们算两个。 既然有机会,他不介意顺手给他们一点好处。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成长得太快,故人本就没几个,能多找一个过来让他装逼就多找一个,反正也不用花他自己的钱,还能立一立人设。 更重要的是,郑元萍是他的证人。 当初在云岚城外,杜子腾的正妻可是派了王家的人来刺杀她,这件事跟杜家王家都有关系,是一笔该算的账。 约莫一刻钟之后,两道身影慌慌张张地来到议事大殿。 进门之后,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两人身上。 迎着这些目光,郑元萍和韩铁压力山大。 在座的人他们未必认全,但门主、副门主、还有师尊孟元洲还是认得的。 从座次来看,门主和副门主坐的位置都靠后,连孟元洲都只有站着的份儿,足见在座之人的分量。 更让他们惊疑的是,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年轻人,脸上有一道疤,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张天扬率先开口:“还不过来拜见我们宗门的太上长老!” 第 40 章 证据 杜月峰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浮现少许惊讶之色:“我们两个应该没见过面,你不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我。 不过这也不重要,我再问你一次,是主动跟我走,还是我打断你的腿把你带走?” 江景离轻笑一声,悠悠然地看着杜月峰:“杜家主,有件事你要搞清楚。 我现在是落刀门的内门弟子,是沈长老的亲传弟子。 我师尊是什么实力,你心中应该清楚。 受伤的宗师也是宗师,不是你们杜家能够得罪起的。 况且你们杜家在我们落刀门面前不值一提,你今天对我动手,想清楚后果了吗?” 杜月峰微微一愣,脸上尽是嘲讽之色:“江景离,不愧是江宏屹的儿子。 你的废物程度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比他更愚蠢,比他更无知。 宗师就是宗师,受伤了、境界跌下来了就是周天境。 落刀门是强,但远远到不了你说得那个地步,而且一个废物也代表不了落刀门。 我讨厌和愚蠢的人说话,你既然选择后者,那我就成全你。” 江景离脸上浮现惊怒之色:“杜月峰,你等一等! 我有话要说!” 杜月峰微微一顿,江景离已经直接说道,“你知道我今天来这里干什么吗?” “你儿子杜子腾,他的正妻王若彤派王家的杀手来杀我。 这件事,杜家和王家都有责任。” 江景离一件一件地数,语气越来越急,“后来我伪装成江诚加入落刀门,你妹妹杜月茹又派你们杜家的死士来杀我。 她作为王家的媳妇,又是杜家的女儿,你们杜王两家逃脱不了责任。 你这个杜家家主更是纵容她!” 杜月峰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江景离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再后来,你妹妹杜月茹把我骗到南石镇,要把我的腿换给她儿子,这也就算了,还要把我的命永远留在那里。 他们一家,王守信、王若明、杜月茹,还有你们家的家奴杜六,都是凶手。 这一桩桩一件件,我已经和我师尊交代了。 而且我也跟师尊说了,我要去朝廷上诉,我要状告你们杜家和王家,我要申请裁决。 到时候你杜月峰也跑不掉。 你们杜家,你杜月峰就是第一责任人,还有王家的人也跑不掉!” 杜月峰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江景离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语速更快了几分:“我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在青云剑派和朝廷面前解释。 现在你还要对我动手吗? 想清楚。 你再要对我动手,就是罪加一等。 你们以前欺负我就算了,我是临溪县江家的一个庶长子,没有身份。 但我现在是落刀门的内门弟子,还是沈长老的亲传弟子,由不得你们想欺负就欺负。 我也必须为我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杜月峰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轻蔑:“这些事确实都发生了,又能如何呢?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去见朝廷的人吗?” 江景离佯装大惊,声音都有些发颤:“杜月峰,你要杀我?! 我是落刀门的内门弟子,我是沈长老的亲传弟子! 你要在这里杀了我,你…你…” 看到江景离的慌乱,杜月峰略微有些满意:“你什么? 说不出来了? 谁又知道我在这里杀了你呢? 朝廷做事也是要证据的。 你觉得朝廷会为了你这一个落刀门小小的内门弟子做到哪一步? 你觉得落刀门又为了你这一个花钱买进来的内门弟子做到哪一步? 你觉得攀上沈鸣的腿,在落刀门能有几分地位? 不知所谓! 既然你都说开了,我也懒得再换地方问你。” 他的神情变得郑重,郑重中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恐惧。 理智告诉他妹妹活着的可能性很低,但他还是问了出来:“我妹妹杜月茹呢? 她人在哪?” 江景离看着他,语气平静:“她死了。” 杜月峰的脸上没有太多变化,但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怎么死的? 她的尸体在哪?” “她没有脸再面对我这个儿子,自杀了。 然后我把她火葬了,骨灰撒在了清漪河里。 江宏毅的骨灰也在那里,他们也算是团圆了。” “江景离!” 杜月峰的声音骤然拔高,杀意再也不加掩饰,“你找死! 今天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就在杜月峰打算动手的时候,又一个人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来人是位老者,边走边说道:“杜家主,别急嘛。 你的事情问完了,我们王家的事还没问完呢。 等我问了几个问题,你再杀,如何?” 杜月峰看到来人,脸上没有惊讶之色,只是略带嘲讽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出来呢。” 老者笑了笑:“能不出来尽量就不出来。 万一日后沈鸣追究起来,我也会少担点责任吗? 我只是王家的一个旁支长老,无牵无挂,孑然一身。 说不定哪天就把我推出去顶罪了。 但你是杜家家主,谁又敢为难你呢?” 杜月峰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第 41 章 残酷 第二天,江景离拿着重新整理好的卷宗,带着一行人直接去了王家。 卷宗以他为第一视角,详细记录了与杜王两家的全部恩怨,每一桩每一件都附有清尘司的认证印鉴,以及王家老者亲口供述并签字画押的证词。 随行的有落刀门副门主张天扬,还有证人郑元萍。 带上张天扬有两个原因:一来他在云岚郡有足够的分量,二来江景离需要一个替他报身份、唱红脸的人。 要钱的流程已经很熟了,先兵后礼,亮证据,亮实力,软硬兼施。 开口就是十万两,但王家也不傻。 他们有责任,但都是个人行为,该处理的人他们愿意处理,该认的罪他们认,该认的罚也认,可十万两远远超出了他们该承担的额度。 宁愿去清尘司申诉仲裁,也不当这个冤大头。 江景离也不想走到仲裁那一步。 他事先打听过,以王家这个情况,最后仲裁下来撑死了也就两三万两。 王家针对他的事,主要是王家个别人的行为,甚至还有嫁出去的女儿掺和在里面,整个事件不是王家整体在推动。 说到底,当时的江景离确实不值得整个王家去针对。 所以他最终松了口,看在实力的份上,王家也松了口,五万两成交。 去王家的这一次要债,张天扬在前面冲锋陷阵,把他和王家上任家主那两个度的交情用得都快成负数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私底下怎么样江景离也不在意,拿到钱就行。 至于后续王家会不会报复,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一,他实力足够强。 二,他孑然一身。 他们要是去报复临溪县江家,尽管去好了,事后他会去替江家报仇。 至于师尊和师姐,王家也没那个能力动落刀门的人。 真要有一天他们真报复到了,那他江景离也没招,也是只能帮他们报仇,了却后续的心愿什么的。 任何东西有得必有失,师尊和师姐得到了一些东西,自然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他江景离有他江景离的路要走,不可能因为某一个人或两个人停下脚步。 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他要是还活着,顺便给他们一些帮助,合情合理。 他要是死在路上了,他哪里管得了死后的洪水滔天。 总之,他不可能为了某个人停下来,也不会忘了他自己是谁,也不会忘记他的目标是什么,为了这个目标他会一直走下去。 他也早已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 在这条路上,或许有人能陪他走一段,但绝对没有人能陪他走到底。 也许是某个意外,也许是时间的消磨,也许是命运的安排,他先离开了,或者对方先离开了,都有可能。 他接受这个结果,也早已为此做好了准备。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万无一失的,即使他有岁月塔,他也做好了有一天死在追逐目标的路上这种觉悟。 所以别人死,他接受;自己死,他也接受。 他唯一不会接受的,是在抵达终点之前停下脚步。 为了那个目标,矢志不渝,坚定不移的往前走。 王家一众高层将江景离和张天扬一行人送到大门口。 临别之际,王家老祖恭敬行礼,语气郑重地说道:“杀鱼佬大人,请稍等。 明日之前,我王家必然还会给您一个交代。” 江景离认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人便走了。 等江景离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王家老祖转头看向王守信,语气极为冰冷:“你现在立刻去杜家一趟。 在杀鱼佬大人赶到之前,把王若彤带回王家。” 王守信目光一凝,当即躬身行礼:“是,二爷爷。” 他点了两个得力手下,抄小路火速赶往杜家。 到了杜家大门口,王守信让人通报,只说让王若彤出来一见。 王若彤匆匆赶到门口,还没来得及给父亲行礼,刚想问为什么非要在大门口见她,王守信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你母亲想你了,给我回王家一趟。”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不等王若彤开口,直接抓住她的肩膀将人提了起来,转身就走。 杜家门口的两个侍卫看到这一幕,直接惊呆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夫人的父亲在杜家大门口打了少夫人一巴掌,然后直接把人带走了,这事也太魔幻了,他们禀报都不知道该怎么禀报。 江景离带着已经被废了丹田的杜月峰,来到杜家。 同样的套路,亮身份,亮证据,亮实力,软硬兼施。 杜家在这件事里的责任比王家更重,杜月茹是杜家的女儿,她派死士刺杀主角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杜月峰身为家主亲自出面要杀主角,也是被清尘司三位银牌巡尘使当场记录在案的。 所以杜家在这件事上没有太多讨价还价的余地。 经过一番拉扯,杜家最终拿出了七万两银子了结这笔恩怨。 离开杜家时,杜家上一任家主杜万钧带着一众高层亲自送到门口,再三保证:“杀鱼佬大人请放心,这件事杜家一定会尽快给您一个交代。” 江景离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他这个身份,很多话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开口了。 一部分有张天扬替他开了口,另一部分,大家都心照不宣。 第 42 章 日月可鉴 等王守义和杜万钧离开之后,江景离看着殿内摆得整整齐齐的尸体。 其中有好几具面容都极为年轻。 他的目光从这些尸体的脸上一一扫过,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只剩下默然。 站在一旁的张天扬开口说道:“太上长老不必如此。 这件事也不能怪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些都是杜家和王家主动选择的,而您只是被迫接受罢了。” 江景离轻笑一声:“不用你来安慰我,我还没那么矫情。 只是略微有些感慨,一路走来,手上沾的血越来越多,心也越来越冷。 只是不知道,走到最后,终究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没有等张天扬回答,直接转移了话题:“今天你的表现不错,你的态度我也感受到了。 从今天起,你在落刀门就是我最信任的属下。 而且我也最看好你的天赋,如果说落刀门下一个宗师是谁,我最看好的就是你张天扬。 以后我不在宗门的时候,你就替我多盯着点。 不管是谁,都不准破坏宗门的规矩。 宗门是大家的,不是谁个人的。 谁要是占公为私,我绝对容不下他。 当然,这个人也包括你。” 张天扬立马表态:“太上长老放心,属下对您和宗门的忠心日月可鉴!” 江景离听到“日月可鉴”四个字,有些难绷。 这不是自己的词吗? 没想到有一天会听到别人对自己说这个词。 但为什么他有一种听到这四个字就觉得这忠心很不靠谱的感觉? 他拍了拍张天扬的肩膀,说道:“行,你的忠心我感受到了,把这些尸体处理一下吧,都火葬了。 把杜月峰的骨灰单独给我收集起来。 他怎么说也是我的亲舅舅,想来我亲生父亲和母亲在下面也是极为想念他。 活着的时候无法让他们团聚,死了的时候尽量满足他们的愿望吧。” 张天扬面色一肃,郑重说道:“太上长老,您的孝心让人感动。 这件事我马上就安排人去办。” 江景离:“......” 他认真看了张天扬一眼,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直接就是无语了:“张天扬,有没有人说你拍马屁的时候太生硬?” 张天扬面不改色:“禀告太上长老,属下从来没有拍过任何人的马屁。 对大人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我不会,也不能在您面前行那些谄媚之言。” 听到张天扬如此信誓旦旦,江景离有些恍惚。 这就是上位者必须要面对的考验吗? 艹! 果然,谁他妈都喜欢听好听的话。 “行,去办去吧。” 张天扬的动作很快,不多时便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很快殿内只他们两人,江景离看着他说道:“你今天事情办得很好,我也很满意。 没什么好赏你的,你欠我的八千两银子,给你免了七千两。 之所以不全免,是因为在我这里,犯了事就要受惩罚。 惩罚可以削弱,但不能没有。 哦,对了,我还欠你一万两银子是吧? 那我等会给你九千两就行了。” 张天扬立马再次行礼:“禀告太上长老,这一万两我不要。 我欠您的八千两也不需要您免,我再给您凑个整,加两千两,还您一万两。” 江景离看着他,似笑非笑:“舍得,舍得,先舍后得。 你舍了这么多,想要得到什么呢? 太难的话,这钱我宁愿不拿。” “属下不求其他的。 只求太上长老给属下讲一讲,第六境突破到第七境的心得。” 江景离看着他,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张天扬,你没有辜负我对你的看重。 你老小子也够聪明,能从我身上得到的最珍贵的东西,不是什么权势、金钱,正是这份突破的心得经验。 势是别人的,钱是身外之物,只有实力才是实打实自己的。 你能看到这一步,而且还能找到这么合适的机会给我提出来,你很聪明,这也是你的运气,当然也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张天扬当即就跪下了:“多谢太上长老成全! 多谢大人!” “我成全你,也是希望落刀门将来多一位宗师。 我也真心希望落刀门越来越好,它好大家也会跟着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接下来,江景离开始讲他突破第六境到第七境的心得。 张天扬问的这个问题是问对人了,江景离在这方面的经验极为充足。 他在岁月塔里模拟过无数次突破的过程,关于破境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凶险、每一种应对方法,他都反复验证过。 这些经验远比一般宗师要丰富得多。 第 43 章 余波 江景离从云岚城江家回到落刀门的第二天,他的鼎鼎大名已经传到了苍梧县。 同时一起传过去的,还有一封信。 苍梧县,周家。 家主书房内,周良元正翻看着家族最近要处理的事务。 他儿子周元朗已经失踪了好一阵子,但他倒不怎么担心,因为沈鸣沈长老亲自给他写过信,说周元朗正在外历练,时间不定,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沈长老都这样说了,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就历练着呗,反正他儿子多,有一个常年见不着也不会想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快步走进来,双手奉上一封信:“禀告家主,落刀门传来一封急信。” 周良元拆开信件,目光扫过纸上的内容。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又从狂喜变成不敢置信。 他的手开始发抖,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仰天大笑。 “来人! 立马通知家族所有高层,来书房开会!” 半个时辰后,周家除了留一位气田境的老祖坐镇,其余高层全部整装出发,浩浩荡荡地赶往云岚城。 所有族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这真是一个改变家族命运的好日子。 同一天,临溪县。 江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踩破了。 一波又一波的势力络绎不绝,从本县的到隔壁县的,再到郡城的,有的直接,有的含蓄,变着法儿地来拉关系。 连曾经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开始攀交情了,江家的高层应接不暇。 要说最爽的,那还得是江家家主江宏志。 在江景离成为宗师的消息传回来之前,他在家族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 为了应对以后还贷的压力,江家悄悄变卖了一些边缘产业,这些事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江家人私下里说的话那真是越来越难听,他江宏志是真的有点听不下去了,一些不是核心的族老开始串联着要弹劾他,联名请求撤他的家主之位。 要不是他父亲江承业和太爷爷江开山还有几位核心长老拼命压制,他早已成了江家第一个被弹劾下台的家主。 他母亲已经不愿意见他,妻子也将和离书递了过来。 这日子过得,他觉得是一眼看不到边的黑暗,全靠一个希望支撑着他再坚持坚持。 但这一切,在消息传回来的那一刻,彻底逆转了。 他命运的齿轮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疯狂转动。 江宏志的风评从谷底直接飙到了天上。 江家有史以来最有远见、最有谋略、最有胸襟、最有格局的家主,这些标签一股脑全贴在了他身上。 所有人都对他致以崇高的敬意。 他母亲更是亲自把他叫到面前,红着眼眶给他道歉,说他江宏志是让她感到最骄傲的孩子。 最有诚意的还是他媳妇的娘家,老岳父带着家族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亲自把媳妇送了回来。 当着江宏志的面,老岳父狠狠抽了女儿几个耳光,骂她有眼无珠,不识抬举,不懂做一个好媳妇。 他媳妇也哭着给他道歉,说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江宏志这几天感觉整个人都飘在天上。 他不止一次在没人的地方悄悄打了自己几个耳光,但脸上的疼痛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江家所有的投资都是值得的,他所有受的委屈都是值得的。 侄子给他画的饼,全都兑现了。 更重要的是,侄子说过的那句话,“江家出了一位宗师,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这些天一直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他还没见到江景离,已经彻彻底底享受到了这份荣光。 临溪县,于家杂货铺。 于老板在打探清楚江景离的消息之后,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一时间,无数往事涌上心头,各种情绪一股脑地扑面而来。 他早就知道他的干爹肯定不是普通人,将来必然是一位大人物,但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是这么大的人物。 那些名号里,什么清尘司一等金牌巡尘使、暗楼三星金牌成员、通宝商盟首席供奉长老,他大多都不太了解。 但有一个名号,他听得懂,而且听得心惊肉跳——一刀击败青云剑派宗主凌云岳。 青云剑派是什么? 在青州没有人不知道青云剑派,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宗门意味着什么。 而他的干爹,一刀就把人家的宗主给击败了。 这是何等的威风,又是何等的实力? 他想着将来干爹会有所成就,但没想到成就这么大,而且这么快。 不到二十岁,已经名震青州。 激动和喜悦之后,他又有些怅然若失。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如今干爹已经是这样的人物了,还会认他这个干儿子吗? 患得患失间,他站在杂货铺里,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第 44 章 死的,他也能接受。 同一天,千金堂堂主通过张天扬的关系见到了江景离,恭恭敬敬地奉上了两万两银票。 江景离看到银票,笑了。 他都快把千金堂的事给忘了。 当初在南石镇,那个要给王若明换腿的医师就是千金堂的人,还扬言要让他生不如死。 好家伙,这实力变强了,世界上的好人就变多了。 自己都忘了的事,人家主动找上门来给他补偿,以弥补他当初受伤的心灵。 看在千金堂是主动自首的份上,再加上医师这个行业多少也带点神圣性,他也没有多为难,两万两银子,这段恩怨便算了结了。 千金堂堂主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来之前他和堂里的高层商量过,底线是五万两,真要凑也能凑出来,但那就太伤元气了。 所以大家的意思是先给两万两,不行再加。 没想到这位江宗师如此讲道理,和外面传的完全不一样。 只能说,谣言不可信! 两天后,苍梧县周家的人快马加鞭,仅用了两天时间就赶到了落刀门。 刚一进宗门,周良远便被人引到了江景离面前。 周良远二话不说,直接跪下行礼。 江景离看着他,幽幽说道:“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上一次在苍梧县,我们俩闹得还挺不愉快。 记得那一次,我差点让你跪下,是吧?” 周良远整个人身体都微微有些发抖,心里直叫苦,这是要先算旧账吗? 不过他还没开口解释,江景离已经继续说道:“上一次,是我逼你的。 但这一次你跪下,我可没有逼你啊。” 周良远连忙说道:“大人还请恕罪! 当时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否则的话早应该给大人跪下行礼了!” 说着又要磕头。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你不必紧张,我不是来追究这事的,只是和你叙叙旧。 你是周元朗的父亲,怎么说周元朗这小子也算是为我做了一年多的牢。 于情于理,我都不会在你面前耍什么宗师威风,我也不会难为你,更不会难为你们周家。 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请你帮我办件事。” 周良远心中一松,赶紧说道:“请大人明示!” “站起来说话吧。” 江景离顿了顿,继续说道,“上一次我见周元朗,我答应他一件事。 我说等他从我们江家出来的时候,苍梧县周家家主之位就是他的。 他不想当,周家的人也求着你去当。 不知道我这话是不是说得有点大,有没有吹牛的嫌疑? 还有就是周家愿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 周良远连忙说道:“大人折煞小的,也折煞周家了。 这件事跟大人的面子没关系! 这就是我们周家应该做的事! 这些年我也感觉自己精力不济,能力上也确实不胜任周家家主之位。 元朗各方面都很合适,所以哪怕大人您不说,这一次我们也要让元朗来当这个家主。 他要不同意,我们全家都跪下求着他去当!” 江景离笑了笑:“都跪下不至于,你们有这个态度就行了。 过两天,你们随我一起去临溪县,亲自把我的周师兄接回去。 表达出来你们的诚意,表达出来你们要让他当家主的诚意。 可以吗?” “谨遵大人之命!” “行,没其他事,你下去吧。” 周良远压制着心中的激动,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有了这层关系,何愁苍梧县周家不兴。 一天后,新任风临城霍家家主霍戈火急火燎地从峰林郡赶到了云岚城落刀门,顺利被江宗师接见。 内容大同小异——给钱,江景离稍微给他画了个小点的饼。 霍戈揣着新到手的一万六千两银票和江景离那句“好好干,我看好你”做了交换之后,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 又过了三天,在云岚城落刀门能装的逼也装完了,能收的钱也收完了。 江景离带着他的两个箱子,身后跟着浩浩荡荡将近一百号人,从落刀门山门前整装出发,前往临溪县。 队伍里的人员构成颇为壮观。 苍梧县周家的人,是去接周元朗回家当新家主的。 云岚城江家的人,带了一批功法过去,给临溪县江家站桩、呼吸法等前三境的基础功法全面优化升级;最重要的是,一位江家老祖亲自随行,带着地级功法,要给临溪县江家几位气田境的武者指导转修功法。 两支队伍加起来,浩浩荡荡,排场十足。 两天后的下午,车队驶入了青石岭地界。 这条路是从云岚城前往东部三县临溪、安远、固阳最便捷的通道,但也有些荒凉,一直以来都是个打劫的好地方。 车队刚拐过一道山弯,一道身影便拦住了去路。 来人头戴斗笠,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 他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即便隔着数十步的距离,车队前方的护卫们也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逼得喘不过气来。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路中央,等着这支车队到来。 “青州五百年来天赋才情第一人,江景离。” 来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我们卫首大人想请你去沧国一叙。 不知你可否愿意?”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从容淡定掩饰不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如果你同意的话,就跟我走一趟。 在场之人,活。 如果你不同意——在场之人,死。 我也会带着你的尸首回去。 卫首大人说了,活的带回去最好,死的,他也能接受。” 第 45 章 人生能装逼的机会不多 听到黑衣人如此猖狂的发言,车队之中没有一人敢搭话。 开玩笑,连江宗师都不放在眼里之人,他们哪里敢这个这个时候硬着头皮出风头搭话。 就在这时,中间那辆马车的车门被推开,江景离从车上缓缓下来,边走边说道:“有没有第三种选择呢? 比如,我把你带回清尘司。” 黑衣人笑了笑,语气中满是不屑:“就凭你?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青州江湖能把我带走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他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江景离也笑了笑:“为什么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黑风卫的情报? 凡是情报,都有可能出错。” 黑衣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手中长枪一横,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你不是江景离。” “我确实不是。 所以现在,你还不逃?” 黑衣人冷哼一声:“我的枪下不斩无名之人。 今日带不走他,把你带回去也是一样。 报上你的姓名。” “秦观澜。” 江景离,准确地说,是易容成江景离的秦观澜,边走边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秦观澜? ——秦观澜!!!” 没有任何犹豫,黑衣人手腕一抖,三道银针激射而出,同时身形暴退,头也不回地朝山林中疾掠而去。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秦观澜的速度更快。 随手扇飞黑衣人的暗器,转瞬间已追至黑衣人身后。 黑衣人似早有所料,猛然回身一枪刺出,枪尖之上泛起黝黑的暗红色光芒,赫然是一记凌厉的回马枪。 秦观澜轻松侧身避过枪锋,欺近至黑衣人身前,右手抬起,食指指尖三寸青芒骤然亮起。 那一指快得黑衣人的护体气甲刚浮出幽光便被直接戳碎,青芒贯穿护甲,重重戳在黑衣人胸口。 一股强横的真力透体而入,黑衣人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你……青州江湖能让一位无上大宗师来保护他,好大的面子。” 秦观澜走到他身前,笑了一下:“不是来保护他,是在等你。” 说话间也不给对方再多言的机会,伸手抓住黑衣人的后领,背后蓝青色真气羽翼骤然展开,整个人腾空而起,遁入天际。 片刻之后,天空中遥遥传来一句话:“你们继续走。 在到达临溪县之前,江景离会追上你们的。” 车队众人仰头望着那道逐渐消失在天际的青色光影,一个个还没回过神来。 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无上大宗师,这回是居然亲眼看见了,以后出门在外再吹牛逼,就这一条说出来,先占据三分上风。 就在秦观澜刚刚处理完青石岭的黑风卫之时,一道身影从安远县地界悄然踏入了临溪县地界。 来人一身粗布短褐,挑着副货郎担子,斗笠压得极低,脚步轻快,看着和寻常走乡串户的卖货郎没什么两样。 他刚踏过界碑没几步,一位白发老者便拦住了他的去路。 老者轻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等了很久的无奈:“你来得有点慢,我在这等你有一会儿了。” 卖货郎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老丈,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就是个普通的卖货郎。” “你不普通。” 白发老者看着他,语气平淡,“陈国执剑者,天级持剑人。 这如果还普通的话,这世上还有不普通的人吗?” 卖货郎脸上的困惑慢慢褪去,化为一丝苦笑:“前辈,您别告诉我,您是一位九境强者。” 白发老者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泛起一阵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他掌中流转,转瞬之间便凝聚成了一柄三尺长剑,剑身通透如冰,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卖货郎的瞳孔猛地一缩。 真气凝形化兵,这是九境气凝境武者的专属手段。 他叹了一口气,将货郎担子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整个人伏下身去,双手前伸,额头触地,行了一个极其恭敬的大礼:“前辈,能不能给个机会? 在下陈国雪家,雪沐白。” 白发老者看着他,微微一愣之后脸上恢复从容之色:“陈国雪家? 很厉害! 但在靖国,怕是不太好使。” 雪沐白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的恳求:“雪月武圣是我亲姑奶奶。 前辈,您给她老人家一个面子,可行?” 白发老者的目光微微一凝:“雪月前辈确实是女中豪杰,也是老夫极为敬佩的一位人物。 但是还是那句话,在靖国,不好使。 那是你们陈国的武圣。” 雪沐白连忙说道:“前辈,我的意思是,我这个人挺值钱的。 您能不能今天把我好模好样带回去,跟陈国那边商量商量,换两个人回来? 我们陈国执剑者的黑水牢里,也关了一些靖国清尘司的人。 前辈应该也是清尘司的人吧,最少也是挂名。 您也不希望那些人一直关在黑水牢里,对吧? 我这个人,真是值点钱的,一个换两个,最少了。 您考虑考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雪月武圣的面子,我确实得给。” 白发老者点了点头:“行吧。” 第 47 章 负荆请罪 江景离的话音落下,广场上百姓们欢声雷动。 他们不懂那些大道理,只知道江宗师给他们减了税,要给他们发钱,还要办武道学府。 有人已经在盘算着领了钱给家里添点肉,有人拍着孩子的脑袋说将来一定要去武道学府学本事。 这份感激和欣喜是真心的,也是朴素的。 观礼席上的人物,表情却各有各的微妙,这位江宗师和传言的差距有些大啊。 县令在心里飞快算了一笔账:全县四五十万人,每人一百文就是五万两。 他下意识地紧张了一瞬,但转念一想,以这位江宗师在郡城讨债的手段和名声,应该不至于让县衙来填这个窟窿。 旁边几个县里一流势力头面人物也悄声嘀咕着类似的意思,不会找我们摊派吧? 但都默契地没敢出声。 江宏志作为临溪江家的代表,又是宗师的亲叔叔,他站在观礼台的中央。 他听着台上那番话,又是震撼又是担忧。 减免赋税、办学府,这都是好事,可每人一百文钱加起来就是五万两银子,加上武道学府每年的开销,这笔钱要是落到江家头上,现在的江家是真的掏不出来。 人群中,于老板望着高台上那个身影,深受震动之后,面上只剩下自嘲的苦笑。 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有些识人能力的,特别是历经了上次差点家破人亡的磨难之后。 但是对于这位义父的认知,总是变了又变。 不知道是义父变得太快,还是说我从来没有看懂过他。 还有,义父还认我这个义子吗? 江景离再次压了压手,等所有声音都安静下来,才开口说了最后一段话。 “诸位父老乡亲,往后余生,我与诸君同行。 一起往前走,一起向前闯。 为自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也为咱们靖国的明天越来越好。”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朝前方深深鞠了一躬,便转身一跃下了高台,朝城门方向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两旁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目送他进城。 他没有回头,只是提着那两个箱子,缓缓前行。 江景离进了城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顿了一步。 从城门到江家的这条主街,两侧早已清理得干干净净,街道两旁站满了人,每隔几步便有兵丁维持秩序。 他刚踏上街道,两侧的欢呼声便如浪潮般涌起,一波接着一波,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每走过一处,便有人高喊“江宗师”,有人拼命鼓掌,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探,只为看清这位一百五十年来临溪县走出的第一位宗师长什么模样。 他当然明白,这份热情不全是因为他这个人。 减免赋税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些才是普通民众最关心的。 也有不少人纯粹是想来看个稀罕,毕竟宗师这种人物,临溪县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活的。 但即便如此,今天临溪县这情绪价值给得太足了,以至于他走在路上甚至冒出一个冲动,每人再加一百文。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一百文刚好,再多边际效益递减的厉害,性价比太低。 他江景离虽然今天大方,但账还是要算的。 就这样一路走到江家大门前。 江家所有人早已在门口等候,从老祖到旁支子弟,一个不落。 他刚踏上台阶,门内便有人高声喊道:“恭迎大少爷回家!” 从大门到正厅,一路上所有人皆是低头躬身行礼,恭迎之声此起彼伏。 江景离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涌起一阵感慨。 衣锦还乡,不外如是。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着那两个箱子,一步一步向江家深处走去。 两刻钟后,江家家主书房之内。 江景离坐在主位之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江宏志、江承业和江开山三人坐在客位上。 下方一人背着荆条跪在书房中央,正是江家负责俗务的江宏禄。 “宗师大人,小人当初有眼无珠,因为安排俗务的事与您发生过不愉快,今日特来负荆请罪。” 他取出一千五百两银票双手奉上,“小人知道宗师大人有以钱了解恩怨的规矩,这是小人所有身家,恳求宗师大人谅解。” 江景离看着跪在地上的江宏禄,有些恍惚。 当年被安排去北山矿场的事,明明才过了一两年,却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正是那次矿场之行,开启了他提升实力后的杀戮,一个又一个敌人死在了他的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宏志:“当年安排我去北山矿场那件事,江宏禄有没有参与其中?” 江宏志站起身躬身行礼:“禀江宗师,没有。 那件事是孙叔贤隐晦暗示才发生的,并非江宏禄有意为之。” 江景离点了点头,看向江宏禄:“既然不是有意为之,就回去吧。 这一千五百两虽然我看不上,但我会收下。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曾经做错的事付出代价。 钱付了,这事就了了,你放心,我也舒心。 下去吧。” “多谢江宗师,多谢宗师大人!” 江宏禄如蒙大赦,背着荆条退了出去。 走到江景离如今这个地步,在云岚郡已是万人之上的存在,辈分早已不是那么重要。 即便江宏志身为家主,也不敢再直呼他的姓名,更是不敢再拿他当一个晚辈看待。 待到江宏禄离开,江景离走到书架旁,打开暗室的机关,率先走了进去。 “三位长辈,进来聊一聊吧。” 这一次他走在最前面。 因为他有把握,即便有人在外面关上密室的门,这扇门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刀的事。 既然没有危险,他也不用再像当年那样畏畏缩缩,失了风度,最后一个才进去。 所有人来到密室之内。 江景离走到那盏萤石灯前,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 灯擦得很干净,一尘不染。 江宏志、江承业和江开山刚走进密室,便听到他的声音响起。 江景离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盏灯上,语气平静如一潭死水:“三位长辈,到今日这个局面,你们如何看待我的处境,又如何看待我们江家的处境?” 第 48 章 你们的选择是? 密室之内的其他三人听到江景离发此一问,都是微微一愣。 没想到在这种时刻,他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片刻沉默之后,江宏志首先开口:“宗师大人……” 江景离听到这称呼,笑了笑说道:“二叔,何必如此见外,称呼我景离即可。 我知道你还担心当年之事会让家族和我产生隔阂,所以如此小心翼翼。 但我实话跟你说,当年之事我虽然有些许芥蒂,但影响不了大局。 我江景离也不是忘本之人,江家还是那个江家,二叔你还是我二叔,称呼我景离即可。” 他的语气很平静,也很淡然。 江宏志心中微震,此时此刻已非彼时彼刻,眼前这个侄子的威势太重,重到他说话都微微有些发颤:“景离,我认为当前你的处境很好。 你有清尘司司首大人作为后盾,青云剑派也与你交好,我甚至听闻青云剑派太上长老、九境强者都亲自送你来临溪县,足以见得他对你的看重。 有这些大人物在背后给你撑腰,再加上你的天赋,假以时日你必然会登临更高的武道境界,这天下这江湖,是属于你的。” 他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至于我们家族,有你的庇护,也会稳步向前走。 可能因为先天不足,不会走得太快,但终究会一步一步变好,假以时日走出临溪县应该没有问题,能走出临溪县,我们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江景离看了看他,笑了笑,目光转向江承业。 江承业迎上他的目光,脸上的神情略微有些复杂,正要开口,江开山却抬手打断道:“承业,让我来说吧。” 江景离的目光汇聚到太爷爷江开山身上,开口问道:“太爷爷,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你的身体……” 此时江开山的脸色不太好,拄着拐杖,整个人的状态确实不佳。 江开山没有说话,江承业开口解释道:“父亲这两年承担了太多压力。 在你还没有成为宗师之前,他还憋着一口气,一直硬撑着。 听闻你成功登临宗师之位时,这口气终于憋不住了,身体也就垮下来了。 前两天经过修养,才勉强能够下床,执意要亲自迎接你。” 江开山摆了摆手:“不用说这些,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老了,难免会走到这一步。 活到八十多岁,已经算是高寿了,没什么好遗憾的。 又看到了家族有你这位宗师出现,其实现在死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但是死之前,我还有两句不太中听的话想说一说,希望现在的你能够听得进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看现在你的处境,看似前程似锦,实则杀机四伏! 过了这一关,当然是海阔天空;过不去,则是身死道消。” 江宏志忍不住开口:“爷爷……” 江开山摆了摆手,没有理他,继续对江景离说道:“你走得太快了,景离。 二十岁不到的宗师,还有这种天赋,一刀击败青云剑派的宗主。 优秀是一种好事,但优秀到让人无法理解,甚至让人觊觎、忌惮的情况下,无尽的麻烦就会随之而来。 不仅是我们靖国之内的,还有沧国,甚至陈国,都会找上你。” “我其实有一点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这次要这么高调。 你完全可以再低调一段时间,等到八境甚至九境,以你的天赋这并不需要太长时间。 如今你这么早站在了台面之上,台面上要经历的风吹雨打,远不是台下能比的。 你做好准备了吗? 清尘司司首大人也好,青云剑派也好,他们的势虽强,但终究不是你的。 甚至这一切是不是都是表象,是不是他们在等一个机会?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底牌,但这些风雨可能远比你能想象的猛烈得多。 光靠你今天在城外做的这些事情,买一些名声,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远远阻挡不了这些恶意。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还是说你太过天真乐观了? 抑或者说因为成为宗师,你已经自大到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的地步?” 听到这番话,江承业和江宏志两人都是脸色巨变,不约而同看向江景离,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担心之色。 他们想张口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苦笑一声保持沉默。 江开山没有等江景离回答,而是继续说道:“这是你的处境。 你的处境,决定着我们江家的处境。 一旦你有个意外,江家现在站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狠。 无数人会来我们江家找寻一个答案,为什么江景离的武道进展这么快? 如果能在你身上找到答案还好,如果找不到,那就要回来我们江家找。 第 49 章 给大人留个孩子 密室之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江开山的目光很淡然,他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无论儿孙怎么选,他都能接受。 片刻之后,江宏志率先开口,语气比之前平静了许多:“景离,我选择留下来。 即便死,我也想死在临溪县,死在江家。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在这里,他们很大概率不会再进一步为难江家。 因为我都死了,对你也没什么影响,再杀其他人也没有太多意义。 当然,这是比较体面的理由。”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涩又坦然的笑容:“还有一个理由,我不想离开。 我当家主之前,你父亲一直压着我,我在家里活得憋屈。 当了家主之后,没想到活得更憋屈了。 这两年为了支持你,被族老指着鼻子骂,被母亲嫌弃,妻子差点和离,每一天都像在火上烤。 现在因为你成了宗师,我才有一种当家主的感觉,而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舒坦过。 我想把这种日子过下去,哪怕只过一年、两个月,甚至一天,也比窝窝囊囊跑到青州诚去避祸要好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看着江景离:“但我希望你能把景风带到青州。 那孩子没什么大志气,就是个吃喝玩乐的主,我也没打算培养他。 只求让他过他想过的日子,我会嘱咐他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希望你能答应我。” 说完他朝江景离郑重行了一礼。 江景离笑了笑:“二叔,这是分内之事,你不用这么客气。” 江承业也笑了笑,语气比平时轻松了许多:“父亲不会走,我的儿子也没走。 他们都不走,我这老脸就是再厚,也没法离开了呀。 他江宏志不怕死,我江承业更不会怕死。” 他收了笑,看着江景离,语气变得郑重而坦然:“景离,有一天我们死了,请你不要为我们难过,也不要为我们愤怒。 继续一步一步走你该走的路。 等你真正成为参天大树的时候,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 到那时候,江家在你的庇护下,真的能够走出临溪县了。 我们在九泉之下,也会昂着头见祖宗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每一个家族发展的过程中,都要有人为家族而死。 你有为你自己理想而死的觉悟,我江承业也有为家族而死的觉悟。 为家族而死,我无怨无悔。” 江景离认真看了一眼江宏志和江承业,脸上浮现一丝敬佩之色。 他忽然笑了笑,说道:“爷爷,你选继承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啊。 当初应该直接选我二叔当家主,会省很多事。” 听到这话,江承业和江宏志都是心中一紧,想要开口解释两句。 江景离没有给他们机会,摆了摆手说道:“好了,私事谈完了,我们谈一谈公事。 关于我在县城要办武道学府,还有给全县父老乡亲发钱的事,你们有什么看法和建议?” 闻言江宏志脸色一变,站起身走上前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景离,办学府的事没有问题,这是好事,江家也能出人出力。 但是有个问题我得跟你说实话,江家是真的没钱了。 虽然你之前留下了一万两,但通宝银号的债要还,加上家族的日常运转,确实是捉襟见肘,实在没有余力去承担这些费用。” 江景离从怀中取出几张纸,放在桌上:“我是通宝商盟的首席供奉长老,他们已经将我江家的四万两借贷免了。 这是江家在通宝银号的借据和凭证,从今往后,江家和通宝银号没有任何借贷关系。” 他又从怀中取出六万两银票,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江家三人看到这一幕,眼中都是一片惊讶之色。 即便知道江景离的很多事迹,知道他有通天的本事,但亲眼看到这些银票和已经勾销的借据,还是觉得震撼。 这就是宗师吗?! 只是他的一个面子就把影响江家命运的借贷给解决了,宗师强者果真是高高在上,恐怖如斯! 江景离继续说道:“这是六万两。 其中五万两,用作给全县民众发钱。 第 50 章 碎玉刀 不久之后,临溪县,望河楼旁的码头。 这是原主当初落水的地方。 江景离将提着的木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两个瓷罐。 大一些的那个装着李玄舟和柳婉清的骨灰,小一点的是杜月峰的。 他将大瓷罐微微一震,陶罐粉碎,骨灰簌簌落入河中。 接着是小瓷罐,同样的方式,灰白色的粉末被河水一卷,便散开了。 今天的清漪河流速不快,还算平稳。 骨灰一点点被河水吞噬,在河面上打了几个旋,便再也看不见了。 江景离站在码头上,怔怔出神。 两年之前,大概也是这个季节,这个时间,他来到了这个世界,从清漪河中获得新生。 两年了,他终于算是将原主身上所有的恩怨全部了结。 今日将最后一份骨灰撒进河里,他心中都轻松了几分。 他看着河面,喃喃低语:“好兄弟,能给你送来的人都送来了。 再多送,先不说我受不受得了,这清漪河都有点受不了了。 做到我这个地步,也算够意思了吧? 你是已经投胎也好,在天有灵也好,泉下有知也罢,可不能再怪我占了你的这具躯体。” 在码头上伫立片刻,江景离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路过于记杂货铺门前时,他停了一瞬,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板,没有进去。 他会来找自己这个好大儿好好聊一聊,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转身朝临溪县北门疾驰而去。 日月逐影全力运转之下,他的身形快得像一道残影,夜间巡逻和打更的人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刮过,连他的影子都看不清。 北山矿场旁,一片山林之中。 江景离手中长刀微微一震,地面泥土纷飞,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从土中露出。 这把刀已经在这里埋了近两年,刀身锈得不成样子。 这是当初他杀了孙安,准确地说,是杀了刘青峰之后埋在这里的碎玉刀。 当时他想,有时间再回来取,只是没想到这一耽搁,就是两年。 他看着这把锈迹斑斑的刀,笑了笑:“没想到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 不过也好,以前你不值钱,但现在你不一样了。 现在的你是半步大宗师曾经耍过的刀,身价绝不是以前的你能相提并论的! 我相信你在临溪县南城的黑市,肯定能拍个高价。 这个高价,他们拍也得拍,不拍也得给我拍!” 想起当年第一次去南城黑市拍卖会,江景离就气得牙痒痒。 当时那钱踏马地挣得多难啊,为了拍一枚凝真丹,又是借又是抢才凑够,还被黑市坑了一把。 现在想想都觉得有些蛋疼。 今天不把场子找回来,把被坑的钱连本带利拿回来,他这武不是白练了吗? 宗师不是白当了吗? 想到此处,他带着这把锈迹斑斑的铁刀,朝临溪县南城疾驰而去。 南城黑市拍卖会。 拍卖师刚介绍完一瓶炼血丹,正要落槌,后台便匆匆跑来一人,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拍卖师脸色骤变,惶恐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无语,但还是快步跟着来人去了后台。 片刻之后他重新回到拍卖台,手中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稳稳地搁在了台面上。 他稳住情绪,朗声喊道:“诸位,临时插拍一件特殊拍品。 这不是一把普通的铁刀,这是一位宗师曾经使用过的刀! 虽锈迹斑斑,却承载着宗师的武道气运与精神意志。 在座诸位若对武道有更高向往,这把刀绝不容错过。 这可能是我们临溪县黑市近百年来第一件、也可能是最后一件具有如此特殊意义的拍品。 起拍价,一千两!”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拍卖师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拍卖师嘴角微微一抽,强行压下复杂的情绪,只是静静等待。 片刻后,一个年轻人喊道:“怎么证明是宗师用过的? 第 51 章 性价比拉倒爆炸 第二日清晨,苍梧县周良远一行在江家深处一间房间外停了下来。 房门刚被推开,里面便传出一道声音:“稍等,我整理一下。” 周良远没有稍等,直接推门而入。 周元朗正在手忙脚乱地戴头套,看到父亲带着一大家子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整个人直接懵了。 他闭眼再睁开,又摇了摇头,确认不是幻觉,眼眶瞬间就红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父亲! 周元民那混蛋把你们也抓过来了? 他真是个大逆不道的畜生啊! 父亲,咱们周家是不是完了? 周元民是不是已经投靠其他势力了?” 周良远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一个年轻人便忍不住喊道:“二哥! 你别以为现在有人给你撑腰就能血口喷人! 我什么时候派人抓你了? 又什么时候大逆不道了? 你被关在这里跟我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我一直都在苍梧县没出来过!” 周元朗又懵了。 这是他幻想中最大的敌人,他的三弟周元民,怎么也来了? 周良远看着他,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你小子,撞了大运。” 周元朗更懵了,他撞了狗屁的大运! 他已经被关了一年多,快被关疯了都。 周良远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苍梧县周家的下一任家主。 见到你的这一刻,我的家主就做到头了。 今天把家里所有重要人物都带来,就是为了恭迎你这位新任周家家主回去。” 周元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摇了摇头,盯着父亲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父亲,你们怎么了? 别吓我。” 但他忽然想起前辈上次来跟他说的话,出去之后你就是周家家主,你不想当他们求着你当。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安抚他的说辞,现在看这阵势,那话好像是真的。 比真的还真,周家的高层这是追着过来让他当家主。 周元朗咽了口唾沫,试探着说道:“父亲,不用这么急,我先当继承人吧,您啥时候不想干了我再接任也不迟。” 这话一出,周家人全都愣在原地,他们接受不了对方拒绝。 周良远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别,你现在就干。 我不想带着大家跪在你面前求你。” 周元朗:“......” 他终于忍不住了:“父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很简单! 你师尊有一个亲传弟子,叫江景离,以前化名江诚。 这位大人现在已经是宗师了,不仅突破了宗师境界,还是清尘司一等金牌巡尘使......宗师境圆满。 他就是暂时借用你的身份方便行事,所以把你安置在了这里。 小子,你真是好大福气。 有一位还记得你的宗师师兄,而且是这样一位了不得的宗师!” 说话间,周良远和身后所有周家高层同时朝他躬身行礼道:“拜见家主。” 周良远用力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郑重道:“以后周家就交给你了。” 周元朗怔怔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痴了。 也是在清晨,江景离召见了江宏志,将春盈和秋蕊过继孩子的事简单交代了一番。 让江宏志从旁支挑两个品行端正、老实本分的孩子,过继到两人名下抚养。 按普通嫡系平妻妻的待遇对待她们即可,不必亏待,也不必过分巴结,不要因为他的关系影响了家族的正常运转。 江景离要求选孩子要挑安分守己的,不要有野心,也不要掺和家族内部的竞争与纷争。 他只希望这两个女人能安安稳稳地过后半生,仅此而已。 他不想因为这些私事给家族添麻烦,更不想让家族因为这些事给他添麻烦。 第 52 章 那你给我抄一份我也看看 安远县武馆联盟的盟主在拜别江景离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往清平镇,带着十足的诚意和一颗渴望结交陈守拙的心,亲自登门周家武馆。 他不仅帮武馆解决了悬而未决的联盟资格问题,还顺带把其他几桩积压已久的麻烦一并摆平,然后才在众人极度羡慕的目光中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临走之前,他替江景离捎的一句话也讲了出来:“陈守拙,宗师让我问你一句,当初那五十三两银子,花得值不值?” 陈守拙和周家武馆的几个高层都是一愣,随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守拙笑着摇了摇头,眼眶却有些发红:“值,真值! 我这辈子做过最值的买卖,就是花了那五十三两银子。” 盟主离开之后,周若云瞥了陈守拙一眼:“你给我说实话,咱这个表弟,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守拙也懵了:“夫人,真与假你还不清楚吗?” “以前我觉得我清楚,但现在我感觉我一点都不清楚。 你给我回房间,今天我要和你好好聊聊这个表弟。” 就在江景离计划着是不是把云岚郡境内的所有县都挨个“教诲”一遍的时候,一封紧急传信直接把他这个计划打散了。 陆听澜出关了,现在要见他,让他立刻赶回青州清尘司总部。 随着这封信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份情报。 清尘司对外公开宣布,江景离并非一等金牌巡尘使,之所以给他这个身份,是为了配合钓鱼行动,编造一个足够天才的身份和实力,引诱敌国出手,如今已经成功抓到袭击者,他的身份恢复正常,只是一个三等金牌巡尘使。 同一天,暗楼也发表公开声明,江景离并非他们组织的三星金牌成员,此前只是配合清尘司的行动。 通宝商盟紧随其后发出公告,他不是首席供奉,只是普通的供奉长老。 最搞的还是青云剑派。 他们郑重宣布,当初“一刀击败凌云岳”的传言完全不实,真相恰恰相反,是凌云岳一刀击败了江景离,只不过为了配合清尘司演戏才有了之前的说法。 以后谁要是再传“江景离一刀击败凌云岳”这种谣言,损害青云剑派的名誉,严惩不怠。 不仅如此,青云剑派还替正在闭关的凌云岳发了一则通告,大意是:江景离,以后别让我见到你,见到一次收拾你一次。 一夜之间,整个青州关于他的传言便被另一种消息覆盖了。 他虽然年轻突破了宗师,但只是一个侥幸突破的普通宗师,修炼的只是火之经这样的地级功法。 是个天才,但远远不至于到五百年来第一人的地步。 之前那些传言,都是在配合清尘司的工作。 同时清尘司还严词斥责了江景离,让他以后不要再拿着不实的身份行走江湖,谋取不当利益。 江景离看着这份情报,愣了半晌。 陆听澜出关是个好消息,他已经把令牌递上去了,申请让陆听澜给师尊治伤,看来她确实出关了,马上就能见面。 另一个消息,他琢磨了一下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应该是司首大人发力了。 这是在保护他,不让他继续那么高调,所以把之前那些名号全都反转过来了。 手段虽然简单粗糙了些,但消息这东西就是越传越乱,越乱越分不清真假。 在真假难辨的传言里想找到真相是很难的,对敌国情报组织来说也一样。 司首大人这个做法,确实是一种保护。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妈的,他从青州五百年来天赋才情第一人,一夜之间成了一个小丑宗师。 从一刀击败凌云岳变成了被凌云岳一刀击败,这踏马他也没法去解释,而且这个传言听起来更加合理,也更加让人相信。 所以,他还讲个屁的课! 现在再去讲课,不是纯纯去丢人吗。 而且有了这个消息,其他县的乡亲估计也不愿意再花钱听他的教诲了,花了钱估计正在家后悔。 现在虽然也是宗师,但是和先前比起来有着天壤之别。 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江景离也懒得继续在临溪县待了。 和秋蕊、春盈又是一番大战之后,到了晚上,他直接提灯跑路,悄然离开了江家。 他跑路归跑路,江家的安排却没有变。 其他势力或许不知道江景离的真实情况,但江家高层对他还是十分有信心的,知道这些传言大概率是保护措施。 所以之前的计划照常推进,该送往青州城的人还是得送。 送走的人里有江景风,还有江月兰。 江月兰被杜月茹整掉一条胳膊之后,整个人都没什么心气了,连孩子也不想再留在江家这个漩涡之中,两个孩子也被她带着一同前往青州城。 跟着一起离开的还有秋蕊、春盈,带着过继的孩子,以及江家的一些其他主脉子弟。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江景风和江宏志单独见了一面。 江宏志特意叮嘱他,到了青州城不比在临溪县,一定要夹着尾巴做人,不要给江家惹事,更不要给江景离这位宗师惹麻烦。 叮嘱完之后,江景风有些幽怨地看着父亲,说道:“父亲,你知道吗? 你耽误了我的一生啊。” 江宏志被他这话逗笑了:“你放的是什么狗屁? 我怎么耽误你的一生了?” 江景风看着他,语气里满是认真:“父亲还记得易筋经吗? 你可知道堂兄就是修炼了易筋经,才有了今天这种成就。 以前他的天赋没这么好的! 当初我要坚持修炼下去,不是你跟我说这功法是狗屁,让我别浪费时间,现在我就算不是宗师,最少也该是周天境武者了。” 江宏志当即就想抽这小子两个巴掌,但转念一想,也不是没道理啊,这易筋经会不会真的有什么门道? 一时之间他自己也有点拿不准了,一种微妙的悔意在心里悄悄滋生。 他咳嗽了一声,嘴硬道:“这种可能性很低。 景离他本身就有天赋,和易筋经没什么关系。” 江景风冲父亲哼了一声:“您就嘴硬吧。 我现在已经重新开始修炼易筋经了,等我名震青州的时候,您就知道您今天说得话有多可笑了。” 江宏志有点懵了,这小子今天反了天了啊。 不过他压住了心中的怒气,很随意地说道:“行,那你给我抄一份我也看看! 我倒要仔细研究研究,看看这功法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 53 章 我的人品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江景离离开临溪县之后,一路疾驰,直奔青州清尘司总部。 仙师相召,他不敢怠慢。 路过青云郡时,他远远望了一眼青云剑派所在的青云峰,忽然放慢了速度,朝那座山峰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旋即又压了下去。 “凌云岳,你老小子给我等着! 等老子进了九境,第一个就来收拾你。” 他收回目光,继续赶路。 若是正在闭关的凌云岳知道了外界这个情况,再了解到江景离此刻的想法,他非得一口老血喷出来不可。 前后两种战斗结果都是谣言,但是这两种说法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最后他都要承担后果。 前者已经让他把面子丢了,后者到最后还要把他的里子拿走。 他找谁说理去啊! 靖国历一百五十二年,十月十日。 江景离一路风尘仆仆赶回青州清尘司总部,却没有立刻去面见司首大人。 细节上的问题得处理好。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沐浴更衣,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才提着灯箱前往内司。 还是那座偏殿,只不过这一次殿内多了一个人。 正是青岚谷的筑基修士,也是江景离的老熟人,陆听澜。 进入偏殿之后,江景离先朝楚凌霄行礼:“拜见司首大人。” 然后又转向陆听澜,再次躬身,“拜见陆大人。” 陆听澜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多礼。 楚凌霄开口说道:“这次召你回来,有两件事。 其一,陆师姐出关了。 你不是请求她救治你师尊吗? 正好趁此机会把你召回来。 其二,苍国的黑风卫损失了一名八境顶级强者,对你的调查等级已经提高,很可能会迎来下一轮报复。 所以让你回来,同时将之前的身份混淆一下,发布消息,遮掩一下你的真实情况。” 江景离再次躬身:“多谢司首大人庇护,让您费心了。” 楚凌霄因为有陆听澜在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他点了点头:“清尘司在规矩范围之内,会竭力保护每一位天才。 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待遇。” 说完他看向陆听澜,示意接下来交给她。 陆听澜看着江景离,笑了笑:“我本以为咱俩都是平庸之辈,我在修仙界是个平庸之辈,你在武道世界是个平庸之辈。 现在看来是我眼拙了。 不到二十岁的七境强者,未来最低也是九境,大概率是一尊武圣。 你的天赋才情,说甩我几条街也没有任何问题。 看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隐藏了不少实力。” 江景离闻言立即恭敬行礼:“还请大人见谅。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能低调的时候还是想尽量低调一些。 这一次之所以这么高调,一方面是了结恩怨,另一方面更多的是想收集一些资源,为后续的突破做准备。 在下背景一般,即使天赋好,没有资源还是行不通。” 陆听澜笑着说:“这倒不用解释,你的行为合情合理。 我只是有些感慨,没想到随随便便在断云山脉遇见一个人,居然是这么了不得的一位人物。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遇到你之后,我这一路顺风顺水。 看来你是个大气运之人,跟你产生一点交集,就给了我这么多无形的助力。” 江景离连忙说道:“大人误会了。 我也是因为遇见陆大人您,我才一路能够走得这么顺畅。 而且大人的这份令牌,确实在我修行路上助益良多。 今日也希望通过这枚令牌,求大人救我师尊一命。 他已经伤了很多年,再不救治的话恐怕时日无多,还望大人成全。” 陆听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景离。 看了片刻之后,她忽然起身,朝江景离郑重行了一礼。 “江景离,断云山脉之事,是我当初做得不对。 今日特意当着楚师弟的面,跟你说一声抱歉。” 楚凌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他看了看陆听澜,又看了一眼江景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景离心中更是震动。 他现在虽然是个天才,未来有可能成为九境甚至武圣,但那是以后的事。 陆听澜是筑基修士,青岚谷的筑基修士,即便他真成了武圣,也无法拿捏对方。 且不说打不打得过,就是打得过,他也不敢打青岚谷的筑基修士。 所以她突然如此郑重地行礼道歉,这让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想不通归想不通,不影响他马上反应过来,赶紧给对方台阶下。 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绝不能流露出任何怨气。 他露出极为真诚的表情,连忙说道:“大人说这话就折煞在下了。 当年您也是情非得已。 后续该给的补偿您也给了,如果没有大人的帮助,我也走不到现在这个地步。 当年之事早已过去,请大人不要再因为此事有心结。” 陆听澜看着他,笑了笑:“我倒没有什么心结。 只是我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错了就是错了,我愿意认错,也愿意道歉,也愿意给补偿。 当年我给的补偿,对一个普通的江家子弟来说没有问题。 但给一位未来的武圣,那就有些浅薄,有些不够了。 我看了你的情报,知道你这个人恩怨分明、睚眦必报。 凡是得罪过你的,大的就是生死相向,小的就是拿钱了结。 这没有任何问题,我甚至很欣赏你这种行事风格。” 江景离直接懵了。 陆大人,你也太了解我了吧,你这么了解我,让我很尴尬啊。 但我现在真没有要弄你的想法,最起码现在是真没有哦。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因为他做的事确实就是恩怨分明、睚眦必报。 陆听澜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今天,我当着楚师弟的面,把当日的事情说开。 当日我的冰魄针扎在你胳膊上,是有意控制的。 这个伤不会对你造成致命伤害,而且即便我不给你丹药,以你的武者体质,养一段时间也会好。 它并不是什么毒,因为我本身也不会用毒。 它主要是有一些寒属性,在争斗中给对手造成迟缓。 这一点,楚师弟可以给我证明。 楚师弟这个人,他不会为了我说什么谎,他这个人很纯粹,是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他不会说,但说了就不会说谎。” 楚凌霄点了点头:“陆师姐说得没错。 她的冰魄针确实没有毒性。 如果只是扎在你胳膊上,不会造成致命伤,正常休养一段时间便会逐渐恢复。 刚开始胳膊可能会有一些麻痹肿胀,但后续会慢慢缓解。” 陆听澜接着说道:“我当时的状况很糟,必须对一个陌生人使些手段,保证你会救我。 这一点我有我的考量,但从你的角度来说,无论怎么说都是很难接受的。 虽然我后续也给了补偿,你也还算满意,但那一份补偿,对未来的武圣不够。 所以今天,一方面给你解释清楚原因,另一方面,救你师尊的事,光靠最初的约定是不够的。 他的伤比较麻烦,我需要请人帮你治。 不过这件事,我可以帮你解决。 另外,这枚令牌还给你。 青岚谷一位筑基修士的令牌还是有些用的,在你没有成为武圣之前,它还能帮你解决一些麻烦。 我也了解你这个人,是很有分寸、知进退的人,不会滥用这张令牌。 所以我愿意相信你,在原先补偿的基础上,把这枚令牌继续留给你,给你有限的帮助。 这就是我能做到的。” 她顿了顿,看着江景离,语气变得郑重:“我把当日的事说开了,今日楚师弟也在场。 我想诚心诚意问你一句——咱们俩之间的恩怨,算不算清了? 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们俩走到生死相向的地步。 一来我觉得没必要,二来,我对你还是比较感激的。 没有你的话,我可能也走不到筑基这一步。 我不想和我的一位恩人,到最后走到生死相搏的地步。 无论胜或者负,对我来说都是一场失败。” 江景离心神一震,连忙再次行礼,语气比方才更加诚恳:“陆大人,天地可鉴,我真的没有这个想法。 今天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咱们俩绝对不会走到生死相见的那一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都不会也不会让这场冲突加剧。 他继续说道:“如果我和陆大人之间真的有恩怨,那些恩怨早就清了。 今天陆大人做的这些事,在下铭记于心,十分感激。” 陆听澜看着他,忽然笑了笑,转向楚凌霄:“楚师弟,这件事你做个见证。 我和江景离的恩怨,算是了了。” 楚凌霄看了两人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 陆听澜又看向江景离,语气平静却坦然:“我其实无法判断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我也不屑于去用什么问心符来验证这个真假。 但我想跟你说的是,今天我能做的已经做了。 将来哪一天你反悔了,真到了我们生死相向的地步,那我也无话可说。 到时候,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江景离也是无语了,怎么对我的信誉怀疑得这么重吗? 他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陆大人且放心,我的人品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更不会食言而肥。” 第 54 章 想不要这张脸,都没机会! 相比较一位青岚谷筑基修士的附属令牌,江景离更需要的是灵石。 如果陆听澜能给他一百枚中品灵石,别说什么恩怨不恩怨,就是把他爹江宏屹和他娘杜月茹的骨灰从清漪河捞出来再扬一遍,他也能做。 现在立马跪下叫义父义母,给她陆听澜养老,那也是心甘情愿! 虽然说自己不一定活得过对方,但这份养老的心是真挚无比,天地日月可鉴。 但陆听澜完全没有给灵石的意思,她也确实没有给灵石的理由。 他江景离也是没法张口要。 你一个练武的,要灵石干什么? 以前还能说欣赏一下灵石的风采,现在再要,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再加上将来萤石灯内灵石亏空的事一旦暴露出来,他立马会成为天字第一号嫌疑人。 现在的他只觉得可惜,太可惜了! 哪怕自己现在是炼气一层,也能舔着个逼脸开口要点灵石,但他偏偏不是。 所以就导致,他此时此刻想不要这张脸,都没机会! 陆听澜听了江景离对自己人品的自我标榜,笑了笑,不置可否。 江景离看她这副态度,也是略微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随即取出楚凌霄的身份令牌,双手奉还。 “感谢司首大人的信任。 这一次属下将该了结的恩怨都了结了,以后行事会以低调为主,不会再像之前那般锋芒毕露影响清尘司的声誉。 也该沉下心来,为清尘司、为靖国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他主动提出来,是因为心里清楚得很,清尘司不是开善堂的,不是说你天赋异禀就可以只拿好处不做事。 之前给他时间修炼、让他处理私人恩怨,那是投资,现在他修炼有成,该是他付出的时候了。 与其等着被安排,不如主动表态。 楚凌霄看着他,点了点头:“你有这个觉悟就好。 清尘司培养你,你也要对得起这份培养。 把你师尊的事处理好,后续按照规则为清尘司做事即可。” 江景离再次躬身:“司首大人,属下还有一请求。 鲨鱼佬这个代号如今太引人注目,能否重新启用一个新的金牌巡尘使身份,以作掩饰? 否则属下担心一出去就被人堵了。” 楚凌霄闻言笑了一下:“这不是什么大事,等你师尊的事处理妥当,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金牌巡尘使身份。” 三日后,清尘司外,江景离亲自出来迎接沈鸣。 看到林蝶也跟着来了,他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师姐,你怎么也过来了?” 林蝶语气郑重,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忧:“师尊治伤,万一需要人照顾呢? 我想跟着一起过去,亲力亲为更放心一些。 师弟,你能不能跟仙师大人通禀一下,让我也跟着一起?” 沈鸣在一旁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说不让她来,她说在落刀门待不住,非要跟过来看看。 就算不能跟着一起去,她跟着来到清尘司心里也能更踏实些,不然在家连修炼都没法安心。 这事不用勉强,你给仙师提一嘴就行,方便就方便,不方便就算了。 让她看着我被人带去治伤,她也能放心。” 江景离笑了笑:“提倒是能提,但仙师会不会答应,我真没把握。 师尊,师姐,你们也知道,仙凡有别,在仙师面前,我这身份可不像在云岚郡那么好使。” 林蝶连忙露出笑容:“我明白的,师弟,你帮我问一句就行,我不会添麻烦的。” “问一下没事。” 江景离说着,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们交代清楚。 我和陆仙师的关系,你们不要多问,也不要多打听。 去了治伤的地方也不要好奇多问,该让你们知道的,自然会知道;不让你们知道的,就不要知道。 仙师的脾气可能古怪莫测,万一惹恼了对方,很难处理。 这一点,师尊和师姐心里要有数。 到时候就算受点气,能忍则忍。 仙师待的地方与我们这可能不一样,那里,我们应该是没有什么地位可言。” 沈鸣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你放心吧。” 林蝶也赶紧说道:“师弟你放心,我们不会惹麻烦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给师尊治伤。” 江景离点了点头:“我相信师尊和师姐心里有数,主要是担心出没必要的问题,忍不住提醒一下。” 再次来到那座偏殿,这一次楚凌霄没有出现,只有陆听澜一人在等着他。 江景离率先上前行礼:“拜见陆大人。” 沈鸣和林蝶也跟着行礼,两人都极为紧张。 沈鸣到底是老江湖,还能稳住,林蝶则是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 陆听澜看了两人一眼,又看向江景离,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怎么是两个人?” 这话一出,林蝶更紧张了。 沈鸣想要开口解释,被江景离抢先一步开口道:“陆大人,是这样的。 我师尊有伤,我师姐担心他治伤时没人照顾,想跟着一起去看看。 如果不麻烦的话,不如把她也带上,到时候能使唤的人也多一个。 我师姐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人勤快,什么活都能干。” 林蝶连忙接口:“仙师大人,我什么杂活都能干,一定不添乱。” 陆听澜看了江景离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个面子也不能不给你。 行吧,一起带上。” 沈鸣和林蝶同时松了一口气,心里既开心又震惊。 听这位陆仙师的语气,不像不把江景离当回事,怎么隐隐有种还挺重视的感觉? 是错觉吗? 两人脑子里正胡思乱想,陆听澜已经率先走到偏殿外。 江景离三人跟随其后,只见她随手一挥,一艘灰色的飞舟凭空浮现,悬浮在离地数尺的半空中。 舟身不大,能装下五六个人,通体灰扑扑的。 陆听澜率先跃上飞舟,回头看了沈鸣和林蝶一眼:“你们两个也上来吧。 到了地方少说话,问什么答什么,不要多问,也不要多说。” 江景离还好,他多少有些见识。没吃过猪肉,听过猪跑。 沈鸣和林蝶则是被这凭空出现的飞舟震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两人很快压下震惊,也都跳上了飞舟。 陆听澜看向江景离,说道:“你放心,人会好好给你带回来。” 江景离连忙行礼:“多谢陆大人。 您的恩情,属下还不完,也会永远铭记在心里。” 陆听澜嗤笑一声,指尖法诀一掐,飞舟噌地升空,转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江景离站在原地,看着飞舟消失的方向,多少还是有点羡慕。 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整一艘这玩意儿? 这不比背后展开翅膀像只鸟在飞有排面多了! 青州,泰安郡。 泰安郡地处青州西北部,紧邻云州。 傍晚时分,在泰安郡最北部一个名为沐风镇的小镇外,三道身影静静伫立。 为首者一身清尘司金牌巡尘使的装扮,身后两人则是银牌巡尘使。 其中一人躬身行礼,禀报道:“南木大人,半个月前,一位铜牌巡尘使和一位银牌巡尘使在泰安郡失踪。 经过这段时间的排查,线索指向沐风镇上的胡员外,二人的失踪应该与胡员外有关。 但失踪的银牌巡尘使是二等银牌,属下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求请大人前来协助调查。” 南木金牌巡尘使听完,微微点头:“行,你们退下,这件事我来处理。 一刻钟之后,如果我没有出现在镇外,你们立刻撤退,同时发信求援。 听明白了吗?” 两人同时躬身:“是,大人!” 第 55 章 激战! 沐风镇,胡府。 胡员外是镇上有名的富户,宅子占地不小,青砖灰瓦,门楣阔气,平日里镇民路过都要放慢脚步用艳羡的目光多看上两眼。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这座宅院也安静下来。 顶着南木金牌巡尘使身份的江景离跃过院墙,脚刚落地,还没走出几步,一道身影便从主卧方向缓步走了出来。 来人四五十岁,身形微胖,穿一身绸缎长袍,看着就是个寻常的富家翁。 但他手中捏着一柄短剑,剑身只有一尺左右,通体土黄色,剑刃上还有几道细微的裂纹。 他看着江景离,叹了口气:“你们清尘司的人,不该来的。 来了,你要死,我也只能离开了。 真舍不得这平静潇洒的日子。”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阴冷,“你们清尘司这群走狗,该死!” 话音未落,他右手剑指一引,土黄色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江景离面门。 江景离瞳孔骤缩,修士!!! 他手中长刀瞬间出鞘,暗金色刀罡暴涨,迎面撞上飞剑。 刀剑相交的瞬间,一股超越普通宗师的力道从剑身上涌来,他因为招架仓促被震得连退十来步才稳住身形。 但退完之后,他心里虽有惊讶,但没任何惊慌。 这修士有点水啊! 这力道确实猛,可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他本以为修士出手,自己不死也得重伤,结果自己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只是退了十来步步。 他抬头看向对面那个微胖的中年人,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 江景离没有急着再动手,反而横刀而立,挤出一个笑容:“阁下,我要说我走错路了,你信吗? 给我个机会,就当没来过,我现在就走,各自安好,你看如何?” 胡员外嗤笑一声:“走错路?下辈子注意!” 他剑指再引,飞剑破空再至,这一次比上次更快更猛。 但江景离已有准备,手中长刀蓄势劈出,暗金刀罡与飞剑正面硬撼,这一次他没有再退,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了一瞬,飞剑上的土黄光芒微微震颤,竟被刀罡逼退了几分。 胡员外眉头微皱,剑指连点,飞剑在空中不断变向,从各个角度刺向江景离。 但江景离的日月归元刀舞得密不透风,连挡带削,连格带闪,飞剑刺了半天,愣是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七八招过后,飞剑再次被一刀劈开,剑身上的土黄光芒又暗淡了几分。 胡员外收回飞剑,脸色微变。 他沉默了一息,忽然清了清嗓子,语气比方才客气了不少:“咳,阁下,我想了想,你说得确实有道理。 走错路就走错路嘛,走错了回头就行了,何必非得打生打死? 不如咱们到此为止,你看如何?” 说话间,他的左手已经悄悄捏住了一张符箓。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你就这点实力的话,可没资格让我走错路了。 不过我这人也好说话,你给我二十块灵石,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怎么样?” 话音未落,日月逐影瞬间催动,他的身形化作残影直扑胡员外。 胡员外脸色骤变,左手符箓猛然捏碎,一道土黄色光罩如倒扣金钟般将他全身罩住。 江景离一刀劈在光罩上,光罩表面只荡起一圈细微的涟漪,随即便恢复如常。 胡员外站在光罩里,略微松了口气。 江景离看着光罩里略微松了口气的胡员外,脸上的笑意不减。 对方如果只有这点手段,那今天他赢定了。 在刚才的交手中他一直留有余力观察这个胡员外,怎么说呢? 刚过了几招,对方就给他一种十分疲软的感觉。 现在在灵气稀薄的凡俗地界,江景离决定以拼消耗的战斗方式和这个废柴修士打下去。 他修炼的是天级功法归元典,内气充足浑厚,不怕耗。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在闪避的间隙悄悄服了一枚凝气丹,真要拼到最后拼续航的时候,也多几分把握。 胡员外见他不肯罢休,脸色一沉,剑指再引,飞剑继续缠斗。 江景离也不着急,他留有余力,主要是担心对方还有什么后招。 他的策略很简单,能躲就躲,实在躲不了再硬碰一刀,就这么耗着。 半刻钟之后,他明显感觉到飞剑的攻势越来越无力,变向也比之前迟钝了不少。 就在他侧身躲过飞剑的间隙,眼角余光瞥见胡员外左手捏碎了一张符箓。 一颗火球从背后袭来,他早有提防,反手一刀,暗金色刀罡脱刀而出,直接斩在火球上。 火球被刀光碾碎,散成漫天火星,连他的衣角都没烧到。 胡员外脸上终于露出了绝望之色。 又斗了几招,飞剑上的灵光已经大失,勉强召回到身前时剑身都在微微发颤。 他身上的土黄色光罩也暗淡了几分。 江景离试探性地劈出一记归元一刀,暗金刀罡斩在光罩上,光罩明暗不定,剧烈闪烁了几下才勉强稳住。 他没有犹豫,刀势一收,日月归元刀第二式绝招瞬间催动,一线天! 所有力量凝聚于刀尖一点,一道极细极亮的暗金光线激射而出,直接洞穿了光罩。 土黄光罩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胡员外还想抵挡,但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江景离没有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先是刀背一砸,直接废了他御剑的右手;紧接着两脚踢断他的双腿;然后一把扣住他的左手,防止他再捏符箓;最后一脚将那把土黄飞剑踢到角落。 制住胡员外之后,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仙师大人,说说吧。 我们清尘司那两位巡尘使,去哪了?” 胡员外没有狡辩,坦然道:“被我杀了。 他们怀疑到我身上,只能把他们杀了。 要怪,也怪你们清尘司,还有青岚谷。 为什么不让我们散修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我现在不想修仙了,就想过几天老实安稳日子,有什么错?” 江景离嗤笑一声:“老实安稳? 那你告诉我,你一个不事生产的修士,这偌大的家业是怎么来的? 凭空变出来的? 你手上染了多少人的血,你自己心里清楚。” 胡员外也笑了:“强者就该拥有更多,我辛辛苦苦修仙,占点地抢点钱有什么错? 而且我杀的那些人,都是为富不仁的富商,要么就是山匪强盗,我没有杀过好人。” “好人还是坏人,不是靠嘴皮子一碰就能定的。 照你这么说,我们清尘司的人也都是坏人了?” “是他们先影响我的。 我杀他们,只是为了保住我现在的生活。” 江景离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沉默了一瞬,忽然说道:“在见到你之前,我对仙宗定下‘修仙者不得入凡俗生活’这条规矩,还有些不太理解。 见到你之后,倒是多少理解一点了。 要是所有修仙者都像你这样,这个占一个镇,那个占一个县,凡俗世界的人得遭多少罪? 再加上你们稀奇古怪的手段,下面得乱成什么样了? 行了,懒得跟你废话。 你的钱和灵石在哪? 说出来,给你个痛快! 不说,我先杀你,再杀你全家!” 胡员外哼了一声:“除非你放了我,否则我的灵石和钱财,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我藏的地方,你绝对找不到。”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他就喜欢嘴硬的人。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一掌将胡员外打晕,提着他的身体几个起落便离开了胡府。 镇外数里处,一片山林之中。 两刻钟后,江景离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让他有些无语的是,这老小子穷得连个储物袋都没有。 他之前没有废掉胡员外的丹田和左手,就是因为担心有储物袋,需要对方亲手打开。 现在看来,纯属想多了。 一个连储物袋都买不起的炼气四层散修,靠着一把二手的下品法器在凡人世界混日子,战斗力拉胯的不忍直视。 问完之后,他没有再多想,一刀了结了胡员外,将尸体暂时留在这里,转身返回沐风镇去取战利品。 想到这一次任务居然能够得到灵石,他的心头也是一片火热。 连这次任务中出现不可控的风险带来的压力,都暂时压下去了。 第 56 章 暗影 江景离回到胡府,在书房一个极普通的暗格里找到了钱和灵石。 只能说人都爱撒点小谎,特别是为了活下去的时候,那说的话跟放屁差不多。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藏灵石的地方绝对找不到,结果暗格就在书房墙角,这种地方就是不逼供,他搜一搜就能找到。 可惜的是灵石太少,只有二十多枚。 这还是胡员外当年在修仙界做牛马时候,一点一点省下来的灵石。 后来他觉得当牛马太累,偷偷跑到凡俗世界彻底躺平享受生活了,平日里根本不修炼,更不会说拿灵石来修炼,只在急需时才会用来补充灵力。 刚才战斗过程中胡员外已经用灵石补充过灵气,但根本跟不上消耗,最终还是输给了未来的武圣,未来的武圣也是武圣,输了也不算太丢人。 暗格里有二十三枚下品灵石,加上从胡员外身上搜出来的两枚,总共二十五枚下品灵石。 里面还放了三张符箓,江景离也认不出来具体是什么类型,不过对他来说肯定是好东西,将来找机会可以卖了换灵石。 银子大概三四千两,放在沐风镇也是首屈一指的首富了,不过这点钱已经不被他看在眼里,但看在钱毕竟是钱的份上,顺手也就收走了。 收拾完东西,他没有难为胡府的其他人,等着清尘司的人来善后就行。 然后他在胡府找了些灯油,重新回到那片山林,把胡员外的尸体火化了,让他回归自然。 接下来给清尘司禀报,就说自己不敌胡员外,果断撤退了。 至于书房暗格里的东西自然是胡员外带走潜逃了。 这个任务已经是江景离做的第三个任务了,不过相比较前两个,这一次最为凶险。 因为这个任务最开始的评估并没有牵扯到修仙者。 银牌巡尘使也操控测灵盘在沐风镇检测过,并没有检测到灵力波动。 原因也很简单,胡员外这个人已经彻底躺平了,不修炼,不施展法术,体内灵力沉寂,巡尘使使用的这种低阶测灵盘在这种状态下根本检测不出来他是个修仙者。 所以任务评级的时候,没有按修仙者来处理。 这就是任务中存在的误差。 一旦这个修仙者的级别再高一点,是个炼气后期,那今天他江景离大概率要在胡府一睡不起了。 清尘司的任务充满了不确定性,也充满了风险,清尘司确实不是一个好混的地方。 但江景离现在也没办法。 前面给功法、给修炼环境、给庇护,这些东西都不是白给的。 任何东西都有价格,有的价格标在明面上,有的价格标在暗地里。 想白嫖,那是不可能的! 可惜这一次得到的灵石不太够,如果能够再多得四五十枚下品灵石,那他可以直接闭关冲击八境,然后以大宗师的修为做宗师的任务会安全许多。 但现实没有如果,只有结果,结果是这样,也只能继续按计划行事。 把功勋赶紧攒够,凑够一两年的空闲期,执行下一步的计划,直接修炼到九境。 当江景离与胡员外在沐风镇激斗之时,青州城外一处隐蔽的小山坡上,两个黑衣人正遥遥望着青州城的方向。 其中一人开口问道:“江景离的家人在青州城的位置,已经确定了吗?” 另一人躬身禀道:“禀告大人,已经确定了,随时可以行动。 根据调查的结果来看,江景离最重要、最重视的几个人都安置在青州城里。 他的姑姑从小对他最为关照,他的两个侍妾也是他极为珍视的人,还有他的好兄弟江景风,他甚至把一门极其重要的功法‘易筋经’都传给了这位好兄弟。 这些人对他而言分量都不轻。 至于他的爷爷和二叔,根据调查来看,关系并不太好,甚至有些僵硬。 如果把城里的这些人抓了甚至杀了,对此人的心境影响绝对不低!” 最先开口的那人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就在前几天,我们黑风卫和清尘司交涉,想把被俘的那些大人换回来,但交涉失败了。 那位大人可是我们暗影的副影首,影首大人对此非常震怒。 所以无论这个江景离是真的修炼天才也好,假的也罢,既然抓不到他本人,就必须把他最看重的人抓走,或者击杀。 这件事,影首大人在关注着。 不能出现任何纰漏,明白吗?” “大人放心,这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机会,抓住这几个人费不了什么功夫。 他们的保护等级和保护力度并不高。 只是抓了他们想要带回沧国,可能不太容易。” “再追查一下江景离的踪迹,如果还是追查不到就动手。 他的这些家人尽量活着带回沧国,说不定以后有大用。 但也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旦被人截住,不要给他们活命的机会。” “大人放心!” …… 一个月后,青州,平阳郡南部。 两道身影在山林间疾驰,一高一矮。 矮个子断了一条手臂,被高个子提在手中,两人正一路向北飞奔,像是在逃命。 飞奔之中,被提着的矮个子开口说道:“高天明,你是清尘司一等银牌巡尘使,前程远大,未来宗师可期,不要再管我了! 带着我,就算你轻功不俗,逃走的机会也会低很多。 我们布下的陷阱挡不住那人多久的。 这次只是一个普通的巡查任务,没想到会变成这么棘手的局面。 康家庄绝对出了大问题,不然的话,不会我们刚一靠近想要调查就引来宗师的追杀。” 高个子嗤笑一声:“我高天明没有放弃同伴的习惯。 你闭上嘴就行,别影响我。” 矮个子沉默了一瞬,笑了笑又说道:“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我们提前察觉了异常,已经向总部禀报过,按理说会有支援赶来。 只是当时我们禀报的时候情况不明,没有说清楚危险程度。 如果总部只派了一个普通的金牌过来,不一定打得过对方。” “放心吧。 就算来的是普通的金牌,只要在旁牵制一下,我们也能从容退去。” “希望如此吧。 如果这次还能活着回去,我请你喝酒。” “我稀罕你那顿破酒。” 矮个子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如果实在不可为,你就把我放下。 以你的身法拼了命跑,还是有机会的。 如果你能逃出去,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家人,让他们能平安活下去就行,就不说什么富贵不富贵了。” “闭嘴吧,自己的家人自己去照顾。 有我在,你死不了!” 第 57 章 素质不高 一刻钟之后,两位巡尘使身后传来破空之声。 少了一条胳膊的巡尘使大声喊道:“高天明,赶紧把我放下! 你快跑,我帮你挡一下! 记得照顾我的家人!” 高天明叹了一口气,将他放了下来。 断臂巡尘使用仅剩的左臂抽出佩刀,沉声道:“赶紧走,别犹豫。 早就让你别带我,非要带。 我最多挡两招,这一次你能不能走掉,只能看天意了。” 高天明没有走,他抽出腰间佩剑,平静地说道:“当年我刚加入清尘司,你对我照顾有加,还在一次任务中救过我的命。 当年你没有抛下我独自跑路,今日我又岂能弃你于不顾? 要是今天我真的就这样跑了,以后我高天明还哪有脸苟活于世?” 断臂男人一愣,随即急了:“高天明,你怎么是个犟种? 这能跟当年的情况一样吗? 当年我救你,是因为我虽然打不过对方,但能拖得住! 现在你拖得住吗? 对方明显不是一般的宗师,你就别在这逞能了。 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如果把我换成你,早就不管不顾,逃跑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加真诚:“你已经够意思了,你踏马赶紧跑吧! 真要能跑掉,帮我照顾照顾家人,算老子求你了。 别在这充当英雄好汉了,也没什么观众!” 高天明看着他,只是说了一句:“你当年能拖住,现在的我未必拖不住。” 断臂男人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他妈真是个犟种!” 一个面容普通、一身灰衣的中年人从林中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剑。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两人,又看了看持剑而立的高天明,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不叫犟种,这是有情有义。 好久没有碰到这么有情有义的人了,这种人的肉,应该很特别。 大人应该会喜欢吃。” 他的话说得很平淡,但落在两人耳中,却感到一股恶寒从脊背窜上来。 什么叫“这种肉很好吃”? 什么叫“大人会喜欢吃”? 吃人肉吗? 那个“大人”又是谁? 断臂巡尘使脱口而出:“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这种肉好吃?” 灰衣人没有理他,身形一晃,直接扑向高天明。 高天明早有准备,在灰衣人现身之前便已服下一枚血红色丹药,暴血丹! 服下此丹,短时间内战力暴涨,但药效一过便只能任人宰割,是真正拼命的打法。 他没有退路,拔剑迎上。 两人瞬间交上了手。 高天明本身便是一等银牌巡尘使,周天境圆满中的顶尖好手,对上沈鸣这种宗师也不会落入下风,此时又在暴血丹的加持下,剑势如狂风骤雨,竟真的将灰衣人拖住了。 十来招过去,灰衣人忽然收剑后撤,看着他笑了笑:“好小子,没想到你不仅有种,还有点实力。 本来不想暴露身份,看来是不暴露也不行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猛然递出,剑势骤然暴涨,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裹挟着狂风之势直贯而来。 这一剑与方才的寻常攻势截然不同,剑锋未至,剑气已压得高天明呼吸一滞。 “长风贯日!” 高天明瞳孔骤缩,横剑格挡,但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他的承受极限。 剑锋撞上来的瞬间,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手中长剑脱手,重重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 暴血丹的副作用也在这一刻爆发,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断臂巡尘使见状,没有半分犹豫,左手提刀便冲了上去。 但他实力太差,又少了一条胳膊,又如何挡得住这一剑? 灰衣人随手一剑劈来,他甚至没来得及格挡,手中刀便被震飞,整个人也被剑气扫飞出去,重重摔在高天明身旁。 两人躺在地上,都已无力再战。 断臂巡尘使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灰衣人,忽然开口:“长风贯日……你是长风剑,路万里! 你贵为宗师榜排名第四十八的高手,突然袭击我们清尘司的巡尘使,你疯了吗? 康家庄到底发生了什么?” 灰衣人笑了笑:“清尘司的银牌巡尘使确实还可以,虽然实力不怎么样,见识倒是不错。 我确实是路万里,我也没疯。 你们窥探了大人的秘密,我只能来杀你们。 不过现在,我肯定是不会杀你们的,死了就不新鲜了。 你不是想知道康家庄发生了什么吗? 我这就带你们过去,到了之后肯定会给你们一个惊喜。” 高天明听了,脸上虽有震惊,但他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只是沉默地盯着路万里。 断臂巡尘使却是受不了了:“你们他妈的都是一群疯子吧! 你们在搞什么?吃人?! 真当我们清尘司是吃干饭的? 我们已经向总司汇报了,支援马上就到! 你要是识相的话,现在弃暗投明还有一条活路,否则的话......” 话还没说完,路万里直接卸掉了他的下巴。 “聒噪。” 路万里收回手,一手提起一个人,朝南而去。 又过了大概两刻钟,路万里忽然感受到身后传来破空之声。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将两人扔在地上,拔出腰间长剑,回头向来人望去。 看到来人的服饰,他笑了笑,金牌巡尘使的服饰各有特点,但眼前这个人的装束很普通,记忆中完全没有印象,看来是个新人。 “又来一个送死的。”他用剑遥遥指向来人,语气随意得像和老友聊天,“宗师的肉,估计肉质更好。” 来人听到这句话直接愣了,开口就是C语言:“我CNM,你要是有病就去看病,别搁这恶心我?” 还没等这位金牌继续输出,躺在地上的高天明便竭力喊道:“大人小心! 这人是宗师榜排名四十八的长风剑路万里! 如果你觉得不是他的对手,现在赶紧跑! 康家庄出了大问题,从刚才的话来看,好像里面有个人在吃人,而且实力比路万里更强!” 路万里被刚刚如此直接明了的语言输出给骂懵了,狰狞一笑:“刚才应该把你的下巴也卸了,不过也问题不大。 这个混蛋想从我路万里手里逃走,没门!” 然后他的目光看向金牌巡尘使,“遇到我,怪你运气不好。一会我会把你的牙一个一个给你掰下来,让你嘴这么贱!” “我贱你妈!”说完这句,金牌巡尘使不再废话,手腕一翻,暗金色刀芒骤然大盛,一刀劈出。 路万里面色骤凝,提剑便挡。 刀剑相撞的瞬间,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从剑身上涌来,虎口剧震,手掌险些握不住剑柄,整个人连人带剑被一刀劈飞,重重砸在地上。 他脑中嗡鸣,还没来得及起身,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至身前,一脚踩在他的右臂上。 咔嚓一声脆响,右臂应声而断,手中长剑也随之滑落在地。 金牌巡尘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嗤笑一声:“我平常都是掰别人指甲,不过这次我给你破个例,我把你的牙一个一个掰下来!” 路万里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素质极低的金牌巡尘使,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被一刀击败的现实。 高天明和断臂巡尘使也张大了嘴巴,愣在原地。 宗师榜排名第四十八的长风剑路万里,被一刀劈飞了? 这位金牌巡尘使素质不高,满嘴脏话,看着不像个好人。这么强的实力,这么鲜明的性格特点,他们不该不认识啊! 第 58 章 疯魔 来人自然是江景离的小号,南木金牌巡尘使。 见路万里不还嘴,江景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路万里,刚才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我怎么说也是宗师境的强者,之所以说那些话,只是为了扰乱你的心境,增加几分赢你的把握。 现在你输了,那我肯定要做回真正的自己了。 咱们都是宗师,体面一点,你看怎么样? 就别让我用刑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吧,这到底怎么回事?” 闻言,路万里看着他,沉默不语。 高天明两人也有些无语,这变脸是不是太快了点? 话风转得也太急太猛了吧! 见此,江景离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冷,他没有再说什么,直接一套小连招,先废了路万里的四肢,然后一掌碎了他的丹田。 路万里倒是硬气,只是闷哼了几声,没有多说一个字。 高天明两人看得也是心惊,这位金牌巡尘使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刚才还温言细语,转眼就下这么狠的手。 “路万里,别给脸不要脸! 非得让我对你用刑是吧?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路万里依然沉默。 江景离面上不显,心里却咯噔一下,好家伙,这回真碰到硬茬子了。 一般这种不声不响的才是能扛酷刑的狠人,不过能不能扛到底,还得试过才知道。 他没有任何犹豫,先抽掉路万里一片指甲,又顺手掰掉他一颗牙。 路万里依然一声不吭。 一刻钟过去了,江景离都有些服了,他的手段用了一大半,对方依然一声不吭。 这是什么意志力? 高天明两人看得头皮发麻,这位金牌巡尘使的手段狠辣又熟练,看着不像什么正经人物。 江景离也是被对方的硬气激起了几分敬意。 所以他把以前听说过的酷刑对着路万里试了试。 又过了一刻钟,路万里似乎达到了某种极限,眼中瞬间被一股血红色染上,片刻之后血红色褪去,整个人陷入一种极奇怪的状态,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 他看着江景离,眼中迸发出极为复杂的情绪,声音断断续续:“康家庄……康家庄被修士封锁了……他在吃人……快去上报清尘司,找仙师大人……找仙师大人……救……救我的家人,求你了……求你了……” 说完这句话,他眼中的光彩一点一点褪去,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 “我艹!”江景离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他妈是什么手段?被控制了?” 愣神片刻之后,他快速压下心中的情绪,对陆万里简单搜了一下身,什么都没搜到。 这让本就不爽的心情更加不爽了。 他转头看向高天明两人:“你俩没事吧?” 高天明两人早就被江景离的手段震慑得有些发怵了。 死倒是不怕,但被这样折磨是真受不了,光在旁边看着都有心理阴影了。 高天明连忙说道:“大人,我很好,我很好。” 另一个断臂的不能说话,赶紧点头,又觉得不对,摇了摇头,还是觉得不对,呜咽了两声,最终求助地看向高天明。 高天明会意,替他解释道:“大人,我朋友他被卸掉了下巴,说不了话,还请大人见谅。” 江景离走上前,随手帮断臂巡尘使把下巴接上。 那人活动了一下嘴巴,赶紧说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江景离摆了摆手:“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康家庄是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又是怎么回事?” 断臂巡尘使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说道:“前段时间我们照常例行巡查,发现康家庄这一个多月人只进不出,察觉有异常,就悄悄去探查,结果刚靠近就被发现了。 紧接着就被路万里追杀,我们虽然提前做了准备,也设了些陷阱阻挡了片刻,但终究没有摆脱他。 康家庄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俩也不太确定,但陆万里最后说的恐怕是真的。 大人,您要不要再回去探查一下具体情况?” 江景离用看沙雕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不是在说屁话? 那里面有修仙者,我去探查? 我去找死啊? 赶紧上报,让能处理的人来处理!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还是说想故意害我?” 那人被骂得脸色大变,赶紧解释道:“是......是小人失言,还请大人恕罪。 我是觉得大人实力强大,足以应付这位问题,绝没有要害大人的意思!” 江景离懒得搭理智商情商都低的人,没有再多说废话,直接带着两人一路疾驰,到平阳城时天色已黑。 他将两人安置在医馆之后,独自来到城中一处极为隐蔽的联络点。 这是平阳郡清尘司最高级别的联络点,平时不准启用,但遇到修仙者时可以使用,因为这里随时驻守着一位低阶修仙者,能以最快速度传递消息。 消息传出后,江景离没有离开,留在联络点等待。 第二天下午,一道身影出现在联络点。 来人戴着一张猴头面具,开口说话声音晦涩,听不出男女。 他看着江景离,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是青岚谷执法殿生肖使。 你给我带路,前往康家庄。” 江景离立刻恭敬应是,跟着来人登上一艘青色飞舟。 这艘飞舟通体青碧,灵光流转,一看就比陆听澜那艘高级得多,速度也是奇快无比。 康家庄在平阳郡西南部,是一个中等规模的村庄,有着几百户人家。 此刻站在村庄之外,一切看起来都没有问题,但江景离总觉得不是很真实,似乎被什么东西隔断了,具体的他也说不清。 戴着猴脸面具的修士直接对他说道:“你在这里等着,等我处理完你再进来。 后面还有事需要你们清尘司来处理。” “是,大人。” 江景离恭敬应道。 生肖使走到庄前,手中出现一张符箓。 那符箓通体银白,符纸上以朱砂绘着远比初阶符箓繁复数倍的纹路,隐隐有灵力在纹路间高速流转。 他将符箓往前一抛,符箓触碰到村庄上空的瞬间,空气中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接着整片天幕像镜子般寸寸碎裂,露出村庄的真实景象。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村道上散落着森森白骨,有些上面还连着没有啃干净的碎肉。 最大的那座院子里,一道疯疯癫癫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人,浑身沾满血污,嘴角还挂着没有擦净的碎肉。 生肖使看着他,语气冷冽:“康行云,你突破筑基失败,走火入魔,都堕落成这个样子了吗?” 康行云看着他,忽然咧开嘴笑了,声音沙哑而癫狂:“我哪里堕落了? 康家庄是我的家,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他们都活在苦难中,我要把他们都带走,都装进我的身体里。 我爱他们,我永远不想离开他们。” “你把这些人都当什么了? 你这是爱他们吗? 你是把他们当食物了!” 康行云哈哈大笑,笑声在死寂的村庄里回荡,格外瘆人:“当食物又怎么样? 我是仙,他们是凡。 他们能吃猪牛羊,我也能吃他们。 这有什么错? 这有什么错! 哈哈哈哈哈......我爱他们,所以我要让他们永远留在我身体里,当食物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PS:还能再写一章,会有点晚。) 第 59 章 你是个真诚正直的人 生肖使没有再跟他废话,一把青色飞剑破空而出,化作流光直斩而去。 康行云御使一柄飞刃抵挡了几下,但终究是实力差距悬殊,几招之后便被一剑削去了脑袋。 尸体仰面倒下,溅起一片尘土。 院子的角落里,还有一些活着的人蜷缩在那里。 他们的眼神呆滞而麻木,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般,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这个曾经康家庄最优秀的子弟,看着那些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亲人。 没有人哭,没有人叫,只有死一般的麻木沉寂。 生肖使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从空中落下来,回头朝庄外喊道:“你过来。” 江景离跟着生肖使走进村庄,脚下是干涸发黑的血迹,耳边是幸存者呆滞的目光。 整个村庄像是被什么东西咀嚼过一遍又吐了出来,死去的人面目全非,活着的人眼中再也没有光彩。 他强忍着胸口的翻涌,沉默地跟在生肖使身后。 生肖使走在前面,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被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实。 “这些年我在执行任务时,见过不止一个康行云。 他们在修仙界可能只是个不起眼的修士,突破无望,前途暗淡。 但到了凡俗世界,炼气修为就足以让他为所欲为。 筑基失败的康行云也就是一个炼气修士罢了,但他轻松让一个村庄变成人间地狱。 修仙者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会愤怒、嫉妒、不甘。 在修仙界,有宗门压着,有更强者盯着,力量是被约束的。 可一旦到了凡俗世界,周围没有人能管他,没有人敢管他。 他在修仙界可能是个废物,但在凡人眼里,他就是仙人。 从废物到仙人,这种巨大的反差本身就极易诱发心魔。 再加上修炼本身就有风险,突破失败、走火入魔、心性跟不上修为的增长,这些事在修仙界每天都在发生。 他们轻松掌握了远超凡人的力量,周围又没有任何制衡的时候,人性里最阴暗的东西就会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江景离。 那张猴头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目光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所以宗门才定下铁律,仙凡隔离。 这条规矩不只是在保护凡人,也是在保护修仙者自己。 把两边的世界隔开,对所有人都好。 而清尘司存在的意义,就是作为这条规矩的监督者,也是这道屏障的维护者。 今天你看到的这些,就是这道屏障一旦被突破之后,会发生的事。” 江景离心神震动,这番话让他对靖国仙凡格局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当即躬身行礼道:“多谢大人教诲,属下以后更加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生肖使的目光落在江景离身上,忽然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么多吗?” 江景离愣了一下,如实答道:“恕属下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很多事情,你真正清楚了、明白了,才愿意用心把后续的事做好。 康家庄剩下的这些人,都是受害者,更是可怜人,我希望你把他们安顿好。” 江景离连忙说道:“大人放心,这是我们清尘司的职责,即便您不说,我们也一定会把后续的事做好。” 生肖使摆了摆手,嗤笑一声:“你作为金牌巡尘使,又是宗师强者,在凡俗世界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你应该清楚,说到和做到之间,差了多远的距离。 我没时间在这里多待,马上要返回宗门,后续的事无法亲自监督。 我又不希望这些人受了这么大的磨难,后半生还要在无穷无尽的噩梦里痛苦地过下去。 我希望你们真的能把事情做到位,不仅是安顿,是安顿好,切实地安顿好。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江景离心中一震,没想到这位仙师不仅心善,而且对俗务也颇为通透。 他立刻郑重保证:“大人放心,这件事交给属下,属下一定全程监督! 谁要是敢在上面玩忽职守,我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生肖使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几分:“把他们都带出康家庄,远离这个地方,安顿到别处去。 我知道这件事做起来也有些麻烦,但我还是希望你们清尘司能去做,而且做好,也希望你能起到监督的作用。 这算是我私人的一个小请求,可以吗?” 江景离心中无语,这个情况我敢说不可以吗? 他立刻拍胸脯保证:“大人放心,交给我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保证给您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生肖使看着他,轻笑了一声:“麻烦你了。 我也明白,请人做事不能光空口白牙,毕竟我对你的要求已经超出了你的职责范围。 你有什么需求没有? 在我力所能及的地方,希望能帮你一下。” 闻言,江景离脸色复杂,忽然间想到了很多事。 最后一咬牙,直接跪了下去。 “大人,属下有一位极为重要的朋友。 当年若是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上一次仙苗遴选的时候,她查出有灵根,但资质不太好,去了云岚郡顾家修行。 我一直想帮她做些什么,但仙凡之间的差距让我无能为力。 我虽然不知道她缺什么,但想来修仙之人肯定是缺灵石的。 属下想从大人这里讨几枚灵石,想办法给她送过去,也算是尽了属下的一份心意。 还请大人能够成全!” 生肖使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这个忙,我还真能帮。” 他随手一翻,一枚灵石便出现在掌中,随手一挥,那枚灵石便稳稳地落到了江景离身前。 看到这枚灵石,江景离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心头激动与兴奋几乎压不住,这是一枚中品灵石!! “你帮我把这件事做好,这枚中品灵石就是你的报酬。 我相信它的价值对得起你帮我这个忙。 但有一点你要记清楚,无论你说的话是真是假,这枚中品灵石不能拿出去交易换钱,不能影响仙凡之间的规矩。 你可以自己用它在坊市买些自己需要的东西,也可以给你那位修仙的朋友,但不能用它去换银子。 若是让我知道了,你这个金牌巡尘使就做到头了,后续的惩罚也不是你能承担的。” 江景离立刻郑重保证:“大人放心,绝不会有这种事!” “好。” 生肖使点了点头,手中青色飞剑再次飞出,转瞬间又扎死了角落里两人,“这两人助纣为虐,我替你处理了。 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两年,也可能是五年,我会派人来查看结果。 如果你答应我的事和你做的事差距太大,就不是一枚中品灵石的事了。” 江景离神色一凛,再次躬身:“大人请放心! 属下对天发誓,这件事若是不尽心尽力去做,让属下不得好死,武道之路永远停滞不前。 我一定以最公正、最认真的态度,把这件事做好。” 生肖使认真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看得出来,你是个真诚正直的人,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请大人务必放心!” 生肖使不再多言,祭出飞舟,转瞬间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江景离站在这片满是血腥与白骨的村庄里。 第 60 章 钢板焊在了他的膝盖上 江景离刚刚那一跪,在那一瞬间,其实是做了极其激烈的思想斗争的。 毕竟他现在已经今非昔比,早已不再是路边一条,已经登堂入室了。 清尘司一等金牌巡尘使,青州清尘司司首大人最看重的金牌巡尘使,一刀击败青云剑派宗主凌云岳,暗楼三星金牌成员,通宝商盟首席供奉长老,九境无上大宗师亲自护送之人,青州五百年来天赋才情第一人,半步大宗师武者! 这一个又一个名号,就像一块块钢板焊在了他的膝盖上,再想弯下去,是真的不太容易了。 可话又说回来,接连遇到修士,又亲眼看到康家庄这让人窒息的景象,面临的形势越来越复杂、危险。 这残酷的现实也在不断地摧残着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拾起来的高尚节操。 最终,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现实战胜了尊严,他还是跪了下去。 他决定,这是最后一跪! 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他江景离绝不会再跪下!!! 讨要灵石时用的那个借口,他也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接下来他必然要去找于小禾。 清尘司这边暂时没有合适的地方让他安心修炼,内司他不能一直去,擦灯的事也暂时不能再干,想要继续蹭灵气,只能从于小禾身上想办法。 可怎么找? 总得有个说法。 所以他得提前给自己立一个说得过去的人设,当年为了武道放弃了于小禾,经历了这几年的风雨之后才发现,她才是自己最放不下的人。 可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他只希望在最后的时间里去陪陪她,把她当成最珍视的朋友。 这个说法既说得过去,也经得起查。 所以这一跪,跪得有理有据,和后续的计划完全一致。 就算生肖使后面真的去查,他也不怕。 因为他说的话九真一假,于小禾的父亲确实“救”过他,于小禾在倚翠楼也确实“温暖”了他的心,这些事他可是一直都在心里记着,现在有机会,肯定要报答她啊。 这样一来,送灵石那就是合情合理了,至于什么时候送? 送多少? 或者说先送多少后送多少,这些都是可以灵活处理。 而且送灵石给于小禾这件事,他早就想好了。 从胡员外那里得到的二十五枚下品灵石,他只吸收了二十四枚,特意留下了一枚。 这就是将来去找于小禾时送给她的礼物。 别小看这一枚灵石,对他这个凡俗武者来说,这玩意儿来得真不容易。 礼重情意重,对刚入修仙门槛的于小禾来说,这枚灵石也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去的时候他肯定会易容,如果易容之后的身份不能顺利达成目的,那就只能亮出江景离这个身份来说服于小禾了。 他也清楚,顾家当年招收于小禾这种灵根资质平平的外姓女子,目的并不单纯。 一方面是为了壮大家族的外部势力,另一方面,也是最核心的目的,绵延血脉。 有灵根的人结合,生下有灵根的孩子,概率会大很多。 于小禾进了顾家,多半逃不了被安排婚配的命运。 所以他还必须以一个合适的身份去找她,避免和修仙家族顾家产生不必要的冲突。 这个身份他已经有了想法,具体实施还要回到临溪县找他好大儿于老板再商量一下。 接下来的七八天,江景离一直在忙着安置康家庄的幸存者。 他不仅出了力,还出了不少钱。 根据每家每户的意愿和实际情况,在平阳郡给他们安排住处,安排医师诊治,买安神静气的药汤。 家里缺媳妇的,想办法给安排媳妇;缺丈夫的,安排丈夫;只有老人的,安排照顾的人;有小孩的,安排靠谱的人家代为照看。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做了,就是这些人的亲爹来做这件事,也最多做成他这个样子了。 不仅如此,平阳郡各个相关势力他也都打了招呼,该敲打的敲打,该给好处的给好处,软硬兼施,大棒加红枣,把后续的事情也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几天他是真的费了不少劲,也花了不少钱。 好在他现在是宗师,又顶着清尘司金牌巡尘使的身份,哪怕只是个小号,在平阳郡也好使。 要是修为再低一点,地位再差一些,这事还真不好办。 安排妥当之后,他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留在暗处继续观察,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是他没考虑到的,如果有,就进行及时纠正。 反正就是尽心尽力,出钱出力,做到他能力范围内的最好。 一方面是真心实意,他对这些人的遭遇有同情,既然答应了要办,就按最高标准办。 另一方面,将来生肖使真派人来检查,也能过关。 而且看到的结果越好,他心情越好,一高兴说不定还能再赏点灵石。即使不赏,也算是结下一份隐性的交情,等以后进青岚谷修仙,说不定就用上了。 再者说,他身上现在有五十多万两银子,花个一万多两安置这些人,完全能接受。 而那一枚中品灵石的价值,也绝不是一万两银子和一些精力能衡量的。 对现在的他来说,那根本也不是钱和精力的事。 就在江景离还在平阳郡观察康家庄幸存者后续生活时,青州城也有一件关于他的事正在悄然发生。 夜晚,青州城,神捕司附近的一处宅院。 这是江景离特意为从临溪县迁来的家人们安排的住处。 之所以选在神捕司附近,就是考虑到安全,想着有神捕司在旁,歹人多少会忌惮三分。 院子里,江景风正一边默念着易筋经,一边盘膝修炼。 他内心坚定,他堂哥能成宗师,他要求不高,成个周天境武者总不过分吧。 江月兰则在屋子里指导儿子和女儿修炼,语气严肃地叮嘱他们要以表哥江景离为榜样,走出一片天地。 春盈和秋蕊在另一间房里教导着过继来的两个孩子,眼神温柔而满足。 这两个孩子既懂事又听话,是她们未来的保障,也是她们全部的精神依托。 就在这一片祥和之际,一批黑衣人悄然潜入了宅院。 行动之迅速、手段之诡秘,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们将江家所有人全部打晕带走,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神捕司那边毫无察觉,甚至连巡逻的打更人都没听到半点动静。 等一切归于平静,宅院里只留下空荡荡的房间、被处理的仆人、未曾被触动过的物件。 第 61章 他为什么不能接受? 青州城通往临溪县的官道上,一行马车正在快速行进。 忽然,几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你们沧国暗影,有些太嚣张了! 都深入到青州城去抓人了,真当我们靖国无人?” 马车前方一人笑了笑,语气轻蔑:“我们不是也抓到了吗? 我们都走到这了,你们暗楼的人才出现,说明什么? 说明你们暗楼都是一群废物!” “哼,是不是废物? 手底下见真章!” 来人冷哼一声,直接冲了上去。 但马车处的人并不想与他纠缠,几道身影分头散开,以极高的身法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护送马车的其他人也一哄而散,朝不同方向逃去。 暗楼领头人回头看了一眼留守之人:“你看着这几辆马车,我们去追。 其他人跟我来。” 片刻之后,暗楼的人陆陆续续回来,每个人都带着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 但领头人没有追上目标,脸色有些难看。 他看向留守的人,问道:“这边情况怎么样?” 留守的人苦笑一声:“你自己看吧。” 他掀开一辆马车的车帘,里面的人无声无息地躺着,尚有气息,但都在昏迷之中。 领头人上前查看,见每个人眉心处都有一点殷红,失声道:“一点红! 他们暗影疯了吧? 给这些人用这么重要的东西!” 身旁人低声说道:“毕竟是那位的亲人,要么能活着带回去,要么就让他死在这里。 一点红,一个多时辰内没有解药压制就会毒发,神仙难救。 这个距离,我们根本来不及回去取解药,就算能取,上面也不一定愿意批。” 领头人叹了口气:“能怎么办? 除非有非常强大仙师愿意出手,把人运回青州城,否则时间上我们就没办法。 先试着往青州城送吧,看有没有奇迹。 如果没有,到了最后时刻,帮他们了结。 一点红毒发时人会死得极其痛苦,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走得安详些。”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那位毕竟是我们暗楼的三星金牌。 这个结果,他能接受吗?” 领头人哼了一声:“他为什么不能接受? 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难道还要我们暗楼替他承担? 能把人截下来,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江景离正在平阳郡处理康家庄后续的事宜,该做的他都做了,眼下正留在暗处观察情况,尽量让事情不要出岔子。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尘司的谍报人员找到了他,送来一封紧急联络信。 江景离打开信,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他一瞬间想了很多,又觉得什么都没想。 恍惚了一下,他重新把信看了一遍。 最终,手掌微微用力,信纸被揉成碎末,缓缓洒在地上。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立刻动身返回青州清尘司总部。 四天后的傍晚,江景离风尘仆仆地赶回了青州清尘司总部。 他没有回住处,也没有去见任何人,直接去了存放尸体的偏殿。 他推开门,殿内的萤石灯安静地亮着,地上铺着素色的白布,白布之上是十几具尸体。 整齐地排列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走近了看,每一张脸都泛着死气沉沉的青灰,眉心一点暗红,如同被什么东西烙上去的印记。 江景离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 他的目光从那些面孔上扫过,春盈,秋蕊,还有那两个刚过继来不久的孩子。 孩子的手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仿佛在被抓走前还在被谁抱着。 江景风就躺在他们旁边,脸上还带着几分不甘和惊惧,像是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再往前,是江月兰,这个在原主灰暗的童年里唯一给过他一点长辈温情的女人,此刻静静地躺在那里,嘴角没有痛苦,也没有笑容,只是平静,像是在最后时刻放弃了挣扎。 还有几个主脉的人,有年长的,有年轻的,有些他叫得出名字,有些他只见过几面。 他们本不该死在这里,他们本该在青州城过新的生活,离临溪县远远的,看孩子长大,看江家慢慢好起来。 这是他亲自安排他们来的,也是他说的,这里更安全。 现在他们全都躺在这里,无一幸免。 江景离慢慢走到春盈身边,蹲了下来。 她的头发还是乱的,手指上还缠着几缕断发。 江景离伸出手,很慢地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然后替她盖好了滑落到腰间的衣摆。 他没有哭,他的脸上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睛比平时更深了,像两潭见不到底的黑水。 但他蹲在那里,很久,很久都没有起身。 许久之后,他站起身,走到偏殿中央,朝这十几具尸体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这不是拜祭,是他江景离的道歉。 是他在心里对每一个躺在这里的人说:抱歉,是我连累了你们。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朝偏殿外走去。 脚步很稳,背影笔直。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似乎他根本没有回头...... 沧国,暗影! 我记下你们了。 翌日上午,已经收拾好情绪的江景离再次出发,他还有自己的路要走,没有时间矫情。 中品灵石已经吸收完了,该准备的丹药还要去青州城准备。 这次回来,他要冲击第八境,岁月塔时间已经够了。 仇,他已经记下了。 但报仇需要实力,没有实力,所有的愤怒都不过是一个小丑的无能狂怒罢了。 那些想做的事情,终究要靠实力去支撑。 他还是以南木金牌巡尘使的身份离开清尘司前往青州城,两刻钟后,青州城迎面走来一人。 来人看着江景离,忽然笑了:“咦,这不是老张吗? 这么巧。” 江景离目光一凝,右手已经搭上了刀柄:“阁下认错人了,我不姓张。” “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人? 老张发财了,连老朋友都不认识了? 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江景离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是冰冷:“我心情不太好,不要惹我。” 来人笑了笑:“确实啊。 死了这么多亲人,心情能好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动了,化作一道残影掠来,手中泛起幽暗的光,直接朝江景离抓去。 “江景离,我在清尘司外面,已经等你很久了。” 第 62 章 真相不真,假象不假。 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真名,江景离心中骤然一紧。 但他没有耽误出手,长刀瞬间出鞘,归元一刀全力劈出。 这一刀含恨而发,刀罡暴涨,暗金色的光芒几乎将半条官道都映得发亮。 然而愤怒的加成没有任何卵用。 对方只是随意地抬起手,五指一拢,便将那道凌厉的刀罡捏得粉碎。 来人轻咦了一声,看着江景离,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玩味:“你小子还真了不得。 再给你四五年时间,我还真不一定能拿下你。” 江景离瞳孔猛缩。 没有任何犹豫,他转身就跑,嘴里已经开始大喊:“救命! 杀人了! 清尘司金牌巡尘使杀鱼佬遇袭了!” 他一边喊一边将日月逐影催到极致,身形拉出残影,像一道流光朝清尘司方向疾驰。 但他还没喊出几声,身后的破空声已经急速逼近。 九境!!! 他不需要回头,也能感受到那股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他心中默念了一声,完蛋了。 下一刻,一只手掌已经抓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股强大的真气如电流般灌入他体内,震在他的后颈上。 意识瞬间陷入黑暗,他最后看到的是官道尽头卷起的烟尘,耳中只有风在呼啸。 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当江景离再次醒来时,只觉昏昏沉沉,浑身沉重。 他略微一感应,心便往下沉了沉,全身真气被封住了。 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间看到一道身影背对着他,四周似乎是处山洞。 就在那人准备回头的瞬间,江景离立刻闭上眼,高声喊道:“前辈! 我什么都没看到! 给个机会,给条活路! 你想要什么,有什么目的,我都答应!” 那人被这一嗓子喊得先是一愣,随即嘿嘿笑了两声:“你小子,倒是识时务,有这个态度,我相信我们这次见面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睁开眼吧,看见不看见都无所谓。 我也不必瞒你,我来自沧国暗影,是暗影第一副影首。 今天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也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如果你能让我满意,那我就带你回沧国,从此之后,咱们就是自己人。 如果不能,今天就是你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江景离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说道:“前辈请问! 别说几个,就是几十个几百个问题我也能回答! 知无不尽,言无不尽! 别说帮小忙,中忙大忙都行,两个三个都可以! 只求前辈给个活命的机会,我还年轻,还不想死!” 那人嗤笑一声:“你小子还真他妈没出息,我还以为,你会是个硬骨头。 不过你你是个软骨头,对我更有利。” 那人冷笑一声,忽然抓住江景离的手,语气变得冷漠,“从你的情报里,我知道你挺喜欢对人逼供,还挺喜欢掰别人指甲。 今天你要是不老老实实回答,我也让你尝尝这滋味。 而且我的手段,比你那些更丰富。 你也可以试一试?” 江景离听得后脊发凉...... 他妈的,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他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 “第一个问题。” 那人伸出五根手指,钳住了江景离右手的食指甲盖,“你传给江景风的易筋经,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东西我们拿到之后,找了好多人练,全都不得其门,关窍到底是什么?” 江景离:“......” 他直接就是懵了,这也太扯淡了,随即连忙说道:“前辈,那是假的! 那是我逗我堂弟玩的,哪有什么易筋经啊,那就是狗屁,一点作用都没有!” 话音刚落,刺啦一声,他右手食指甲盖被直接掀掉。 江景离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一句:“我艹!” 他也不闭眼了,猛地睁眼瞪着对方,破口大骂:“我CNM! 我说的都是实话!” 那人面无表情,手指又钳住他第二根指甲,刺啦一声,再次掀掉。 江景离痛得整只手都在抖,声音都变了调:“前辈! 我错了!我错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真的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你!” 副影首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稍作沉默后,他再次开口:“行,这个问题当你说的是实话。 第二个问题,告诉我,你为什么能修炼这么快? 想清楚再回答,你的手指甲经不起这么拔。” 江景离沉默片刻,咬牙说道:“大人,这真的是我天赋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修炼这么快,我修炼就能进步,修炼就能破境,纯纯就是天赋好,没有其他原因。” 话音未落,一阵剧痛,又一片指甲被掀掉了。 江景离痛得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强忍着骂人的冲动说道:“大人! 真的是天赋!我身上能有什么东西? 你都搜过了,能找到什么?” 副影首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又拔掉他一片指甲。 江景离的呼吸变得沉重,他终于彻底理解了那些被他逼供的人是什么感受,真他妈是多么痛的领悟! 他缓了一口气,彻底撑不住了,决定招了,不受这份罪了,“大人! 我身体里有一个宝物,叫岁月塔。 我进入里面能加快修炼速度,我在里面修炼一年,外面只过一天!” 副影首还是不说话,又拔掉他一片指甲。 江景离直接骂了出来:“我靠!!! 我说的都是实话!” 副影首语气依旧淡淡:“别浪费自己的指甲了,不多了。” “我说的是实话,我是穿越者!我带了一个宝物叫岁月塔,在我身体里! 在里面修炼一年外面只过一天! 所以我修炼得这么快,这就是事实!” “穿越者?什么意思?” “我来自另外一个地方。 这个身体是江景离的,但我是另一个灵魂,相当于另外一个人。” 江景离有气无力地解释着。 他已经不管不顾了,他只想赶紧结束,去他妈随便吧。他不是什么硬汉,也不想当什么硬汉,就这吧。 话音刚落,又一片指甲被拔掉了。 没等江景离开口骂人,副影首便说道:“你说的不就是夺舍吗? 你当我是傻子? 只有元婴真君才有夺舍的能力。 你要是元婴真君,还能落到我手里? 哪怕是夺舍之后刚醒,吹口气也能吹死我。” 江景离一时间竟无言以对,踏马的说真话也没人信。 副影首竖起三根手指:“再给你三个数的时间。 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就不是一片一片拔了,开始两片两片拔。 拔完了指甲,我还有更残忍的手段等着你。” 江景离强忍着剧痛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停! 停停! 我招,我全招!” 他喘了几口气,用一种悔不当初的语气说道:“我在断云山脉救了一个修仙者,叫陆听澜。 她是青岚谷的修士,她的亲生父亲是陆九渊。 因为我救了她的命,陆大人亲自来到断云山脉,感念我救了他的女儿,给了我一枚九转塑身丹,还有一枚百炼悟道果。 吃了这两样东西之后,我的武道潜力和悟性才大幅度提升,才能修炼绝世神功易筋经,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江景离。 从那以后修炼一日千里,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崛起的,算算时间,前辈应该也能对上。” 副影首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看,早说多好,何必受这些苦。 那九转塑身丹和百炼悟道果,还有吗?” 江景离:“......” 第 63 章 毁灭吧,我累了。 面对这种情况,江景离也是无了个大语。 他也算是彻底想明白了,人是无法理解和接受认知以外的东西。 就像前世蓝星上,那些生活在热带雨林里的人,如果没有外界的消息传进去,他们的世界里就不存在雪。 他们只相信天上下雨,如果有人告诉他们天上会下雪,他们只会当那人是傻子,或者是在骗他们。 现在的副影首就是这样。 他活了这么多年,只相信这个世界的规则,只相信九转塑身丹和百炼悟道果这种符合他世界观、听起来像实实在在的东西,不相信岁月塔,更不相信穿越者。 你跟他讲灵魂穿越,他跟你讲夺舍;你跟他讲岁月塔,他掰你的手指甲。 这种情况,再讨论真假已经毫无意义。 所以江景离不再纠结了,你想要的答案,我编给你就是了。 反正你信了就好,别折磨我了。 真话假话又怎么样,少受点罪就行了。 他抬眼看了看副影首,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要问一个问题。” 副影首笑了笑:“你现在没有问我问题的资格。” 江景离不管有没有资格,继续说道:“你是怎么锁定我的身份和位置的? 我自认为身份隐藏的足够好,除了司首大人和他的徒弟之外,没有人知道南木金牌巡尘使就是我江景离。 他们两个,不可能会把这个消息泄露给你。” 副影首看着他,呵呵一笑:“接下来你好好配合我,我不介意回答你这个问题。” 江景离依然不管,自顾自地继续,眼睛一凝:“是不是因为我去偏殿看了江家人的尸体,这件事被你们的人发现了,才暴露了我的身份?” 副影首一愣,随即呵呵笑了起来:“你确实很聪明,但聪明的晚了。 别说这些废话了,回答我的问题,九转塑身丹和百炼悟道果,还有没有? 这些东西,能从哪里得到?” 解决了心中的疑惑,江景离也不想再挣扎了:“没了。 就给了那么一份。 这么珍贵的东西,他怎么可能给我多? 前辈应该也听说过这两种东西吧? 怎么得到,又何必问我这种小人物。” “我没听说过,但既然是陆真人给的,那肯定不凡。 也只有他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才能把你这种废物提升到这个水平。 以前我还奇怪,从调查情报来看,你是突然变得厉害的,根本不像一开始就天赋极好的样子。 原来是有这份机缘。 而且我在你身上也搜到了青岚谷陆听澜的令牌。 这一切,才是真相!” 江景离只觉得全身上下除了剧痛,还有精神上的无语。 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他还能说什么? 他喘了几口气,接着说道:“既然你已经得到了你想知道的真相,那就给我一个痛快吧,我是真的没有勇气自杀。” 副影首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你有勇气也没用,在我面前,你想自杀也做不到! 而且,我猜的这些应该是真相,但我这个人做事有个特点,要复核一下口供。 所以还得再对你上点手段。 你忍一忍,一会就过去了。” 江景离直接懵了,再也忍不住,一连串的C语言和鸟语花香冲着副影首就喷了过去。 副影首听得眉头直皱,二话不说,又一片指甲开路,然后使出了几套暗影独有的手段,把江景离折磨得死去活来。 但江景离始终没有精神彻底崩溃,每次快到崩溃的节点,脑海中就有一股清凉之气流转而过,帮他稳住精神,护住意志不散。 他心里骂得更凶了:妈的,金手指你倒是发力干死他啊! 你他妈现在搁这儿保我精神? 你是怕我这罪受得不够狠是吧? 又是一刻钟过去,江景离依然没有崩溃,只能在折磨中把“陆九渊帮了他,提高了他的天赋资质,然后他才能修炼易筋经”这套说辞又完完整整重复了一遍。 到最后,他已是气若游丝,嘴唇都在抖,心里的骂声一直没有停过,从副影首骂到岁月塔,从岁月塔骂到天道,真他妈太遭罪了! 副影首俯下身,语气忽然变得温柔起来:“看来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送你一程了。 把你的身体融到我身体里,看看会不会提高我的资质和悟性。 你也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这么多年一直卡在九境巅峰无法突破,只能求江小友帮帮我了。 你死之后,我会感谢你的。” 江景离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看着他那张脸,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干你娘!” 就在副影首准备动手的瞬间,洞口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别着急嘛,我还想再确认一下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副影首猛然回头,没有半句废话,身形暴起,手上的幽光瞬间催到极盛,朝来人冲了过去。 来人只是笑了笑,轻飘飘地抬起一只手,与他对了一掌。 只听一声闷响,幽光瞬间崩碎,副影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洞壁上。 还没等他滑落,来人的身影已经欺至身前,一只手直接扼住了他的脖子。 副影首瞳孔骤缩,满脸惊骇:“真气融于身……无漏无缺……武圣!!!” 来人笑了笑,看着他:“你猜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副影首竭尽全力,艰难地问道:“你……你是怎么锁定我的位置的?” 来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傻子般的无奈:“你觉得你做得天衣无缝吗? 若不是我替你牵制着其他人,你以为你能抓到江景离? 你现在能活着就不错了,不知所畏!” 话音未落,不等副影首再开口,他手上微微用力,直接捏断了对方的脖子。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瘫在地上、满手是血的江景离,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江景离只感到一阵恶寒。 他本以为救星到了,可这短短两句对话,让他心底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又彻底沉了下去。 这世界怎么这么多老阴逼? 一个比一个阴! 他闭上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毁灭吧,我累了。 第 64 章 是真的一点招都没有了 青衣老者走到江景离身前,看着他,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平淡:“你还好吗?” 江景离嗤笑一声,刚要抬头讥讽几句,却正好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只见老者眼中幽光一闪,他心中又是一句“我艹”。 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在牵引着他的意识,就像无数只无形的手伸进了他的脑海。 可那股牵引还没真正开始,便又被脑海中那股熟悉的清凉之意硬生生打断了。 青衣老者眉头微皱,眼中的幽光也随之沉寂下去。 他看着江景离,目光中竟多了几分复杂,语气带着淡淡的钦佩:“你被影天折磨成这个样子,还能不受我的乱神法影响。 你有这种意志力再加上你的武道天赋,未来确实大有希望成为一位武圣。 可惜......” 江景离看着他,苦笑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他是一位九境巅峰,抓我,还能说是为了突破武圣。 可你已经是一位武圣了,再抓我还有什么意思? 我就是天赋再好,对你应该也没什么帮助。 武圣,哪一位不是天赋悟性极佳之人,还容不下我这点天赋才情吗?” 青衣老者看着他,笑了笑,语气里透着一种看尽沧桑的平静:“我不仅是武圣,而且已经走到了武圣的尽头。 靖国江湖上,没人是我的对手。 就是修仙者里的普通筑基修士,我也不放在眼里。 包括那位很器重你的青州清尘司司首楚凌霄,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按理说,我确实没有必要费尽心思,把影天引过来抓你,再把你带到这里。 但你这个人,不能按常理论之。 你的天赋、悟性,我都不在意。 没有哪个武圣是缺天赋和悟性的,我在意的是你崛起的过程。 你的情报上显示,这两三年对丹药的需求量非常大。 可正常人,绝不可能像你这样使用丹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海量丹药完全吸收,而且绝大部分丹药都是补充气血,催化真气的丹药。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能这么快把丹药的力量消化掉,还没有任何副作用? 是宝物? 是体质?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是我最想弄明白的,也是我最想得到的能力。” 江景离笑了,笑得有些惨,又有些荒诞:“你算什么理由? 你都到了这种境界,吃丹药还有用吗? 这能力就算不错,也不至于让你做到这一步吧? 对你也没用啊。” 青衣武圣看着他,缓缓说道:“我的寿命快到尽头了,倒也不是怕死,毕竟我的朋友亲人也都死光了,活着有时候也是一种折磨,被孤独折磨着。你还年轻,不会懂得这种感受。 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只有武道,但这些年,越来越让人绝望,这条路看不到方向。 自从十年前,星渊武圣强行真气凝丹失败,我就更绝望了。 武道这条路,到底该怎么走? 难道真的只有转入仙道这一条路吗? 我练武一百多年,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江景离听得一阵无语,“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你搞我干嘛?” 青衣老者似乎陷入了很深的回忆,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和你有关系。 你知道星渊武圣是怎么死的吗? 他凝丹,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真气凝丹之后,丹成的那一刻,身体瞬间承受了极重的负荷。 那种负荷,是肉体凡胎无法承受的。 武道的本质是内求,不像修仙可以外求,吸收外界的天地能量。 武道的一切都来源于自身。 武圣的气血虽然足够强盛,但还是满足不了一颗真丹对能量的需求。 哪怕吃丹药都补不上这种消耗,身体只会被一点点拖垮。 要么碎丹,要么被吸死,而碎丹之后,还是死路一条。 星渊武圣,最后是硬生生被吸死的。 我最后去看他的时候……我已经不忍心再去想那个样子。 那天我真的很震动,也很绝望。” 江景离听到这里,也是心神震动。 他没想到,武道竟然已经有人走到了凝丹这一步。 他自己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修仙能凝丹,练武未必不能凝丹,而且武道似乎正朝着这个方向走。 可没想到,结果竟会是这样。 青衣老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所以看到你的资料时,我立刻想到了两个问题。 如果有一种宝物或者方法,能快速吸收丹药的能量,补充凝成真丹之后的消耗,是不是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解决,武道之路是不是就能继续走下去?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的主要目的。 我要从你身上弄明白,你为什么吸收丹药的速度会这么快,而且毫无副作用。 是体质,是宝物,还是其他原因,我希望我能得到这种能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见证一种武道未来的可能性。” 江景离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那你直接找我啊,直接找我聊,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青衣武圣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个人满嘴谎言,没有一句实话。 我找了你,又能怎么样? 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意义。 从你的过往来看,你骗过你的家族,骗过你的朋友,骗过你的师尊,甚至骗过你自己。 你是一个极度利己的人,我凭什么相信你会告诉我实情? 而且这还关系到你的根本秘密。 你会说吗? 你自己信吗?” 江景离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这老头把他看得挺透。 他确实不会说实话,尤其是关系到岁月塔这种根本秘密的事,别说一个武圣来问,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可能全盘托出。 所以人家干脆不跟他商量,直接上手段,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把他逼到墙角。 他这几年在外面装得再真诚,落到真正有阅历、不愿意相信任何人的人眼里,始终是带着表演痕迹的。 青衣武圣不是不信他,是不信任何人,他只信自己。 江景离看着他,索性换了套说辞:“前辈,其实真没必要这样。 你放了我,我将来走武道,我来凝丹,这不就行了吗? 我可以给大家开创一条路。 你今天杀了我,也不一定就能继承我的这种体质。 我是武道的未来,给我个机会行不行? 你不看我的面子,也得看在武道未来的面子上,今天放我一马,可行?” 青衣老者听完,又笑了,笑得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了然:“你说得有道理,但第一,你是铁了心要走仙道的人,将来你一定会归真,这点毋庸置疑。 你骗不了我,也不必骗我。 第二,即使你真的走了武道,我也没有时间看到了。 死之前我看到了希望,不亲自验证一下,我怎么会甘心! 我有自信,可以凝成真丹,现在只需要解决凝丹之后的问题。 与其把希望押在你身上,不如我亲自来试,我更相信我自己。” 江景离是真累了,一句话也不想再说了。 话都被人家堵死了,连“我是武道的未来”这种大旗都扯出来了,对方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温和笑容,根本不为所动。 江景离头一回这么绝望,是真的一点招都没有了,今天看来横竖都是死。 第 65 章 哈哈哈 片刻沉默之后,青衣老者再次开口:“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也是想让你了解前因后果。 死,也应该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江景离保持沉默。 青衣老者见他不说话,缓缓说道:“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有没有其他方法,手段,或者宝物,能实现你这种对丹药快速吸收的能力。 如果你能帮我做到,我对天发誓,以我的武道信仰发誓,今天绝不会难为你,放你离开。 现在,你给我的回答是?” 江景离轻叹一口气:“我可以做到,但我需要一些时间。” 青衣老者面色冷了下来:“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 为了帮影天牵制其他人,清尘司那边已经察觉到有武圣进入青州了,很快就会采取行动。 青岚谷也会派出真正的高手进入青州追杀。 我能留在青州的时间不多了。 不要拿你的命,再给我耍这些拖延时间的小聪明。 我再问你一遍,有没有方法?” 江景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豁出去的疲惫:“前辈,我跟你说实话吧。 你今天就是杀了我,把我炼化了,也得不到我的这种能力。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是秉承大气运而来,是身具天命之人。 你们这个世界武道遇到的难题,只有我才有可能解决。” 他缓了缓,目光紧紧盯着青衣老者:“杀了我,你不仅拿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也断了你们武道未来的希望。 你不为自己想,也为后来的武者们想一想。 让我帮他们走一条路,怎么样? 把这个机会留给我,我去替他们找方向。 我也可以对天发誓,将来我不归真了,我也走凝丹这条路,你看怎么样?” 江景离还是不想死。 他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拼尽全力试图说服眼前这位武圣。 青衣老者呵呵一笑:“不是这个世界? 那就是来自域外了。 按你的意思,你就是域外天魔?” 江景离闻言心中一动:“你知道域外天魔?” “我确实知道。 但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撒谎也要有最基本的常识。 我们这个世界,已经两百年没有天尊渡飞升之劫了。 天尊不渡飞升之劫,哪有域外天魔降临的机会? 而且域外天魔降临之后,即便附身到人身上,也不是你这种状态。 所以你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域外天魔,根本站不住脚。 不过也对,你江景离为了活着,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谎话连篇,巧舌如簧。 这是你能编出来的谎话。 相比较你说得这些,我更相信影天逼问的结果,这方便他确实非常专业,我不太相信你这种圆滑识时务的人能在那种状态撒谎。” 江景离:“......” 人心中的成见,像一座大山! 青衣老者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种历经沧桑的淡漠:“不要有点天赋,就觉得自己是整个世界的主角。 天下英杰无数,少你一个,不少。 即使你死了,依然有人能把武道之路走下去,走得越来越远。 以前没有你,武道之路也走到了现在;以后没有你,它还会继续往前走。 总会有后来者,帮武道再走出一步、两步……” “而且,接下来这一步,未尝不是我迈出去。 即使我失败了也没有关系,从古至今,多少人死在为武道开辟新路上。 多我一个,不多。” 他说这话时,语气并不悲壮,反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想清楚了很多年的事。 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唯一还能称得上执念的,就剩下这条看不到尽头的武道之路。 今天若成,他或许还能在这条路上再迈出一步;若败,也不过是倒在了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面前。 在他看来,这比老死在没有希望的时光里要好得多。 江景离没有再说话。 他忽然觉得,这个老家伙不是疯了,也不是单纯的冷血。 他只是已经把生和死都算明白了,然后选了一条最难、也最纯粹的路。 这样的人,劝不住,也骗不了。 你跟他谈感情,他说自己了无牵挂;你跟他谈未来,他说等不及;你跟他谈武道,他比你更懂什么叫死在路上。 横竖都是一个死局。 这一次,江景离是真的没辙了。 他闭上眼,不再浪费力气。 和这样的人,讲什么都没用。 能做的,就只剩下等那最后一下了。 青衣老者似乎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说完了。 他看着江景离,最后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听到这话,江景离笑了。 以前都是他跟别人说这句话,今天轮到别人说给他听。 听着,还真不是滋味。 他看着这位固执的武圣,轻声开口:“没什么遗言,不过有一个遗愿。 希望我死了以后,能见到我奶奶。” 青衣老者看着他认真的目光,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希望你能如愿。” 他顿了顿,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歉意,“抱歉。 其实我挺欣赏你的。 如果有的选,我真不想杀你。 但武道这条路,注定要有人牺牲。 如果成了,武道的进步里,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如果失败了,那是天命如此。” 说到这,他忽然笑了一下:“如果这时候突然有个人出现,救了你,那说明你真是有天命之人。 而我,也不过是你人生里的一个垫脚石。 也让你见一见这世界的残酷。 以后活着,会谨慎一些。 也算是我送你的一点助力了。” 说完,他抬起手,轻轻印在江景离的胸膛上:“给你一个最体面的死法吧。” 内力喷薄的瞬间,江景离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 但就在心脉即将被震碎的刹那,灰白色的光瞬间将他的全身笼罩。 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寂静,像是时间本身从他的身体流了出来。 灰光沿着他的身体蔓延,顺着青衣老者的手掌,瞬间爬满了后者的全身。 两个人同时僵在原地,像被某种超越这世间的力量钉住了一样。 青衣老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生机正以极快的速度流失,就像被那层灰光一点点抽走。 可恐惧只持续了片刻。 他忽然平静下来,看着江景离,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在说,这样的结局也不错。 片刻之后,他的身体缓缓倒下,眼中的光彩彻底散去。 江景离倒在地上。 他的脸比之前苍老了许多,皮肤失去了少年人的光泽,眼角已经有了细纹,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三十五六岁的人。 他躺在山洞内,呼吸有些沉重,但意识清醒。 他就那么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手臂,搭在自己的眼睛上,挡住了山洞内昏暗的灯光。 又过了大约半刻钟,他忽然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起初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后来变成大笑,再后来整个人都笑得有些癫狂,肩膀发颤,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笑到尽兴之后,又是一阵沉默后,他喃喃低语道:“奶奶,谢谢你保佑我,我又活了下来……” (PS:一直有人在喷两个点,我解释一下。第一个,主角不是在清尘司大门口被抓走的,他是在清尘司到青州城的路上被抓走的,离清尘司大概三十里左右,清尘司的大门口没那么大。来抓他的人是一位九境巅峰强者,暗中还有一位武圣打掩护,这种配置,一旦锁定了江景离的身份,他跑不掉。 第二个,主角被逼供的事,他不是一个什么硬汉,刚开始招供是他真的不想受这份罪了。后来说谎也是这个原因,第一次撒谎,他的精神还没有崩溃,还能做到撒谎。后来副影首第二次逼供复核第一份口供,主角还能维持上一份谎言,是岁月塔帮他维持着精神不崩溃。如果没有外挂,他也撒不了谎.......) 第 66 章 已然是不可能了 江景离撑着地面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十根手指的指甲已经全没了,指端还凝着干涸的血,边缘泛着深红色的痂。 风一吹,仍然有一阵一阵的刺痛从指尖往上钻。 他慢慢把手指收拢,又松开,反复了几次,然后扯起嘴角,轻轻笑了笑。 “李多余,这一次算你死了!” 他低声说道,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少年告别,“是奶奶在天之灵保佑了你,是岁月塔发力救了你。 可奶奶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岁月塔下一次不一定再能救你,即使能,你也没有那么多寿命往里填。” 他把手按在膝盖上,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所以! 以后,永远,永远,不要再给敌人任何机会! 不要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江景离摇摇晃晃地走到影天的尸体旁,从他身上取回自己的银票和丹药。 看着影天那张已经彻底失去生气的脸,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冰冷的笑容:“暗影,暗影,以后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他取出一枚精元丹吞下,开始打坐疗伤。 岁月塔爆发时流失了大量生命,身体也受了不轻的内伤,但那一击也顺势解除了体内真气的禁锢。 一个时辰后,伤势暂时稳住。 他站起身,走到青衣老者身前。 老者被抽走大量生机,已以极苍老的状态死去。 江景离搜了搜身,对方只有少许疗伤、补充气血和真气的丹药。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看来你真的做好了有来无回的准备。 老前辈,你最好真是孑然一身。 否则,所有跟你关系密切的人,我都会送他们去见你的,见你之前我也会好好照顾他们一番。” 他继续忙碌一阵,将两人的脸皮完整取下。 青衣老者的身份他不认识,但这不要紧,将来顶着这张脸去找人会更方便。 影天身上还发现了一块身份令牌,这个他决定留下,将来可以以影天的身份去沧国解决暗影的人。 江景离没有在这里多待。 他先把山洞里关于自己的痕迹全部抹去,血液、衣物碎片、脚印,一样不落。 然后快速走出山洞,一路往青州城方向赶去。 他现在的状态最多只有五六成实力,不能在此久留。 按照青衣老者死前所说,真正的修士很可能已经出发追查,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行动,将所有的痕迹抹除掉。 到青州城后,他把影天的身份令牌和一些人皮面具用陌生身份寄存到通宝行,然后买了灯油,又折返山洞准备毁尸灭迹。 最开始进展还算顺利。 他先把山洞内部泼满灯油,又抱来干柴堆好,然后一把火点着。 火势窜起来的时候,他退到洞外,盯着里面翻腾的火光。 他没办法做到彻底,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把洞里的气味、毛发、残留物尽量烧干净。 他不知道修仙者有什么追踪手段,只能尽最大努力,做到自己能做的一切。 处理尸体时,他遇到了真正的麻烦。 两人的血肉、内脏、衣物,烧起来虽然费时,但总能烧掉。 可骨头怎么都烧不烂。 九境强者的骨架被火烤了半天,也只是表面熏黑。 武圣的骨头更不用说了,连一点裂痕都几乎没有。 江景离折腾了一阵,终于放弃。 他也不能带着两具骨架到处跑,只能把骨架拖出山洞,找了个更隐蔽的背阴处,挖坑埋了下去。 这次他提前做了准备,手上戴着手套,脚上套着自制的脚套,能避免的痕迹都尽量避开。 把土回填之后,又在上面撒了些碎石和枯叶,尽量让它看起来像没动过。 做完这一切,他换个地方把自己用过的手套、脚套,连同身上穿的衣服全部烧了。 他从青州城带出来两套备用衣服,就是为这种时候准备的。 烧完之后,他没有直接回青州城,而是绕路去了离青州城不远不近的一条河流。 在河里泡了一段时间,把身上可能残留的气味洗掉。 湿衣服烤干后,也同样烧掉,然后换上一套全新的干净衣服。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回到青州城,找了家客栈沐浴更衣,买齐丹药返回清尘司。 该做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如果这样还能被人查到,他也只能认了。 靖国历一百五十三年,一月二十九日。 江景离再次回到清尘司。 这一次,他以杀鱼佬的身份,大大方方地回来了。 眼下他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必须解决。 他的天赋和修炼速度已经暴露在了明面上。 更要命的是,关于他能快速吸收丹药修炼这件事,青衣老者能查到,说明其他武圣也有可能知道。 武圣的觊觎会不会持续,他不清楚,也不敢赌。 眼下青岚谷的修士正在青州进行地毯式搜索,搜索那个他们认为还活着或已经潜逃的武圣。 这段时间相对安全,但他必须尽快想办法削弱这个后患。 想来想去,他只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这个办法,需要他先闭关一个月。 五天后。 一艘青色飞舟落在了江景离掩埋武圣和影天尸骨的地方。 飞舟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戴着虎头面具,一个戴着狗头面具。 飞舟旁还有一头外形似犬的妖兽,正对着地面某个位置不停低吼。 狗头面具人抬手扔出一颗火球,轰然砸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大坑。 两具骨架被炸得从土里翻飞出来,散落在坑边。 虎头面具人看了一眼,笑了:“好家伙,我们生肖堂出动这么多人,围着整个青州从外往里搜,最后就找到这两具骨架。 在搞笑吗?” 狗头面具人接话道:“确实。 执法殿殿主因为这个武圣的事大发雷霆,这么多天没找到人,结果他早就死了,还埋在这种小山坡里。 早知道派一队人从中间开始搜。 这事上报上去,咱们生肖堂堂主估计要被殿主骂死!” 虎头面具人又说:“也不知道谁杀的,看着也不像宗门里出来红尘历练的前辈做得事。” “像不像你也看不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把骨架带回去,让上头慢慢查,后续有什么安排,那是大人物操心的事。” 狗头面具人蹲下身看了两眼:“旁边那个骨架应该另一位九境武者吧。” “应该是,根据情报是一个九境加一个武圣潜入了青州,清尘司快忙死了,总司调了两位武圣来青州,还有十位九境,地毯式搜索,结果也没找这位九境武者。 他们总司主都快气炸了! 结果这两个人全躺在这,说出去真让人笑话。” 狗头面具人踢了踢脚边的碎石,语气带笑:“行吧,咱们也算立了一功。 带着骨架回去,顺便给清尘司发个消息,就说九境的人也找到了。 人我们先带回宗门,有时间让他们司首去宗门领。” 青色飞舟再次升空,转瞬消失在天际。 这片山林重新归于安静,只留下那个被炸开的大坑和满地的碎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个月后,江景离出关。 他面色苍白,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看着那滩血,他笑了笑,低声道:“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出关。 没有遮掩,没有伪装,就以自己现在这张三十五六岁的脸,带着一身苍白、紊乱的经脉和唇边未干的血迹,朝内司走去,求见楚凌霄。 偏殿中,楚凌霄见到江景离的一瞬间,直接愣住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你怎么了?” 江景离擦了擦嘴角的血,躬身行礼:“拜见司首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抽空了精气神的疲惫,“属下因为家十七口人死在青州城外。 我身为江家之人,若不能为他们报此仇,今生再无颜面回灵溪,见我族人。 这一个月闭关尝试冲击第八境,急火攻心,再加上长期使用丹药积累的隐患一并爆发,造成突破失败,经脉受创,本源受损。 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楚凌霄,脸上带着几分苦涩:“武道之路,自此之后晦涩不明。 想来,和司首大人成为朋友,已然是不可能了。” (PS:抱歉,这章更新太晚了。) 第 67 章 从江湖之中飞回清尘司 楚凌霄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而复杂,他快步走到江景离身前,神识放出,直接探查江景离此刻的状态。 这是一种很失礼的行为,平时以他司首的身份绝不会做,更别说眼前这个人被他视为朋友。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江景离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落在自己身上,体内真气本能地想要流转抵抗,让那神识无法深入探查。 楚凌霄的神识停了一瞬,便收了回去,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眼中的复杂与凝重,最终慢慢化成了愧疚。 他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跟我走。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应该能帮到你。” 江景离没有动。 他朝楚凌霄恭敬行了一礼:“多谢大人的关怀。 但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自己犯下的错,我自己承担。” 楚凌霄看着他,苦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还要逞强吗? 人生该进则进,该退则退,不能一直困在原地。 该识时务的时候要识时务,该硬撑的时候再硬撑。 其他时候,其地方你做得不是挺好的吗? 这个时候何必执拗?” 江景离再次拱手:“正如大人所言,在很多时候,很多地方,很多人面前,我都是非常识时务,也是精致利己之人,一切以利益出发。 在敌人面前可以那样做,在那些被利益绑定的族人面前可以那样做,在那些看中我未来、想投资我的人面前也可以那样做。 但唯独在大人面前,不行!” 楚凌霄看着他,有些恍惚:“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知道,如果大人是我,也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楚凌霄怔在原地。 江景离的语气愈加真诚:“大人是属下生平见过的,最纯粹的人。 在这个污浊的世界里,大人能始终保持这份纯粹,属下既敬重,更佩服。 大人亦是属下所遇之人中,唯一对属下无所图之人。 若真要说有,也不过是希望在下是一个纯粹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属下其实愧对大人这份纯粹相待,和大人相比我的纯粹不值一提。 但是我仍然想用最后一点纯粹来回报大人,因为这是我仅有的能在大人面前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也许以后我会死去,也许以后我会后悔,也许以后会痛恨今天的无知,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在今天,我想在大人面前,做一个还有最后一点体面、最后一点尊严的人。 如果连这点东西都丢了,那江景离也就死了,一个死了江景离不配站在大人面前。” 今日所作所为,确有利用楚凌霄的嫌疑。 但江景离对他的佩服、感激、敬重,都是真的。 他日若遂凌云志,只能帮一人情况下,他不会犹豫,一定会选楚凌霄! 但今时今日,他只能在心里对楚凌霄说一声抱歉。 今日之处境,他没有矫情的资格,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活下去、变强,也是唯一的目标。 至于良心上的愧疚和谴责,都只能先放到一边,留待以后,再去弥补。 片刻的沉默之后,楚凌霄缓缓开口:“我明白了,也尊重你的选择。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江景离直接说道:“这段时间我为司里做了些任务,积攒了一些功勋,接下来两年可以休息。 正好趁这段时间,我想离开清尘司,出去走一走,看一看以前没看过的风景,见一见以前错过的人。 这些年我走得太快了,心里总想着‘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结果越走越急,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方向,方有今日之祸。” 他顿了顿,又说道:“今日前来,也是向大人做一个告别,感激大人这些年的照顾。 能认识大人,是属下的荣幸。” 楚凌霄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 江景离再次躬身行礼:“属下确实厚颜,想向大人求归元典第八重的功法。 这次离开清尘司,属下只给自己两个结果。 要么突破九境,再回来见大人,到那时,就可以让大人请我喝酒了。 要么武道之路从此断绝,那我也绝不会再回清尘司,我会前往沧国,用生命的余晖为为那些因我而死的江家人报仇,能杀几个是几个,死在异国他乡,也算是对江家有一个交代,对清尘司尽一份力。 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结局。” 楚凌霄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这件事,而是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江景离站起身,将提着的灯箱放到旁边的桌上,打开箱盖,露出里面的萤石灯。 灯身干净如新,映着柔和的光。 “这是大人送给我的萤石灯,它对我帮助极多,也对我极为重要。 但此去江湖,已无法再随身携带。 我想将它先留在大人这里,如果有一天我活着回来,再从大人这里将这盏灯取走。 如果我死在了外面,大人见灯如见人。”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亦想借这盏灯,跟大人说一句话,灯如果脏了,只要愿意擦,就能擦干净。” 楚凌霄看着那盏灯,目光微动,没有开口。 江景离再次躬身:“还有最后一个请求,大人这偏殿里的灯,我觉得有些脏了。 我想再擦一擦。” 楚凌霄的身体微微晃了晃,转过身,朝偏殿深处走去。 最后只留下一句话:“我去给你取功法。” 等楚凌霄离开后,江景离取出抹布,开始擦灯。 他没有吸取灯里的能量,只是像从前那样,一盏一盏,擦得极为认真。 但这一次,他擦得比以往更慢,也更用力,像是要借这一遍一遍的擦拭,把心里的东西也一并擦掉。 他擦的不只是灯,也是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尘埃。 那些血腥、悔恨、愧疚、仇恨,一层一层落在他心里,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只有擦灯的时候,他才能找回一点最初的平静,才能想起自己不是只凭恨意驱动的刀,也曾经是一个想要干干净净活下去的人。 殿内很静,只有萤石灯柔和的光落在他身上。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盏一盏地擦过去,像在和自己对话。 等这些灯都擦干净了,他心里的那层灰,似乎也薄了一些。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让他更加坚定继续往前走下去了。 楚凌霄回来得很快。 他将两本功法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两块石板,正是暗门引导所用。 他放下东西,说道:“这是归元典第八重和第九重的功法。 你一定会用得着第九重功夫,我一并给你取来了。 就在这偏殿里学,学完了再走。” 说完,他便朝偏殿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补了一句:“等你离开清尘司的时候,我去送你。” 江景离躬身道:“大人,还请恕属下斗胆,请大人不要相送。 我与大人之间,要么今天就是最后一面,要么就是将来有一天,我从江湖之中飞回清尘司,和大人把酒言欢。” 楚凌霄脚步一顿,他没有回头,只回了一个字:“好。” 第 68 章 这枚令牌,先放在你们那里。 江景离把偏殿里的灯认认真真擦了两遍,然后才坐下来,翻开了归元典第八重和第九重的功法。 按清尘司的规矩,只有到了第八境,才能修习第八重;到了第九境,才能修习第九重。 楚凌霄这次把两重功法一并取来,等于又给他开了一次后门。 他心里清楚,楚凌霄已经帮了他很多次,而且都是这种不带条件的帮助。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把这些恩情沉在心底,记在账上。 江景离承认自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可对睚眦必报有着自己的理解,他认为这是一个褒义词,睚眦必报的人,不只会记仇,也会记恩! 记仇和记恩,本就是同一颗心的两面,一个人若真的不记仇,往往也记不住别人的恩情。 他不在乎这个他的这个认识对不对,反正他认定自己就是那种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的人。 所以这份不求回报的恩情,他记下了。 将来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还的。 终有一天,他会让这份恩情配得上它的重量。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变强。 等他能真正站在楚凌霄面前,不再狼狈的时候,再来谈报答。 楚凌霄不需要他谢,他知道。 但有些账,不是对方不要,他就能不还的。 这世上的债,恩债最难还。 他江景离一份恩债,所以他必须活得更久,走得更远,直到能把这些账都清掉的那一天。 否则,他就是死了,心也不甘。 这种不甘,比仇恨更烧人。 江景离用了三天时间研读归元典第八重和第九重的功法。 他没有修炼,只是把这些内容记下来,包括暗门的引导细节,一步一步认认真真刻进脑子里,等着将来需要的时候再结合实践去修。 三天之后,他把功法和石板规整好,放在偏殿的书桌上,然后离开了偏殿,直接往外司走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试锋殿,一路上他始终以真面目示人,腰间还挂着鲨鱼佬的金牌巡尘使令牌。 不少认识他的人看到他那张骤然苍老许多的脸,都忍不住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人诧异,有人疑惑,也有人窃窃私语,大名鼎鼎的杀鱼佬,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到了试锋殿,他直接去见了赵思亮。 赵思亮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明显衰老的面容,也是大吃一惊,连忙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景离还是那套说辞,说完之后,赵思亮久久不言。 他看着江景离,心中百味杂陈,有惋惜,有心疼,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难过。 “江家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 赵思亮沉默许久后开口,“可这些事不能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如果把愧疚全放在心里,对一个武者来说是灾难,只会让你的前路更难走。”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一暗,像是想起了自己心底压了很多年的愧疚。 江景离躬身行了一礼:“赵师叔,我明白了。” 他取出两万两银票,递到赵思亮面前:“以前我以为自己五年之内能登上青云之上,现在看来,突破不成,寿元大损,内伤繁重,心境又有了障碍。 青云怕是无期了。 当初答应帮师叔报仇的事,可能要食言了。 这两万两银子,先还给你,后续等我手头宽裕了,我再补上。” 赵思亮闻言,脸色一沉:“景离,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 我赵思亮再落魄,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我若拿了这钱,我成什么人了? 当初你未来可期,潜力巨大,愿意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 哪怕只是一个机会,我都极为感激。 现在你遇到了挫折,且不说以后还有没有希望,就算真没希望了,这银子也是我该出的。 什么事能没有风险? 我愿意把希望押在你身上,今天这希望就算是断了,那也是我的命,我认!”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加重:“如果你执意要把这钱放在这里,那咱们俩从今往后,恩断义绝,谁也不认识谁。 报仇的事,我也不会再提。 我没有你这个师侄,你也没有我这个师叔。”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缓了下来,带着一种很深的信任:“武者,岂可丧志! 一时挫折又如何? 你还年轻,时间还长,不要放弃自己。 我这几万两银子买来的希望,会一直押在你身上。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哪怕我死了,在九泉之下,我也会看着你一点一点站起来,成为一位名震江湖的武者。 到那时候,你会顺手替我报了仇,我也含笑九泉了。” 江景离看着赵思亮,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不是不相信赵思亮,只是做戏就要做全套,既然已经决定要演一个前路断绝的人,就不能有任何破绽。 看到赵师叔如此决绝,他心里又是欣慰,又有一丝抱歉。 他将银票收了回去,郑重道:“多谢师叔的教诲。 今日教诲,景离铭记于心,以后若侥幸还能在武道之路上继续走下去,师叔的恩怨,我一定替你了结。” 接着他又说:“今日来,也是向师叔告别的。 身体受创,境界受损,心境又有了心结,我打算在司内休养一段时间,可能会闭关很久,所以先跟师叔打个招呼。” 赵思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尽管去,无论多久,师叔都等你。 我认识一位医术不错的朋友,要不要我带你去看一看?” 江景离笑着摇头:“不用了。 司首大人已经替我安排了医师,但我这情况,很难办。 身体的伤需要慢慢养,心境上的伤,更要时间。 师叔,抱歉,辜负了你和师尊对我的期待。 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赵思亮重重一点头:“我相信你,你一定行。” 江景离笑了笑,忽然说道:“我已经把司首大人送我的那盏灯还给他了。 如果走不出来的话,就没资格再拿大人的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很轻,“往后两年,我应该都会闭关。 所以师叔,我替你擦擦这萤石灯吧,也算擦一擦心里的尘埃,还请你允许。” 赵思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既然你有这个想法,就去擦吧。 试锋殿的灯,你都可以擦,我去跟其他人打个招呼。” “多谢师叔。” 江景离这一擦,就是十天! 他每天都在擦灯,脸色苍白,眼睛通红,整个人像是一把被抽去了锋芒的刀。 最开始,他没有吸收一丝一毫的能量,只是机械地、一遍一遍地擦。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曾经名动一时的杀鱼佬已经废了,因为亲人惨死,因为太过心急,因为以前服用丹药太多,所有反噬都找上了门。 一个重伤未愈、心境不稳、前程尽毁的年轻人,此刻只能在这里默默擦灯舔舐伤口。 直到最后几天遍,他才按照从前的节奏,吸走了试锋殿萤石灯中灵石的两成灵气。 加上以前吸走的两成,一共吸走四成,和侍才殿的萤石灯剩余的灵气相同。 这是他为冲击第八境做的最后准备,也是接下来他要修炼化虚无形诀的资粮。 这门功法对后续计划至关重要,无论是将来处理萤石灯的事,还是去找于小禾,都必须先把化虚无形诀至少修炼到化虚境界。 靖国历一百五十三年,三月十二日,晚。 江景离再一次进入岁月塔。 站在塔内,他抬头望着塔身上新增的那道裂痕,沉默了很久。 为了救他,岁月塔不仅让他付出了十五年的寿命,自身也留下了损伤。 他不清楚背后的具体原因,但这份代价他看得见,也记住了。 它让他更加坚定自己的态度,以后必须苟得住,下手要狠,不给自己和敌人任何侥幸的机会。 不能高估自己,也不能小看任何人和势力。 一道金光落下,他再次进入岁月塔修炼。 其实他距离突破第八境只差最后一线,只要稍加调养,随时都能迈过去。 之所以一直压着,是为了把戏演完。 先让外界相信他已经废了,再悄无声息地突破八境,然后离开清尘司。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提升修为,而是主修化虚无形诀。 次日,江景离起身,脸色依旧保持着苍白。 他见到了一位情理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的客人,通宝商盟的理事长老云长远。 云长远看着他如今的状态,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拱了拱手:“杀鱼佬大人,可还安好?” 江景离笑了笑:“好不好,一眼不就看出来了吗? 看来通宝商盟的消息还真灵通。 说吧,找我什么事? 虽说我现在身受重伤,前途晦暗不明,但我好歹还是宗师,三等金牌巡尘使也是金牌巡尘使,对你们通宝商盟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 你们要是来找我要钱,那没有;要命,也不给。” 云长远连忙躬身:“大人说笑了,我们怎会做出那种事。” 他叹了口气,“今日来找大人真不是我的私人决定。 我在理事长老会上被骂得抬不起头,有些事情只能由我来当这个恶人。 商盟已经无法再给大人首席供奉长老的待遇了,还有,之前给江家免去的四万两银子,其中两万两要放到大人以后的供奉里抵消。 另外两万两,由我私下来出,就当是我没有兑现给大人的承诺应该受的惩罚。 也请大人能够理解我的难处。”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你已经这么够意思了,我还能怎么不理解? 行,明白了。” 他取出首席供奉长老的令牌,递还给云长远。 云长远又取出一枚普通供奉长老的令牌递过来,江景离却没有接,只是说道:“这枚令牌,先放在你们那里。 将来有机会,我会亲自去通宝商盟取。” 云长远目光一凝,没有再多说什么,躬身行了一礼,便告辞离去。 第 70 章 想歇一歇 第二天,江景离正在自己的住处修炼,一名内务司执事找了过来。 他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想。 执事进门后,将一枚令牌双手递到江景离面前,说道:“禀报杀鱼佬大人,陆仙师昨日传音回来,让内务司将这枚令牌重新交还给您。 另外,陆仙师还让我代传几句话。” 江景离微微一愣,问道:“什么话?” 执事语气恭敬:“陆仙师说,她做了的事,就不会后悔;说了的话,也不会收回。 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 你师尊的伤已经治好,不日便会被送回云岚郡。” 江景离怔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小心地将令牌收好,朝执事行了一礼:“麻烦了。” 执事连忙摆手:“大人客气了。 没有其他事,在下就先告退了。” 江景离点了点头,目送执事离开。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失而复得的令牌,神情有些复杂。 下午,江景离的住处又迎来一位重量级的客人,青云剑派太上长老秦观澜。 看到江景离脸色苍白、整个人衰老许多的模样,秦观澜目光一凝,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来之前我想了很多种可能。 我想过你是不是觉得站在风口浪尖,想避祸,想韬光养晦,所以用这种方式沉寂下去。 也想过你可能确实受伤了、突破没成功,但应该不至于到寿元大损到这种地步。 可真正见到你的时候我才明白,我对你还是不了解。 我原以为以你以过往的行事风格来看,不会说为了族人做到这一步。 看来是我的眼光太狭隘了,你对江家人的感情,比我想象中要重得多。 在你放荡不羁、识时务、精致利己的外表下,还有一颗别人很难看透的重情重义之心。 也是这份情义,导致你强行突破、执念太深,伤到了本源。” 顿了顿,他又感慨道,“果然正如我师尊当初对我说的,人很复杂,想要真正了解一个人,是一个件非常难非常难的事情。” 江景离朝秦观澜行了一礼,然后笑了笑:“秦前辈今天倒是收拾得像模像样,比我上次见您时整齐多了。 是怕来清尘司,被司首大人看见,不好交代? 还有,前辈你说,是不是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感慨?” 秦观澜看着他,哈哈大笑:“好小子,我本来还想安慰你两句,看来你心倒挺大。 就是不知道你的笑容背后有没有堆积很多忧伤和苦闷?我看不出来,但这也不重要。 表面开心也是开心,总比里外都不开心强。” 说着,他随手扔了一瓶丹药过来。 “这是我们青云剑派独有的青云养元丹,对你现在的情况应该有些用。” 江景离接过丹药,心中一动,再次朝秦观澜行礼,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简单道谢太单薄,说重了又矫情。 秦观澜看了他一眼,没等他开口,背后羽翼已然展开。 临走前只丢下一句:“小子,什么都不用说。 好好练武,你还年轻,路还长。” 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天际。 江景离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久久无言。 时间匆匆而过,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没有人再来打扰。 江景离一直在自己的住处闭关。 一个天才少年陨落的故事,随着时间推移,讨论热度也慢慢降了下去。 清尘司里人人都忙,各人有各人的事。 别人的事终究是别人的,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自己手上的活。 三月二十六日下午,江景离在房间内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 他站起身,微微调动真气,周身已被一层暗金色光芒覆盖。 气甲已成,大宗师境界已破。 而且他不是简单的大宗师初期,这段时间他把岁月塔内的时间耗尽,已经修炼到了大宗师中期。 其间,他还抽出一部分时间修炼化虚无形诀,并已将这门秘法修至化虚境。 运转此诀后,他的气息会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让人很容易忽略他的存在。 只要不是被人亲眼看到,其他人很难感知到他。 即便面对筑基修士的神识探查,只要对方不是强行探查,也能起到极大的隐藏作用,减弱感知与锁定。 一切准备就绪。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趁着夜色,运转化虚无形诀,悄然离开了清尘司。 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这样安静地离开了。 六日后的夜晚,临溪县,于家杂货铺二楼。 于老板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他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屋里的灯竟然亮着。 他心中一惊,猛地转头,看见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正坐在不远处。 他瞳孔骤缩,张口欲喊,那人却先一步开口:“不用喊,是我。” 说着,那人拉下兜帽,露出一张三十五六岁的脸。 左脸颊上有一道疤痕,配着这张比从前苍老许多的面容,整个人显得更加沉默、平静,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疲惫。 于老板听到这个声音,瞬间愣住,随即整个人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慌忙起身便要跪下,被江景离抬手拦住:“不用跪,过来坐旁边。 你妻子我让她多睡了一会儿,明天会正常醒来,不用担心。” 于老板连忙点头:“我知道的,干爹,我不担心。” 他看着江景离如今的模样,声音都有些发颤,“干爹,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想起上一次见干爹,还是在县城外的人山人海里。 那时候的干爹意气风发,站在高台之上,对着全县父老说着那些让人热血沸腾的话。 如今再见到人,却已是这般模样。 他心里又激动,又心酸,一时间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江景离笑了笑:“江湖有风花雪月,也有刀光剑影。 这是江湖的刀光剑影留在我身上的痕迹,不用担心,我还好。” 于老板眼睛都红了。 江景离看着他,语气温和了几分:“不必如此。你我之间,不用这样。 你可知道,在这临溪县,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于老板一怔。 江景离继续说道:“知道上一次我回临溪县,为什么不去找你吗? 因为当时我已经处在极其危险的境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现在的状态,你也看到了。 如果当时我们表现得太亲密,只会给你带来祸事。” 于老板声音哽咽:“多谢干爹爱护。 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成了宗师,成了名满青州的人之后,已经把我忘了。” 江景离笑了:“那你也太看轻我了。 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这个人极度念旧,你我是相识于微末,我怎么可能忘了你。 上次不见你,是为了保护你。 我从江家带走的姑姑、堂弟、侍妾,都去了青州城。 现在他们全死了,死在对手手里。 可我却无能为力。 疏离,有时候对你来说就是一种保护。” 于老板怔在原地。 他感受到了干爹话里的悲伤与无奈,却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 说什么,都太苍白。 江景离停顿了一下,又说:“江湖太大,也太远。 几年风霜雪雨,我有些累了,想歇一歇。 实话告诉你,这么多年,我最怀念的,还是当初和小禾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我在江家被孤立,只有小禾经常陪我聊天。 说的都是些废话,但现在想来,人生最美妙的东西,就在那些无聊的闲谈里。 经历了太多大风大浪才明白,名声、荣誉、权力、实力,都是过眼云烟。 和一个让自己舒服的人待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于老板沉默地听着。 他缓了缓,试探着问:“干爹,你是想见小禾吗?”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我知道她在哪,也知道她去了那里意味着什么。 没关系,这也是我回来见你的原因。 我累了,想休息休息,也想去看看她。 不过你不用想多,没有男女之情,只是朋友之间的问候。 她将来还要和顾家联姻,我知道我惹不起顾家,也不想牵连你们。 所以我想用一个更好的方式去见她。 需要你配合我一下,你愿意吗?” 于老板立刻就要跪下,被江景离一把扶住。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声音却异常坚定:“干爹,你尽管说。 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做。” 于老板这番话是情真意切的。 这两年来,江家一直照顾着于家,他儿子在衙门里越来越顺,如今前途光明。 他知道这一切是谁给的,也早就做好了回报的准备。 江景离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于老板从最初的平静,到惊讶,再到不敢置信。 他看着江景离,声音都变了调:“干爹,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我确定,只有这样做,才能换来一份安静。 我想平平淡淡地和小禾待一段时间,不惹任何事。 至于以后,我不太在乎。 我只想好好享受当下片刻的宁静,把能抓住的东西抓住。 以后改变不了的事,就让它随风去吧。” 于老板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干爹,我知道了。 我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好,你回去躺着吧,我要走了。” 于老板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床头。 等他再想回头时,屋内的灯已经熄了。 干爹的身影,也早已不见。 他猛地一惊,忍不住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可脸上还未散去的疼痛,和那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几句对话,都在告诉他,今晚这一切,不是梦。 第 71 章 死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临溪县,南城,水龙会烈火堂,练功密室之内。 温胜男站在两具尸体之间,面容普通,身材算不得高大,肩膀却极宽,手臂上的肌肉把袖口绷得紧紧的。 她几乎看不出什么女性的线条,整个人像一根被火反复烧过的铁棍,糙而硬。 此刻她满脸兴奋,右手上沾满了红白之物,指缝里还在往下滴。 “再拉一个上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 身后一人颤颤巍巍地开口:“堂主,今天已经杀了三个了。 地牢里没有备好的人了。” 温胜男头也没回:“没人? 没人就去外面抓。 城南那么多贱皮子,少一个两个算什么? 别影响我练武,我现在情绪正好,再杀两个,烈火拳说不定再能精进一些。” 那人声音更抖了:“堂主,帮主给你定过规矩,每月杀人是有限数的。 这个月已经……” “闭嘴!” 温胜男猛地转过头,眼神凶得那人差点跪下去,“让你去就去。 再啰嗦,我先拿你凑数。” 那人吓得不敢再动,转身要出去抓人,温胜男又忽然叫住他:“回来,抓人的事就算了。 帮主的话我得听。” 那人连忙点头:“是,堂主。” “滚吧,别在这碍眼。” 等密室门关上,温胜男的脸色重新变得狰狞起来:“那两个老东西,等我进了气田境,一定让你们尝尝我烈火拳的厉害。 为了练武,杀几个贱东西算什么? 在这南城,三只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废物满大街都是。 你们都是不懂武道的贱种。 不杀人,练什么武?”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红白之物,又看了看地上的鲜血和尸体,整个人再次兴奋起来。 她摆开拳架,又开始练烈火拳。 几趟拳打下来,她体内那股躁动才慢慢平复下去。 看着密室内的惨状,她脸上疯狂和兴奋的神色渐渐收敛,最后只剩下一片平静。 她喃喃自语:“疯得越来越严重了。 这样下去,武道之路还能走下去吗? 这样下去,真的能突破气田境吗? 还有时间去突破吗? 两位帮主,还能容忍我多久? 一年? 两年?” 只是片刻的动摇之后,她脸上的犹豫又被狠厉取代:“温胜男,你不能怀疑。 一路走到现在,杀了多少人,吃了多少苦,现在绝不能退缩。 一旦退缩,只有死路一条。 只有勇猛精进,突破气田境,才能解决所有隐患。 这一路走来不就是为了变强吗? 只要变强,这些牺牲又算什么?” 说完,她又开始练拳。 只是这一次,她的拳打到一半,一道身影已经悄然进入密室,而她竟没有察觉。 来人一身黑袍,戴着宽大的兜帽,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就把他忽略过去。 温胜男转身的瞬间,目光终于扫到那个黑袍人。 她瞳孔猛地一缩:“什么人? 敢擅闯我们水龙会烈火堂!” 黑袍人呵呵一笑:“温堂主,深夜来访,想跟你借一样东西。” 温胜男闻言也笑了:“借东西? 我温胜男没有借别人东西的习惯! 既然你不请自来,我倒是想跟你借一样东西。” 黑袍人笑问:“你不会是想借我的命吧?” 温胜男哈哈大笑:“你猜对了。奖励是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经朝黑袍人高速冲去。 可就在她冲到半途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 眼前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等她再反应过来时,黑袍人已经出现在她身侧,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甚至来不及挣扎,眼前一黑,便彻底晕了过去。 黑袍人提起她的身体,转身便消失在密室之中。 不久之后,县城外四五里处,一处偏僻之地。 审问从温胜男的一声惨叫开始的。 等到她再次清醒时,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 黑袍人蹲在她面前,轻声问道:“还有没有遗漏的? 想清楚再说。” 温胜男有气无力地开口:“真的没有了……别再折磨我了……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黑袍人没有再问。 他抬起手,轻轻一点,一道暗金色光芒从指尖射出,直接穿透了温胜男的心脏。 她应声倒地,眼中的色彩迅速散去。 黑袍人正是隐藏身份的江景离。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临溪县城内筛选合适的身份,最终选定了温胜男。 水龙会烈火堂堂主,面容普通,女性,有一定实力,对武道有执念,杀人如麻。 她从小混帮派,一路厮杀出来,吃了不少苦,也养成了喜欢杀人的习惯。 平时看着还算正常,可一旦独自练武,心中杀意便会涌上来。 只有杀人,才能让她平息那股怒火。 但也正是这股疯魔,让她的武道越来越偏。 这既是江景离选择她的原因,一个合适的身份,加上一个本就该死的人,这种条件并不容易同时满足。 江景离在临溪县调查一段时间,才最终锁定了她。 他打算以温胜男的身份,前往顾家所在的青叶岭,去见于小禾。 一个普通的、容貌平凡、痴迷武道的女武者,是最不引人注意、也最省麻烦的选择。 一开始他也考虑过用男性身份接近,但男性靠近女性,总容易惹出各种不必要的麻烦,他是去悄悄吸灵气的,不是去争风吃醋的, 不引起任何人注意才是重中之重。 为了后续的计划,只能易容成一位女性忍一忍了。 况且温胜男本身女性特征不强,易容起来并不麻烦。 既然已经决定要走到这一步,那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也只是易容成女的,又不是变成女人,这种事他江景离能接受。 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从来不在乎使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温胜男已经死了,从今以后,他就是温胜男。 一个痴迷武道、有些疯癫的女人。 一个谁也不会和“江景离”联系起来的身份。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半个月后,在江景离悄然推动之下,一个偶然的机会出现了。 于老板去安远县进货,返回途中被几个小劫匪拦住,正惊慌求救时,温胜男恰好出城办事,路过此地。 温胜男顺手将几个劫匪解决。 之后她以救命之恩为由,要于老板报答,开口就要一千两银子。 于老板拿不出来,最后说,钱实在没有,但可以给她一个修习高深武道的机会。 他女儿于小禾在顾家修行,手里有一封推荐信,可以推荐人去青叶岭顾家学习更高深的武道。 温胜男听完,没有半点犹豫,取走了那封推荐信。 当天就辞去了水龙会烈火堂堂主之位,言明要去顾家习武,学成之后再回来为水龙会效力。 第二天,温胜男简单收拾了行装,直奔云岚郡东北部的青叶岭而去。 可让江景离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居然有三拨人来杀温胜男。 他多少也是有些无语。 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节外生枝,只能使些手段悄悄脱身,能避就避。 水龙会那两个帮主派人来杀温胜男,他能理解。 毕竟温胜男这个疯批真要学成归来,第一个收拾的可能就是他们。 所以趁她还没起来,先下手为强,很合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连他二叔江宏志都直接过来半路截杀温胜男了。 江家和温胜男好像没什么大的过节。 更让他有些绷不住的是,他发现居然还有官方的人出手了。 看来整个临溪县都知道她是个疯批,炼血境还能勉强容忍,真让她突破到气田境甚至更高境界再回到临溪县,整个县城都得跟着遭殃。 所以各方干脆趁这个机会,把她除掉算了。 反正这女人手上沾满血,死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第 72 章 她甚至不敢回头 一路上,江景离没有显露大宗师的实力,他就按温胜男的实力和财力,正常赶往青叶岭。 只在遭遇临溪县追杀时,稍微用了点手段。 出了临溪县地界后,追杀便停了。 毕竟临溪县各方虽想杀温胜男,但还不至于跨县追杀。 在两波追杀过程中,他还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临溪县这次出动了三位气田境高手,他二叔江宏志这个刚突破没几年的气田境武者,表现出的实力最为强劲。 看来得到云岚城江家的支持后,江宏志整体实力提升不小,将来临溪县第一人的名头,说不定就落到他身上了。 又过了五六天,江景离来到云岚郡踏山县最北部的一个小村庄,青叶村。 他找到村长,将一块刻着“顾”字的小木牌递了过去,同时报出身份,拿出身份文碟,说明自己的来意。 村长显然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笑着给他安排了一间还算规整的小屋,让他先住下等候。 随后村长写了一便签,绑在信鸽上,放了出去。 江景离在屋里等了整整一天,第二天下午,才有人敲响屋门。 村长领着一个青衣女子走了进来。 正是他此行的目标,于小禾。 如今的于小禾已经十八岁,比两人分别时又长开了不少,出落得比以前更好看。 如果说以前只能算七十多分的容貌,现在已经到了八十分的水平。 于小禾看到来人后,也愣住了。 她收到消息说家里有人来找她,还以为是父亲安排亲戚过来习武。 她心情本来不错,想着有熟人来了,能聊聊天,也能多了解些家里的近况。 可看到来人,她有些发懵。 眼前是个三四十岁模样的女子,面容普通,看着像个练家子,但她完全不认识。 她实在想不通,父亲怎么把推荐名额给了这样一个人。 村长笑了笑,说道:“这位就是你要找的于仙师。 你们单独聊,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告辞离开。 村长离开后,于小禾脸上的期待和喜色也淡了下去,最终归于平静。 她语气略显冷淡:“你是谁? 为什么带着我父亲的令牌来这里?” 江景离躬身行礼:“拜见于仙师,在下是临溪县水龙会烈火堂堂主温胜男。 前些日子偶然救下了您的父亲。 于老板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便将这个学武的机会让给了我。 所以我带着于老板留下的信,来到这里,想求仙师给我一个修习高深武艺、让武道更进一步的机会。” 说完,他取出一封信,恭敬递到于小禾手中。 于小禾闻言,倒也没有太大反应。 以前在临溪县,听到水龙会烈火堂堂主这样的名号,她肯定心惊,恭敬有加。 可如今进了顾家,成了修仙者,虽然修为不高,但面对宗师以下的凡俗武者,也确实不用放在心上。 她拆开信大致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语气也温和下来:“多谢温堂主救了家父。 你既然带着令牌来,自然可以跟我去顾家镇学武。 但有些事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 江景离拱手道:“请仙师大人指教。” 于小禾正色道:“这个学武名额,可以让你进入顾家镇,在顾家武馆里修习凡俗武功。 那里的功夫比临溪县的高明,这点你不用担心。 有我在,该教的会教,正常的修炼资源也会给你一份。 但最终能练到什么程度,还要看你自己。 武道修行不是有指导、有资源就一定能成的。” 江景离再度行礼:“仙师放心,这个道理我明白。 我会努力,成与不成,都是自己的造化。” 于小禾点点头:“好。 那你准备一下,随我去顾家镇吧。” 于小禾带着江景离离开青叶村,一路向北。 走了约莫一两里地,前方看着只是一片普通的陡坡。 可跟着于小禾走进去后,眼前景象豁然变化。 再走一段,便出现了一座小镇,规模不小,更像一座小型县城,少说也有几万人的样子。 一进入幻阵,江景离就察觉到这里的天地灵力浓度与外面不同,比清尘司外司还要高一些,但离他的预期还差得远。 看来必须执行接下来的计划,想办法进入顾家真正的修行之地,否则来这里就失去了意义。 进了镇子,于小禾带他去了城东,找到管理镇上事务的人,拿出令牌说明来意。 对方恭敬行礼后,给江景离分了一个小院。 安顿好后,于小禾没有立刻离开,跟着他进了屋。 关上门后,她看着温胜男,开口道:“有几件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江景离笑了笑:“仙师大人请说。” “你刚从外面进来,给我讲讲临溪县现在的情况。 我父亲,还有我家里人都怎么样了?” 江景离便如实说了。 于家杂货铺有江家照顾,她弟弟进了衙门,做得不错。 家里的地位、待遇都上来了,连叔叔和亲戚们也受了照顾,在临溪县的日子越过越好。 只要江家不倒,他们应该能一直安稳下去。 于小禾听完,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嘴角也忍不住带起一丝笑意。 随后她又问:“你也是刚进来,外面有没有我们临溪县那位的消息?” 江景离笑了笑:“不知仙师大人说的是哪位?” “还能有哪位? 我们临溪县的骄傲,清尘司一等金牌巡尘使......一刀击败青云剑派宗主......宗师境圆满武者,江景离,江宗师!” 江景离心中好笑,自己的名号居然都传到这里来了。 他收了收情绪,说道:“倒是听说了一点,据说这位大人最近遭了难。” 于小禾语气一下子紧张起来:“遭了什么难?他这等人物,怎么会遭难?” 江景离说:“据说是他带到青州城的家人,都被沧国暗影的人杀死了。 他急着突破第八境,结果忧愤交加,突破失败,还受了重伤,甚至伤及本源,损了十几年寿命。 如今武道之路怕是前途渺茫了。” “不可能!” 于小禾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公子不可能失败的,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江景离沉默了一瞬。 于小禾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缓了一口气,盯着他:“你这消息属实吗?” “我不确定,只是外面这么传的。” 于小禾摇头:“不应该。 如果你都知道这种事了,顾家镇也该收到消息了。 你不过是一个水龙会的堂主,怎么可能比顾家镇收到的消息还要快? 你在骗我。” “我岂敢骗仙师大人,骗您又有什么好处? 只是我们帮主有位老友从云岚城过来,提了几句。 当然,也可能是以讹传讹。” 于小禾脸色变了又变,转身就要走,他要再去打探一下关于江景离的消息。 江景离连忙叫住她:“仙师大人,还请留步。” 于小禾回头:“还有什么事? 学武的事你明天按指示去办就行,有没有我都不影响。” 江景离拱手道:“仙师大人,我能不能跟您去真正的修仙之地见识一下? 我想看看仙人住的地方是什么样。” 于小禾看他一眼,语气淡了下来:“那里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你就在这里好好练武,将来突破了,回临溪县也算是衣锦还乡。” 江景离又说:“那我可以去帮您做些杂务,什么苦活累活都行。 我来这里,也想着能帮你做些事情。” 于小禾看着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温堂主,不用费这些心思。 我去的地方,你们凡俗之人待不了,待久了只会伤身体。 我要做的事,你能帮上忙的地方有限。 你救了我父亲的命,我给你这个机会,咱们已经两清了。 你不用刻意讨好我,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很少。 你做好你该做的事,守好本分就行了。” 她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还有,我劝你一句,来了这里,不要想太多,也不要太钻营。 这里不是临溪县,更不是水龙会,认清自己的身份,不然只会给自己招祸。” 江景离面上恭敬地应下,心里却有点想笑,这小丫头几年不见,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 他刚才稍微感知了一下,这丫头顶多练气一层二层的水准,真动起手来,十个加起来也不够他一只手打。 他没时间在这里耗,既然温胜男的身份说服不了她,只能让江景离去和她说了。 如果能不暴露身份,他当然不想暴露。 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层麻烦,但是现在不暴露身份明显办不成自己想做的事。 话音落下,于小禾不等再说什么,转身就朝外走。 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声音。 “小禾,几年不见,你成长了不少。” 于小禾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她甚至不敢回头,害怕这熟悉声音只是自己因为太过想念产生的错觉。 第 73 章 我也愿意赌!(3700字章节) 这短短一瞬间,对于小禾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万年。 她终于还是转过身,不敢太快,又怕太慢。 她想快点转身,又怕转过去只是一场空。 就在这种纠结里,她转过了身。 眼睛已经通红,在看见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之后,泪水迅速在眼眶里蓄满,然后落了下来。 泪光模糊了视线,恍惚之间,她好像又看到了几年前在倚翠楼最无助的时候,第一次遇见公子的场景。 看到了公子将她带回江家,那一段短暂却平静温暖的时光。 看到了家人被救下后,重新回到于家杂货铺的日子。 看到了公子让她好好生活,转身离去时告别的背影。 看到了自己得知公子死讯后,痛不欲生的那段日子。 也看到了后来,她测出有灵根,却因资质太差被青岚谷拒之门外,最终选择进入顾家,只盼有一天能变强,为公子报仇。 再后来,顾家镇传来消息,公子没有死,还成了闻名天下的宗师强者。 所有画面在一瞬间汇聚,又在一瞬间定格。 最终,还是落在了眼前这个人身上。 虽然他穿着女装,虽然比从前老了十几岁,脸上还多了一道疤。 可她十分确信,这就是她的公子,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没有犹豫,她快步跑到江景离身前,一把抱住了他,哽咽着喊了一句:“公子。” 然后便再也说不出话,泣不成声。 于小禾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情绪,让江景离有些愣神,有些茫然。 他着实没想到两人再次相见会是这个场面,于小禾对他还有这么深的感情。 江景离低估了自己在于小禾心里的分量。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他出手救了她,救了她的家人,给了她新的生活。 在她最想靠近他的时候,他离开了。 离开也就算了,后来还“死”了。 这对于小禾的打击实在太重。 再到后来,她才知道他没死,还成了名满天下的宗师。 如今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对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来说,这种冲击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她实在维持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江景离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抱住她。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说:“都十八岁了,已经是个大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哭鼻子,是不是又有些太丢人了? 让人看见了,不是都要笑话你?” 听到江景离的调侃,于小禾脸颊一红,但旋即又笑了,公子果然还是那个公子,一点都没变。 也只有公子,会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调侃自己。 她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又哭又笑地看着眼前人:“公子,果然是你。” 可当目光落在他那张苍老了许多的脸上时,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公子,你怎么了?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江景离笑了笑:“刚刚不是温胜男不是给你说了吗? 强行破镜失败,伤及本源,寿命有损。” 不等于小禾再次开口,江景离继续说道:“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我能杀别人,别人也能杀我。 别人突破会失败,我也会突破失败。 这很正常,没什么好矫情的。 你也不用为我担心,我现在还好。”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下来:“我只是有些累了,想过来看看你,也在这里歇一歇。 所以于仙师,能不能收留我去你修炼的地方待一段时间?” 于小禾破涕为笑:“公子,你又打趣我。 你想去,我当然可以带你过去。 可你不是修仙者,待久了会影响身体的。” 江景离笑了:“虽然我突破失败,但我也是实打实的宗师圆满。 一只手打你十个没问题。 在你们青叶岭待一段时间,影响不大。 放心吧。 我来,就是想看看你,和你待一段时间,说说话,聊聊天。 我现在心境有些问题,需要一段安稳的时间平复一下。 再加上确实有些思念当初我们相处的那段日子。 虽然当时觉得挺无聊的,现在想想,反而很美好,忍不住让人怀念。” 于小禾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公子,我后悔了,我后悔来顾家了。 当初我测出灵根,青岚谷嫌我资质差,没收我。 顾家找上我,说可以让我加入,但前提是将来要和他们顾家的人结合,繁衍子嗣。 那时候我一心想修仙变强,好为公子报仇,就没管这些。 可后来知道公子还活着,我就后悔了。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回临溪县,想过以前的日子,可是回不去了。 我时常想念公子,可我已经没办法了。 今年师尊都开始问我有没有中意的人,想给我选夫婿了。 我推了又推,可最多也只能推到二十岁。 二十岁之后,必须找顾家的男子成婚。 可是,如果不能跟着公子,小禾宁愿一个人过一辈子。” 江景离微微一愣,随后笑了:“小禾,你太年轻了。 你来到青叶岭顾家可以修炼,最多也就后悔这几年,如果你放弃这个机会,有灵根却永远不能修行,你会后悔一辈子。 情情爱爱只占人生很小的一部分,它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要,以后你会明白的。 而且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本质上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两年后在顾家找到一个你不讨厌的人成婚,对你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以后你就是顾家人,也能更好地修炼。” 于小禾却使劲摇头,眼泪流得更凶:“公子,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人。 我不想嫁给顾家的人,我也不想好好修炼,我只想回临溪县,和父亲在一起,偶尔能见见公子就最好了。 可我回不去了,一旦修仙,就被困在这里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公子,我真的好想...好想回去,好想回家,好想以后能经常见到你。” 看着梨花带雨的于小禾,江景离的心不经意间被刺痛了一下。 他真的不知道,于小禾是为了替他报仇才来顾家修仙的。 他更不知道,于小禾在这里过得这么痛苦。 而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沉默片刻之后,江景离看着于小禾,非常认真地说道:“小禾,你看着我的眼睛。” 于小禾抬头,与他对视。 “你真的想要脱离顾家吗? 哪怕以后修炼不成,永远做个低阶修士,也不在乎吗? 哪怕离开顾家回到临溪县修为退步也要回去吗? 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于小禾没有犹豫,重重点头:“是真的! 公子,我宁愿不要这里的一切,我也想回家。 我不想嫁给顾家的人,我想回临溪县,我想陪在公子身边。” 江景离叹了口气:“如果你想脱离顾家,我可以帮你,但不一定能成功。 至于留在我身边,我没法答应你。 我这个人,注定是要孤独一生的。 不过以后如果有空,我会去看你的。 这样,你能接受吗?” 一瞬间,于小禾像是又回到了倚翠楼,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公子,公子要给赎身那一刻。 她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说:“公子,我愿意! 我愿意!” 江景离忽然笑了:“你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过苦日子。” 于小禾也认真道:“在这里没什么好日子。 我的好日子,在临溪县,在公子身边。” 江景离缓了缓,语气郑重起来:“我现在跟你说一件非常认真的事,我在青岚谷认识一位朋友,她是筑基修士。 你应该知道,青岚谷的筑基修士意味着什么。 我可以去求她帮你,但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我不能空口白牙去求。” 说话间,他取出三张符箓、一把小剑,还有一枚灵石。 他笑着说:“来的时候我想着把这枚灵石送给你,当见面礼。 这把小剑和几张符箓,我本来打算在你们顾家坊市卖掉,换成灵石,送给那位朋友。 她救了我师尊的命,我只能拿灵石聊表心意。 既然你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把这些东西全换成灵石,你也把你身上的灵石,还有能换灵石的东西都拿出来,一起备着。 这两年时间你尽量多攒灵石,能拖就拖,把时间拖到最后一刻。 我去求她的时候,会把所有灵石一起交给她。 到时候我再跪在她面前求她帮你脱离顾家,我估计有八成把握,你愿不愿意赌这八成把握?” 说着,他将陆听澜的令牌递到于小禾面前。 于小禾看到令牌,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她本就相信江景离,此刻看到青岚谷的令牌更是彻底放下心来:“公子,我愿意! 我愿意赌!” 她接着说:“我这些年攒了些灵石。 最开始想着攒到一百枚,买一件下品法器,以后真要为公子报仇,自己实力也能强一些。 后来听说公子你还活着,我就攒着,想着哪天能买点武者能用的厉害丹药给你用。 我现在手上有一百零七枚下品灵石,还有四枚聚气丹,还有三张符箓。 这些东西,我都可以换成灵石。 公子,别说你有八成把握,哪怕只有五成、三成、一成,我也愿意赌!” 听到于小禾说自己攒了一百多枚灵石,江景离心里笑了。 你要早说有一百多枚,那我还说什么八成,直接就是十成。 他太清楚,自己一旦进入九境,那就是筑基之下几乎无敌。 他有灵石支援,用不了多久就能踏入九境。 到了九境,就是清尘司的副司首。 到时候以这个身份来云岚郡见顾家家主,把于小禾当成朋友带走,脱离顾家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顾家镇这个几万凡人生活大镇也是要交税的,这个税由清尘司直接收。 他们仙道顾家在凡俗世界的影响力是有限的,也不是说银子多得花不完。 他们顾家又不能拿灵石换银子补贴顾家镇的凡人,就是能他们也不会愿意。 所以顾家镇生活的凡人日子也不是说过得大富大贵,也就是还行。 到了九境,以他的身份就是拿银子砸也能把于小禾砸出顾家。 于小禾又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人物,一个没人要的四灵根,没多少潜力。 顾家最看重的是她将来繁衍子嗣的作用,可顾家也不是非常缺这样的人。 没必要为了一个资质平平的女修,去和一位青州清尘司最年轻的副司首、未来的武圣硬碰硬。 因为江景离一旦踏入武圣,轻松就能压住顾家那两位筑基修士。 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都不算什么厉害角色。 在武圣面前,他们真的不一定顶得住。 但这些话,现在不能跟于小禾说。 说了,她后面还怎么有动力攒灵石。 所以先给她一点压力,让她继续攒。 两年之内解决她的事,轻轻松松。 江景离心中也是颇为高兴,没想到事情比他想象中顺利的多。 加上他手里的下品法器、符箓一卖,估计能凑出两百枚灵石。 有了这些,突破九境就差不多了。 一旦到了九境,把化虚无形诀练到无形境界,他立马回清尘司。 悄悄把各殿的萤石灯都吸一遍。 到那时候,武圣可期!!! 第 74 章 钱在哪里,真心就在哪里。 江景离压下心中的思绪,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看向于小禾:“你还挺厉害,才两年多就攒了这么多灵石。” 于小禾脸又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倒不是我厉害。 我平常在顾家就是种种灵田,有时候顺便帮忙照看些草药,照看一下青羽鸡。 能挣到的灵石很有限,一个月也就两三枚下品灵石。 收成好的时候,可能会多发一块,但大部分时候也就两三枚,偶尔一个月拿到四枚。 之所以能攒下这么多,是刚来顾家时,因为答应将来给顾家繁衍子嗣,一次性给了一笔灵石和资源。 师尊也告诫我们,资质本来就差,刚开始修炼不要急着用丹药,先凭自己本事修,实在走不动了再用。 不然丹毒存于体内,只会把底子越拖越差。 她的建议是先攒些灵石,买一柄下品法器护身,后面真遇到瓶颈了,再慢慢添些丹药。 所以我才攒下了这些。” 江景离听完,倒觉得这师尊说得挺有道理,便问:“你师尊什么修为? 总不可能是顾家两位筑基老祖吧?” 于小禾笑着说:“我这个资质,哪能见到筑基老祖。 我师尊是炼气七层的炼气后期修士,师尊她很厉害的。” 江景离嘴角一抽,好家伙,炼气后期就成很厉害了。 不过他也懒得争辩,只是嘿嘿一笑:“嗯,你师尊确实厉害,有见识。 你做得也很好,听了你师尊的话,把这笔灵石省下来,脱离顾家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以后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你替顾家干活了,将来我那位朋友带你走,她也要搭上人情。 说到底都是利益交换,谁也不欠谁的。” 于小禾笑着说:“公子教我做的事,我都不会有心理负担。” 江景离嘴角一抽,好好好,没想到这还是个不吃压力、不内耗的人,他的担心倒显得多余了。 他也没再多说,以后说话的机会还多。 江景离重新戴上温胜男的面具,看向于小禾:“于仙师,那我们走吧。” 于小禾听到他的声音和面貌又变了回来,忍不住笑道:“公子的易容之术真是天下无双,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江景离也笑:“你要能看出来,那大家就都看出来了。” 于小禾笑得更开心了,公子说话还是那个味,没有变。 她很快整理好表情,做出那副平淡样子,“那温姑娘,我们走吧。” 江景离认真叮嘱道:“别笑得太灿烂,就当我是从临溪县来的,你带我去帮你干点杂活。 表现自然一点,别暴露我的身份,也别给你惹麻烦。 我们悄悄把事情做了,把你带出顾家,也不得罪顾家,这样最好。” 于小禾用力点头:“公子,我知道了。” 她努力把情绪压下去,可刚一转身,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扬。 江景离跟着于小禾继续往深处走。 出了顾家镇,又经过一道幻境。 幻境入口处有两名顾家修仙子弟把守。 于小禾亮了令牌,说明来意,那两名子弟也没有为难,只做例行检查,确认来人只是凡俗武者而非修士。 江景离本身有化虚无形诀傍身,加上他确实不是修士,这一关很轻松就过去了。 进入真正的顾家修炼之地后,江景离先是被带到了相对偏僻的一处洞府区。 这里的洞府都不大,于小禾那间更小,不过住一个人还算宽敞,若住两人便显得有点挤了。 进了洞府,于小禾说:“公子,这里就是我修炼的地方。 只是一阶洞府,品级在一阶中算差的,不过也足够我修炼用了。” 江景离一听,立刻郑重道:“以后不要叫公子。 任何时候都不要懈怠。 进了这里,我就是温姑娘,或者温姐姐,你千万别叫顺嘴了。” 于小禾愣了愣,有些适应不过来,还是改了口:“知道了……温姐姐。” 江景离略微感受了一下,洞府内的天地灵气确实比外面浓一些。 于小禾修炼用的这间屋子,灵气浓度已经超过清尘司侍才殿两个度。 自从进入顾家修炼园区,他就察觉到这里的灵气浓度比青州清尘司内司要高。 不过,他也不意外,毕竟清尘司青州总部是凡人办事之地,并非专门修炼场所,下面也只连着一阶灵脉。 顾家这边则不同,占了二阶灵脉。 当然,说是占,也不准确。 靖国之内每一条灵脉所有权归青岚谷,顾家只是被允许使用,定期要缴纳灵石和相应资源,有专人来收。 一旦连续几次完不成定下来的税额,那就要被赶出青叶岭,换上能完成税额的势力来经营。 顾家镇收凡人的税,顾家修仙者则交灵石或灵物,都是靖国体系的一部分。 这地方对顾家是立足之本,对江景离来说,算是一个机缘之地。 安顿好之后,江景离直接开口:“于仙师,带我去转一转吧。 哪些地方能去,哪些不能去,哪些人要注意,你先给我讲清楚。 我心里有数了,才不会给你惹事。” 于小禾见公子这么快就进入了角色,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行吧,那温姐姐,我带你到处看看。” 在于小禾的带领下,江景离对顾家的修行之地和青叶岭坊市有了大致了解。 哪些地方能去,哪些不能去,哪些人要留心,甚至出事后从哪边跑,他心里都有了个大概。 坊市里有不少店铺,也有卖灵食的酒楼。 最让他注意的是坊市尽头有一片空地,专门摆地摊交易。 他这次来没急着卖东西,先熟悉环境再说。 于小禾想带他去酒楼尝点灵食,被江景离果断拒绝。 灵石要花在正事上,不能浪费在吃上。 于小禾一愣,心里又很感动。 公子为了自己能脱离顾家,能省的灵石一个都不乱花。 她也下定决心,以后要更节省。 十天时间悄然过去。 江景离让于小禾第三次带他进坊市,两人简单遮掩后,把那几张灵符和胡员外的下品飞剑都卖了。 下品飞剑品相不好,又有损伤,货比好几家后,挑了个出价最高的,卖了七十八枚灵石。 灵符和聚气丹价格都算正常,两枚灵石一张,两枚灵石一枚,加在一起又卖了二十枚灵石。 于小禾手里的灵石全部交给了江景离,总共凑到了两百零五枚。 江景离没有立刻吸收这些灵石。 这些是要留给于小禾交代的,现在吸了,后面说不清楚。 他只能先忍着,等半年后离开这里一趟,再把这些灵石处理成修行资粮。 时间一天天过去。 因为他是以女性身份待在于小禾身边,于小禾又不起眼,所以没惹什么麻烦。 就是于小禾的师尊会不定期安排几个男修和她见见面,为将来成婚做铺垫,也就是相看相看。 江景离偶尔会跟着于小禾去灵田、药园,或者养殖青鱼的地方帮忙干些杂活。 有些活真不是普通人能干的。 他要是真只有炼血圆满,能干的活确实不多。 于小禾炼气二层,有专门的灵具辅助,干起来虽然累,但能撑住。 江景离只挑炼血武者能干得动的活去做,倒也能帮她分担一点。 实话实说,于小禾干得活并不轻松,灵石挣得也不容易。 不过,江景离也没有看不过去。 他没来之前,这些活于小禾也是在干。 现在他来了,帮着搭把手,已经减轻了她的工作,还说看不下去,那就太矫情了。 普通人活着都得干活,都得生存,普通人的生存哪有容易的。 虽然累,但于小禾这两个月过得很开心。 天天和公子待在一起,两个人也常凑着头商量怎么从顾家薅点羊毛。 一般情况,江景离不会让于小禾动手,只会让她放风,都是他靠着易容或化虚无形诀的遮掩去偷一点。 有时偷些青羽鸡的饲料,有时偷点灵田里的灵粮,有时是药园里的灵草。 隔一阵子再悄悄处理掉,换成灵石。 靠着八境中期的实力和隐匿水平,这些不值钱的东西,他多少能搞到一些。 于小禾以前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三枚灵石,如今两个人小偷小摸下来还能再多出两到三枚,收入直接翻了一倍。 两个人整天就合计哪个地方好偷,哪个地方偷起来有风险,哪个地方偷着没风险。 于小禾在这种收入暴增里开心得不行,江景离自然更开心。 才过了两个月,灵石又增加了十一枚。 这天下午,以前相亲过的一位顾家子弟又来找于小禾尬聊。 这人也是修仙者,但资质不太好,已经不怎么追求大道,心思大多放在养育下一代和为家族做杂活上。 年纪也是十七八岁。 两人尴尬地聊了一会儿便结束这次相互了解的谈话。 江景离扮作温胜男送客,送了几步,开口道:“顾公子,是不是想和我家妹妹结为连理? 如果你真有这个心,我倒是可以帮一帮你。” 这位长相五分的顾家子弟猛然回头,脸上带着喜色:“姑娘有什么办法帮我吗? 若能帮成,我必有重谢。”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语气很认真:“一个男人能抓住一个女人,说到底不过两样东西,一个是实力,另一个就是真心。 修为高低,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不用我多说。 可真心这东西,得让姑娘自己感受到才行。” 顾家子弟连忙问:“温姑娘,那真心怎么才能让人感受到?” 江景离笑得愈发温和:“钱在哪里,真心就在哪里。” 第 75 章 不是第一次了 顾家子弟愣在原地,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江景离见状,继续开口:“女人这一辈子求的,无非是一个能给她安全感的男人。 这种安全感一分两半,一半是现实里的遮风挡雨,一半是精神上的笃定不移——知道这个男人有能力护她,也是真心爱她。 顾公子背后站着顾家,自己能力也不差,要护住小禾,自然是有能力的。 但你是不是真心爱她,需要行动来证明。” 这位顾家子弟似有所悟,正要开口,江景离抬手示意他先别急,又接着说道:“男人这辈子所求的,其实更简单,但也更难。 一个无论贫富顺逆都死心塌地跟着他,懂他难处、心疼他不易的女人。 小禾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她就是这样的女人。 一旦她选定了,就会咬定青山不放松,她也是个知道心疼人、理解人的好孩子。 所以顾公子,如果你想娶小禾,你还需要让她相信你是爱她的。” 顾家子弟听完,对眼前之人这套“男人这辈子所求的论述”顿时生出几分肃然起敬之感,这就是他心中所求啊! 他的神情激动,“温前辈,那我该怎么做让她相信呢?” 江景离笑了笑:“其实我也说不太清,但我一直觉得有句话很有道理。 一个愿意为女人花钱的男人,不一定是爱她;可一个不愿意为女人花钱的男人,一定不爱她。 你认同吗?” 顾家子弟立刻说道:“我认同! 我懂了,我愿意给小禾一笔灵石,证明我是真心想娶她!” 江景离却摇了摇头:“顾公子,太浅薄了。 小禾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你直接送她灵石,她不会收。” 顾家子弟脸色一苦:“那我该怎么办?” 江景离微微一笑:“这就是我能帮你的地方,你送她灵石,她不会要,但你可以借! 小禾一直攒灵石,准备买一柄下品法器,眼下还差一些。 你若愿意借她一笔,这份情谊,她肯定记住。 但她面子薄,不好意思开口,所以你可以把灵石交给我,由我转借给她。” 顾家子弟面露犹豫,江景离继续说:“我明白,几十枚灵石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样,我给你写张欠条,签字画押。 一年多以后,就算你俩没成,你拿着欠条来找我,小禾就是把法器卖了,也会把灵石还你。 我虽是她带来的帮手,也算是她的长辈和朋友。 这半年你们也看得出来,我们关系很好。” 顾家子弟忙说:“这样不太合适吧,还要你签字画押?” 江景离摆手:“没什么不合适,做事就是要规规矩矩,该拿的拿,不该拿的一分也不能要。 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至于怎么选,你自己定。 不过小禾差的灵石不多了,等再过段时间她自己攒齐了,这个机会也就没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不是说你借了灵石就一定能成。 借灵石只是在证明你的品性,证明你的心意,是真把小禾放在心上。 但是这还不够,小禾还有个一年多的时间。 这一年多的时间,小禾会看你的表现。 不要求你对她多好,只需要你在修为上努力,证明你不是贪图享乐、不知上进的人。 你可以把这当成一个约定,一年之约! 即是她观察你的表现,也是你考察她的时机,婚姻终究是一个两厢情愿的事情,勉强而来的很难有个好结果。 说实话,小禾见了这么多顾家人,除了你,她心里还看重另外一个。 若二十岁之后真要选,肯定是在你们两个人中间选。 你愿不愿意争取,看你自己。 你要是另有选择,今天这话就当没说。” 顾家子弟顿时高兴起来:“我愿意! 我愿意借! 我借小禾三十枚灵石!” 江景离点点头:“行,你愿意努力,事情总会更容易成一些。” 顾家子弟又问:“温姑娘,除了我,小禾看中的另一个人是谁?” 江景离笑着说:“顾平旦。” 他这话不是瞎编。 这段时间他观察下来,对小禾最有想法的两个人,一个就是眼前的顾平凡,另一个就是顾平旦。 两人情况相似,长相很一般,灵根都差,都是五灵根,比于小禾的四灵根还废。 听到是顾平旦,顾平凡顿时放了心,这人资质和我差不多,样貌我还更胜一筹,没道理我会输! 他朝江景离拱了拱手:“温前辈,你且稍等,我这就回去取灵石。” 话音未落,顾平凡赶紧转身小跑着离开了,回去取灵石去了。 江景离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年轻人你很不错,放心,将来这灵石我是会还你的。 算我借钱武圣借的! 过了两天,江景离又用同样的手段,从顾平旦那里“借”到了二十五枚下品灵石。 而顾平凡那天直接拿了三十五枚过来。 两者相加,这一下又是六十枚灵石入账。 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四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四个月里,江景离带着于小禾继续薅顾家的羊毛,又挣了二十四枚灵石。 加上这半年来于小禾每月发的一枚聚气丹,六枚聚气丹折算成灵石又是十二枚。 所有灵石加起来,总共三百一十二枚下品灵石。 他只能说,牛逼! 顾家这地方,来晚了! 这四个月他真的过得很开心。 薅羊毛薅得开心,跟于小禾相处起来也挺放松。 于小禾这丫头单纯又有意思,相处起来不费心,特别是两个人一起干坏事,感觉好。 再就是灵石越来越多,那就更开心了。 这关系到他的武道,关系到他的未来。 同样开心的还有于小禾,她的开心不比江景离少。 一方面她真的好喜欢和江景离待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再研究研究怎么薅顾家的羊毛。 另一方面,随着灵石越来越多,她感觉到自己脱离顾家的希望越来越大。 她甚至好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哪怕过到生命尽头,她也愿意。 但江景离不会愿意! 这天晚上,江景离看着她,说道:“小禾,我要离开一趟。” 于小禾一愣,也不再叫温姐姐,直接道:“公子,这才半年就要离开吗?” 江景离笑了笑:“只是暂时离开一下,半年时间,我们已经攒了三百一十二枚下品灵石。 这个数,我觉得够了。” 于小禾又是一愣:“够了? 公子,恕我直言,这个数再多十倍,对青岚谷的筑基仙师来说,也不算什么吧? 怎么会让他动容?” 江景离看着她,笑了笑:“如果纯靠利益,再多十倍也请不动。 但你要考虑我和他之间的交情,还有我会跪下来求她这件事,我的膝盖,还是值点钱的。 三百多枚灵石,证明了你的态度。 她更愿意帮的是愿意自己努力、自己救自己的人,不是坐着等别人出手帮助的人。 你已经表现出这个态度了,我也表现出我的态度了,这样他还不答应,那我们再攒多少灵石都没意义。” 他顿了顿,又补道:“我出去还有一个原因。 一旦这位朋友真的拒绝了,我们司首大人也是青岚谷的筑基修士。 我还能去求司首大人,他和我的关系也不错。 你也知道我的一个名号,青州清尘司司首大人最看重的金牌巡尘使,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 司首大人还亲自送过我四盏萤石灯,这代表他对我的重视。 即使我现在武道前路晦涩不明,这份交情还在。 我也可以在他面前跪下求他,两个人都不同意,那我才是真没招了。 但那种可能性不存在。 每个人我都有八成把握,加起来就是十六成。 所以你别担心,这事一定能成!” 于小禾直接愣了:“公子,不是这样算的。” 江景离一本正经道:“就是这样算的。 相信我,没问题!” 于小禾笑了笑:“我相信公子的,这事一定能成。 只是想到公子要给他们跪下,我实在不忍心。” 江景离也笑了:“没关系,不是第一次了,不碍事的。” 于小禾:“......” 第 76 章 九境!(4400字章节) 第二日,于小禾亲自把江景离送到了顾家镇最初给他安排的那处小院。 她看着江景离,眼里满是不舍。 江景离笑了:“好了,别搞得这么煽情,过一段时间我就回来了。 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记住,我不在的时候,别再想着占顾家的便宜。 以前我没来的时候你怎么做,现在还怎么做,这些灵石不是你能偷的,你把握不住! 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乱子。” 于小禾点点头:“公子放心,我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绝不会干傻事,你都交代两遍了,我肯定记在心里。” 江景离摆手:“行,你该回去就回去吧。 明天还有活要干,我不在了,你干的活只会更多,今天需要好好休息。 我在这里休整一下,还有些杂事要办。” 于小禾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江景离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叫了一句:“小禾。” 于小禾猛然回头,笑道:“公子,你是想让我再陪陪你吗?” 江景离也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问你,你就没有担心过,我是骗你的吗? 带着这三百多枚灵石跑了,再也不回来了。 真到那时候,你在顾家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于小禾笑得眉眼弯弯:“公子,我不怕! 这世上我最信的人就是你。 如果连你都不能信,那怕不怕都不重要了。” 她顿了顿,又认真道,“就算公子真带着这三百多枚灵石走了,再也不回来,我也还是开心的。 至少这些灵石对公子来说用处很大。 能为公子做点事,本来就是我想要的,即使因为这件事,我永远留在了顾家,我也心甘情愿,” 江景离怔在原地,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片刻后,他才笑了出来:“小禾,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太傻,还是太精?” 于小禾笑着回他:“公子,我可不傻! 我一定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第一次在倚翠楼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公子你是好人,是值得信赖的一个人。 那天晚上我其实没睡多久就醒了,我见公子一直在窗前练武,我就知道,公子的前程一定很大很远。 所以从那天起,我就想好了,我要抱紧公子的大腿。 跟着公子,总不会吃亏!” 江景离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有一点没说错,你确实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也是最有眼光的人! 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久之后你就会知道,公子的大腿,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粗最壮的。” 于小禾听了,也笑得很开心,她没再留恋,转身跑了出去。 到了院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江景离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后,她这才小跑着离开了。 等余小禾离开之后,江景离关上院门和房门,盘坐在屋内,将灵石取了出来。 一个不小的包裹,里面全是下品灵石,他开始吸收。 随着实力提升,他对灵石的吸收速度也变快了不少。 具体原因他不太清楚,但现在的他也不太关心这些。 两天之后,三百一十二枚灵石全部吸收完毕。 按他如今的情况,这就是一百五十六个月,也就是十三年的岁月塔修炼时间。 根据江景离的经验,七境到了八境,岁月塔消耗的能量没变,八境到九境,应该也不会变。 因为七、八、九这三境,本质上没有生命层次的质变,只是对真气的锤炼、对丹田经脉的加强、对周天的强化。 锻体阶段没变,内气阶段没变,外放阶段没道理会变,下一次变化,应该是进入武圣之境。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到了九境能耗再变,他就有些尴尬了。 所以决定先把化虚无形诀和刀法推上去。 一个练到无形境界,一个练到圆满境界。 这两样功法的修炼,对岁月塔的能耗不会变,现在练性价比最高,对他后面的行动也很关键。 近两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江景离再次起身,手腕一横,一把暗金色长刀在手中缓缓凝形,光芒灼目。 他终于成了。 身后,一双暗金色羽翼骤然展开,以后这天下之大,他皆可去! 九境气凝境,无上大宗师,他成了!!! 从今天起,他再不用为刀的事发愁。 九境以上的武者,很少再单独使用实体兵器,都是以真气凝形。 使用实体兵器,和以真气凝成兵刃,在九境层次上,效果几乎没什么差别。 这一点他很喜欢。 以前杀个人就要换刀,现在不用了。 刀随心动,斩完就散,没有累赘。 出手时也更拉风,更有逼格。 整体上,九境的效果给他的感觉非常非常好。 他消耗了三十多万两银子,耗尽了岁月塔里的十几年时间。 再加上在顾家修行之地断断续续积累的几年岁月塔修炼时间,他一步把自己的修为推到了九境中期。 日月归元刀也修到了圆满境界,解锁了最后一式,日月同炉。 化虚无形诀更是修到了最顶峰的无形境界,以他现在的潜行能力,即便筑基修士想搜寻他,也非常困难,更不用说筑基以下的蝼蚁。 这断断续续,又是快一百年的功力加身,效果很明显。 如今身上只剩几千两银子备用,又到了穷得不得不去借钱、收债的地步 不过这一次,他决定低调行事。 如今已是九境无上大宗师的江景离,重新易容成温胜男的模样,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便离开了小院。 刚出顾家镇,还没走多远,他就被拦了下来。 拦路的人很客气,“这位姑娘,现在不是出去的时候,还请回吧。” 江景离有点懵,他还真不知道有这规矩,便问:“现在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每个月的初一,才能出去。 其他时间,原则上不行。” 江景离也是无语了:“你们顾家镇,怎么说也是背靠仙道顾家,怎么还搞这种事? 那这个原则问题怎么解决?” 那人尴尬一笑,指了指旁边一间小屋:“那是解决原则问题的地方。” 江景离明白了,走到小屋前。 里面坐着个中年人,见他进来,立刻起身:“姑娘请坐。” 江景离没废话:“我现在就要出去,怎么说?” 中年人笑道:“很简单,我们这里有特别通行文牒,一百两银子,可以买一个月的自由通行。 这一个月内,出去回来,都不用再查。” 江景离被逗笑了:“我说阁下,你们怎么说也是属于仙道顾家,这么搞,吃相是不是有点难看了? 我好歹也是仙师招来的,也算是仙师的家人,这样对待,合适吗?” 中年人也不恼,笑着解释:“实在抱歉,别说算是仙师的家人,就是仙师的亲爹亲娘来了,也得交这个钱才能随时出去。” 江景离一愣。 中年人又继续道:“姑娘也别觉得奇怪。 这个钱,是明明白白、规规矩矩的钱。 仙师们交他们的灵石税,我们顾家镇也要交我们的银税。 我们不挣钱,清尘司来收税的时候,可不会管我仙道顾家不顾家。 我们处在这么个地方,也没太多挣钱的路子。 日子虽然不苦,但也只能说还行。 所以也得想办法挣点钱。 有些人的时间值钱,愿意花钱买方便,那就随出随入。 有些人的时间不值钱,那就按规矩等一等。 这不是强制性的,也是仙师们允许的。 大家挣点钱都不容易,还请姑娘理解。” 江景离笑了,掏出一百两,买了一份通行文牒。 随后问道:“阁下,说句实话,你们这样,真有点毁我对仙道顾家的印象。 我原以为,你们顾家镇就是不如青云剑派,应该也差得不多?” 中年人连连摆手:“姑娘,你这话真是高抬我们了。 我们和青云剑派,那是天壤之别,以后可莫说这种玩笑话。 我们这地方,挣钱不容易,也没什么高深功法。 顾家镇最强的,也就是个周天境武者。 你说我拿什么去比青云剑派? 我们背后是有仙道顾家不假,但顾家也就保证我们在青叶岭不挨打。 出了青叶岭,我们一样要讨生活,一样要挣钱交税,也是真的不容易。” 江景离点了点头:“好吧,多谢阁下解惑。” 中年人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大家挣钱嘛,不丢人,和和气气最好,别闹出乱子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道,“对了,你要是一次买两个月的,还能打九折。 要不要考虑一下?” 江景离:“......” 他想了想,这次出去可能时间不短,便又掏出一百两银票递过去。 对方很客气地找了他二十两,并重新给他换了一份通行文牒,还亲自把他送到屋外。 江景离是真无语了。 这顾家镇是真他妈穷,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这地方没什么产业,青叶岭上也没什么能开发的进项,能维持这么一大家子已经不错了。 加上仙道顾家对下面的凡人族人也就是简单照看,不会太在意。 说白了,他们未必希望顾家镇太强、太有钱,到那时候反而不好管。 不过这些都是他自己的猜想,真不真实,他也不了解,他也没打算了解。 拿到通行文牒,他直接出了顾家镇,来到最开始的青叶村,没做停留,直接离去。 青州城,李家。 上一任家主李苍澜正在屋中打坐休息,忽然瞳孔一缩。 屋内的灯突然亮了,一个黑袍人出现在屋中,他竟没有丝毫察觉。 这他妈是见鬼了! 他强作镇定,沉声问:“阁下是什么人? 来我们青州李家有何贵干?” “故人来访。” 李苍澜觉得这声音很熟悉,有些不确定道:“是杀鱼佬大人吗?” “我还以为李家主贵人多忘事,没想到还记得我。” 李苍澜立刻起身,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拜见杀鱼佬大人,没想到是您驾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江景离笑了笑:“这次是我唐突了,你这样说我倒不好意思了。 今天找你有事,走吧,去你们迎松堂,我想见见你们家的高层。 不知道他们现在还愿不愿意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李苍澜忙道:“大人说笑了。 我们李家从前、现在、以后,都视您为最尊贵的客人,岂敢怠慢。 我为大人引路。” 江景离点头:“好,我今天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除了你们几位高层。 该怎么做,你清楚吧?” “大人放心,我明白。” 李苍澜在前面引路,江景离无声无息跟在后面。 李苍澜走在前面,心惊肉跳。 他发现只要不回头,就完全感受不到这位大人的存在。 不是说这位受伤了吗? 不是说武道之路断了吗? 这才多久,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人还在,气息却像完全不存在。 他是周天境圆满武者,却感知不到身后有任何人。 是实力恐怖,还是用了特殊遮掩手段? 应该是后者吧。 来到迎松堂,江景离没半点犹豫,直接坐到了主位上,对李苍澜道:“把你们家的宗师都叫过来。” 片刻之后,李苍莲、李云台、李天峰依次到场。 三人看到主位上的人,没急着开口,只是看向李苍澜。 李苍澜冲他们点了点头。 三人便也没追问,在客位坐下。 人到齐后,江景离缓缓摘下兜帽,露出自己那张苍老了十几岁的脸。 在场四人看到他如今的模样,都是大吃一惊。 没想到杀鱼佬真如情报中所说,寿元大损。 江景离看着他们:“许久不见,诸位别来无恙。” 四人同时起身行礼:“拜见杀鱼佬大人。” 表面上看,和上一次没什么不同。 但江景离心里清楚,从李家这些人的视角看,他如今是大不如前了。 他笑道:“诸位请坐,今天来,是谈点小事。 李苍澜,我记得上次从青云剑派回来,我就跟你说过,要向李家借钱的事。 你还记得吗?” 李苍澜一愣,连忙起身:“属下记得。” “好。今天我就是来借钱的。 不知道你们李家,愿不愿意借?” 李苍澜看向三位宗师。 他现在哪有什么说话的份。 李云台开口道:“不知杀鱼佬大人,想借多少?” 江景离伸出三根手指。 李云台看了一眼六叔李天峰。 李天峰微微点头。 李云台便道:“可以。 三万两银子,我们李家还是能借的。” 江景离笑了笑:“不是三万两,是三十万两。” 此言一出,四人都是一惊。 李云台脸色微变,认真道:“大人不是在开玩笑吧?” 江景离依旧平淡:“我没有开玩笑的习惯。” 李云台沉默片刻,为难道:“请大人见谅,我们李家实在拿不出这么多。 账面上的存银全部拿出来,也就差不多这个数。 可若全拿出来,李家的运转就维持不下去了。 这个数字,我们真的拿不出来。” 江景离摆摆手:“我不是白借,我有一把刀,值三十万两,可以押在你们这里。” 李云台愣住了。 李天峰和李苍澜也愣了。 李苍莲忍不住开口:“大人,您莫不是在说笑? 什么刀能值三十万两?” 江景离看向她,笑了笑。 他缓缓站起身,右手金光一闪,暗金色光芒流转,一柄三尺长刀在他掌中缓慢凝聚成形。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堂下四人,最后目光落在李苍莲脸上。 “我这把刀,值吗?” 第 77 章 你们先欠着 李天峰原本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猛然用力,木头扶手瞬间被抓碎。 李沧莲在江景离的目光下,脸色刷地惨白,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非要开口问一句。 李云台更是难受得不行,早知道让儿子李苍澜开口婉拒,现在倒好,不愿意借钱的责任全落他头上了。 李苍澜除了震惊之外倒没有其他情绪,毕竟他方才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四人几乎同时起身,躬身行礼:“恭贺大人登临九境,成就无上大宗师之位! 恭迎大人驾临青州李家! 方才多有怠慢,还请大人恕罪!” 江景离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真气长刀,轻笑一声:“还得是实力替我发声,震耳欲聋! 也更好使! 都不必多礼,坐下吧,今天我是来借钱的,哪有借钱的人会耍横? 我肯定是不会的。 还是那句话,我这把刀,值三十万吗?” 李沧莲连忙道:“大人,值! 此刀远不是银钱能衡量的!” 李云台也赶紧接上:“值! 当然值! 绝对不止三十万两! 五十万、一百万也值!” 李天峰和李沧澜都没再开口,再说有点太不要脸了。 江景离似笑非笑地看向李云台:“是吗? 那这把刀留给你们,你给我拿一百万。” 李云台直接愣住,脸色涨红,一时语塞,现在比刚刚更难受了。 江景离手指轻轻一弹,那把刀应声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散在空气中。 他看着李云台,笑道:“跟你开玩笑的,我是来借钱的,不是来巧取豪夺的。” 李云台如释重负,连忙行礼:“多谢大人宽宏大量,多谢大人理解在下。” 江景离收了笑意:“今天来,两件事。 第一件,借钱。 三十万两,能借吗?” 李云台没再看李天峰,斩钉截铁:“借! 能借!” “不为难吧?” “不为难!” “不为难就行。” 江景离点点头,“我对李家印象一直不错。 虽然当初和李玄舟之间有些许不愉快,但那都过去了。 也正因为这份印象不错,我今天才站在这里。 到了我这个层次,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借给我钱的。 我看不上的人和势力,想借我一分都没资格。” 李云台刚想道谢,被江景离抬手止住。 他继续道:“我既然来了,就不只是借钱。 我再给你们另一个选择。” “第一,借我三十万两,以后我会还,算我欠你们一个小人情。 关键时候,我可以帮你们一把。” “第二,你们直接给我一笔钱。 以后只要我江景离不死,你们青州李家就不倒。 当然,前提是你们李家不作死。” 话音刚落,四人呼吸都瞬间沉重起来。 这可是一位无上大宗师的承诺。 而且,这个无上大宗师今年才二十岁。 这饼太大了,大得他们有点不敢吃。 李云台声音都有些发紧:“不知大人,需要多少?” 江景离笑了笑:“不是我需要多少,是你李家愿意花多少钱买我这份承诺。 双方自愿,你们开价,我看看能不能达到我心里的预期。 到了,就选第二个。 没到,就按第一个来。” 他顿了顿,又正色道:“在此之前,有几件事我要先说清楚。 第一,我已经到了九境之巅,一年之内,必破武圣之境。 第二,现在有不止一位武圣对我纠缠不休。 什么原因,你们应该猜得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但我已经到了九境之巅,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第三,等我踏入武圣,就是他们的死期,而且,已经有一位武圣死在我手上了。” “不过你们放心,我和武圣之间的恩怨,不会让你们插手。 今天我来也是悄悄来,悄悄走。 你们的支持,只会在暗处,不会摆到明面上。 而且这种事,你们插不了手,也轮不到你们插手。 没必要把你们卷进来。” 江景离最后说道:“当然,你们现在要是不想支持,甚至不想借钱,也可以直接说。 我这人向来讲道理,你们只要说得出口,我立马就走。” 江景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反正吹牛逼他从来没有什么压力,真的假的只要对他有利,他都敢往外说,只要能把钱和资源拿到手,真和假也不重要。 此时此刻,一个二十岁的无上大宗师说出这番话,李家人没人敢不信,更不敢有人开口质疑。 他们全都信了,所以这番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四人劈得目瞪口呆,怔在原地。 没人敢说话,也没人知道该怎么说。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整个靖国江湖最最最顶尖的人物,无形的气势压得他们没力气说话。 沉默的气氛在迎松殿里弥漫。 最终,还是江景离开口打破了沉默:“行了,都别愣着了。 开价吧,或者做个选择。 是让我走,赶我走,还是留下来说借钱,又或者直接给钱,总得给个说法。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工夫跟你们在这浪费。” 李家资历最老、实力最强的李天峰直接开口,语气恭敬真诚,“大人说笑了,今日大人能来,愿意给我李家一个机会,是我们李家的荣幸和机缘,岂敢不识好歹。 我们李家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支持大人踏入武圣之境! 所以,大人,我们愿意拿出一百万两!” 李云台、李沧莲、李沧澜同时看向李天峰,眼神里全是同一个意思:你疯了吧? 现在上哪弄一百万两? 江景离也愣了一下:“你别给我开玩笑。 你们李家这么有钱吗?” 李天峰神色认真:“我们李家虽然没有太多现银,但在支持大人这件事上,必定全力以赴。 这一百万两,我们可以先拿出五十万两。 这笔钱可以是现银加上我们储备的修炼资源,供应给大人。 另外五十万两,可以分批,三年、四年内交给大人。 我们李家就是卖田、卖产业,把家底都卖了,也要支持大人!” 闻言,李云台三人才松了一口气。 如果这样拆开,那李家还撑得住,还好。 江景离看着他,缓缓说道:“难怪你们李家能在青州屹立这么多年不倒! 你们得到了我的认可,我同意你们用这笔钱买下我的承诺。 不过,你们李家也不用搞这么猛,我不需要你们到极限,而且这次我只想悄悄来,悄悄走,不想惊动任何人。 你们不用直接五十万,先给我凑四十万两银子和资源。 不要惊动任何势力,也不要让外人看出你们李家突然抽走这么多资源。 我暂时不想和那几个老家伙纠缠,也不想让你们李家卷入我和他们之间的恩怨。” 他顿了顿:“剩下六十万两,你们先欠着。 我有时间有需要再来取,你们也放心,我一次也不会取太多,不至于影响你们李家的根基。 而且真到我入了武圣,有得是人和势力要送我钱,我也不会缺钱。 到时候你们欠我的六十万两我也会适当给你们免一些。 具体情况具体再说,我心里有数,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两年之内,我会破十境成就武圣之位,斩了对手。 到时候,你们对我的帮助,我会昭告天下,我对你们的庇护,也会摆到明面上。 这是我给你们的条件,你们能不能接受?” 李天峰十分激动地说道:“能,能接受! 请大人给我们一天时间准备。 明天之后,把钱和资源一并送到大人手中。” 第 78 章 你觉得什么? 江景离看了一眼李家众人,笑了笑。 这次在李家的收获,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李家的选择,没有让他感到意外。 毕竟一个二十一岁的九境强者,再加上自己不顾体面拼了命地吹牛逼,换谁谁不迷糊? 哪怕把他放在李天峰的位置上,他也想砸锅卖铁支持一下。 第一件事让他比较满意。 他接着说出此行的第二个目的:“还有一件事。 你们李家的宗师种子,李玄笑,在不在家族之内?” 闻言,李家四人都是心中一紧。 一瞬间,三位宗师的目光都落在李苍澜身上。 这位前任家主脸都绿了。 前有儿子李玄舟的事,要是在他任家主期间,家族宗师种子也得罪了江景离这尊大佛,他今天真可以以死谢罪了。 李苍澜心中紧张得要死,还是强压下情绪,声音发颤却依旧恭敬:“禀告大人,玄笑这段时间一直在家中闭关修炼。 不知他在什么地方得罪过大人? 若真得罪了,我们一定代他向大人赔礼道歉,做出补偿。” 江景离见他这副样子,也是有点无语。 自己在李家人眼里的形象,似乎真不怎么样。 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你不用紧张。 我和他没什么恩怨,而且我还挺欣赏这小子。 知进退,识时务,能屈能伸。 我之所以问他,是因为接下来两年,我要暂时用他的身份在江湖上行走。 你们李家这边,把他安排好,让他闭关两年。”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用他的身份,会引来那几个老不死的敌视。 我的易容之术独步天下,隐匿潜行的能力更是绝无仅有。 在武圣之前,我不会暴露身份。 武圣之后,暴不暴露都无所谓了。 到那时候,靖国江湖只有我追杀别人的份,没有谁敢再找我的麻烦。 所以也不会有人找你们李家的麻烦。” 听到这话,李家四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李苍澜。 见不是什么大事,李天峰直接开口:“大人请放心,我们李家这边绝不会出问题。 一会儿我就安排这小子闭关,我会亲自看着他,不会有任何闪失,也不会让多余的人知道这小子的踪迹。” 江景离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脸色一正:“该聊的正事聊完了,我说点闲话。 有些不好听的闲话,我喜欢说在前头。 今天我来李家,除了你们四个,没人知道。 我不希望今天的事有第五个人知道,也不希望我的消息从李家泄露出去。 如果今天的消息泄露了,我不管你们四个谁无辜不无辜,我的态度就是宁可错杀,绝不错放。 到时候我会出手,捏死你们四个。 也别指望什么靖国律法、青云剑派的规矩能保护你们。 至于青岚谷的规矩,我自然会守。 但真到那时候,他们未必能查得到是谁杀的。 我有的是手段,悄无声息地解决你们几个。” 他顿了顿,语气又缓了下来:“难听的说完了,再说两句好听的。 只要你们正常履行约定,保持相对忠诚,我绝不负你们。 两年之后,你们李家会有一位武圣做靠山。 到时候,我不介意指点一下你们李家的武功。 将来在我有生之年,你们李家若有人能突破八境,我也可以帮你们,让你们从二级势力平稳过渡成一级势力。 这是我给你们的承诺。 我江景离,一诺千金。 知道的人,都知道!” 闻言,李天峰等人再次躬身行礼:“大人请放心,今日之事,除非我们四人全死了,否则绝不会有任何消息泄露出去!” 江景离叹了口气,笑了笑:“我肯定是相信你们的。 但有时候吧,人性复杂又多变。 你看李苍澜,现在对我恭恭敬敬,但他心里怎么想,我也不清楚。 毕竟李玄舟是因我而死。 他会不会因为儿子的事,对我怀恨在心? 而且这份恨藏得深,等我前脚一走,他会不会后脚就去给其他武圣报信,要置我于死地,为他儿子报仇? 有没有这种可能? 当然有! 父爱子,舔犊之情,谁都有,我也能够理解。 你们说消息要是泄露出去了怎么办? 就算你们杀了李苍澜,我也得把你们都杀了,不然我这脸没地方放。 毕竟,武圣的脸比较大,地方小了放不下。 当然,这种事出现的可能性不高,但万一呢? 你们说呢?” 李苍澜直接懵逼了,今天是他的生死局吗?!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跪了下去:“禀告大人,小的绝无此心,也绝不会做这种事! 我可以对天发誓!”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我愿意信你。 但还是那句话,如果发誓有用,这世界得多死多少人? 所以,我们还是尽量避免这种不必要的意外。” 李苍澜一脸苦涩,这是要非死不可了?! 江景离看了一眼生无可恋的李苍澜,也是无语,你们在心里都是怎么想我江景离的? 他嘴角一抽,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就是希望你和李玄笑一起闭关,别想太多。” 他看了李天峰一眼,“你看着他们两个。 如果这样还出问题,我想我杀你们的时候,你们也不会觉得冤枉了。 你说呢,李天峰?” 李天峰也松了一口气,方才他还真以为江景离要当场杀了李苍澜。 那样的话,李家是真没有一点脸面了。 现在这样,完全可以接受。 最多两年,正好让他们静心练武,对家族也有好处。 “大人放心! 如果这样还出问题,不用您动手,我李天峰亲自把头割下来送到您面前!” 江景离摆摆手:“我不要你的头,把事情办好。” 说完,他直接朝殿外走去,身形如幻影。 出了殿门,背后一双暗金羽翼骤然展开,瞬间飞入夜空,消失不见。 李家众人望着空荡荡的殿外,眼中满是艳羡,心里更是震惊——真的是二十一岁的九境强者! 真的是二十一岁的无上大宗师! 随着江景离的离开,迎松堂陷入短暂的寂静。 这份寂静最终由李苍澜打破。 他仍跪在地上,看向父亲和六叔,开口道:“父亲,请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一丁点要报复杀鱼佬大人的心思。 哪怕他不是九境强者,我心中也没有这个心思。 现在不会有,以后更不会有。” 李云台看着这个儿子,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冷厉:“苍澜,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当然信你。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用这份信任去赌我们李家的未来。 我们三个若死了,李家就完了。 再说,让你跟着你六爷爷去修行,难道是坏事? 还是说,你心里真有那种心思? 想为玄舟的死,去报复杀鱼佬大人?” 李苍澜连忙磕头:“父亲,我真的没有。 我愿意去修行,但如果不解释清楚,我以后有何颜面在家族中立足?” 李云台摆摆手:“这个你不用多想。 等过些日子,杀鱼佬大人踏入武圣之境,到时候你有没有心思,都不重要了。 但我还是提醒你,任何时候都不要有这种想法。 哪怕杀鱼佬大人将来武功尽失,你也不许有。 否则,李家容不下你。 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认。” 李苍澜再次叩首:“我明白,父亲,我明白。” 这时,李苍莲看向李天峰,开口道:“六爷爷,您一下子拿出一百万两,是不是太多了? 恕我直言,杀鱼佬大人有些话可能说得有些夸张。 九境和武圣之间,隔着天堑。 说他能勉强抗衡武圣,还说得过去。 但要说已经杀过武圣,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如果他在这种事上撒了谎,其他事会不会也撒了谎? 我们这样直冲冲地站队,会不会有不可预料的风险险?” 李天峰轻轻哼了一声:“那你给我说说,二十一岁成为九境武者,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这样的武者有哪一位最后没有成为武圣?” 李苍莲哑口无言。 李天峰继续道:“哪怕杀鱼佬大人永远停在九境,这一百万两也花得值。 今天如果花少了,或者只是简单借个钱,我们不仅错过一个天大的机缘,更是在打一位未来武圣的脸。 这个代价,你承受得起吗? 杀鱼佬大人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你多少也了解一些他的脾气。 如今这个局面,要么明确站队,要么直接拒绝。 可我们李家没有拒绝的资格。 既然只能站队,那就必须站得明明白白。 摇摆不定,花了钱办不成事,还得罪人,这才是最蠢的。” 李苍莲被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六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她的话还没说完,大殿的阴影之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你觉得什么? 觉得我江景离会骗你们李家? 觉得我会把你们李家带进万丈深渊?” 这声音一响,如晨钟暮鼓在四人心中敲响,他们全吓懵了,齐齐跪了下去。 “大人!我们李家绝没有这个意思!” 李苍莲更是磕头如捣蒜:“大人,都是我一个人说错了话。 任何责罚,我愿一人承担,与我们李家无关,请大人赎罪!” 第 79 章 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江景离面无表情,心里却觉得有些扯淡。 他自认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杀人的主,怎么青州李家这些人给他的感觉,就像在防一个杀人狂魔? 他明明一直都很讲道理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你们李家之人,对我误会颇深啊,我也懒得解释了。” 他看向李天峰:“李天峰。” “大人,老朽在。” “刚才你说我坏话了,说我杀鱼佬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你错了,你这是诽谤,是污蔑。 我江景离一直都很讲道理,也很好说话。 按我的规矩,记你两千两银子。” 听到这话,李天峰心里不但没慌,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是知道杀鱼佬大人又花钱了结恩怨的习惯,花点小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江景离又看向李苍莲:“你性质就比较严重了。 从我第一次来李家,就觉得你对我有点不服气。 凡是有点天赋的人多少都有点脾气,我也不怪你。 但现在我都修到九境了,你还不服气,这有点过分了吧。” 李苍莲连忙道:“请大人明察,苍莲绝无此心,更不敢有!” 江景离笑了笑:“不敢的意思,就是有了? 我也不管你有没有。 你对我的质疑,还有以前的不服、不恭敬,算你一万两。 从今天起,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但以后你再对我不服不忿,或者在背后编排我,那就不是一万两能解决的了。” 他继续道:“至于李苍澜和李云台,你们俩倒没说我坏话,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你们俩在这旁听,一人记五百两。 我这人就这样,账要算得清清楚楚。 对其他人是这样,对你们也得这样,讲究的就是公平公正。 我就问这个道理,你们认同不认同? 这钱,你们愿不愿意交?” 四人同时道:“认同,大人,我们认同! 这钱,我们愿意交!” 江景离点点头:“罚款明天一并加上。 这些钱都是小事,因为咱们现在谈的也都是小恩怨。 可一旦到了大恩怨,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那是分生死,是不死不休! 你们要把握清楚这个度,明白吗?” 李天峰代表几人道:“大人,我等明白,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江景离道:“好,我是相信你的,李天峰。 你也是个明事理的人。 刚才我的手段你们也看到了。 我站在你们旁边,你们都发现不了我。 我之所以现身,也是为了告诉你们,我这双眼睛在看着你们。 你们做任何事,特别是和我有关的事,都要慎重。” 他顿了顿,语气轻了几分:“我也不会说那种让你们百分之百忠诚于我的屁话。 我只是让你们考虑清楚,当你们想背叛我的时候,要先想好能不能付得起代价。 这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事,而我还有一双你们察觉不到的眼睛。” 李天峰等人再次躬身:“大人放心,我李家绝不敢背叛大人。” 江景离道:“我愿意相信你们,与其说愿意相信你们,不如说我相信自己的实力。 所以各位,希望我们好好合作,实现共赢。 不要搞成两败俱伤,损人不利己。 好吗?” “好的!大人。” 等几人再抬头时,江景离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李家四人脸上全是惊骇之色,这到底是什么手段,九境强者也没这么神出鬼没吧。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沉默了。 最后还是李苍莲先开口:“杀鱼佬大人之神威,是我生平仅见,当真让人佩服至极。 我觉得,即使大人只是九境武者,他在靖国江湖也是无敌的存在。” 剩下三人看着她,一脸无语,这舔得也太生硬了吧。 而江景离确实没走,听到这话,他嘴角也抽了抽。 这马屁拍得,水平确实差,不过也能听。 在没拿到钱之前,他会盯着这四个人。 反正也不费劲,万一他们有了错误的想法,还能及时纠正。 谁要是再偷偷摸摸背后说他坏话,他还能罚钱,只能说悄悄盯着,都是好处,没有坏处。 李家的办事速度很快。 第二天下午,江景离就拿到了他想要的银票和资源。 但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单独见了李玄笑,两件事。 第一,制作李玄笑的人皮面具。 当然不会真剥他的脸,只是让李家提供上好的材料,再把李玄笑的相关信息全部问清楚。 李天峰全程在旁边盯着,不止一次警告李玄笑,能说的都要说清楚,不能有任何遗漏。 李玄笑被审得都快哭了,能说的、不能说的,反正全倒了出来。 第二,学一学李家的剑法。 内功心法不用学,但剑法得会。 这方面李家表现得很积极,明里暗里劝江景离多学一些,说什么外出办事时演得更像。 江景离也看透了他们的心思,无非是希望他将来指点功法时,能指点得更深入。 他也就顺便学了,以他现在的境界,学套剑法轻轻松松,大成境界的火候随便就能到。 所有事情安排完,已经过了六天。 他带走了李玄笑常穿的衣服、身份令牌,其中最重要的,是李玄笑在清尘司的铜牌巡尘使令牌,他要的正是这个身份。 他要以李玄笑这个不起眼的身份,回清尘司去吸灯。 这小子自从任务失败后,护道人不再跟随以后,就一直苟在家里修炼,如今已是通脉境初期。 本来也打算回清尘司处理任务,不然欠太多任务是要受罚的。 江景离也笑了。 用了这小子的身份,还得帮你干点活。 不过也无所谓,演戏演全套。 这样一来,将来清尘司的灯再灭,他江景离可是没有任何责任了。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简单,把清尘司里除了试锋殿、侍才殿之外的所有萤石灯,全部吸掉四成电量。 翌日,江景离以李玄笑的身份回到了清尘司。 他只是一个铜牌巡尘使,先去外务殿接了任务。 因为故意挑了傍晚时分回到清尘司,当晚便住在清尘司。 他当然没睡觉,也没有立刻动手。 这一夜,他都在外司转,把外司的明哨、暗哨和各种监察手段都摸了一遍。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化虚无形诀,一切都很顺利。 外司常年驻守一位九境,另有几位八境长老。 不过这些人多半也在修炼,日常警戒还是下面的人在做。 值得一提的是,外司这位常年镇守的九境,正是那位跪舔司首大人的副司守,也是俗务纠察队的创建者,这家伙也是常年闭关修炼,下面的事几乎不管。 第一天夜里,江景离没有出手。 第二天,他正常接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任务,出去做完,两天后赶在傍晚回来,又接了一个任务。 当天晚上,他开始动了。 他先去了功法殿,提前躲好。 等人都散了,只剩几个值守的,才开始吸。 以他现在的实力,吸收速度比从前快了一倍不止。 功法殿约有二百二十盏灯,四百四十枚灵石。 他这一夜只吸了一半的灯,每盏吸四成,折合下来约八十八枚灵石,也就是四十四个月的岁月塔时间。 之后他正常执行任务,中间故意受了一次伤,回到清尘司休养。 养伤期间继续吸灯。 就这样来来回回循环,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把外司能碰到的灯全吸了一遍。 内务殿、外务殿、功法殿......五个殿的萤石灯全部吸掉四成灵力。 内务殿仓库里备用的几十盏也没放过。 就连外司一些走廊、偏厅里用来照明的萤石灯,也一样对待。 主打一个公平公正,一个不漏。 内司的灯,他不急。 他打算等成为武圣之后,更保险了,再去吸。 粗略一算,这一个多月他总共吸了约九百六十枚灵石的能量,转化成岁月塔修炼时间,就是四百八十个月,整整四十年。 这可是四十年! 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第 80 章 那也算勉强能接我一刀了 两个多月后,江景离从青云峰不远处一个偏僻山洞中走出。 这段时间,加上在清尘司偷灵气的一个月,他前前后后消耗了二十五年岁月塔修炼时间,已经将自己的修为推到了九境极限。 该做的准备都已完成,丹田的最后锤炼、经脉的最后淬炼、周天的最后强化,一样不落。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将真气溶入肉身。 只要迈出这一步,便能从九境踏入十境返璞境。 同时,他也利用这段岁月塔时间,将日月逐影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这个时候修炼步法最合适,一旦进入武圣境界,岁月塔内的时间很可能会再次打折扣。 所以能提前修的就提前修。 剩余的十五年时间,足够他完成从九境进入十境的最后推演。 但在这之前,他还要做一些准备。 这也是他来青云剑派附近修炼的原因。 因为修炼一结束,他就要去青云剑派借一样东西。 如果离得太远,再折返就耽误时间了。 岁月塔的时间不等人,四天之后又要重新进入,他必须把每一步都卡得精准。 所以选在青云峰附近闭关,是最合适的。 如今修为已到极限,他也该去青云剑派走一趟了。 为了修行,脸皮不能太薄,有些东西,该借还是得借。 青云剑派,山门前。 江景离以李玄笑的身份前来拜山。 “在下青州李家李玄笑,前来求见卓云卓宗师。 我家老祖有一件极重要的东西,要送给卓真传,还请通禀。” 守山弟子不敢怠慢,立刻用信鸽传讯,不久之后便有回信。 其中一个弟子道:“卓长老同意见你。” 随后便有人领路,带着江景离进入青云剑派,一路来到传法阁。 如今的卓云已经是宗师,不再是真传弟子,而是青云剑派传法阁长老。 这个职位是青云剑派内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也是通往宗主之位的历练位置之一。 当然,这样的位置,不止一个,传法阁长老,只是其一。 卓云正在传法阁中为几位核心弟子讲解功法。 江景离被领到阁外,通传之后进入阁内,朝卓云行礼:“拜见卓宗师。” 卓云示意他不必多礼,语气平淡:“你们李家老祖,有什么东西要送给我?” 江景离道:“卓宗师,这件东西比较重要,希望能单独交到您手上。” 卓云笑了笑:“不必。 这些都是我宗门的精英弟子,信得过。 我与你们李家,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江景离也笑了:“这件事,关系柳长老。 这件东西,能让柳长老立刻解除禁闭,还能让他更上一层。 这其中的事,不适合当众说出来。” 卓云眉头一皱,随后挥手让身旁弟子都退下。 等人都走了,他才开口:“什么东西,能让我师尊立刻解除禁闭?” 江景离没有回答,反而在旁边的椅子上随意坐下,语气散漫:“卓云,你现在的谱还挺大,见你一次真不容易。” 听到这个语气这个声音,卓云瞬间就认出了眼前之人,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没想到,你还敢来我们青云剑派。 凌师叔已经出关,也突破了八境,正在到处找你。” 江景离笑了:“找我干什么? 从我身上找回场子? 就凭他那点实力,我半刀就能解决他。” 卓云瞳孔一缩:“你的伤,好了?” “好没好,收拾你也是一只手的事。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带我去见你们太上长老秦观澜,秦长老。” 卓云眉头皱得更深:“你想见秦太上,自己走正式流程。 我没有这个义务,也不想带你去。”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卓云,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你要是这个态度,我没办法不罚你钱,不然就不公平了。” 卓云一愣。 还没等他开口,江景离已经从椅子上消失,再出现时,已来到他身旁,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卓云瞬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动不了了,体内的真气,包括丹田,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封住。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八境!!” 江景离笑了笑:“现在能去了吗? 你可想清楚再回答。 要是回答得让我不满意,我手一抖,好家伙,丹田给你震碎了,你这么多年练武不是白练了?” 卓云又气又惊:“江景离,你别乱来! 很容易出大问题的! 我带你去还不行吗?” “早这样说不就完了。” 江景离收回真气。 他现在是九境之巅,封一个七境武者的丹田,轻轻松松,根本不会出问题。 但卓云不知道,在他看来,一个八境武者封锁七境真气,稍有不慎就可能毁了对方根基。 所以刚才那一下,真把他吓住了。 卓云不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江景离跟在后面,低声道:“我来青云剑派的事,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别给我惹麻烦,也别给你自己惹麻烦。”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你刚才对我态度不好,说话声音太大。 罚你两千两,等会儿给我结清。 这钱我也不白拿,等见了你们秦长老,我会替柳元伯说清,把他放出来。 这个面子,秦长老肯定会给我。 所以,你这钱花得也不冤。” 卓云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继续往前走。 卓云带着江景离一路来到青云剑派后山。 以卓云如今的身份,想要求见秦观澜,并非什么难事。 两人在洞府外没等多久,秦观澜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卓云带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他略有些惊讶:“你小子带个人过来找我什么事?” 卓云脸色变了变,解释道:“太上长老,不是我要找您,是他要找您。” 秦观澜一愣,看向江景离,还没开口,江景离便先说话了:“老秦,是我要找你,想找你借点东西。” 这个态度,这个声音,这个不要脸的劲,秦观澜也是直接认出了他。 他笑了笑:“你小子,现在有点太狂了。 连秦前辈也不叫了,老秦也是你能叫的?” 旁边的卓云一脸震惊。 他震惊的是江景离居然敢这样对一位九境太上长老说话,哪怕他已经是八境,也不该如此放肆。 更让他震惊的是,秦观澜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好笑。 这两人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 秦观澜看了看卓云,说道:“你下去吧。 我跟他单独聊聊。” 江景离却道:“不用让他走,让他留下!” 卓云和秦观澜都是一愣。 好家伙! 倒反天罡,主客不分! 秦观澜笑骂:“你小子,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江景离不接话,反而问道:“老秦,你在九境之中,实力怎么样?” 秦观澜看着他,似笑非笑道:“你再老秦老秦地叫,我可是要收拾你了。 我在九境中,不算最顶尖,也是上游水平。 怎么,想求我帮你解决麻烦?” 江景离笑了笑,语气平淡:“你要是有这等实力,那也算勉强能接我一刀了。” 第 81 章 你怎么跟我比? 听到江景离这番狂妄到没边儿的话,秦观澜先是一愣,接着气笑了。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原本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惯着这个后辈,把这小子惯坏了。 可当看到江景离右手缓缓凝出一柄暗金色长刀时,他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旁边的卓云,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气愤,再到不敢置信,不停揉眼睛。 等确认那真的是真气凝兵之后,整个人石化当场。 他也是真的绷不住了,八境他还能接受,还能生出一股追赶的心气儿。 可九境,怎么追? 这辈子都要活在这位的阴影之下了。 最终还是秦观澜先开口:“你…你…你小子,是真的……” 他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叹了口气,“从你开口说第一句话,我就猜到你小子伤好了,而且实力大涨,不然不敢这么嚣张。 我猜测你应该是突破到了八境,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你小子居然不声不响到了九境。 老头子没什么好说的,你牛逼!” 他顿了顿,又补道:“不过,你就是进了九境,想击败我,火候还差得远。 老头子我在九境待了这么多年,功力和招式都不是你能比的。 今日,我便掂量掂量你,看看你的实力到底跟不跟得上你的天赋。”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老秦啊,你怎么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不明白一个道理。 如果活得越长就越厉害,那王八才是最无敌的。 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只知道,靖国武道上真正的天下无敌,从来不是靠时间磨出来的。 哪一个不是三十岁之前就天下无敌了? 有些靠时间侥幸磨出来的所谓天下第一,不过是等着下一位天才横空出世,给他当垫脚石罢了。” 他轻轻将刀一挥,语气淡然:“天才的时间,不是你能想象的。 我修一天,抵你一年。 你怎么跟我比?” 他双手持刀,往前一斩,“老秦,把吃奶的劲儿也使出来吧。 不然我怕这一刀,即使我只出三分力,你也顶不住。” 话音未落,狂暴的真力自刀尖倾泻而出。 暗金色刀芒在半空中骤然分裂,化作赤红与深蓝两条巨蟒,交缠着向前撞去,像一道横冲直撞的龙卷风。 秦观澜脸色彻底变了,眼中最后一丝惊疑消失,只剩下骇然。 他低声轻语:“这是...日月同炉?” 在江景离出手的瞬间,秦观澜的手中已经凝聚出一柄青色长剑,几乎在同一时刻,他猛地向前斩出。 长剑遥指前方,剑身之上青光疯狂暴涨,一柄巨大的青色光剑破空而出,撕裂虚空,迎着那两条交缠冲来的巨蟒,狠狠斩下。 卓云站在一旁,已经彻底麻了。 他望着那柄青色巨剑,喃喃自语:“青云之上......” 巨剑与双蟒相撞,剑影层层碎裂,双蟒也在这对撞中开始崩碎。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击将互相抵消时,崩碎后的双蟒残气忽然卷起青色剑影的碎片,将那些碎裂的剑气一并吞入身躯。 水火二气重新融合,裹挟着青云剑意,竟汇聚成一条更加凝实的金色巨龙,带着更狂暴的气势,再次扑向秦观澜。 秦观澜面色大骇,手中长剑连点,无数剑影在身前乱舞,低声喝道:“剑之盾!” 可金色巨龙面前,剑影全被撞得粉碎。 巨龙去势稍减,却仍狠狠撞穿了他的防御。 秦观澜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身后巨石上,又退了好几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江景离脸色微变,身影一晃,已到秦观澜身前,伸手扶住他。 他脸上满是无语:“老秦,你这不像上游水平啊,我三分力你都挡不住,你之前是不是吹牛皮了? 我可不认讹人那一套。” 秦观澜抬手拨开他,没好气道:“我是稍微夸大了一点。 虽算不上真正的上游,但也是中游最强的一档。 刚才出手有些仓促,没尽全力。 当然,也是你的日月同炉确实厉害。 你小子,真有狂的资格,老夫服了。” 江景离笑了笑:“服? 我看你还没服啊。 别忍着,想吐就吐出来吧,强撑着只会让伤更重。这里没外人,不用硬撑,吐出来赶紧调息疗伤吧。” 秦观澜脸色一阵尴尬,终是没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取出丹药服下,开始打坐疗伤,老脸之上也是一片涨红。 今天这脸,算是丢完了。 江景离看了一眼正在疗伤的秦观澜,没再说话,转而朝卓云招了招手:“你过来。” 卓云这次态度极其恭敬,立刻小跑过来,在江景离面前躬身行礼:“拜见无上大宗师。 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大人见谅。” 江景离摆摆手:“不用这么害怕,我向来讲道理,刚才罚了你两千两,事情已经结束了,不会再有后续。 不过,现在,你服了吗?” 卓云连忙道:“大人,我服了。 彻彻底底服了,服得彻彻底底。” “行,那先把两千两银子交了吧。” 卓云有些尴尬:“大人,我平日不下山,身上不带银两。 要不,我回去给您取?” 江景离看他一眼:“不用了。 先欠着,以后有机会再找你拿。” 卓云一愣,还以为他不要了。 好家伙,实力变强了,脸皮还是没有变薄。 江景离忽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钱欠归欠,但你以后可不能出去乱说,什么‘我欠武圣两千两银子’这种屁话。 要是让我知道了,我肯定来揍你。” 卓云先是一愣,随即立马保证:“大人放心,我卓云不是那样的人!” 江景离点头:“那就好。” 他这一瞬想到了好几个人,还是觉得该提前提醒一句,免得又被人白薅羊毛。 他脸色一正,继续道:“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让你跟来,还让你留下吗?” 卓云恭敬道:“还请大人明示。” 江景离道:“我来青云剑派,以及我即将突破武圣的消息,不想让外人知道。 所以今天之后的一年时间,你先跟着老秦修炼,我信老秦,但是不会信你。 因为有几位老不死的,仗着修为比我高一点,一直对我纠缠不休。 等我突破武圣,自然会去收拾他们。” 话音刚落,旁边正在疗伤的秦观澜身体一晃,嘴角又渗出一丝血。 江景离看他一眼:“老秦,你疗你的伤,别偷听。” 秦观澜睁开眼,无语道:“这事是我想不听就能不听的? 你先闭嘴吧,我疗完伤再说。” 江景离笑了笑:“行,卓云你别说话了,让老秦安心疗伤。” 卓云:“......” 第 82 章 早岁已知世事艰 半个时辰后,秦观澜将伤势勉强压制住,重新睁开眼,幽幽道:“我应该是青云剑派第一个在宗门里被打伤的太上长老,也是够丢人的。” 江景离笑了笑:“老秦,你这人就是不懂变通。 咱们不说,谁知道呢? 我不说,你不说……” 他说着看了卓云一眼,“这不就没人知道了,没人知道这事就算没发生,影响不了你的名声。” 卓云一愣。 我不算人了吗? 不过这话他也就心里想想,此时此刻这里没有他说话的资格。 秦观澜被气笑了,没再纠缠这个问题,直接问道:“你小子现在到底什么境界? 给我交个底。” “半圣境! 武圣之下我无敌,武圣之上一换一。” 卓云又愣了,什么时候有个半圣境? 秦观澜也听乐了:“你小子还挺喜欢起境界名,九境圆满就九境圆满,搞什么半圣境这个说法。 那你说那几个纠缠你的老不死,指的是......” 江景离直接打断他:“老秦,这里面的事你就别问了,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而且真把事惹到你们青云剑派身上,你们也扛不住。 你也不忍心看着青云剑派因你而衰落吧。 这也是今天我隐藏身份而来的主要原因,不想把我的私人恩怨牵扯到老秦你和青云剑派,只想靠着咱们俩的深厚交情悄悄找你借点东西。” 秦观澜脸色一正,很识趣地没再追问,而是认真道:“所以,你这次来想找我借什么?” 江景离笑道:“借什么,你心里应该也有数。 何必让我亲口说出来? 多不好意思啊。” 秦观澜嘴角抽了抽:“所以,你是来找我借百炼融真丹的,你要冲击武圣境界?” 江景离没有否认:“是。” 秦观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一步,可以说是武道这条路上的最难一步,危险性也是极高。 百炼融真丹虽然对迈出这一步有些效果,但你以前使用过的破境丹、凝真丹完全不一样,它能提供的帮助很有限。 你还年轻,还有时间,底蕴沉淀得越足,跨出这一步的成功率越高,危险也相对低一些。 现在,你确定还要冒着风险这么着急地破镜吗?” 江景离看着他,很认真道:“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你看着我年轻,可我也没多少时间了。” 他说着摘下遮掩,露出那张三十五岁的脸:“我已经损失了十五年寿命,距离四十岁也就是四五年的时间。 而且现在突破和几年后突破,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而且这一步,我一定能成。 所以,完全没有等的必要。” 秦观澜笑了笑:“这世上,哪有一定能成的事。” “那就看老秦你愿不愿意借我两枚百炼融真丹了。” 秦观澜一愣,“有什么说法吗?” “借一枚,是九成把握。 借两枚,就是十八成! 十八成把握,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秦观澜:“......” 卓云:“......” 片刻的沉默之后,秦观澜微微叹了口气,开口道:“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两枚融真丹,可以借给你。” 他顿了顿,又笑道:“除了这两枚融真丹,你还需要借其他东西吗?” 江景离眼睛一亮,他从李家拿到的资源,已经用得七七八八,确实也缺钱了。 要不是秦观澜主动开口,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再提借钱的事。 但既然对方起了话头,他也不是矫情的人。 他轻咳一声:“确实,还可以借点资源。 如果老秦你愿意,青云剑派也没意见,那就再借我三十万两银子的资源。” 他顿了顿,又补了几句:“老秦你应该也知道,我能走到今天,除了根骨天下第一和天赋绝世无双外,还因为身具特殊体质。 上次着急突破,身体隐患爆发重创己身,也算是破而后立,才能勇猛精进至此。 不过到了武圣境,后面的路就没那么容易了。 当然,那是以后的事。” 秦观澜沉默了一会儿,微微动容。 他确实有这种猜测,但江景离能这么坦然说出来,也是一种信任。 借钱的事他没有拒绝:“可以,我给你准备这些资源。 而且,你可以留在青云剑派闭关。 我也可以帮你护法。 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我也能搭把手。” 江景离笑着摇头:“还是不必了,我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自由自在。” 秦观澜愣了愣之后笑了:“你是不信任我?” “我自然是信任老秦你的。 不信任你,我何必来青云剑派找你借融真丹?” 江景离语气认真起来,“就是因为信任你,我才不能留在青云剑派闭关。 我不想因为一些本可以避免的事,坏了咱们的关系。 我信前辈的格局和心胸,但前辈代表不了整个青云剑派。 万一其他太上长老对我有想法呢? 万一某些八境对我有想法呢? 到时候我怎么办? 杀,还是不杀? 杀了,我和前辈之间的交情还在吗? 不杀,那就违背了我的原则。 到那时,只能走到生死相见的地步了,我不想这样。 而且,你也清楚,以我现在的实力,杀穿青云剑派,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我不留在这里,是保护你,是保护我们的关系,也是在保护整个青云剑派。” 秦观澜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有些事,他确实无法替全宗保证。 “行,我明白了,就按你的意思办。 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安排丹药和资源。” “多谢前辈。 你对我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 将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能办的事,我都会给你安排明白。 这是一位半圣、未来武圣给你的承诺,一诺千金!” 秦观澜笑道:“能被一位未来武圣如此抬举,是我的荣幸。” 江景离摆摆手:“还有一件事,卓云这小子,你看着点,别让他把我今天来的消息泄露出去。 一年之内,我就会成为武圣。 到那时,我也不希望今天的事传出去。 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别让我为难,也别让青云剑派为难。” 他看向卓云:“你记着。 今天这事,要真从你嘴里漏出去,我回来捏死你。 到那时候,没人拦得住。” 卓云连忙行礼:“大人放心,我卓云绝不是乱说话的人。” 一天之后,江景离悄然离开了青云峰。 青云郡,青云城,一间普通的客栈之内。 傍晚时分,江景离盘膝而坐。 他服下了一枚融真丹,尝试将真气融入肉身。 可才刚开始,他就察觉到情况很不乐观,肉身产生一种不正常的刺痛感。 他没敢继续,只是让身体记住融真丹入体后的状态。 九境到十境,确实是武道至今最凶险的一关。 一旦真气融体出错,肉身崩溃,人也就没了。 在这个阶段,他完全没有冒险的必要,果断停止了尝试,等到晚上进入岁月塔再突破。 当晚,他如常进入岁月塔,直接开启修炼模式。 塔内的意识体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枚融真丹。 丹药成形的那一刻,塔内剩余的十五年时间猛地掉了一年。 江景离看得心惊肉跳,但也只能咬牙继续。 武圣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将真气溶入皮肉之内,这是武圣初期。 第二阶段,将真气溶入气血骨骼,这是武圣中期。 第三阶段,将真气溶入内脏,这是武圣后期。 一般的武圣最多都修炼到这个境界,因为到了这个层次,已经可以归真,踏入仙途。 但武圣确实还存在着第四个阶段,真气融于脑。 这一步只存在于理论之中,以前试过的人,据记载,要么死了,要么疯了,要么重创之后老实了。 武圣修炼不易,后来慢慢也就没人愿意再试了。 今天,江景离要完成的是第一步,将真气融于皮肉之内。 第一次尝试,很快失败。 归元真气哪怕再温和,真正融入肉身时,也像滚油泼进雪地,稍有不慎,皮肉便会被融穿。 肉身一毁,人也就没了。 第二次,意识体重聚,重新凝聚融真丹。 他不断调整,不断尝试。 第十次,终于成了。 第二天清晨,江景离没有急着突破。 他休息了一天,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将岁月塔中的每一步都反复回忆,确定没有遗漏。 第二日下午,他正式服下第二枚融真丹,按照岁月塔中的步骤,一步一步严格执行。 三个时辰之后,他浑身从里到外都透出暗金色的光芒,真气已完全融入皮肉之中。 他睁开眼,忽然笑了:“今日,我江景离踏入返璞境,成就借贷武圣之位!” 随后他站起身,打开窗户向外望去,忍不住轻声吟道:“早岁已知世事艰,仍许飞鸿......” 第 83 章 武圣之下,皆蝼蚁! 突破武圣之后,江景离明显感觉到生命层次的提升。 寿元肯定增加了,具体增加多少他不清楚。 但按照以往经验,武圣一般能活到一百五十岁。 以他现在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来算,还有一百多年能活。 如果不归真,生命还很长远。 他离开窗前,走到客栈里的铜镜前照了照。 原先三十五六岁的面相,现在显得年轻了不少,大约三十岁左右。 但损失的寿命还是损失了,其他武圣能活一百五十,他现在可能只有一百三十五。 真气融入皮肉之后,整个肉身都经历了一次蜕变。 他脸上的那道疤,也随着皮肉的蜕变消失了。 算是一个小的意外之喜,那道疤已经跟了他很久,该提醒的也都提醒了。 如今到了武圣,再留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简单收拾一番,他直接出发,回清尘司。 是时候回去见他最好的朋友楚凌霄了。 有些事,还是需要这位好朋友帮他办。 这一次回清尘司,江景离用的是本来身份,也重新换上了杀鱼佬的装扮,回到清尘司,直接求见楚凌霄。 同样的偏殿之内,江景离看到自己那盏萤石灯还放在偏殿中,似乎在等着他来取。 楚凌霄看见江景离,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你是知道我即将离开清尘司,特意回来送我一程的吗?” 江景离一愣,这事他真不知道。 “我并不知道楚兄要离开清尘司,只是完成了当初的承诺,回来让楚兄请我喝那顿欠下的酒。” 说话间,他微微调动真力,浑身自内而外被金光笼罩。 金光并不刺眼,却亮得让楚凌霄有些睁不开眼。 这位青州清尘司司首大人,第一次在江景离面前露出震惊的神色,他又惊又喜:“你……你成武圣了?” 江景离身上金光散去:“楚兄,侥幸,踏入武圣之境。” 楚凌霄嘴角一抽:“你还真是喜欢用‘侥幸’这两个字。 修行路上,哪有侥幸一说,天赋与努力,缺一不可!” 他随即正了正神色,朝江景离郑重拱手:“恭贺江兄踏入武圣之境!” 江景离还了一礼:“多谢楚兄以往照顾,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楚凌霄哈哈大笑:“我们是朋友,不必说这些。 今天当痛饮一番,随我来。” 说着,楚凌霄走出偏殿。 江景离顺手提起那盏属于自己的灯,跟了上去。 楚凌霄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又大笑几声,没有多说,继续往前走。 两人来到楚凌霄的洞府前,楚凌霄道:“江兄,这里是我的洞府。 今日请你进来,我们在这里痛饮一番,也算临走之前,与江兄喝一顿饯行酒。” 进入洞府后,楚凌霄取出一坛灵酒:“这是我们青岚谷特产的一阶灵酒,醉春风。 灵酒对一般武者并不友好,灵力入体难以消化。 但以江兄如今的境界,饮之无碍。” 江景离眼睛一亮,笑道:“别说无碍,今日就是有碍,我也要与楚兄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 “好!” 两人落座。 楚凌霄从储物袋中取出灵酒、灵果、灵肉干,一一摆在案上。 十几杯下肚,酒桌的气氛愈加浓烈,两人的话匣子也是随之打开。 楚凌霄讲起自己的过往,江景离认真听着,偶尔点头。 江景离也捡着能说的事,讲了一些。 有的楚凌霄早已知晓,有的却是第一次听。 两人越聊越开,从人生经历聊到修行感悟,从武道聊到仙道,从凡俗世界聊到修仙界,最后干脆放开架势,开始天南地北地吹起牛逼! 聊到兴处,已然成了“天下英雄,唯我与君尔”的架势。 江景离前世读过的杂书可不少,见识也杂,干正事的时候,这些东西可能没卵用,但是在吹牛逼的时候,那是一顶一的好使! 讲起道理和典故来一套一套,常常把楚凌霄听得一愣一愣。 这顿酒两人都喝得异常痛快,酒酣之时,相见恨晚的情绪浓烈到极致,这个时候江景离就是提出拜把子,楚凌霄也肯定会欣然同意。 除开尽兴,江景离心里也暗喜。 这灵酒入体,效果竟与吸收灵石差不多,灵气相当精纯,喝得越多,吸得越多,算是意外之喜。 这一喝,整整喝了一天。 两人都没有刻意运功逼酒,到最后都喝得晕晕乎乎,东倒西歪,就在洞府里随意躺下,歇了过去。 两人的这一顿酒,喝得尽兴,也喝得爽快。 天时地利人和,全在这一晚聚齐了。 一个刚破武圣,前路通畅;一个心结渐解,即将归宗。 朋友之间,什么都不必再多说,只管痛饮。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第二日,两人酒醒,互相对视一眼,又是哈哈大笑,笑得酣畅淋漓。 笑过之后,江景离看向楚凌霄:“楚兄,有两件事,我还得厚着脸皮请你帮忙。” 楚凌霄摆摆手:“朋友之间,不必说帮,你且说。” 江景离道:“我有一位朋友,关系与我极好。 她有灵根,不过品质很一般,只能在顾家修行。 她其实不想留在那里,以前她以为我死了,才想加入顾家修仙替我报仇。 现在知道我还活着,待在顾家对她的人生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她想离开那里,一个人好好活下去。 所以我想请楚兄出面,帮我去顾家说一声,让她脱身出来,让她做一个清尘司的编外联络人员。” 楚凌霄看着他,笑道:“你说的,是于小禾吧。” 江景离微微一愣,倒也没有太惊讶。 自己的详细情报早就摆在楚凌霄面前,他和谁有牵扯,身边有些什么人,对方心里都有数。 于小禾的事,他刚起头,人家就对上了。 “对,就是她。” 楚凌霄有些疑惑:“何须我出面? 你以武圣身份去顾家,他们岂敢不给你这点面子。 我出面,哪有你自己出面威风? 这看着可不像你的做事风格......” 江景离也是老脸一红,轻咳一声:“楚兄对我还是有所误会,我不是那种人。 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现在还不能暴露武圣修为。 这也是我想请你帮的第二个忙。 我想从你这里拿到归元典第十重的功法,暂时把我的修为隐藏到八境,只在清尘司报个玉牌巡尘使即可。” 楚凌霄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 江景离道:“我的目的,是引人出来找我,然后我把他们全都解决掉。 楚兄应该也清楚,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外界的觊觎从未停止。 他们都想抓到我,找到我修炼这么快点原因。 就算我说是因为天赋、根骨和特殊体质,他们也不会信。 就是信了,他们也会尝试把我炼化,看能不能得到我天赋。 既然这样,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九境也好,武圣也罢,来找我的,我顺手都解决掉。 将这些恶意、觊觎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也是给旁观者一个震慑!”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这么做,也还有一些更实际的原因。 一来,修炼到如今,我境界涨得快,债也欠了一屁股。 有人送上门来,我正好顺理成章取些资源,把债还了。 二来,我需要功勋。 到了我这个境界,想从清尘司拿到归真法,也要看贡献值。 我修炼太快,根本没时间积攒。 就算我以九境武者的身份全职加入清尘司,甚至亮出武圣修为,短时间内也不够。 所以我想引一两个敌国武圣过来,顺手宰了,功勋也就够了。 可如果直接暴露修为,他们未必敢来。 小禾的事情也不能再拖了,所以只能请楚兄你出面。 想来以楚兄的面子,这不是什么难事。” 楚凌霄目光微动,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于小禾的事好办,你不用担心。 但杀武圣这件事你确定想清楚了? 一旦你有这样的计划,引来的武圣可能不止一位。 你刚入武圣之境,有多少把握应对这么多人?” 江景离看着他,语气认真:“楚兄,你我之间,我也不必说那些谦虚的话。 九境时,我便九境无敌;如今入了武圣,那我就是武圣无敌! 别说来一个两个。 五人以下,我杀之;十人以下,我拒之;武圣之下,皆蝼蚁!” 第 84 章 现在还有吗? 江景离这话说得霸气侧漏,楚凌霄也不由得微微侧目。 武圣已经是武者的绝对巅峰。 修仙者中的筑基修士,可能存在废物和水货。 有些人突破筑基就是侥幸成功,有些则侧重于其他技艺,在战斗上并不擅长。 还有一些根基太差,修的功法也不行,导致实力平平。 但武者中所有能修炼到武圣的,没有一个是软柿子,实力都是实打的,下限极高。 即便楚凌霄现在是筑基中期,且不是那种普通筑基中期修士,面对一个武圣初期,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拿下。 正面对抗、硬碰硬,他倒是不惧。 可一旦武圣遁入空中,他就不敢追了。 在空中,他没有任何把握,甚至可能被反杀。 所以当江景离说出“武圣之内无敌,来五个杀五个,十人以下我挡下”时,他是真的震惊。 因为他认为,江景离此刻不过二十一岁,已然成就武圣,不至于在这种事上胡言乱语。 可若这不是胡言,那就真的打破他的认知了。 二十一岁的武圣,本就够惊人了,这番话,更是在他认知之外又砸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最终忍不住问道:“江兄,你知道武圣无敌是什么概念吗?” 江景离笑了笑:“当然。 凡俗世界,纵横无敌,打遍天下无敌手!” 楚凌霄叹了口气:“不只这么简单,若真是武圣无敌,别说凡俗世界,就是在修仙者中,你也强横无比。 筑基修士里,真正能与你一较高下的,只有最厉害的那一批筑基修士。 而能稳稳压住你的,也只有那种最顶尖的筑基修士。 这种筑基修士即便是面对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也是不虚的。 你明白武圣无敌有多厉害了吗?” 江景离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露怯,嘴也依旧很硬:“我当然明白。” 楚凌霄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抽。 他没再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你是明白了,可我怎么有点不明白了。 看楚凌霄这眼神,江景离就懂了,自己这牛逼吹得有些太过了,把这位都给吹懵了。 江景离脸皮虽厚,也有些有些吃不住这眼神。 他脸上微微一红,略显尴尬,战术性咳嗽一声:“楚兄,刚刚我跟你说的那些话,确实有夸大的成分在里面。 其实我要说的是,我还需要修炼一段时间,才能达到那个水平。 现在的话,最多也就打一两个。” 楚凌霄:“......” 江景离这个牛逼确实不是胡乱吹的,他心里是有底的。 他从没想过现在就去打遍天下无敌手,也没打算立刻去斩什么敌国武圣,现在的实力也不允许。 他是想着拿到归元典第十重功法,再修炼一波,把境界推到武圣圆满。 毕竟清尘司内司的灯还没熄,吸完那批,再苟一段,才真是武圣无敌。 他最初的计划,是请楚凌霄去顾家,把于小禾带出来。 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花些时间。 他自己则以稳固修或者其他借口留在清尘司, 等楚凌霄一走,清尘司内司就没有筑基修士坐镇,他再悄悄潜进去,把里头的灯全吸了,一举两得。 吸完之后,再闭关,把武圣境界往上推到极限。 最少最少也要修到武圣后期,真气融于内脏。 到那时候,再对上几个武圣,把握就大得多。 毕竟也不是所有武圣都能修到融内脏。 大部分都停在初期,中期的都少,后期的更是凤毛麟角。 所以他前面那些话,也不算吹牛逼,只是把半年后的情况提前说出口罢了。 但没想到楚凌霄会那么认真,弄得他有些尴尬。 不过,现在情况变了,楚凌霄要离开清尘司了,司首要换人。 按照以往惯例,司首交接之间,会有一段不短的空窗期。 既然这样,他反而不急着去吸内司的灯了。 让事情顺着更合情合理的方向走,反而更好。 他选择先跟着楚凌霄去一趟顾家。 大的逼装不了,小的还不能装一装吗? 而且亲自去把于小禾带走,总归更稳妥些。 这样一来,他也能顺理成章开口,把于小禾这半年攒下的灵石先拿过来应急。 现在对他来说,灵石越多,把握越大。 他要把能集中的资源都集中到自己手上,把实力推到极限,再出去杀人。 能有十成把握,绝不做八成的事。 三日之后,一艘淡蓝色飞舟降落在青叶岭顾家。 感应到飞舟到来,青叶岭顾家的两位筑基老祖同时现身。 其中一位略微年长的率先上前,恭敬行礼:“见过楚道友。 楚道友远道而来,大驾光临,我二人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楚凌霄回礼,神色淡然,只微微点头,算是应过。 他身份和实力摆在那里,又是青州清尘司司首,青叶岭顾家还不被他放在眼里,自然不需过多客套。 江景离戴着鲨鱼佬面具,跟在楚凌霄身后,一言不发,但气势丝毫不弱。 顾家两位老祖也没多问,恭敬将二人引入顾家正堂。 楚凌霄没有谦让,径直在主位落座。 江景离也不客气,跟着坐在一旁。 他如今已是武圣,即便表面只显八境,论真实修为,也不虚眼前这两位筑基。 所以坐得也是心安理得。 顾家两位筑基则在下方陪坐,神色恭敬。 一刻钟之后,顾家现任家主来到正堂。 片刻后,江景离随顾家家主一同离开。 顾家,于小禾的洞府之内。 一位身着青灰色宫装的妇人正坐在上首,看着面前的于小禾,语气不轻不重:“小禾,这件事我已经与你提过两次了。 又让你考虑了这么多天,你想得怎么样了?” 于小禾脸色微变,低声道:“师父,能不能再宽限些时日。 我不想这么快就成婚生子,我离二十岁还有一段时间。” 那妇人轻叹一声,脸上却透出几分不悦:“我知道你年纪还没到。 可你最近做的那些事,已经坏了顾家的规矩。 你借着一个凡俗之人,在我们两个顾家子弟手里,一个借了二十五枚灵石,一个借了三十五枚灵石。 我说得没错吧? 而且是以一个凡人签字画押的方式借的。 如今你让那凡人离开顾家,消失不见。 这六十枚灵石,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语气一顿,冷冷道:“你不会真以为,这些灵石能这样轻轻松松收进自己口袋吧? 那也太小看我们顾家了。 就因为你做的这些事,你必须提前做出选择。 否则,我们便按你违背当初的协议处置。 到那一步,后果你也不愿意承担,对吗?” 于小禾咬唇道:“师父,温姐姐只是离开办些事,她很快就会回来。 我没有让她消失,也没有想吞下这些灵石。” 妇人轻哼一声:“很快? 什么事能办半年还不回来? 你不过是想让她彻底消失,让顾平凡和顾平旦手里的借条变成废纸。 这手段太低劣了,低劣到我都觉得你蠢。” 于小禾眼眶泛红,仍强撑着道:“师尊,灵石我会还。 一年之后,到我二十岁,我会在两人中选一个成婚。 另一个的灵石,我也一定会还回去。 我不贪这些。 可你现在逼我提前履行婚约,又是什么道理? 这不是公然坏顾家族规吗?” 妇人被气笑了:“好丫头,你现在学会拿族规来压我了。 这些话你去执法堂说,说得通吗?” 于小禾低头,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怎么说不通? 家族执法堂,是你顾朗柔开的吗? 你说怎么定就怎么定。 谁给你的胆子,敢逼迫外来人强行履行协议? 还是说,你顾朗柔在顾家已经说一不二了?” 话音未落,顾家家主率先步入。 在他身后,是一身银袍、脸覆面具的江景离。 见到来人,顾朗柔立刻起身,恭敬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惶恐:“家主,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这弟子实在不守规矩,我才想着让她早些成婚,也好收收心。” 江景离嗤笑一声:“她不守什么规矩了? 又是谁定的规矩?” 听到这个声音,于小禾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抬头看向那个戴着面具的银袍身影,眼眶瞬间红了。 她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原本一直绷着的那根弦,这一刻彻底断了。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又激动,又委屈,还有些害怕,整个人站在原地,微微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朗柔也认出了眼前之人,是一位清尘司的玉牌巡尘使。 可玉牌巡尘使按理也管不到顾家族内之事。 她压下心慌,道:“自然是我们顾家的规矩。 这规矩,是顾家一代一代定下来的。” “你给我闭嘴!” 顾家家主直接呵斥。 他随即看向江景离,拱手致歉:“江巡尘使,抱歉。 是我顾家管教不严,失了礼数,还请你见谅。”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顾家主,你刚才还跟我吹嘘,你们顾家家规多好,家教多严,说于小禾在这里一点委屈都没受过。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没受委屈?” 顾家家主一愣,还未开口,江景离已经继续道:“于小禾,你欠他们多少灵石?” 于小禾红着眼道:“确实欠了六十枚灵石。 但当时约定了归还时间,如今还没到。” 江景离朝她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顾朗柔:“你有借条吗?” 顾朗柔整个人都软了,脸色发白。 她明白,事情已经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了。 她声音发紧:“有……有借条。”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两张借据,正是温以凡签字画押的那两张。 江景离接过来,看都没看,掌心真气一催,借据瞬间被震得粉碎。 他淡淡道:“现在还有吗?” 第 85 章 你坐下,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借据碎成粉末,从江景离指间缓缓洒落。 顾朗柔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无助可怜地像个孩子一样看向顾家家主。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八境武者居然敢当着家主的面如此肆无忌惮,面对如此诡异的局面,她是真的怕了。 此时哪里还敢说话,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家家主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江巡尘使,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 江景离看着他,呵了一声:“这就过了? 我觉得还差得远。 于小禾是我最好的朋友,谁欺负她,就等于欺负我。 谁欺负我,我就要让谁付出代价,不然我们青州清尘司的脸往哪放? 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清尘司是你们顾家养得一条狗呢,你们顾家想踹几脚就踹几脚吗?” “你......” 顾家家主脸色微变。 江景离没理会顾家家主,而是看向顾朗柔:“你是小禾的师父,我也不想为难你。 今天你交出六十枚灵石,你的事就算过了。” 他又看向顾家家主:“还有你们顾家,算是帮凶,我不多要,一百枚灵石,算给我朋友的补偿。” 既然有赚灵石的机会,江景离不介意展示一点实力把灵石拿到手。 能赚灵石的机会不多,他要把握住。 而且这对他后续的计划影响并不大,所以他没有犹豫,果断不要脸了。 顾家家主怒极反笑:“江巡尘使,我知道你和楚前辈关系不错。 但关系再好,你也只是一位八境武者。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是吗?” 江景离听完,幽幽道:“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八境,我是半步九境。 杀你这种炼气后期,如杀鸡! 而且半年之内,我必入九境。 我的九境,和别人不一样,筑基修士,我也杀得了。” 顾家家主脸色铁青:“江景离! 这里是顾家,你不要太放肆! 楚前辈也不会容你这等胡作非为!” 江景离嗤笑:“打铁还需自身硬! 你觉得,我若没点实力,能带着司首大人来你们顾家吗? 怎么着,想在这和我练练?” 说话间,他缓步走向顾家家主。 顾家家主脸色一冷,身前骤然浮现一层淡金色光罩,语带讥讽:“好啊,我今天倒是真想见识一下你这所谓半步九境是什么成色? 今天你若能破开我这护体灵光,这一百枚灵石,我们顾家认了。 若是破不开……” “没有如果。” 话音落下,江景离身形陡然加速,瞬间欺近。 指尖金光一闪,那层淡金色光罩如纸一般被戳破,碎裂开来。 他一只手瞬间捏住顾家家主的脖子,微微用力。 顾家家主只觉一股恐怖的真气贴着咽喉压下来,死亡气息铺面而至,整个人僵在原地,冷汗直流。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把手松开,有些嫌弃地在顾家家主衣服上擦了擦:“顾家主,有空多洗洗澡,脖子上都是灰。” 顾家家主面色惨白,喉咙上仍残留着真气带来的刺痛,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淌。 江景离淡淡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弱鸡,以后多用点时间放在修炼上吧。” 顾家家主声音发紧,艰难开口:“你……你不是八境……” 江景离嗤笑:“我说了,我是半步九境。 杀炼气修士,如杀鸡。 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顾朗柔惊骇欲绝,这可是他们顾家家主,炼气九层修士,这就样被人随手掐住了脖子,给掐小鸡一样。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不自觉连退了两步,碰到身后的椅子才止住身形。 于小禾瞪大眼睛,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微微张着,半是惊愕,半是止不住的激动。 江景离收回手,淡淡道:“既然我都出手了,那你们顾家,现在要出两百枚灵石了。” 他回头看向顾朗柔:“你的,也加到一百二十枚。” 顾朗柔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于小禾有些不忍,小声道:“大人,我师父她……” 江景离看了她一眼,温声道:“以后,她就不再是你师傅了。 我知道你心软,行,给你个面子,她那份还是六十枚,不能再少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去收拾东西,跟我走。” 顾家家主仍没从刚才那一击里回过神来,顾朗柔也站在原地愣住,一言不发。 于小禾没有多少东西,很快便收拾好了,小步跟到江景离身后。 走到洞府外,江景离回头看了一眼,淡淡道:“顾家主,小禾欠得六十枚灵石,我们不会赖账,到时间我会亲自来还的。 这次只收你们两百枚,你们不愿意给也没关系。 等我突破九境,能杀筑基的时候,再来,就不是两百枚能解决的了。 你可要好好想清楚。 当然,你们有机会也可以派人下山,找机会弄死我。 只要你们有那个本事,这灵石,就省下来了。” 说完,他哈哈一笑,带着于小禾大步离去。 很快,江景离带着于小禾回到顾家正堂,顾家家主也随后跟了进来。 他快步走到顾家两位筑基老祖面前,正想附耳低语,年长的顾家老祖脸色一沉:“在楚道友面前,有什么不能明说的? 有什么话,当面讲!” 顾家家主脸色难看,却也不敢违逆,只得咬了咬牙,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讲得很客观,而且已经是收着说了,毕竟有几句话真不适合在司首大人面前讲。 可即便如此,这番话落在两位顾家筑基耳中,依然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有些荒唐。 哪有人敢在顾家,当众打顾家家主的脸? 又是破光罩,又是掐脖子,还反过来要顾家赔灵石。 这怎么听都不像真的,要是真是这样,这也忒不要脸了吧! 两位顾家筑基对视一眼,都觉得家主说话不客观。 年长的筑基老者沉声道:“楚道友面前,你不可信口雌黄,更不许添油加醋。 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顾家家主一脸委屈。 他刚才说的已经够收敛了,那些更难听的话,比如什么“清尘司不是顾家养的狗”,他哪里敢当着楚凌霄的面复述出来。 江景离见状,淡淡道:“顾前辈,他说的是事实。 没有添油加醋,还收敛了不少。”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陷入寂静。 还真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顾家比较年轻的顾家筑基修士实在忍不了了,直接起身:“楚大人,您这位属下,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 楚凌霄听到“属下”二字,他面色一冷,“首先,江景离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属下。 其次,他做得不过分。 还有,你坐下,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PS:还有一章,不过要慢慢些,估计要到十点多了。) 第 86 章 把这些人全部砍死! 顾家年轻筑基修士倏然一惊,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冲动说话失了分寸,连忙躬身行礼,重新落座。 只是坐下时,看向江景离的眼神有不加掩饰的恼怒之色。 江景离也不惯着他,直接回瞪过去。 见此,顾家老祖看向江景离的眼神认真起来,目光也逐渐变得凝重。 他随即起身,朝楚凌霄拱手道:“楚道友说的对。 既然我们顾家做错了事,受些处罚也是应当的。 这件事,我们顾家认。 不过,二百枚下品灵石,有些少了。” 楚凌霄笑了笑,江景离也用意味深长地眼神看向这位顾家老祖。 顾家老祖看向江景离,语气和缓:“我这里有五枚中品灵石,交给江小友,权当我顾家赔礼。 朗柔那孩子欠的六十枚,也算在里面。 江小友看,这样可还使得?” 江景离连忙起身行礼道:“顾前辈您太客气了,这怎么使得,怎么好意思呢? 不过,这灵石毕竟不是给我的,是给我朋友于小禾的,我也不好替她拒绝。 假如说今天是我和顾家有点不愉快,这个灵石我肯定是不会收的,其中的难处和不得已,希望前辈能够理解。” 于小禾一听,下意识就要开口拒绝。 她不想因为自己,给公子招惹麻烦。 可她刚有动作,江景离便看了她一眼,淡声道:“小禾,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在那站好就行。” 于小禾立刻闭嘴,低下头,乖乖站好。 殿内几人:“......” 你不好替她拒绝,你又不让她拒绝,这个灵石你非拿不可了!拿就拿了吧,还这么不要脸! 顾家老祖干笑一声:“江小友,倒是个妙人。” 说着,他也没再多言,手中浮现五枚中品灵石,随手一挥,便送到江景离面前。 江景离没有客气,伸手一抓,将五枚灵石收入怀中。 楚凌霄从主位上走下来,脸上仍保持着冷峻神情,心里却已经有点绷不住了,这也太丢人了! 顾家三人将楚凌霄、江景离和于小禾送出家族之后,重新回到正堂。 年轻筑基修士率先开口:“老祖,您何至于做到如此地步? 说到底,他也就是个八境武者罢了。 就算有些实力,又能说明什么? 不到武圣,在我们顾家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顾家老祖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也知道,我修炼的功法,战斗实力一般,但感知之力比寻常筑基敏锐许多。 方才我仔细看过这位玉牌巡尘使。 此人,绝不是八境那么简单,他给我的感觉,有些危险,那是武圣才有的压迫感。” 顾家家主和年轻筑基同时一惊:“怎么可能? 他才多大年纪?”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我的灵觉,很少出错。 不管他是不是武圣,就凭他二十一岁便有八境圆满的武道修为,我们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了。 纵观靖国武道史,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的,只要不夭折,未来必是武圣。 而且不是普通武圣,一旦成就武圣,必是武圣中的顶尖强者。 到那时,我和你联手,恐怕都不是对手。”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何况我寿元不多了。 将来只有一人支撑顾家,本就艰难。 族中又没有能很快突破筑基的子弟。 这种时候,再树一个未来武圣做敌人,是嫌顾家倒得不够快吗? 他背后还有楚凌霄,将来必然是青州清尘司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无论凡俗还是修仙层面,他都已不是我们顾家能轻易得罪的人。” 顾家家主和年轻筑基都沉默了。 顾家老祖继续道:“所以,今日服软,送些灵石,即便我感知有误,也不至于出大问题。 在这等天才面前丢些脸面,也不丢人。 若因一时意气,坏了家族大局,那才是真蠢。” 两人同时躬身:“老祖,我们受教了。” 顾家老祖摆摆手:“我不是责怪你们,只是要你们记住,遇事须审时度势。 还有,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不管他是八境、九境,还是武圣,既然隐藏实力,必有目的。 一旦坏了他的事,我们顾家少不了被记上一笔,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绝不能做。 我们就当今日谁也没来过。” 他看向顾家家主:“朗山,你去找朗柔说一声。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许再传。” 顾家家主连忙应道:“老祖放心,此事绝不会再让其他人知道。” 顾家老祖点头:“行了,散了吧。” 蓝色飞舟破云而行,楚凌霄站在舟首,操控着飞舟。 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落入盘坐在后方的江景离耳中:“你在顾家如此行事,就不担心影响后续计划?” 江景离笑了笑:“影响不大,顾家就算看出来了,也不会乱说。 就算说了,别人也未必会信。 我需要的时间不多,最多一年。 等到了那时,他们说不说,都不重要了。 今天麻烦楚兄了,让你有些为难。” 楚凌霄微微一顿:“我还好。” 江景离道:“我看得出来,你有点不太好。” 楚凌霄:“……” 片刻后,他道:“这话你放在心里不就行了,不一定非要讲出来。” 江景离看着他的背影,笑道:“楚兄和小禾一样,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在你们面前,我不想太装,有什么就说什么。 你要是有意见,可以提,但我不会听。” 楚凌霄一愣,随即哈哈笑了两声。 于小禾坐在一旁,一脸发懵。 她发现公子的表现,以及他和这位大人相处的态度,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哪像要跪在对方面前苦苦相求的姿态? 江景离脸色一正,继续道:“今天之所以有些不太体面,一方面是为小禾出口气,另一方面,也是想给她多争些资源。 她底子太差,我也希望她将来能走得远些,不说一定能筑基成功,至少有个机会,不然我想帮也没法帮。 万一筑基成功,也能多活一百多年。 我知道自己一定会走到很高的位置,所以也希望朋友能尽量多陪陪我。 今天让楚兄为难了,抱歉。” 楚凌霄这次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我们是朋友,不必说这些。 还有,少吹点牛。 别到时候我金丹了,你却老死了,让我想起今天这话,只想嘲笑你。” 江景离笑道:“放心吧,楚兄,你活不过我的。” 楚凌霄也笑了:“那我倒真想看看,咱俩谁活得更长。”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于小禾坐在一边,又感动,又发懵,公子到底有多厉害啊?! 三天之后,三人重新回到清尘司。 临别时,江景离郑重对楚凌霄道:“楚兄,等你离开那天,一定要告诉我。 我来送你。” 楚凌霄也没矫情:“你当然要来,走之前我们还要再喝两杯。” 随后,江景离拿着楚凌霄的令牌,带着于小禾去办手续。 一天后,于小禾成了清尘司的编外人员。 她这种四灵根、炼气二层的废物修士,在清尘司里也有能发光发热的地方,最主要就是收发传讯、快速传递消息。 每个月有三块下品灵石俸禄,也算有了个安身之处。 偶尔还能有假期,回家看看。 于小禾对此已经很满足了。 江景离又带她到安内司安排好的洞府,于小禾把自己这半年攒下的二十多枚灵石都拿了出来,交给江景离。 江景离没有推辞,收下后看着她,认真道:“这些灵石,我先帮你存着。 加上之前的三百多枚,我给你算一千枚下品灵石。 你暂时先安心修炼,将来需要丹药来修炼的时候,我会把这一千灵石补给你。 我在这飞舟上说的话是真的,我希望你好好修炼,将来有冲击筑基的机会。 关键时候,我会帮你的。” 于小禾眼眶一红:“公子,你不必……” “煽情的话不要说。” 江景离打断她,“我远比你想象中厉害得多,这件事你自己记着就行,不要对任何人说。 等我名震天下的时候,顺手帮你一把,不是难事。 但你自己也要争气,不能偷懒。” 于小禾重重点头:“公子,我会努力的,不会让你失望。” 江景离笑了:“好,加油。 但清尘司的差事也不能懈怠,楚兄很快就要离开清尘司了,新来的司首什么脾气还不清楚。 你要是不好好干,很可能被清出去。” 于小禾一紧:“公子放心,我一定好好工作。” 江景离看着她,点头道:“有这个劲就行。 有这个劲,就能干好。” 他没再多留,很快便离开了。 接下来,他还有很多事要准备。 手上的资源得重新盘算,青州李家肯定还要再去一趟。 然后去青州暗楼,以八境的身份,向庆长老收债。 再去通宝商盟,把当初的令牌拿回来,顺手再弄点钱和资源。 等这些事做完,就回来闭关,冲击武圣巅峰。 这时候外界也该都知道了,他“胡汉三”又回来了! 想找他的人,想收拾他的人,都可以准备准备了。 他会在清尘司把刀磨好,然后出去,把这些人全部砍死! 第 87 章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第二天,江景离再次悄然来到青州城李家。 他召集了李家三位宗师,言简意赅:李家之前欠了他六十万两,现在要他们再还十万两,他着急用。 李家几位宗师都懵了,这才过去四个月,他们连缓口气的工夫都没有,杀鱼佬大人怎么又又来了? 可他们又能说什么? 即使心里面有些怨气也只能放在心里,李天峰咬咬牙表示没问题,他们马上全力凑钱。 不过心中的那点怨气来得快,去得更快! 当江景离浑身冒着金光,属于武圣的气息微微外放时,李家几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铺天盖地的喜悦之情直接冲垮了他们言语能力,几人激动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片刻的寂静之后,李天峰率先从震惊与激动中回过神来。 他当场表示,十万两太少! 这一次,李家要还二十万两! 如果杀鱼佬大人愿意再等一等,他们还能凑出更多。 几位宗师像是被点醒了一样,纷纷发挥起主观能动性,把李家能凑的资源全翻了出来。 个人的、家族的、修炼用的、压箱底的,全都不管了,一股脑捧到江景离面前。 江景离还能说什么? 只能说,李家的心意,他收到了。 二十万两的资源,他也没矫情,全收了。 资源嘛,现在多多益善,有备无患。 将来若用不到,再给李家退税嘛。 李家的态度,他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也感受到。 江景离临走之前也是给了回应:不久之后,武圣的荣光会照耀在你们身上。 李家几人点头如捣蒜,躬身行礼时,脑门都快点到地上了。 等江景离走后,李家几位高层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互相对视一眼,最后不知是谁先憋不住,哈哈笑出了声。 李天峰低声道:“小声点,别让其他人听见。” 说完,自己也忍不住,再次笑了出来。 从李家离开后,江景离去了一间铁匠铺,随手买了把刀。 接下来,他要以八境武者的身份,去暗楼找庆长老讨债,不拿把刀也不合适。 讨债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要把自己重新归来的消息,通过暗楼扩散到整个青州,进而传遍靖国。 钓鱼嘛,总要先下鱼饵。 青州城,一处暗楼联络点。 江景离再次找到了木七。 两人见面刚聊了几句,江景离的刀就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他没时间废话,木七还说要先通报庆长老,对方同意了才能带他去见人。 江景离哪有这个耐心,直接一句:“要么带路,要么死!” 木七最终选了前者。 最终,在青州城一处隐蔽又不失格调的小院里,江景离见到了久闻大名的庆长老。 从最初那个只能仰望、甚至不可直视的存在,到如今,他只觉得对方层次太低。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小庆,我可是久闻你的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你的真人了。” 庆长老脸上当即浮现怒意:“你未免有些太猖狂了! 当初老刘还向我推荐过你,是我没在意,算个失误。 你天赋确实惊人,但这不是你在我面前放肆的理由。 天赋没兑现之前,要学会尊重强者!” 然后,江景离一刀把他秒了。 庆长老直接愣在原地。 他也是八境中的强者,可这一刀太快了。 周身气甲刚起,就被一刀斩碎,刀已架在脖子上。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脸打得又快又急,把他打懵了。 江景离淡淡道:“你的弟子莫怜花,曾经要杀我。 你当师尊的,有责任,十万两。 刚才你在我面前装逼,一万两。 看在老刘以前对我有点照顾的份上,给你减两千两,现在是十万八千两。 再者说,从现在起,我就是青州暗楼的三星玉牌成员。” 说到此处他看向木七,“小木,三星玉牌每年多少供奉? 你来说。” 木七还处在懵逼状态,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江景离笑了笑:“再不说,我先把庆长老胳膊卸一个。” 庆长老都无语,抢先开口:“青州暗楼没有三星玉牌! 玉牌就是玉牌,没有几星标准。 一年……给你算五万两。” 木七也呆呆点头。 “行,那就是十五万八千两。 你现在可以用高阶丹药抵债,立马给我拿。 还有,我成为暗楼玉牌,以及我一刀秒了你的事,三天之内,给我传遍青州。 你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命只有一条,想清楚再说。” 庆长老苦笑:“钱的事没问题。 但玉牌成员,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得上报。” “等我走了,你就去上报。 但这供奉,我得先拿,上面同不同意,这玉牌我都当定了,耶稣也拦不住,我说得! 这就是我的态度,你还有意见吗?” “没有。” “好,现在跟我去取钱,丹药也行。” 庆长老和木七在青州城里转了几处,给江景离凑够了资源。 临走前,江景离看着他,淡淡道:“小庆,我的口碑你也是清楚的,钱到恩怨了。 从现在起,咱们的恩怨,结了。 以后该办事办事,别再和产生恩怨,大家还都是好同事。 而且我马上就到九境了,我的九境,和别人的可不一样。 一旦步入九境,就是武圣之下第一人,得罪我,什么下场,你自己想清楚。 我交代你的事,可得办好了。 其他的,不要多想,不要多问。 还有,小木是我的人,以后多照顾照顾。 不久之后,说不定我就是暗楼楼主了。 你要是不提前巴结我,到那时候,别怪我给你穿小鞋。” 说完,江景离大步离去。 庆长老和木七对视一眼,目瞪口呆。 这叫什么人? 这种人凭什么修炼这么快? 这还有天理吗? 老天真是瞎了眼! 木七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庆长老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道:“有什么话就说。 都这样了,还支支吾吾什么!” 木七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庆长老,您也不必太过担心。 江景离这个人,虽然有时候不太着调,办事也不太体面,但口碑确实很硬! 只要钱给了,他一般不会再回头找麻烦。 今天咱该给的也给了,再把他交代的事办了,以后他应该不会再为难您。 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庆长老先是一愣,随后轻轻叹了口气:“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离开了庆长老的住处,江景离直奔通宝商盟总部。 在那里,他还丢着一块通宝商盟普通供奉长老的令牌,一直没拿回来。 和那块令牌一起丢在那儿的,还有他的脸面。 这要是不拿回来,他这武不就白练了! 第 88 章 战神起跳,战神睡觉! 青州城,一处繁华别院内。 江景离再一次见到了云长远。 后者在见到江景离的一瞬间,心中便是咯噔一下。 一年多前,他见过江景离。 那时对方容貌看着三十五六岁,整个人状态极差,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人的武道之路怕是没什么前景了。 可今天再见,虽不能说容光焕发,但整个人看着只有三十岁左右。 神态轻松,从容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心里顿时有了猜测,也正因如此,心跳得更快了。 他忽然觉得,商盟当初那个及时止损的决定,可能真的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云长远不敢迟疑,快步小跑到江景离面前,躬身行礼:“拜见杀鱼佬大人! 不知大人此次前来,是有什么需要商盟去办的?” 江景离笑了笑:“没什么要你们办的。 我今天来,只有一件事,把一年多前丢在你们通宝商盟的脸面,捡回来。 顺便把你们的脸面丢在脚下,踩一踩!” 他说得平静,甚至有些随意。 可落在云长远耳中,已是石破天惊。 云长远再次躬身:“杀鱼佬大人,还请恕罪。 当初商盟的选择,确有考虑不周之处,还请您理解。 您当时的状态,确实不太适合继续担任商盟供奉长老,理事会综合评定之后,才将您的供奉等级略作调整。 这并非针对大人您,而是商盟的惯例,其他商盟也有类似机制……” 江景离看着他,脸上笑容不变:“云长远,你在我心中的那点好印象,可是被你几句话说没了。 有点可惜了,毕竟这是一位半步九境强者的好印象。 人生很多事,往往都毁在一张嘴上。 有时候就是几句话的事,人生际遇已经天差地别。” 他缓步走到云长远身前,一只手拍在对方肩膀上,语气冷了几分:“高估自己的能力,是一场灾难。 你觉得你云长远多说几句,就能把今天的事平了? 你要是觉得你会说、能说,那你就说,我站在这儿听。 但我还是劝你,别把自己的路说死了,更别把通宝商盟说解散了。 现在,你还要说吗?” 云长远感受到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道,脸色骤变,当即收声,再次躬身:“大人,我错了。” “错哪了?” “错在,做错事却没有一个做错事该有的态度。 只一味狡辩、解释、推卸责任。” 说完,他又补道:“这一次,是我们通宝商盟有错在先。 我们认错,也认罚,愿意做出赔偿。” 江景离笑了笑:“这句话听着还像人话,也算没把我对你的好印象全说没了。 看在你替我补过两万两银子的份上,今天你算过关了。 现在,去通知你们理事会所有长老开会。” 云长远不敢多言,转身就要走。 江景离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等一下。 记得把我那枚普通供奉长老的令牌带上,我今天就是来拿那枚令牌的。” 云长远停下脚步。 江景离继续道:“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别做。 你们通宝商盟已经站到悬崖边上了,别因为你的一点小聪明,一脚把他彻底踹下去。” 云长远转过身,再次拱手行礼:“在下明白。 请杀鱼佬大人放心。” 通宝商盟,青州城一处富人区的大院深处。 一个议事堂内,一张宽大的椭圆形木桌旁,坐了五六个人。 主位上是一位六十多的老者,面容清瘦,气度沉稳。 旁边几人年纪都不小,个个身着锦衣,气息不弱,显然都是商盟的核心人物。 一位中年妇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云长远这家伙,又通知我们议事。 还说什么关系到商盟未来,非要我们一定过来。 我记得一年多前,他也是这么说的吧? 说什么靖国五百年第一天才。 结果呢? 找来的首席供奉,才多久就废了,白白浪费商盟多少钱。 现在什么金牌巡尘使、杀鱼佬,到了外头,又有多少人认?” 另一人接话,语带讥讽:“大长老,要我说,应该查查云长远这家伙。 我怀疑他和那个杀鱼佬中间有猫腻,合起伙来骗商盟的钱。 尤其是那笔账,四万两银子说免就免,后来出事之后他自己还主动补了两万两。 中间要是点猫腻,我是不信。” 又有人皱眉道:“你们两个少说两句。 我听说,杀鱼佬已经重新在清尘司现身了,实力似乎也恢复了。 若是真的,凭你们这张嘴,也不怕吃不了兜着走。” 中年妇人冷哼:“我怕什么? 一切都按规矩办。 商盟没有针对谁,难道实力不行,还要拿那么高的供奉?” 话音未落,议事堂的门被推开。 云长远走在前面,神色紧绷。 他身后跟着一人,正是江景离。 江景离扫了堂内一眼,淡声道:“规矩? 什么规矩? 从今天起,在通宝商盟,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看到云长远带着人进来,中年妇人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厉声道:“云长远! 你想干什么? 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了? 这是我们通宝商盟理事会长老的私人议事,你随便带人进来,像什么样子? 你这理事会长老,是不是不想当了?” 说着,她下意识看向主位上的老者,老者眉头也微微皱起。 云长远没有吭声。 他牢牢记着江景离的交代——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 那他不说话、不做事。 不说,就不会说错;不做,就不会做错。 江景离看了一眼中年妇人,淡声道:“云长远还当不当得了这个理事会长老,我不知道。 但你今天之后,肯定是当不了了。” 说着,他缓步走到圆桌另一侧,扫视全场,缓缓开口:“我江景离出道以来,丢过最大的脸,就是在你们通宝商盟。 我不过是受了一点伤,你们就迫不及待撤了我的首席供奉之位。 还派人去清尘司,当众打我的脸。 这是我一生之耻,我这人向来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 你们打的不是我的脸,那是我的命,你们通宝商盟与我有命债!” 他语气渐冷:“强如青云剑派、暗楼,他们也不敢如此辱我。 就你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敢如此。 真应了那句话,无知者无畏!” 话音落下,他抬手往圆桌随手一拍。 金色真气骤然炸开,整张圆桌瞬间粉碎。 狂暴气浪向四周震开,堂内几位宗师被震得连连后退,直退出一两丈远,才勉强站稳身形,脸上全是惊骇。 中年妇人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 方才那一击,江景离对她“稍加照顾”。 她满眼惊慌地看了江景离一眼,随即立刻低下头,再不敢看第二眼。 此刻她只恨自己长了这张嘴。 主位上的老者周身浮现一层淡青色气甲,挡住冲击,虽未离座,脸色却已骤变,眼中难掩震撼。 江景离很随意地抽出随身佩刀,刀尖朝前一指,语气平淡:“通宝商盟理事会大长老,沙无量是吧? 给你个出手的机会。 一个挽救通宝商盟脸面的机会。 机会只有一次,你可要把握好了。” 堂内一片死寂。 方才江景离没进来前,几个还嘴硬的宗师,此刻头一个比一个低,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下。 云长远也很识趣地退到一旁,一言不发。 沙无量脸色难看,沉声道:“杀鱼佬,今天这事,是真的不能善了吗? 我们通宝商盟确实有做得不周之处,但也不至于此吧?” 江景离淡淡道:“没有实力支撑的发言,和放屁没什么区别。 想和我对话,先证明你有与我说话的资格!” 灰衣老者脸色铁青:“好,那我就来领教领教你杀鱼佬的实力到底如何!”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起,手掌之上青光暴涨,一掌朝着江景离当头拍下。 然后。 战神起跳,战神睡觉! 江景离只出了一刀。 刀光一闪,沙无量周身的淡青色气甲瞬间碎裂。 他整个人被刀势砸飞出去,在地上翻滚几圈,最后重重撞在墙上,才摔落下来,倒地不起。 第 89 章 一字不改! 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江景离把刀插回刀鞘的声音,轻轻一响,却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环视四周,所有人都把头低了下去,目光死死锁在身前的地板上,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也没人去查看沙无量的情况,更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商盟这种势力,本就是一群为了商业利益聚在一起的人。 论凝聚力,远不如家族和宗门。 内部松散,各怀心思,眼下这场景就是最好的证明。 若是在家族或门派里,好歹会有人去扶一下自家老大。 可在这里,没人敢动,没人愿动,更没人想当出头鸟。 江景离看向沙无量,似笑非笑:“这里不是你的床,是你想在哪睡就能在哪睡得吗? 别装孙子了,刚才那一刀,力道我收着呢,不至于把你打晕。” 沙无量伏在地上的脸,本就有些红,闻言更红了。 他确实没晕,但想装晕。 现实太残酷,他不想睁开眼,只希望这是一场梦。 可残酷的现实,残酷就残酷在不是你不想面对就能不面对的。 这个时候想装晕,没门。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袍,朝江景离郑重行礼:“杀鱼佬大人,我服了。 要打要罚,我沙无量和通宝商盟都认。” 沙无量刚刚睡着的时候已经想通了。 这时候再硬撑,已经毫无意义。 他没提清尘司,也没提青云剑派和萧门,更没想过拿什么关系来压人。 他明白,到了江景离这个层次,在这件事上那些约束用处不大。 更何况,本就是商盟背信弃义在先,被人打上门来在后。 想找人评理,恐怕也说不通;想找人撑腰,更难。 更让他的心哇凉哇凉的是,眼前这人才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啊,已经一刀秒了他。 再过两年,到了九境呢? 到那时,通宝商盟又怎么办? 他怎么办? 与其硬扛,不如光棍认输。 认打认罚,虽然面子肯定是输光了,但是多少能保留点里子不是。 看到沙无量如此光棍地直接认输,江景离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幽幽道:“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咄咄逼人,也不太合适。 再说,我江景离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强者。”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到底,我和通宝商盟之间这些恩怨,还不到分生死、不死不休的地步。 我的口碑有多硬,诸位心里也都清楚。 能用钱解决的事,那就真能了结了。 不记前仇,不记后怨,今天你们把这笔恩怨买断,以后咱们还是好同事。” 说话间,他手中亮出一块令牌:“怎么说,我也是咱们商盟的普通供奉长老。 普通供奉长老,那也是供奉长老,也是商盟一员,你们说是吧?” 所有人连忙点头称是,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杀鱼佬的口碑,他们多少都听说过,只要钱给到位,事情就真过去了。 既然如此,花钱能解决的事,对通宝商盟来说,那还叫事吗? 一瞬间,所有人都抬起了头,脸上挂起了恭敬又略带谄媚的表情。 江景离继续道:“但说到底,你们伤了我的面子。 我这人,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 所以,今天收你们三十万两,就问你们我多要你们一分没有?” 沙无量立刻接口:“不多,一分都不多! 很合理! 我们通宝商盟愿意出!” “行。” 江景离点头,“这是我和商盟的恩怨到此为止。 至于我和你们个人的账,我一人再算你们一万两,过不过分?” “不过分! 一点都不过分!” 他目光落到中年妇人脸上:“我进来之前,你在背后大言不惭,出口污蔑我。 这叫不尊重一位半步九境强者。 收你一万两,过不过分?” 妇人连忙道:“不过分,大人,我愿意出!” 旁边那男的见江景离目光转来,不等他开口,抢先道:“大人,我也愿意出!” 江景离笑了:“你觉悟很高,都学会抢答了。 这不就都挺好? 咱们的恩怨,该了的了了,该清的清了。 以后都是好同事,友爱互助,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江景离轻咳一声,正色道:“好,那私事聊完,咱们说说正事。 通宝商盟这些年为什么走不出青州,你们心里应该清楚。 缺什么? 缺实力! 但现在不缺了。 一年之内,我必入九境,入了九境我就是武圣之下第一人! 有我在,你们就能光明正大走出青州,谁敢不守规矩,我的刀会叫他做人。 有我在,整个青州都会安安分分给咱们商盟一个公平的经商环境,市场有多大,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他扫视一圈:“那么,你们要不要推荐我做通宝商盟的盟主? 通宝商盟,是不是还缺一位我这样的盟主?” “缺!缺!” 沙无量等人连忙开口,脸上都是一脸激动之色,否极泰来的太快了。 江景离点头:“行,那我作为盟主,先取一年十万两的俸禄,不过分吧?” “不过分!” “好!那我今天,受诸位抬爱,就从普通供奉长老升任通宝商盟盟主了。 没问题吧?” “没有问题!” 江景离看向云长远:“今天,我以盟主身份下第一道命令。 从今日起,云长远升为理事会大长老,商盟大小事务由你全权代我处理。” 云长远当场就懵了,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惊又喜,又有些忐忑道:“盟主大人,我……我实力太弱,恐怕难以胜任。”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能不能行,跟实力没关系。 我说你行,你就行。 不行也行!” 他又看向沙无量:“我说你不行,行也不行!” 最后,他环视众人:“今天的事,都定下了。 诸位有异议吗? 没有,就去给我凑钱,我的时间很宝贵。” 众人齐声道:“是,大人!” 通宝商盟的办事效率和有钱程度,还是超出了江景离的预期。 不过四五个时辰,他们就凑齐了价值四十万两的高阶丹药和资源。 以江景离如今的境界,精元丹、凝气丹这类低阶丹药使用起来太过麻烦。 这些新到手的,都是适合八境、九境乃至武圣使用的上等丹药。 效果自然更好,价格也更贵。 他扫了一眼那些资源,看向众人,淡淡道:“我江景离这辈子,就活一个面。 当初你们通宝商盟派人去清尘司打我的脸,这事今天翻了篇。 但有件事,你们必须办好。 今天我在通宝商盟做的事,一字一句,给我传出去。 三天之内,我要整个青州都知道。 我江景离丢得脸面,我江景离把他捡回来了!” 他顿了顿,又道:“再加一句。 来你们这里之前,我先去了暗楼,半刀,击败了暗楼青州大长老庆长老! 这件事,也一并传出去。” 云长远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大人,今日的事,有些地方若是原样传出去,可能会有损大人名声。 您看,是不是适当修饰几处?” 江景离看着他,认真说道:“一字不改!” ...... 等江景离离开青州城时,已经是夜晚。 出城约莫十里,一道身影拦在了路前。 来人一身深灰色劲装,外罩半旧的黑袍,身形瘦高,脸上覆着半张暗色面具,露出的下巴线条冷硬。 整个人立在那里,像一截被夜色浸透的木桩,气息沉沉,几乎与周围暗影融为一体。 他看着江景离,语气不重,却自带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江景离,跟我走一趟吧。 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 江景离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我江景离,没有帮别人忙的坏习惯。” 第 90 章 武道尽头谁为峰,一遇借贷皆成空! 黑袍人看着江景离,轻笑一声,笑声很冷,冷意里又带着几分嘲讽:“今天帮不帮忙,可由不得你。” 他顿了顿,又道:“半步九境,说到底也只是八境,在真正的九境面前,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江景离闻言也笑了:“听你这么说,你也就是一位九境武者呗。” 黑袍人一愣,他听出对方话里根本没有对九境该有的敬畏,甚至还有几分漫不经心。 没等他开口,江景离已经继续道:“也是,靖国之内的武圣,就这点时间根本来不及赶到青州,而且他们也不是说来就能立马来的。 若只是九境的话,青州地界上也就四位。 青云剑派两位太上长老,萧门的门主,再算上我们清尘司那个马屁精。 你是这四位里的哪一位啊?” 黑袍人笑了笑:“他们四个,都不是我。” 江景离微微一愣,随即道:“那我姑且当你这话是真的。 如果你不是四人中的一位,在这个时间点就能赶到青州城,我想了想,也就暗楼的可能性最大。 小庆给我申请玉牌成员,第一个收到消息的,应该是负责青、江、云三州的暗楼副楼主,月影。 若他离青州城不远,倒是也能这么快赶过来,看你这个打扮,确实像暗楼的风格,所以,你是月影?” 黑袍人沉默片刻,轻叹道:“江景离,你很聪明。 可惜,没有实力支撑的聪明,只是小聪明。 希望你接下来,能表现出一点大聪明,比如,真的能帮到我。” 江景离没接他的话,反而问了一句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暗夜丹,好吃吗? 副作用大不大啊?” 黑袍人又沉默了,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看来,你对我也有不少了解。” “那你真是想多了,你还真没资格让我去了解,只是很早就听说过你。 暗楼三大副楼主之一,月影,是一位暗夜者。 暗夜者不就是暗楼养的一条狗吗? 我很好奇,这条狗吃的狗粮,到底好不好吃,又有没有毒?” 月影并未因这侮辱性极强的话而动怒,语气依旧平静,只是声音更哑了些:“口味还行,副作用,看人。 若只是一般天才,上限在七、八境,影响确实不大。 可若想冲击武圣,长期服用暗夜丹积累下的丹毒,会在体内留下无形隐患。 真气融体那一关,过不去。 所以,暗夜者没有突破武圣的可能性。 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希望你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他顿了顿:“你大量服用丹药,体内却似乎没有丹毒累积。 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去除丹毒的? 只要你帮我解决这个问题,这暗楼副楼主的位置,我让给你。” 江景离笑了:“对你的遭遇,我表示同情,可惜,我帮不了你。 天赋这东西,是说让就让的吗? 我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天赋,是特殊体质。 这法子不是我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要真有能解决的丹毒方法,我早拿去卖钱了。 所以,我帮不了。 看来这暗楼副楼主,和我无缘了。” 月影也笑了笑:“这话,我是信的。 但我还是想亲自验证一下,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江景离嗤笑一声:“你这句话,勾起了我不太好的回忆,上一次差不多也是在这个地方,那真是一段悲伤的记忆。 所以今天,你要死了,而且会死得很痛苦。” 月影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次笑声比方才大了许多:“江景离,你始终不明白,武道后期,一境一重天,这中间隔着天堑。 一个八境圆满,在真正的九境面前,没什么反抗之力。 就算你修的是归元典这种绝顶功法,能短暂抗衡一些普通九境初期就顶天了,可我是九境圆满。 你觉得,你有机会?” 江景离也笑了:“你说得对,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是武圣呢?” 月影大笑,边笑边走向江景离:“如果你是武圣,那我今天该死!” 江景离不再说话,也朝他走去。 两人几乎同时加速,身影瞬间撞在一起。 月影速度极快,眨眼便绕到江景离身后,一手即将扣上对方后颈,可就在他指尖将要触及的刹那,身前之人已经消失。 一只手,从后方按上了他的脖子。 他想震动真气反抗,可体内真气刚起,便被那股暗金色真气直接震碎。 暗金真气顺着他脖颈灌入全身,只片刻,到达了他的丹田,然后直接震碎了他的丹田。 一口鲜血喷出。 这还没完,那股真气如狂风过境,将他全身经脉中的真气一并扫清。 剧痛之下,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他想回头,却发现自己连转头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在难以言喻的惊骇中,艰难吐出两个字:“武圣……” 江景离笑了笑:“有句话你说得很对,武道后期,一境一重天,中间隔着天堑。 九境圆满离武圣还很远很远,你在我面前就是一只蝼蚁,连大一点的蝼蚁都算不上。 我也知道你们暗楼有手段,丹田碎了还能重新聚集经脉中的真气。 所以我把你经脉里的真气也清干净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凝聚真气袭击或者自杀?” 说完,他一掌将其打晕,提着月影,消失在官道之上。 一刻钟后,江景离带着月影来到一个山洞,洞内有明显的焚烧痕迹。 这里,正是当初暗影副影首影天将他抓来的地方。 如今把月影带过来,也算故地重游了。 江景离在月影身上轻轻一震,剧痛让他从昏迷中醒转。 月影睁眼,先是片刻茫然,随即迅速清醒,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他盯着江景离,开口问:“你到底是谁?” 江景离没有看他,目光仍落在山洞石壁上,似有往事涌上心头。 良久,他幽幽道:“很多人都问过这个问题,我答得都有些累了。 我是江景离,也是千年一出的绝世天才。 武道尽头谁为峰,一遇借贷皆成空! 我就是借贷武圣,江景离!” 月影先是一懵,随即气笑了:“借贷武圣? 什么狗屁称号。” 江景离却一脸认真:“我江景离能走到今天,除了天赋才情外,靠的就是‘借贷’二字,走的就是借贷这条康庄大道。 不然我一个临溪江家出身的庶长子,哪能这么快成就武圣之位。 我这人从不忘本,拿这个当称号,有什么问题吗?” 山洞内沉默下来。 月影想了想,竟然还真踏马有几分道理。 从情报上看,江景离确实一路借钱没停过。 借了东家借西家,拆了东墙补西墙。 如今站上武圣了,估计还欠着一屁股债呢。 只不过,现在恐怕也没人敢再上门讨了。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好家伙,天赋好还能这么修行。 以贷养贷,最后债主还不敢收,真是一点毛病没有! 第 91 章 变化 “这个称号确实挺适合你,没问题。” 月影嘴角一抽,勉强笑了笑。 江景离没再继续称号的话题,直接道:“副楼主可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 月影道:“是想从我嘴里,知道一些你想知道的事。” “副楼主也是聪明人。 所以,你是想让我走一遍逼供流程,还是主动配合,直接说?” 月影脸上倒没什么惧怕之色,他看着江景离,语气有些唏嘘:“走一遍流程吧,反正直接说,最后也还是要走一遍流程确认真假。 不如直接走流程,大家都省事。”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以前都是我逼供别人,今天被别人逼供,还是第一次,也应该是最后一次。 就是不知道这滋味,差别大不大。” “差别很大。”江景离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触,“副楼主你觉得,你能扛得住酷刑逼供吗?” “估计是扛不住的,想扛住酷刑,太难了。 不过,我多少也是有点意志力。 当年刚入八境,我就强行停止服用暗夜丹。 这份毅力,也算万里挑一了。 所以,我想试一试,看自己能不能扛住,或者说能扛多久?” 他说得坦然:“扛不扛得住,其实都无所谓。 最终都是死,而且在我身上,也没什么非瞒不可的秘密。” 江景离看向月影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 虽然彼此是敌人,但这位副楼主的做派,确实让他生出一丝欣赏。 “副楼主倒是洒脱。” 月影苦笑:“现在,不洒脱也没办法不是? 还不如洒脱一点,多少能留些体面。 我这一生也没少逼供别人,总觉得他们不够体面。 所以轮到自己,想尽量体面些。 就是不知道这点体面最后保不保得住。 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了几分:“既然上了赌桌,就要有输的准备。 来之前,我也想过可能会失败,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失败,确实出乎预料。” 江景离哈哈一笑:“副楼主,你是我所有敌人里,最有意思的一个。 说真的,我对你也有几分敬意。 所以给你一句建议,下辈子,不要赌了。 凡是赌,总会输的,多想想输了的后果,或许就不会再赌了。” 月影也笑了:“可我这一生,都在赌。 成为暗夜者,是在赌。 破七境时,是在赌。 今日想冲九境圆满后的武圣,也是在赌。 我从来没想过赌输了的后果,我只想过,赌赢了,我的人生那该多精彩!” 他望着洞顶,轻声道:“一个真正的赌徒,从来不会相信自己会输。 一个不敢赌的人,已经算是输了,哈哈哈。” 妓女以色侍人,强盗以力取财,小偷以技盗物,骗子以巧设局。 唯有赌徒,只需要相信自己。 一个敢拿命当筹码去赌的人,输后还能坦然交出这份筹码,确实让江景离生出几分敬意。 他蹲下身,看着月影:“副楼主活得久,懂的道理多,我说不过你,那就不说了。咱们走流程吧,你看可行?” 月影看着他,笑了笑:“你还挺有礼貌,来吧。我倒要看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以前逼供别人,总觉得他们软弱、怂。 今天也看看,自己是不是也是那样的小丑?还是说是我以前低看了他们,也高看了自己?” 半个时辰后。 月影已经气若游丝,他瘫在地上,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借贷武圣……你看我,可还……行吗?” 江景离沉默了。 这半个时辰里,月影几乎一声不吭,痛到极致,也只轻哼一声。 在今天之前,江景离不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人,但现在,他信了,他也服了。 他看向月影,低声道:“副楼主,晚辈服了。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没有的话,我送你最后一程。” 月影看着他,目光却仍坚定而真诚:“我来找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我正好人在青州,又正好想从你身上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我来了。 我的下属、我的上司,都不知情。 这件事,与他们无关。” 江景离刚刚审了半个时辰,没问出任何想听的东西。 可月影却在这最后,用遗言的方式,把他想知道的事说了出来。 江景离再次沉默。 片刻后,他轻叹一声:“副楼主,走好。” 话音落下,他震碎了月影的心脉。 江景离轻轻伸出手,帮月影合上了眼睛。 随后,他直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 做完这些,他提起月影的尸体,离开了山洞。 最终,他来到离青州城最近的一条河边。 踏入武圣境后,处理尸体已不再需要焚烧。 他掌中金光大盛,握住月影的尸身,微微一震。 整具尸体瞬间化为齑粉。 骨骼、血肉,尽数粉碎。 风一吹,粉末落入河中。 血红色在水中散开,又被流水慢慢冲淡,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青州清尘司,外司。 江景离作为玉牌巡尘使,有自己单独的住处。 屋内,他将手上的所有灵石全部吸收完毕。 几天之后的晚上,他的意识再次进入岁月塔。 塔前,一道金光射中他的身体。 但这一次,和以往的时候不一样。 以前金光罩住他之后,他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只能不自觉地走向塔内。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能控制身体,可以选择走进去,也可以拒绝直接回归现实。 上一次,他就试过一次。 上次金光落下后,他选择了离开,没有进入塔中。 这一次,他不再拒绝,径直走到塔门前,伸手推开了岁月塔的大门。 入塔后,他的身体再次进入那种熟悉的状态:绝对专注地修炼,而意识则像旁观者一样,看着另一个自己在修炼。 他扫了一眼塔内的情况。 这次总共吸收了五枚中品灵石,大约相当于五百五十枚下品灵石的量,再加上二十三枚下品灵石,总共是五百七十三枚。 按如今四枚灵石一个月的消耗来算,塔内剩余时间大约是十二年。 十二年,还行,可以接受。 他没有再多想,继续进入修炼状态。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一次,他一次就修炼了两年,才离开岁月塔。 这一系列的变化让他开始思考。 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自己突破武圣后,生命层次发生蜕变。 这种蜕变让身体产生了某种他还无法完全理解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又影响到了岁月塔对他的作用。 很可能,是自己灵魂层面上改变导致的。 接下来这段时间,江景离一边修炼,一边感受岁月塔的变化。 以前,他每四天才能进入岁月塔一次,且由不得自己。 现在,只需三天就能进入一次。 而且他可以选择拒绝,只要不进去,岁月塔内的时间就不会有任何消耗。 这个变化对他极为重要。 过去因为每四天必须进去一次,很多时间都被赶得非常紧。 为了不浪费岁月塔的时间,他不得不反复调整行程,做出许多“紧赶慢赶”的决定。 可现在不同了。 他有了选择权。 暂时用不到时间,就可以先把时间存起来,留着以后再用。 这对未来的修炼,意义极大。 时间一晃而过,不到二十天,岁月塔内的时间再次被消耗一空。 而他的修为,也来到了武圣后期。 除了大脑之外,身体各处都已融入真气。 他的实力,已经实打实站在了武圣的顶尖层次。 至少在靖国凡俗世界,江景离觉得自己已经是天下第一了,即使有一两个老而不死的武圣,应该也不是他的对手。 第 92 章 谁来都不好使! 十天后,江景离再次来到楚凌霄的洞府。 两人又要再喝一顿,喝完这顿,楚凌霄就要回青岚谷了。 江景离等这一天,已经等得有些着急了,他一直盼着楚凌霄早点回宗门。 对方不走,他就不方便去吸清尘司内司的萤石灯。 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也有不低的把握无声无息去内司吸灯,但终究不保险。 所以一直按着没动,只是等着,等到最后,甚至都忍不住想主动去催一催了,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这顿酒喝得很克制,没有上一次那么尽兴。 毕竟喝完之后,楚凌霄就要立刻动身。 酒至尾声,楚凌霄看着江景离,神色认真:“江兄,你以后的路打算怎么走?” 江景离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反问道:“楚兄觉得,我走哪条路更合适?” 楚凌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轻轻摇头:“我没法给你意见,只能给你讲一些客观事实。 其实不管继续走武道,还是归真修仙,对每一位武圣来说,都是是一种折磨。” 他顿了顿,慢慢道:“继续走武道,前路不明,想要往前走只能自己开拓前路,其中的难处江兄比我更加清楚,我也不再多言。 若选择归真,需要的面对的也很多。 每一位武圣都是人中龙凤,能归真的,更是其中佼佼者。” “在咱们靖国,归真修修仙的武圣不算多,但也是有一些的。 可走上这条路的武圣修炼到金丹境界,屈指可数。 大部分都蹉跎在筑基期,甚至还有一小部分,老死在练气期,只活了百余岁,还不如武圣寿元悠长。” 他看向江景离:“你知道这其中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江景离想了想:“灵根。” “对,最关键的就是灵根!” 楚凌霄点头,“武圣归真之后,灵根好坏,全看天意,可天道无情又至公,不是武道修为高,归真之后的灵根就好。 对武圣来说,归真这是一场豪赌,而且赌输的概率很大。 一旦归真之后是四灵根、五灵根,就麻烦了。” 他继续道:“除了灵根之外,另一个问题也很棘手。 武道修行,归根结底是向内求,仙道修行,则是向外求。 两种修炼体系差距颇大,可以说每一位武圣在武道上的悟性都极为惊人,可这种悟性未必能用在仙道上。 虽然也有武圣两者兼备,但毕竟是少数。 大部分武圣归真之后,刚开始都不太适应修仙功法。 等慢慢适应了,修炼速度也远不如在武道上那般勇猛精进。 更多时候,是泯然众人矣。” “即便在其他方面有着普通修士没有的优势,可这些优势,也不足以抵消年龄的劣势。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所以很多武圣归真之后,都是匆匆忙忙修炼,底蕴并不深厚,最终凝成的道基也很普通。 想再往上走一大步,难如登天!” 楚凌霄轻叹一声:“在我看来这两条路都很难很难,以我的见识和能力是真给不了你建议。 只能把最真实的情况告诉你,怎么选? 只能你自己来决定。” 江景离笑了笑:“对我来说,根本不用选。 摆在我面前的,从来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归真!” “练武不是我的目的,只是手段,是我踏入仙道的手段。 武道承载不了我的梦想,也承载不了我的野心。 我想做的事,武道给不了,最起码现在的武道是给不了的。 也许有一天,武道会被推到很高的境界,甚至成为通天大道,但现在还差得远。 我还没狂妄到认为自己能把武道推到与仙道并肩的地步。 如果做不到那个高度,那对我来说,武道这条路走得再远没什么意义。” “所以,我从来没纠结过。 你担心的那些问题,我都想过,也从未放在眼里。 我这人向来相信天道至公。 我江景离前面这一二十年,过得已经够坎坷了。 我想,那些亏都吃在前面了,上天总该在归真的时候,给我一个天灵根,这才公平嘛。” “至于悟性,我更不担心。 别说以前有人能在武道和仙道上天赋俱佳,就算没有,那我江景离也会是第一个!” 他看向楚凌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又透着一股认真:“所以楚兄,你不用担心我。 你更应该担心你自己,因为就算我归真修仙,追上你,也会很快。 而且被我追上,你只能看着我的背影离你越来越远。 到那时,我担心你接受不了,心里难受。 可我又没办法停下来等你,所以,你现在要抓紧时间修炼,尽量站高一点。 这样,我追上你的时间,也能晚一点。 超越你的时候,你心里多少也能好受一些。 作为朋友,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江景离站起身,走到楚凌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叹息一声:“天赋太高,我这个朋友也很难当啊。” 楚凌霄轻轻拍开江景离的手,站起身,看着他,一脸无语:“江兄,你真是……”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江景离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楚凌霄走了。 临走前,他把自己洞府里该清理的东西都清理了一遍。 尤其是那几盏萤石灯。 那灯比清尘司内司、外司常用的大路货要高级不少,体积小,亮度却不差,平时带在身上也方便。 他留了一盏给江景离,以后江景离也不用提个大箱子乱跑了。 江景离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收了。 虽说现在一两枚灵石他已不放在眼里,但礼轻情意重。 何况这种小灯,他确实也用得上。 楚凌霄走的当天晚上,江景离就行动了。 内司的殿宇比外司少一些,萤石灯的数量也是少了一些。 经过几天的努力,江景离把能吸的都吸了一遍,又凑了五百枚下品灵石左右的灵气量。 吸完之后,他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事,老老实实闭关。 武圣最后一关,真气融脑。 这一关比他想象中还要难得多,可最后,他还是成了! 因为岁月塔,实在是太顶了,允许他一直犯错直到成功为止! 从这一刻起,江景离觉得自己是真的要天下无敌了。 只要高阶修士不现身,在这凡俗江湖,谁来都不好使! (PS:今天还能再写一章,时间会有点晚。) 第 93 章 纵横无敌,震动天下! 半个月后。 杀鱼佬的名声,再次席卷青州。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响亮、更猛烈! 青云郡,青云峰,青云剑派。 前任宗主凌云岳正在屋中打坐调息。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略显慌张的声音响起:“师伯,有杀鱼佬大人的最新消息!” 凌云岳睁开眼,沉声道:“进来说。” 一名弟子快步走入,神色难掩惊慌。 他行了一礼,将手中纸卷递上前:“刚刚送来的消息,还请师伯过目。” 凌云岳接过纸卷,展开一看。 他原本平静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震惊、惊疑、慌乱,交替浮现在他脸上。 那捏着纸卷的手,竟也忍不住微微发抖。 纸卷上的内容很简单: 青州清尘司一等玉牌巡尘使,候补副司首,青云剑派名誉太上长老,萧门第一副门主,青州暗楼大长老,通宝商盟盟主。 半刀击败暗楼九大长老之一庆长老,百招之内逼平青云剑派太上长老。 半步九境强者,杀鱼佬,江景离大人,不日将回归云岚郡,慰问家乡父老,要把自己的武道天赋带回家乡,指点家乡后辈,为家乡武道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先到云岚城,再回临溪县。 凌云岳看完,整个人愣了一瞬。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神色匆匆,直奔宗门后山而去。 他要去找太上长老。 青云剑派后山,秦观澜洞府。 凌云岳见了师尊,连礼都没顾上行,便急声开口:“师尊,外面的消息,你知道吗?” 秦观澜看他一眼,笑道:“天天有那么多消息,你指的是哪一条?” “还能是哪条?关于杀鱼佬江景离的!” 凌云岳把纸卷递过去,语气又急又慌,“他什么时候成了我们青云剑派的名誉太上长老了? 外面还传,他百招之内逼平了我们青云剑派太上长老。 这是和步师叔交手了,还是和您交手了?” 秦观澜接过纸条一看,嘴角也忍不住一抽。 还是那个味儿,很符合江景离这小子的风格。 他轻咳一声,道:“让他当我们青云剑派名誉太上长老的事,是我和老步同意的。 至于和谁交手,这不重要。 我只能说,消息没什么问题,已经写得比较收敛了。” 说完,他又默默补了一句:其实,我也是被半刀击败的。 凌云岳整个人都懵了。 他这次破关,好不容易踏入八境。 原本还意气风发,想着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击败江景离,把丢的脸找回来。 可随着江景离的消息一个一个传来,他的信心早被砸得七零八落。 别说找面子了,他现在天天担心江景离会来青云剑派找他。 现在听到师尊这么说,这份担心直接冲到顶点。 他苦着脸道:“师尊,那我怎么办? 您也知道,我和他之间有点不愉快。 而且宗门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还传过,说他一招败在我手上。 就他那性子,肯定要回来找我麻烦。 这笔钱肯定不是小钱,不能让我一个人出吧?” 秦观澜笑了:“放心,不会让你出。 至于你现在该做什么? 那继续闭关去吧。 等他哪天真来青云剑派,我会让人叫你出关。 到那时,你心里有数就行:是他来了。” “然后,认打认罚,钱交了就没事了。 说出去,这也是你人生中最荣耀的一页。 毕竟你曾‘一刀击败’一位未来武圣。 花多少钱都不亏,而且这钱还是宗门出。 等于用宗门的钱,办你的事,还给你挣了一辈子吹牛的资格,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说你有什么好哭丧个脸的?” 凌云岳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眼睛慢慢亮起来,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他脸上的慌乱很快散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轻松不少,躬身行礼:“师尊,我明白了。 我这就回去闭关,但这钱我是真出不起了,您可不能忽悠我。” 秦观澜笑骂:“臭小子,我什么时候忽悠过你?滚吧。” 靖国历一百五十四年,七月二十六日。 云岚城外,仙苗遴选广场。 到了午后,整座广场已经人山人海。 黑压压的人群从广场中央一路铺到林外官道,规模之大,远超当年林西县城外那一场。 广场正中,搭起一座数丈高台。 台上铺着崭新的青布,四周挂满红绸,正中悬着一条极长的横幅,赤底金字,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恭迎无上大宗师,江景离,回归云岚!” 旁边还有数条小些的条幅,写着“云岚郡武道之光”“江大宗师名扬靖国”之类的话。 数万人聚在台下,却出奇地安静,没有喧哗,没有推搡。 所有人都伸着脖子,望向官道尽头。 他们在等一个人。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之际,远处天空忽然出现三道身影,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片刻之后,三人已稳稳落在高台之上。 说是三人,准确地说,是两位老者一左一右,带着江景离御空而至。 等看清江景离的身影,台下数万人瞬间沸腾,欢呼声如浪般涌起。 落刀门大长老张天扬上前一步,提气朗声: “恭迎青州清尘司一等玉牌巡尘使,候补副司首,青云剑派名誉太上长老,萧门第一副门主,青州暗楼大长老,通宝商盟盟主,半刀击败暗楼九大长老之一庆长老,百招之内逼平青云剑派太上长老,半步九境强者,江景离大人,回归云岚!” 声音滚滚传开,数万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站在江景离身后的两位老者,嘴角同时一抽,这场面,确实够大。 江景离抬起手,轻轻一压,场中很快安静下来。 他笑着开口:“让大家久等了。 本来可以早到些,主要是路上和萧门主、秦太上长老商量了些事,耽搁了。” 身后,秦观澜和萧门胡门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出几分腻歪。 哪里是商量事? 分明是这小子非说要压轴出场,才符合他的气质。 如今倒好,又把锅甩给他们。 江景离像没看见,继续道:“也给大家介绍一下。 站在我左边的,是青云剑派太上长老,秦前辈。 站在我右边的,是青州萧门门主,胡前辈。 两位盛情难却,非要亲自送我回来,我也只能厚颜受了。” 台下又是一阵高呼:“江宗师威武! 江大宗师威武!” 江景离再次摆手,等声音稍歇,才继续道:“诸位父老乡亲,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把我的武道天赋,带回云岚郡。 无上大宗师的荣光,我岂能独享?!” 接着,江景离站在台上,慷慨激昂地讲了一大段。 台下掌声、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说到最后,他顿了顿,声音放缓:“诸位,我也很想现在就跟大家好好聊聊武道。 但请见谅,我离乡已久,回家心切。 等从临溪县回来,再与诸位细细讲说。” 他环视四周,声音一提:“最后,我想告诉大家,从今天起,云岚郡有一位无上大宗师了! 不久的将来,云岚郡还会出现一位真正的武圣! 以后你们走出云岚郡,腰板都给我挺直了! 因为在你们身后,站着我江景离!” 说完,他抱拳一礼。 随后,他侧头看了秦观澜一眼。 秦观澜嘴角又是一抽,与胡门主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肩膀,三人再次腾空而起,朝临溪县方向飞去。 直到江景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云岚城外依然爆发出震天的呼喊声,久久不散。 两天后,临溪县城外的热情更加浓烈。 因为他们得到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江景离突破八境,他们能再免三年两成赋税;以后他成就无上大宗师,又能再免三年三成。 算下来,前后九年都有减免。 若将来江景离突破武圣,还能再免三年五成。 这等荣光,这等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由不得他们不疯狂。 这一刻,江景离不仅征服了临溪县城,也实实在在征服了那些曾经只把他当谈资的人心。 喧闹终会归于平静。 江景离回到了临溪县江家。 所有人早已为他的归来做好万全准备。 但他没有去前厅,也没有见那些赶来拜见的人,而是径直去了江开山的屋子。 江开山已经病入膏肓,离最后那几天,已经不远了。 江景离走到床前,老人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 那浑浊的眼里,有骄傲,也有担忧。 江景离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 姜开山的眼中,猛地爆发出炽热光芒,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生气。 他使出全身力气,抓住江景离的手,用尽力气握了握。 江景离看着他,轻声道:“太爷爷,你再坚持两天。” 当天晚上,江景离离开江家,来到清漪河河畔。 他静静站在这个最熟悉的码头前,望着清漪河河水缓缓流淌。 月光落在水面,碎成万千银鳞,他的眼中,似有流光闪烁。 今日,他江景离要在这清漪河畔。 纵横无敌,震动天下! 第 94 章 天下第一,我当了。 江景离周身融入夜色之中。 偶尔有打更人经过,有巡街的走过,也偶尔有从望河楼里出来的醉客,吵吵嚷嚷。 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存在。 江景离就这样静静站在清漪河畔,目光落在缓缓流淌的河水上。 他来这里,已经四年了。 从这里开始,也该从这里做个了结。 一刻钟转瞬即逝。 一个极轻的脚步声,在对岸响起,慢慢停在河对岸,站在江景离正对面。 来人一袭白衣,白色纱巾遮面,是个女子。 她望着江景离,声音清冷:“江景离,随我去一趟陈国,我们首座大人,有请。” 江景离抬眼,语气平静淡漠:“你太弱了。 今天这场戏,你没资格登台。 我饶你一命,滚吧。” 一阵沉默后,女子笑出了声,笑容里满是讥讽与不屑:“江景离,你始终认不清自己。 总喜欢高估自己的能力,做一些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对你来说是一场灾难。 我风玲珑,陈国执剑者第一副首座。 这江湖,还没有我登不上的舞台。 再问你一次,走,还是不走?” 江景离没有看她,反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语气幽幽:“你们这些人,还真是苟。”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风玲珑身上:“名字不错,用你身上,白瞎了。 我这人最讨厌一种人,明明是个老女人,偏偏喜欢装嫩。 多大年纪了? 还这身打扮。 你不要脸,我不管你。 可你不要脸还出来恶心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江景离,你找死!” 话音未落,风玲珑已越过河岸,一剑斩出。 玉色剑光破空直刺。 江景离没接,只微微一侧身,剑光擦身而过。 风玲珑瞳孔骤缩,连人带剑直冲过来,剑身上剑罡暴涨,带着凛冽杀意,狠狠斩下。 江景离伸出右手,在剑锋临身之际,轻轻一碰。 剑罡碎裂,剑身寸断,连剑柄也一并化为齑粉。 风玲珑眼中浮现出惊骇,可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江景离的手已掐住她的脖子,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微微一用力,脖颈便被捏断。 暗金色真气轰然一震,风玲珑的尸体瞬间化作血雾,染红河面。 可不过片刻,那抹红便被流水冲散,彻底消失不见。 江景离看着河面,轻声道:“你的层次太低,登不上这个舞台,那就在河底待着吧。” 他再次看向天空,嘴角微掀:“既然你们不愿意现身,那我去找你们。” 话音落下,他背后暗金羽翼骤然展开,整个人瞬间冲天而起。 夜空之上,三道身影分列三个方位,气息沉沉,早已封住他所有退路。 江景离扫了他们一眼,笑了笑:“来都来了,你们在等什么? 等死吗?” 其中一位灰衣老者轻哼一声:“在等你江景离,展现出能够让我们现身的资格。 确实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这等地步,确实让人惊叹。 但也到此为止了。 此地,没人能救你。” 江景离哈哈一笑:“我江景离从来不需要谁来救。 这世上,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说话间,他周身金光大放,像一轮金色太阳悬停在临溪县城上空,将整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给你们一次出手的机会。” 他声音平静,“然后,迎接死亡。” 看到那不可逼视的金色光芒,三位武圣惊骇欲绝。 灰衣老者再无之前的从容,失声叫道:“武圣巅峰!” 另一侧,白衣女子目光微颤,低声道:“不……这恐怕是武圣极限。 今天,他是打算踩着我们的尸体,告诉这个江湖,他的到来。” 最后一位黑衣老者沉声道:“别说这些废话了,逃是逃不掉的。 两位,拼死一搏吧,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话音一落,三人同时出手。 “青冥噬天!”灰衣老者猛地咬破舌尖,周身青光大盛,双手结印,朝前一推。天地间狂风骤起,青色真气凝聚成一头十丈巨虎,咆哮着冲向江景离。 “天河封神!”白衣女子单手一扬,一条蓝色长河自虚空倾泻而下,化作无数寒冰锁链,铺天盖地缠向江景离。 “暗狱断空!”黑衣老者低吼一声,全身骨骼炸响,黑气翻涌如魔,身后浮现一尊漆黑巨影,手持长刀,一刀斩落,仿佛要将夜空劈成两半。 三种光芒同时爆发,青、蓝、黑三道恐怖攻势几乎淹没半片天幕。 可江景离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金色真气轰然一震,一道炽烈无比的金色光罩向外扩散。 光罩所过之处,青色巨虎哀鸣崩散,冰蓝锁链寸寸碎裂,漆黑刀影如烟消融。 只一瞬间,三大杀招尽数湮灭,连余波都被金光吞没。 三位武圣几乎同时喷出鲜血,目光中满是绝望。 江景离立在空中,俯视三人,声音不大,却响彻夜空:“你们太弱了,连在我面前留下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他抬起了手,暗金色长刀在掌中凝聚。 没有多余动作,他只是一刀横斩。 一道巨大的金色刀芒破空而出,将夜空一分为二。 刀芒未至,恐怖的刀势已经压得三位武圣抬不起头。 三人瞳孔骤缩,几乎同时做出选择。 他们不约而同聚到一起,背靠背站定,将真气催到极致。 灰衣老者须发皆张,双掌前推,身前青光汇聚成厚重壁垒;白衣女子咬破指尖,蓝光如瀑,在三人前方凝出层层冰镜;黑衣老者七窍渗血,黑气狂涌,一尊近乎破碎的巨影再度浮现,横在三人最前。 三道防御层层叠加,宛如一座由武圣残力筑起的高墙。 金色刀芒落在其上。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轻颤。 壁垒如纸,冰镜如雾,巨影如烟。 三层防御在刀芒面前只撑了一瞬,便被从中斩开。 三人口中同时喷出鲜血,眼中最后的颜色,是那一片不可直视的金光。 下一息,刀芒贯穿而过,三人皆被斩成两段。 江景离立在空中,看着三具武圣尸身坠向大地,缓缓开口,声音如雷,滚滚传遍四野: “我,借贷武圣,江景离! 于清漪河畔,斩武圣三尊,以证我武道之路。 自今日起,天下第一,我当了。” (PS:可以百万书测了,有懂行的读者帮忙想一个好的书名和简介,感谢......) 第 95 章 那他死得正好 江景离的声音刚刚落下。 临西县城内,无数人推开窗户,跑到街上,抬头仰望天空。 金色光芒如日当空,将整座城照得通明。 众人先是震惊,随后便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声浪此起彼伏,最后汇成一片,震彻夜空: “江武圣万岁!” “江武圣无敌!” “江武圣万岁!” “江武圣无敌!” 一声高过一声,像要把这座城掀翻。 江景离开口压下满城的声音,他的声音清晰传遍四野:“今日,我江景离成就武圣之位。 为谢家乡父老,凡我临溪县百姓,每人发钱二百文,这钱承载着我的武道天赋。 这千年一遇的武道天赋才情,我与诸位共担之。” “此外,临溪县再免三年五成赋税。” “只要我江景离活着,你们身后,就站着一位武圣!” 话音一顿,他又道:“我江景离,过往能为靖国武道流过鲜血,今后也能为靖国人民守得了土。 只要我在,这临溪,这云岚,这青州,这靖国,就多一杆旗。 我不倒,靖国武道不倒! 我倒了,靖国武道依然屹立。 因为还有你们,还有千千万万靖国人民在。 所以,明日午时,我会在仙苗遴选广场开讲武道心得,为我们靖国武道的未来,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 话音落下,满城沸腾。 欢呼声、尖叫声、哭笑声混成一片,像是要把整个临溪县抬起来。 江景离不再多言,周身金光缓缓收起,身形没入夜空,消失不见。 该装得逼他已经装了,该立的人设也已经立了,继续在天上发光发亮就有些小丑了。 可城中百姓的热情丝毫不减,喊声、议论声、奔走相告的声音,一直响到后半夜。 今夜,他们既得了实惠,又亲眼见证了此生从未见过的奇迹。 江景离回到江家,走进江开山的卧室。 屋内灯火昏黄,老人躺在床上,气息微弱。 江景离在床边坐下,看着这位风烛残年的太爷爷,心里也有些恍惚。 若说整个江家,对他支持最大的人,非眼前这位老人莫属。 不论这份支持最初出于什么目的,支持了就是支持了。 他江景离看人看事,绝大多数时候是只论迹,不论心。 他轻声道:“太爷爷,今日之后,我就是天下武道第一人了。 我们临溪县江家,也会被刻在靖国武道史上。 因为你们培养出了一位天下无敌的武圣。 这份荣耀,属于江家,更属于你。” “到了下面,见了江家的列祖列宗,你可以昂首挺胸,你比他们做得好一百倍。 你没有辜负江家先辈的期望,也没有辜负自己这些年付出的心血。” 江开山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干枯的手忽然用力,抓住江景离的手,用尽最后一口气,挤出一个字: “好。” 江景离反手握住他,直到那双眼睛里的光彩一点点褪去,手中的力气也慢慢消散。 他站起身,恭敬地朝江开山行了一礼,轻声道:“太爷爷,安心去吧。 江家有我在,不会倒。”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江景离还在这个世上,只要我还记着你,你就永远还活着。” 离开江开山的卧室,江景离来到江家家主书房。 此时,书房内早有两位老者束手而立。 地上放着三具尸体,已被分成六块,用白布盖着。 江景离走入书房的一瞬间,两位老者同时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 “青云剑派秦观澜,拜见借贷武圣!” “萧门胡秋雨,拜见借贷武圣!” 江景离摆摆手:“两位前辈不必多礼,坐。” 他在主位坐下后,两人才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落座。 江景离开口道:“这次回临溪,多谢两位助我一臂之力。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两人连忙又站起身,躬身道:“武圣大人客气了,我等只是尽了应尽之力,不敢居功。” 便是与江景离最熟的秦观澜,此刻也一脸恭敬。 面对一个一刀秒杀三位武圣的顶尖存在,他哪里还敢像以前那样随意。 甚至心里还在打鼓,想着自己过去是不是对这位太不恭敬了,甚至已经做好赔钱的准备。 江景离笑道:“两位前辈不必如此,我江景离不是忘本之人。 以后,我便是青州萧门的荣誉门主,也是青云剑派的荣誉太上长老。 这名头,对你们背后的势力,多少有些用处,也算感谢两位今日相助。” 两人再次行礼:“多谢武圣大人,我等感激不尽!” 江景离看向秦观澜:“老秦,你对我帮助良多,我都记着呢。 不日之后,我会公布一个榜单。 凡是主动借过我钱、帮过我的人,我借贷武圣都会把他们列在榜上。 榜上有名之人及其势力,都会受到我江景离的庇护。 这榜单里,必有你一席之地。 咱们以后关系不变,若有一天,你有机会冲击武圣,我会倾囊相授。” 说完,他又看向胡秋雨:“胡门主,咱们交情浅些,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以后想请我指点或者请我帮忙,看在我们同属青州阵营的份上,我许你八折。 但今后请我出手,只收灵石。 我以后或许会有归真的打算,灵石对我而言,必不可少。” 江景离没有说出真实想法,他确实已经决心归真,而且时间会很快。 但这件事不能过早透露,他还需要这身武圣修为,撑着凡俗世界的场子。 归真之后,威慑力会大幅下降,所以必须悄悄进行,等别人知道时,他最好已经是筑基强者,甚至筑基中的顶尖人物。 那样,威慑虽减,却仍能保留。 所以他说“或许有归真打算”,既留了后路,也先把收灵石的口子打开。 胡秋雨闻言一喜。 能得到这个承诺已经很好了,他本就和江景离交集不多,如今能有荣誉门主的名头,再加上将来花钱请教的资格,对萧门已是天大的好处。 到了九境,他们自然有办法弄到一些灵石。 江景离似看穿他心思,补了一句:“但你记住,灵石必须干净。 若为了弄灵石坏了清尘司或仙门的规矩,出了事,我第一个找你清算。” 胡秋雨连忙躬身:“大人放心,每一枚灵石,必定清清白白,绝不会有问题。” 江景离点头:“好,私事说完了,聊聊公事。 地上这三人,你们可认得?” 秦观澜先看向那具白衣女子的尸体,开口道:“此人是陈国执剑者首座,雪月武圣。” 接着又看向灰衣老者:“这位是沧国暗影影首,青岳武圣。” 到第三具尸体时,秦观澜和胡秋雨都沉默了一下,没有开口。 江景离看在眼里,淡淡道:“剩下的,是我们靖国自己的武圣吧,是谁? 不用犹豫,直接说。 一切因果,我一人担之。” 胡秋雨这才低声道:“禀告武圣大人,此人,是暗楼楼主……无道武圣。” 江景离笑了笑:“原来是这家伙,那他死得正好,以后暗楼楼主,我来当。” 胡秋雨:“......” 秦观澜:“......” 第 96 章 青岚谷属于整个靖国 谈完正事,江景离直接道:“两位若没有别的事,帮我把这三具尸体带回青州清尘司,我暂时没时间处理这些。” 秦观澜和胡秋雨当即表示无事,正要收拾尸体,江景离却忽然转头看向屋外,低声道:“来得好快。” 他随即看向两人:“尸体的事先不急,随我出去,迎接一下青岚谷的仙师。” 两人同时一愣,青岚谷的仙师? 江景离已经率先飞出屋外,两人连忙跟上。 三人刚升入空中,便见东北方向一道流光疾驰而来。 那是一艘青色飞舟,通体灵光流转,转眼已到近前。 胡秋雨和秦观澜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脸上的不敢置信。 这么远的距离,武圣大人怎么可能提前感知到? 这也太夸张了吧! 青色飞舟在三人不远处稳稳悬停。 舟前,一个戴着虎头面具的人上前一步,声音低沉:“青岚谷生肖执法使,此地有异常情况出现,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最后停在最前方的江景离身上。 他心中也有些惊讶,因为这三人显然是提前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甚至专门在此等候。 江景离拱了拱手:“见过两位仙师。” 秦观澜和胡秋雨则躬身行礼:“拜见仙师。” 江景离回头看了秦观澜一眼:“老秦,这里的事,你跟他们说说,一定要客观。” 秦观澜嘴角一抽,再次行礼后,快速又尽量详细地讲了起来。 在保证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他也是尽了最大努力地加重了江景离的出手风采。 旁边胡秋雨听得嘴角直抽,但最终没有开口。 舟上,另一位戴着蛇头面具的女子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天下第一武圣? 好大的口气,你知道这天下有多大吗?” 江景离眯了眯眼,看向她:“天下有多大,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的拳头有多硬,给你治治嘴臭的毛病,应该没什么问题。”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都有些发懵。 胡秋雨和秦观澜悄悄对视一眼,眼中意思不言而喻。 这位大人,硬,真硬! 不过转念一想,以江景离的实力,似乎也合理。 虎头面具的生肖使没有开口,方才说话的女子语气中已满是怒意:“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江景离嗤笑:“那你知道,你又在和谁说话吗?” “放肆! 我乃青岚谷执法殿生肖使,代表宗门前来处理突发事件。 你如此侮辱于我,是在蔑视我们青岚谷吗?” 江景离嗤笑一声:“什么叫做‘你们青岚谷’? 青岚谷不是你的,也不是你们几个人的。 它属于整个靖国,我作为青州清尘司司首,我的靠山也是青岚谷。 我在这里斩杀三位武圣,流血又流汗,说到底也是为宗门效死力。 你又凭什么嘲讽我?” 他语气微冷:“你实力不如我,功勋不如我,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也就是看在我们同为青岚谷效力的份上,我今日才给你几分面子。 如果你出身其他实力,就凭你刚才那句话,我一刀斩了你。天下第一武圣,不是你能嘲讽的!” “江景离,你狂妄过头了! 别以为杀了几个武圣,就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武圣再强,也只是武圣。 在我眼里,不过如此罢了。” 说话间,一柄飞剑已在她身侧浮现,剑身灵光流动,寒意逼人。 “看来今天,我有必要让你见识见识,凡俗武圣和我们生肖执法使之间的差距。” 江景离闻言哈哈大笑:“好大口气,陆九渊大人曾经也是武圣,连他老人家你也不放在眼里吗? 你今日之言我们清尘司会如实上禀,希望你的嘴能一直这么硬。 我今天也替天下武圣领教领教你这个生肖执法使的手段。 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先问清楚,你有没有金丹真人做靠山? 他会不会因为你挨了打,单独来找我麻烦? 如果会,我现在就给你鞠躬道歉。 以后见了你,我低下头,闭上嘴。 如果没有,那你今天就做好挨揍的准备。” “你......” 虎头面具轻叹一声:“够了! 今天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让你们打架的。 三具武圣尸体在哪? 我要查看。” 他既已开口,江景离也不再纠缠。 到底是代表青岚谷来的人,耽误了正事那可是真的要担责任了。 蛇头面具女子冷哼一声,收了飞剑,没再说话。 进入江家家主书房前,虎头面具男子抬手亮出一枚令牌:“这是生肖执法使的身份令牌,我需要查看三位的身份令牌。” 江景离三人纷纷取出各自令牌,让江景离有些尴尬的是,他只是一等玉牌巡尘使,而秦观澜和胡秋雨则是副司首。 虎头面具神识一扫,面具下似闪过一丝讶异。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令牌是真的就行,职位高低并不重要。 一行五人进了书房,确认三具尸体无误后,虎头面具站起身:“确实如诸位所说,今日之事,没有问题。” 话音刚落,蛇头面具女子却忽然将三具尸体收入储物法器。 虎头面具回头看了一眼,也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开口,蛇头面具女子便道:“我们是生肖执法使,尸体要带回去,给上面一个交代。” 江景离脸色当场冷了下来:“你是真不把我这个天下第一武圣放在眼里啊。 这么明晃晃来摘桃子,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们清尘司有自己的渠道上报,轮不到你们生肖执法使代办。 人是我杀的,这尸体怎么处置,也轮不到你替我做主。” 蛇头面具女子语气幽幽道:“我也是按流程办事,你有任何异议可以向宗门执法殿申诉,但今天这三具尸体我们要带走。” 他语气渐寒:“今天这尸体你带不走。 你们生肖执法堂的流程和我们清尘司没关系,你想从这里带走尸体,除非你有宗门外务殿的手令,否则免谈。” 这是可江景离实打实的功勋,尸体被带走了,万一进入扯皮阶段,他的这一大笔功勋鸡飞蛋打了,他要气死。 想要杀一位武圣并不容易,以后会更难,他绝对不允许到手的鸭子飞跑了,除非来人是一位金丹修士,那是他没办法。 现在只是一位筑基修士,这要是还能抢走,他当个屁的天下第一武圣! 江景离转头看向虎头面具男子:“你也是这个意思?” 虎头面具轻叹一声:“我没有什么意思,看来你们今天这一架,是非打不可了? 既然如此,我不管,也管不了。 那你们就打一架算了,谁赢按谁的流程走。” 江景离道:“不是非打不可,是她无理取闹。 我赢了,只是维护我应得的东西。 她赢了,可就把我的功勋全摘走了,这可不公平。” 虎头面具语气认真道:“那你想如何?” 江景离道:“很简单。 她输了,尸体留下,再留下一千枚灵石。” 虎头面具还未开口,蛇头面具女子已经冷声道:“行。 只要你能赢我,一千枚灵石,我留下。 尸体,我也留下。” 第 97 章 记录在案 一刻钟后,临溪县城外一处相对隐蔽之地。 江景离与蛇头面具女子相对而立。 他笑了笑,先开口:“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有没有一位金丹前辈做师尊,或者有哪位金丹前辈特别爱护你? 你今天挨了打,明天他就来收拾我。 如果有,我现在就给你鞠躬道歉,说我错了。 尸体你拿走,我也认了。 在金丹前辈面前,我的面子一文不值,我也不会自讨没趣。” 蛇首面具女子语气更为恼怒:“江景离,你看不起谁? 我孟潇湘不是输不起的人! 我师尊不是金丹真人,即便他是,我也不会去求他替我出头,我丢不起那人!” 她顿了顿,冷声道:“我再给你加一千枚灵石! 你若赢了,两千灵石归你。 可你若输了,尸体我带走,你还要在临西县城上空,喊三遍‘江景离不是我孟潇湘的对手’,以后见了我,低下头,闭上嘴! 你敢不敢接?” 江景离笑了:“好,我接了。 不过我也要加个条件,你若输了,你也要在临溪县城上空,喊三遍‘孟潇湘不是江景离的对手,江景离是天下第一武圣’。 你敢不敢接?” 一旁,胡秋雨和秦观澜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无奈。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还赌这个? 两个都特别要脸面的犟种撞到一起了是吧? 虎头面具男子也嘴角一抽,你们两个,真真踏马有意思! 孟潇湘冷笑:“我有什么不敢? 今天谁食言谁是一条狗!” 虎头面具男、胡秋雨、秦观澜:“......” 江景离:“......” 今天是遇到犟种了! 江景离不再看她,回头朝秦观澜道:“老秦,今日之事,你事无巨细,全给我记下来。 别到最后有人不认账,或者将来某位金丹真人找上门,我也好有个说法。” 秦观澜心里暗暗叫苦,可哪敢说个不字,只能硬着头皮道:“是,大人。” 江景离笑了笑看向秦观澜:“老秦,你尽管放心。 这两位都是青岚谷生肖堂的大人物,连我这个武圣在他们眼里都是一个废物,又怎么会在乎你一个连废物都不如的九境。 你如实记录,他们不屑为难你的。 这句话也记录在案!” 虎头面具男:“......” 顿了顿之后他直接开口说道:“江武圣你说话要实事求是,我今天就是来做宗门的任务,可没说什么出格的话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你不能胡言乱语,给我扣帽子,污蔑我。” 他看了一眼秦观澜,“这段话也如实记录在案。” 秦观澜:“......” 江景离:“......” 孟潇湘冷哼一声:“你们哪来这么多废话? 到底还打不打?” 江景离看了秦观澜一眼,意思很明确:这句话,也记下来。 秦观澜冲他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累得要命。 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这么累过。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啊! 江景离重新看向孟潇湘,淡淡道:“打,怎么不打。 我只出一刀。 你接得下,就算你赢。” 孟潇湘气笑了:“江景离,你狂什么狂? 我只出一剑,你接得下,就算你赢。” 江景离呵呵一笑:“行。那你出吧,我接。” 全场沉默。 虎头面具男、胡秋雨、秦观澜齐齐看向他,谁都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孟潇湘也被整不会了,憋了半天,咬牙道:“你……你真不要脸。” “看剑!” 孟潇湘不再废话,手一扬,一柄蓝色飞剑冲天而起,剑身灵光大盛,化作一条蓝色巨蟒,带着惊人剑势,猛然朝江景离斩落。 江景离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只见他周身金光一闪,一道暗金色光罩猛然前顶。 蓝蟒撞上光罩,只激起一圈涟漪,便如泥牛入海,所有剑光尽数湮灭。 玉剑哀鸣一声,被震得倒飞出去。 在场几人全愣住了。 便是早有预料的虎头面具男,瞳孔也微微缩了缩。 他知道江景离实力不弱,可没想到,竟能如此轻描淡写接下孟潇湘全力一剑。 孟潇湘更是怔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自己这就输了? 江景离笑了笑:“你输了,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服,那你也接我一刀吧。”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刀斩出。 金色光刃破空而出,势若惊雷,直朝孟潇湘压去。 孟潇湘脸色大变,连忙催动飞剑再化巨蟒抵挡。 可光刃面前,巨蟒如纸,刚一接触便被震散。 她又慌忙祭出一面蓝色小盾,迎风涨大,挡在身前。 小盾只撑了一瞬,便被震飞出去。 眼看光刃余势未消,虎头面具男叹了口气,翻手祭出一柄火红短刃,横空而出,正好撞在那道强弩之末的金色光刃最薄弱处。 “砰”的一声,光刃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散去。 场中,一片死寂。 江景离看向虎头面具,语气淡了几分:“阁下刚才出手,可有点不守规矩了。” 虎头面具男子拱手道:“江武圣,此事确实是我不对。 但我们同为青岚谷效力,因为一场寻常切磋受了重伤,也不合适。 点到为止,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他顿了顿,低声道:“孟师妹的师尊虽不是金丹真人,但她师尊的道侣,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前辈。 虽然他们关系不算亲近,可万一因今日之事迁怒于你,想来也不是你想看到的。” 江景离一听,心里骂了一声。 刚刚他心中就有些猜测,孟潇湘这么横,背后肯定有点东西,没想到还真踏马有。 见他沉默,虎头面具男子又道:“但我出手毕竟不对,我愿出一千枚灵石,给江武圣赔礼道歉。 今日这事,便到此为止,你看如何?” 见江景离沉默,他又笑了笑:“我知道我的实力不如江武圣,在你面前估计也没什么面子。 但我师尊是金丹修士,不知江武圣愿不愿意给他一点薄面? 看在灵石,也看在我师尊的份上,今天这事,咱们就此揭过,你看行吗?” 听到“灵石”和“金丹”,江景离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笑容。 第 98 章 你是孟潇湘吗? 江景离朝虎头面具男子拱手道:“你看你这话说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江景离是一个心胸狭隘、没有气量之人。 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我的代号是虎十三,江武圣叫我虎十三就行。” 江景离笑道:“原来是虎兄,今日一见,我便觉得与你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你的面子,我肯定是要给的。 今天说到底,也就是个误会,其实刚才就算你不出手,我也有分寸,最多让孟仙师受点轻伤,不会有大碍。 我也不是那不知轻重的人,说到底,咱们都是为青岚谷效力,哪能真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所有目光再次落在江景离身上。 江景离轻咳一声,继续道:“孟仙师,三具武圣尸体留下,该给的灵石,也请结一下吧。 我知道你面皮薄,让你在县城上空喊话,也确实难为你了。 这样,你再加一千枚灵石,喊话的事就算了。 大家好来好散,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孟潇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孟潇湘,不是输不起的人。” 说完,她直接朝临西县城上空飞去。 众人连忙跟去。 只见孟潇湘立在空中,提气朗声:“我青岚谷孟潇湘,有眼无珠,不是借贷武圣江景离的对手! 借贷武圣江景离,是天下第一武圣! 以后我孟潇湘见了他,低下头,闭上嘴!” 说完,她重新落到众人身旁,将三具武圣尸体和二十枚中品灵石放下,随后御起飞剑,头也不回地走了。 虎十三看向江景离,拱手道:“江武圣,抱歉。 她这人,你也看到了,多少有些傲慢,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江景离笑道:“虎兄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顿了顿,又道:“虎兄,以后凡俗世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开口。 就冲咱俩这交情,我给你打八折。” 虎十三一愣。 江景离解释:“我这人俗,谁找我办事都得花钱,以后只收灵石。 你真有事,我先给你报价,报完再给你打八折。 只要灵石到位,不犯法,这事我又能做,绝对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我江景离的口碑在凡俗世界那是硬的很,知道的人都知道!” 虎十三笑出了声,又朝江景离拱了拱手:“江武圣,果然……果然是个妙人。” 说完,他取出一枚很小的玉牌,递到江景离面前:“江武圣,你现在还未登记在册。 如果放开修为在靖国境内行走,很容易触发监测阵法,给宗门带来麻烦。 这枚玉牌你先带在身上。 等登记注册完成,再通过清尘司的渠道归还宗门即可。” 江景离接过玉牌,在手里翻看了下,笑道:“虎兄,这里面不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门道吧? 比如随时定位我的位置,转头就找人弄我。 那可就辜负了我对虎兄这一番真挚之情了。” 虎十三面具下的嘴角一抽:“江武圣你想太多了。 这是常规流程,靖国各地都有监测手段,一旦武圣入境展露修为,又不在册,立马就会被标记。 到时宗门要出动人手,麻烦的是大家。 一旦被找到,肯定是要受责罚的。 第 99 章 “离”走不欠! 虎十三笑了笑,语气之中没有任何担忧之意:“我方才没有指名道姓,只说孟师妹的师尊与道侣之间的关系不亲近,修士忙于修炼,不亲近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和两人关系出现问题完全不搭边。 这话即使传到风元前辈耳中,我也担得起。 倒是你,冒充孟潇湘,还做此等事情来,性质可比我严重。” 蛇十一也是嗤笑一声:“你凭什么说我是冒充? 我,就是她。” “孟师妹或许有点可能做出前面的事情,但她绝不会站在县城上空喊那番话,就是再拿出一万下品灵石也不会愿意做出如此丢脸的事情。” 蛇十一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戴上面具,谁还按原来的性子行事? 你虎十三此刻,就是你本来的性子? 再说,我是不是孟潇湘也并不重要,倒是你打探我的底细,已经坏了宗门的规矩?” 虎十三沉默一瞬,点了点头:“你是不是孟潇湘,确实不重要,也与我无关。 但你刚才那番举动很可能会给我带来麻烦,我也不能视而不见吧? 你刚刚表现的如此不堪,也是想看看天下第一武圣的成色吧? 正常的生肖使,做不出那么没脑子的事,你为了不暴露身份还隐藏了实力,不然你也不至于一刀被秒了。” 蛇十一淡淡道:“既然看出来了,又何必说破? 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而且也是以我吃亏收场,不会连累你的。” “我不是怕别的,是怕三川试炼前,你这一试探,把水搅浑了,湿了我的鞋。” 蛇十一轻笑:“三川试炼在即,宗门里那几位金丹种子,谁不想找个顶尖武圣护道? 有人为请一位顶尖武圣都跑到大乾国了,如今靖国凭空冒出一位顶尖武圣,谁不心动? 我试他一试,也是先为那几位大人验一验真伪,也都是为了宗门。” 虎十三叹了口气:“说得好听,你只是为了站在你背后的那位大人物吧,刚刚跑这么快就是为了立马给他传递消息吧。 我是真担心他们谈不好会连累到我,你牵扯这么深也不怕把自己搭进去......他们这种层次的事是我们能掺合的吗?” 蛇十一不置可否:“你我身份都蒙在面具下。 等他真能查到我们是谁,还不知道是多少年后呢。 何必为没发生的事烦心? 先顾好眼下吧。” 虎十三没再说话,只是默默驾着青色飞舟。 飞出一段距离后,虎十三轻轻叹了口气:“我有预感,这件事,我迟早还要付出代价。 今天跟你一起出这趟任务,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蛇十一:“......” ...... 等青色飞舟完全消失在江景离的视野之中时,他回头看向秦观澜和胡秋雨,淡淡道:“老秦,从这二位生肖执法使出现,到他们离开,所有经过,给我清清楚楚整理成材料。 内容要详细、客观。 我强调一遍,要客观!” 秦观澜试探道:“大人,这‘客观’二字,您再详细说说?” 江景离道:“就是一定要写出我对宗门、对金丹真人的敬重和仰慕。 某些失言的地方,在保证客观事实的前提下,可以适当润色。 同时,也要非常客观地体现出那位蛇头面具女子的跋扈与嚣张。 这分寸,你该把握得住。” “大人放心,我心里有数。” 江景离点头:“材料你来写,最后我签字,责任我一人来担。 写完以后,你们俩一人一份,通过清尘司的渠道上报到青岚谷。” 秦观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大人,真要交上去? 一旦上交,矛盾恐怕就摆到明面上了。 刚才的事,毕竟您也没吃亏。 我建议留档就够了,没必要把事情闹大吧?” 江景离看他一眼:“怎么没必要? 事情已经出了,我不先交材料,难道等他们先告状? 留着档案,是给我们自己留底;交上去,是让上面知道。 两回事,不冲突。” “是。” 胡秋雨和秦观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几分无奈。 这位大人,做事从来滴水不漏。 江景离摆摆手:“行了,先回将这份客观的材料写好,我检查之后没有问题之后签字。 然后你们带着尸体和材料先回清尘司,把我交代的事办好。 记住,今天的事,材料一定要客观!” 两人同时躬身:“是,大人。” “去吧。” 第 100 章 今天我就原谅她了 江承业和江宏志离开后,江景离来到了江家书房的密室。 密室内放着一盏萤石灯,正是当年他从清尘司带回来的那盏。 他走上前,将灯拿起,手掌贴入底座,将其中的灵气缓缓吸走四成。 青州清尘司的萤石灯,本就是同一批从青岚谷拿的。 外司、内司的灯,他已经都吸过四成。 如今只剩这几盏流落在外的还没动过。 如果不处理,将来真要认真查起来,这几盏萤石灯也是一个破绽。 既然决定了要栽给“这批灯有问题”,那就必须把每一盏都处理干净。 等回到云岚郡,送给师尊和师妹的那两盏,也要同样吸掉四成。 这样,在外面的漏洞就全部堵上了。 将来灯灭,结论只有一个:这一批萤石灯本身就有问题,从宗门拿回来的时候就有问题,和他江景离没有一丁点关系。 就算上面真的是闲得蛋疼,把这当成个大事来查,不用问心符,他天下第一武圣保持沉默。 用上问心符,他心如明灯,问心无愧。 他会做出“如实”回答,证明自己的清白。 其实到了如今这个境界,萤石灯这点破事,江景离已经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他现在是天下第一武圣,论实力,对标的是筑基圆满修士。 青州清尘司的司首,最多也不过是筑基中期。 等他回到清尘司,完成登记在册,他也将正式成为司首。 到时候两人地位相当,没有谁高谁低。 甚至因为他实力更强,实际话语权还会更重。 到那时候,谁敢拿灯的事往他身上攀咬,是没挨过打? 真要有愣头青,他就大嘴巴抽过去,抽到对方怀疑人生。 第二日,江景离再次来到临西县仙苗遴选广场。 此时广场上已经坐满了人,这一次,他是认真来办事的。 给临西县的父老乡亲讲一讲武道心得。 按照惯例,他先吹了半个时辰的牛。 从自己一路走来的不易,讲到如何破境、如何杀敌,其中自然少不了一番美化。 该省的地方省,该重的地方重,把自己那些不太体面的事,也讲得格外励志。 接着,他又讲了一个时辰的武道心得。 从锻体到内气,讲得通俗易懂,宗师以后的境界,在这里他没有讲,也没有讲的必要。 台下时而安静,时而掌声如雷。 所有的听众都很兴奋,谁不想听听天下第一武圣讲自己的武道心得? 即使没有学到,也能装到。 出去吹牛逼,这段经历一讲,立于不败之地。 什么? 你说我说得不对,那你给天下第一武圣说去吧,这些都是他教我的。 所以,没有意外,这场座谈办得很成功。 值得一提还有一个小事,开讲之前,临溪县的乡绅富户准备了一笔“武圣供养”,想要送给江景离,说是全县百姓的一点心意。 江景离听完,直接拒绝。 到了他这个境界,银子已经没什么用了。 他也不想再吸这些人的血,这些钱,说是孝敬,最后往往还是要分摊到普通百姓头上。 以前没本事,只能昧着良心受了,现在他有本事了,做坏人又没好处,那不如当个有良心的好人。 还能得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当天晚上,江景离在自己当年住过的院子里打坐。 这院子他让人留了下来。 第 101 章 这一针,有点凉。 肖无言在青岚谷地位非同一般。 她活了这么多年,大部分时间都心境平稳,极少有事情能让她情绪明显起伏。 可今天,她确实被江景离整得有些无语。 若换作旁人说“一见如故,相逢恨晚”,她定会觉得此人轻浮,甚至怀疑对方藏着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可眼前这人,从她进门起,就没往她身上多看一眼。 也不在乎她真传弟子的身份,更没把“半步金丹”四个字当回事。 只有在提到灵石、给出灵石的时候,她才感受到对方的热情。 灵石一收,那股热情立刻消失,像从来没有过。 她甚至觉得,江景离压根没把她当一个人,只当成了一个能给出灵石的东西。 这种对灵石的喜爱,太纯粹了。 她忽然想起情报里提过,这人以前很喜欢银子。 那时他是武者,银子是修行的资源。 现在他已是武圣,将来归真修仙,灵石就是新的资源。 从银子到灵石,从武道到仙道,这个人对修炼资源的渴望,始终没变。 这也是一种对大道极致的向往。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如此天才妖孽的人,为什么会表现得这般世俗、甚至是到了有些不要脸的地步。 她平日接触的人,多少都讲些体面。 江景离这种路数,让她有些不适应,甚至有些绷不住。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定位眼前之人。 不过很快,她的思绪便压了下来。 从眼下的表现看,今天的事,十有八九能谈成。 他既然喜欢灵石,则以灵石邀之。 “江武圣,此次冒昧来访,其实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若你愿意,我会先给你一大笔灵石,等事成之后,再给一大笔。 我知道你当初因强行突破武道境界,寿元有损。 我手里有一枚还元果,能帮你恢复些许本源。 差不多能让你恢复一两年的寿命,对武圣一百五十年往上的寿命来说不算什么,但我看得出,江武圣迟早是走归真之路。 一旦走上这条路,这一两年寿元,对你道基品质的影响就大了。 多两年,少两年,可能完全是两个结果。” “而且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对武圣也有好处。 那里有能增强气血,提高真气品质的东西。 而且里面有一种灵草对灵根差的修士也有些许好处,万一将来江武圣你归真之后的灵根不太好,也是能用得上的。” 江景离心动了,但他肯定不会表现出来,笑了笑:“我不喜欢听这些虚的,你直接说清楚,给多少灵石,具体有什么东西,哪些能补气血,哪些能淬真气,那种灵草具体又有什么好处。 一件件说明白,我才能考虑。 不清不楚的,我没法判断。” 肖无言也笑了:“江武圣说得有理,但在说这些之前,我还是想先领教一下江武圣的实力。 毕竟这些事虽不算太大,却牵扯宗门隐秘,得先确认江武圣适合听这些内容。” 江景离似笑非笑:“原来肖真传在这等着我,说来说去,就是想验验货。” 肖无言一脸无语:“江武圣误会了,我就是想领教一下天下第一武圣的风采。” “验可以,但我这人,从不让人白验。”江景离的目光落到肖无言的手上,等着她的表现。 肖无言一听,也不废话,又取出十枚中品灵石:“接我两击。可否?” 江景离开开心心收下:“肖真传客气了,你都这么有诚意,我若不要,倒显得我这人不识抬举了。 按理说,这灵石我收下也不太合适,但是我知道肖真传也是要面的人,那我就不矫情了。 走,咱们去城外,我也领教领教半步金丹的风采。” 一刻钟后,临西县城外。 夜风不动,四野俱寂。 江景离与肖无言相隔百步,相对而立。 肖无言率先动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起,脚下草木寸寸低伏,连夜色都被压得沉了下去。 “江武圣,我只出两击。第一击,请接好。” 她抬起手,掌心已多了一枚寸许长的金色小剑,通体如琉璃,剑身中似有无数细密符文流转。 “此物名为‘金虹’,极品灵器。 自我踏入筑基圆满以来,同境之中,能正面接下我这一击之人寥寥无几。” 话音未落,她已一剑指出。 没有剑光,没有剑吟。 天地间只响起一道极为短促的裂空声,把夜色撕开了一道口子。 下一瞬,一条百丈金虹凭空而落,自天穹直贯而下,整片大地都被映成金色。 剑气尚未临体,江景离周身地面已略微下陷,草木尽碎。 江景离抬头,目光微亮。 他右脚向前一踏,暗金色真气自脚下暴涌而起,如潮逆行,瞬间在头顶凝成三层气甲。 第 102 章 这活,我真接不了。 肖无言愣在原地。 她预想过江景离能接下这一击。 毕竟武圣神魂坚韧,对神识攻击本就有天然抗性。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接得如此轻松。 这一击,她不仅用上了神魂攻击秘术,还借助一件特殊异宝增幅了攻击力。 虽然未尽全力,也出了八九成实力。 可结果却是,那根神识之针还没进入对方身体,就被生生震碎在体表之外。 别说撼动,连一点影响都没有。 武圣的防御本身就很厉害。 神识攻击若入体,还能被对方强横的体魄层层削弱,能造成的伤害本就不大。 可江景离更离谱,他连入体的机会都不给。 肖无言心中那点优越感,此时已荡然无存。 原本她自认半步金丹,手段众多,面对凡俗武圣,即使号称天下第一武圣,也该是游刃有余。 可现在,她甚至还没见到江景离的进攻手段,只凭对方的防御,就已经让她感到极大的压力。 这人比他预估的还要强横。 不过对肖无言来说,江景离越强越好。 此刻,这位青岚谷真传已彻底被对方实力折服,语气不自觉地多了几分认真与尊重:“江兄的实力,实在让人惊叹。 有江兄相助,无言这次三川试炼,必然能争到一口极品蕴灵池。 金丹之路,也算又宽了几分。” 江景离却笑了笑:“肖真传先别急着高兴,我能不能去,还两说。 你先不必急着给我画饼讲好处,先告诉我,我去了之后要做什么,要付出什么,又有哪些危险? 你也不用瞒我,我会找其他人打听。 如果让我发现你有所隐瞒,就算谈成了,协议也会作废。” 肖无言点头:“江兄如此谨慎,是应该的。 我这次来,就是想请你一年多后,陪我去一趟三川泽,参加三川试炼。 主要目的,是助我争夺极品蕴灵池。 若能得此池浸泡,对我日后结丹,大有裨益。” “三川试炼?在哪里?” “就在东南三国,陈国、苍国、晋国三国交界处。 那里也是人族与妖族势力交汇之地,名为三川泽。 妖族也会参与。 一些顶尖二阶妖族,同样要争蕴灵池。 蕴灵池对它们突破三阶、凝结妖丹,一样重要。” 肖无言继续道:“三川泽原本是一位大妖坐化之地。 其血肉与泽中水脉相融,形成一种特殊煞气,名为‘浊煞’。 此煞对修士法力侵蚀极强,但在浊煞与灵脉交汇处,也孕育出了蕴灵池。 后来我们三宗与妖族高层商定,定下名额。 妖族出八人,我们人族十二人。 青岚谷、黑风崖、玄明宗,各四个名额。” 江景离当即开口问道:“这蕴灵池,武圣能泡吗?” 第 103 章 傲慢之罪 肖无言认真看向江景离,语气真诚:“江兄,我是真心实意来请你帮忙的。 我们之间,就别用这些欲擒故纵的手段了吧。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在我承受范围之内,我都会满足你的要求。” 江景离摇了摇头,笑了:“肖真传,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江景离视财如命,甚至看起来像为了钱不怎么要脸之人。 但你看错我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不是什么钱,我都拿。 这件事已经踩到我的底线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活,我是真接不了。 没有欲擒故纵,也没有抬价的意思。 我若想要钱,会明明白白张口要,不会跟你来这些弯弯绕绕的手段。 不去,就是不去,再好的条件也不去。 我怕死,我还年轻,以后机会多得是。 三川泽那种地方有些太危险,我这人胆小,不敢去,也不想去! 在那里,真要被几位像肖真传这般的顶尖筑基围住,我也顶不住。” “肖真传,今天抱歉了。”江景离朝肖无言拱了拱手,“你给的灵石,我不会退。 因为这灵石和答不答应你的请求,没有任何关系。 相信肖真传一定能够理解。” 肖无言顿了顿,语气里有些失望:“我理解,但是……” 江景离没让她把话说完,摆摆手:“肖真传,我困了。 就不用‘但是’了,慢走不送......” 说完,他身形一晃,直接破空而去,朝临溪县城疾驰而去。 肖无言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可那失望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被一丝坚定取代。 她轻声自语:“江景离,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话音落下,她周身金虹一闪,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到住处后,江景离脸上露出几分可惜。 肖无言给的条件,他的确有些心动,但也就仅仅是一点心动而已。 那些能补一两年寿元的灵物,对别人或许珍贵,对江景离来说却算不上什么。 有岁月塔在,这一两年根本影响不了大局。 再说,既然世间存在这类东西,以他的实力,将来也不难拿到。 至于淬炼真气、增强气血之类的机缘,对普通武圣还有些用处,可江景离早已将肉身和真气打磨到极限,再进一步都难。 三川泽里那些对武圣有益的东西,对他来说,已经可有可无。 还有那种据说对灵根有好处的灵草,江景离也了解过。 提升极为有限。 若真有显著效果,他哪怕冒些风险也愿意走一趟。 可偏偏不是。 那点微末作用,根本帮不了他改命。 江景离现在最担心的,是归真后的灵根质量。 若肖无言能保证他归真后至少有三灵根,不必说双灵根,只要三灵根,他都会毫不犹豫答应,哪怕拼着重伤,也要替她抢下一口极品蕴灵池。 可灵根之事,谁也无法保证。 她给不了这个承诺。 所以这一趟,对方许出的好处虽多,真正落到他手里的,其实只有灵石。 而灵石,他自己也有门路去挣,未必非要接这笔要命的买卖。 更让江景离忌惮的是三川泽里的那些人。 三宗真传、妖族道种,个个都有底牌。 他对那里不熟,对参加试炼的人心也不了解。 “天下第一武圣”这名头会越来越响,进去后会很扎眼。 一个肖无言,他勉强能压住。 两个三个如肖无言这般人物呢? 到了那时,肖无言捏碎护符就能拍拍屁股走人,他却只能留下死扛。 扛不过,就是死。 即便扛过去了,也免不了一场大伤。 第 104 章 那他的金丹,也别想结了! 片刻后,江景离将那人从飞舟上提下,落到地面。 他先甩给对方两个大逼兜,让对方清醒一点。 随后,掐在对方脖子上的手微微松了几分,给了他说话的能力。 那人一能开口,怒意便涌了上来:“江景离,你放肆! 你居然敢打我?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江景离没说话,手一紧,再次扼住他的喉咙,然后又是两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 “刚才你先对我动手,我身为清尘司司首,正当防卫之下,震碎你的丹田,你觉得说得过去吗?” 那人脸色刷地白了。 江景离继续道:“你背景再硬,能让你碎掉的丹田恢复如初吗?” 他缓缓松开手,这一回,来人不敢再吼了,只是色厉内荏道:“我……我是青岚谷内门弟子丁涛。 我是奉万山河师兄之命,来带你去见他。 万师兄是宗门真传,身份等同内门长老。 你今天敢动我,就是与万师兄为敌,吃不了兜着走!” 江景离又捏住他的脖子,正手反手又是两记耳光。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谁让你说这些废话了?” 他另一只手缓缓按向丁涛的丹田位置。 丁涛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疯狂点头,又拼命摇头:“别!江景离,你别冲动! 我说!我说!” 江景离停住手。 丁涛喘了几口粗气,才道:“我是奉万师兄之命,来给你一个机会。 万师兄一年多后要去参加三川试炼,他已经从大乾请了一位极厉害的武圣,你若能与此人抗衡,师兄就把这个珍贵的名额给你。 也就是看在你是靖国本土武圣份上,师兄才愿意给你这个和他并肩作战的机会。 否则,你连见万师兄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道:“万师兄还说了,这次你若能帮到他,将来等你归真之后,去了青岚谷,他会照应你。 有他在,宗门里没人敢为难你。 你也清楚,武圣归真之后,灵根大多不好。 要是没有靠山,以后的路,可不好走。 如果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江景离已经懂了。 他笑了笑:“也就是说,万真传他的脸还真大。 让我陪他去三川泽,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换他一个随口一说的承诺?” 丁涛语气一滞,随后硬着脖子道:“万师兄的承诺,价值千金! 比什么灵石、灵物都重要,多少人想要,还要不来。” 江景离又问:“是不是大乾那位武圣要价太高,他心疼了,所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想着不出一个子让我白干活? 而且,如果我不答应,你们是不是就要在归真之后为难我? 是这个意思吧?” 丁涛似笑非笑:“这就要看江武圣怎么想了,有些事,摆不到明面上。 但你要知道,在任何地方,有没有靠山,完全是两回事。 你现在是武圣,还有自保之力。 可一旦归真,实力下降的厉害,又得罪了万师兄那样的大人物,谁还会帮你? 谁又敢帮你?” 江景离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丁涛以为他服软了,脸色稍缓:“行了,今天你打我的事,你给我鞠躬道歉,我也就不计较了。 现在就随我去见万师兄,等到了地方,你只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万师兄自然也会兑现承诺。” 丁涛面上语气变得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蛊惑的意味。 江景离看着他,淡淡道:“我不会去三川试炼,也不想趟这浑水。 万真传那里,我就不去见了。” 丁涛目光一凝,语气不自觉冷了下来:“江景离,你可想清楚。 拒绝万师兄的代价,你不一定承担得起。 除非,你做好了一辈子不归真的准备。 即便你一辈子不归真,等过两年万师兄进阶金丹,一位金丹真人的怒火,也不是你一个武圣能承受的。 我劝你想清楚,别因一时意气,误了终身。” 江景离的眼神慢慢冷了下去。 第 105 章 路很平坦 原本江景离不打算再往武道上投入更多资源。 他已是武圣极限,继续练下去,边际效应递减得太厉害,性价比很低。 那些灵石,还不如留着,等归真之后用在修仙上。 可现在树欲静而风不止,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也不能死守着自己的计划不知变通。 他决定在武道上继续加注,兼修辅助性武学,把实力尽可能往上提一提。 哪怕只提高几分,在这种情况下也是完全值得的。 料敌要从宽。 既然决定动手,他不会再抱有一丝侥幸。 这一次要面对的是青岚谷的金丹道种,不是普通筑基修士。 万山河能在青岚谷中走到真传之位,心机、手段、底牌,一样都不会少。 江景离要以自己的全盛姿态,在合适的时机,雷霆一击干掉万山河,不给他任何反扑的机会。 从书店出来,江景离第一时间赶到了云岚城清尘司联络点。 坐镇这里的,是一位炼气中期的修士。 此人属于青州清尘司系统内,现在自然也听过江景离的名字。 虽然还没正式授予司首之位,但江景离这张脸,如今在青州这一片,比任何令牌都好使。 江景离没有客套,直接下令:把今日发生之事,先通过传讯符送往宗门外务殿。 后续签字画押的材料,再慢慢补送。 原则上,这不合流程。 但现在,江景离就是青州清尘司的原则。 对方没有犹豫,立刻照办。 江景离不可能等万山河先发难,他必须先把这个事公开化,先入为主。 就算宗门那边做不到公正处理,也能给自己多争取一点时间。 总比他还没回到青州清尘司总部,一堆麻烦就砸过来强。 口述内容,自然是按他润色过的版本。 先大致说明今日经过,该重的地方重,该略的地方略。 最后又补充了几句:他一向以宗门利益为先,对宗内金丹前辈也是敬重无比。 无意与万真传起什么冲突,只想安安心心修自己的武道,做自己能做的事。 不论宗门信不信,他先把态度摆出来。 有些话,先说和后说,效果完全不同。 江景离深谙这个道理,所以不等别人开口,把对他有利的话先说了。 他心中也明白,任何地方都有斗争,青岚谷内部也不可能一团和气。 江景离不信万山河在宗门之内没有对手。 既然有对手,他就先把这件事公开化,先递上一把小刀。 这刀虽然小,但想用的人,自然会想办法把它变大。 凭这些东西扳倒万山河,不太可能。 但能恶心他一下,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还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材料递到外务殿后没有任何反馈,他就把第二份送到执法殿。 他占着理,不怕把事情闹大。 只要事情闹大,自然会有人闻着味过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尤其是在三川试炼即将开始的关键时候,宗门里有的是人想当他的“朋友”。 只要他敢先把事挑起来,自然会有人主动靠过来。 退一万步,哪怕没人帮忙,至少也能让万山河多点忌惮,短时间内不敢再对他轻易出手。 先把水搅浑,该冒出来的人,自然会冒出来。 把该处理的事情办完后,江景离在云岚城买了一束静心兰,又买了一壶酒,便直接出发,前往落刀门。 也该去见见师姐和师尊了。 落刀门,沈鸣的小院之内。 第 106 章 你还敢不敢不给? 半个时辰后,这场小聚算是结束了。 江景离放下酒杯,看向两人,随口道:“正好我还有些时间,就顺便指点一下师姐和师尊的内功与刀法吧。” 林蝶一听,兴奋得不行。 师弟亲自指点,里子面子全有了。 沈鸣则有些尴尬,自己因为没实力,从没指点过这位弟子的武功,如今反倒要被弟子指点。 可要他拒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几乎没有任何一个武者能够拒绝一位武圣的指点,而且这位还是天下第一武圣。 武圣在武道上的造诣,岂是常人所能企及的? 随便点拨几句,都够他们受用许久。 师徒二人没再多说,跟着江景离来到院中,先将各自修习的内功心法一一运转,又各自演练起落刀门刀法。 江景离站在一旁,先让林蝶走了一遍刀路,又让沈鸣运了一周天内息。 偶尔出声点上一句,或是让林蝶再走一次刀势,或是让沈鸣换个吐纳节奏。 话不多,却句句点在关隘上。 内功上,他随手点了几处真气运行滞涩的地方;刀法上,又替两人各纠正了几处起手与收势。 一番指点下来,林蝶还沉浸在刀势里,越练越兴奋。 沈鸣则是额头见汗,又惊又服。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等江景离指点完沈鸣和林蝶,已经是晚上了。 临走前,他看着沈鸣认真说道:“师尊,你的仇,我一直都记着。 不过,最近事情太多,一时抽不开身。 等一切妥当,我会去了结这件事。” 沈鸣点了点头,“不急,都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 他是真不急了。 弟子都成武圣了,还有什么可急的? 更何况,自己那点旧仇,和弟子如今面对的那些大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江景离没再多说,只朝两人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月色初上,小院重回安静。 沈鸣和林蝶站在院中,看着弟子离去的身影,久久没有动。 ...... 青岚谷,传送大殿。 丁涛从传送阵中走出,脸色难看,眼神发直。 出了殿门,他立刻御剑飞起,朝万山河所在的山峰疾驰而去。 他恨江景离,恨得牙根发痒。 可同时,他也怕江景离,怕得心尖发抖。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向万师兄交代。 说实话? 那两份画押材料一旦被递到宗门,他丁涛第一个跑不掉。 而且万山河也未必会护他。 万师兄是什么人? 唯我独尊的性格,看重脸面和结果。 事情办成这样,还被人抓住把柄,只会显得他无能。 可若不说实话,万师兄又岂是好糊弄的? 最让他蛋疼的是,明明挨了打,脸上还没消肿,现在还得替打他的人说好话,把这件事圆过去。 他必须尽量把事态压下去,不能让万师兄和江景离的矛盾真起来。 一旦起来,第一个陪葬的就是他。 江景离那人,光脚不怕穿鞋,又狠又不要命。 真把他逼急了,绝对第一个拿自己祭旗。 丁涛越想越难受,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更是一片灰暗。 早知道这活这么难,他打死也不接这个任务了。 早知道江景离是这个德行,他的态度就恭敬一些了,可以前的武圣也没见有这么横的。 现在可好,进退两难,横竖都是坑。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尽量把眼前这关糊弄过去再说吧。 第 107 章 这中间的差距,你自己想想吧。 青岚谷,外务殿,一处偏殿。 殿内陈设简朴,灵气却格外浓郁。 一位中年修士盘坐于蒲团之上,面容清瘦,眉眼疏淡,穿一袭半旧的青灰道袍。 他气质不显,看着和一个普通中年人没两样。 但此人却是青岚谷外务殿殿主,金丹修士,风元真人。 忽然,殿外传来通传:“殿主,万真传求见。” 风元真人没有睁眼,只淡淡道:“让他进来。” 殿门轻开,万山河大步走入,神情恭敬,上前行礼:“拜见风师叔。” 风元真人这才睁眼,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 “今日来,可是有事?” 万山河落座后,才道:“确有一件小事,想请风师叔帮忙。” 风元真人看着他,笑了笑:“当年你师尊前往主宗冲击元婴境界,临走前将你托付给我。 他的嘱咐,我一直记着,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 万山河没有绕弯子,直接道:“风师叔,我们靖国出了一位实力还不错的武圣。 我想让他陪我前往三川试炼。 可我的面子不够,被他拒绝了。” 他顿了顿,又补道:“此人如今在青州清尘司任职,清尘司是外务殿下属机构。 所以想请风师叔下一道法旨,让他协助我。 等三川试炼结束,我自会送他一份重礼。” 风元真人看着他,笑了笑:“有句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你这又是何必呢?” 万山河面色不变:“我不在乎瓜甜不甜,只要能把它扭下来,吃下去。 苦的,我也能咽下。” 风元真人道:“你说的这个人,是江景离吧。” 万山河点头:“正是,没想到风师叔你也知道他这个人了。” 风元真人笑得平淡:“我又不是那高高在上、不理俗务的人。 靖国出了一位天下第一武圣,还在清尘司体系之内,我怎会没听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万山河身上:“山河,这么多年,你是不是因为你师尊的缘故,有些目空一切了? 我问你,在你眼中,武圣是什么?” 万山河语气依旧平静:“武圣就是武圣,凡俗世界,武道第十境,返璞境的武者。” 风元真人轻呵一声:“看得出来,你有些看不上武圣。” “但我要对你说,即便是我,对每一位武圣,也会保持一份最基本的尊重。 凡俗武者能走到武圣这一步,没有一个是简单之辈。 他们无一不是毅力与胆魄俱佳之人。 只是运气不好,没有灵根罢了。 但天赋、才情、意志,都值得人尊重。”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一个贪生怕死的武圣。 贪生怕死的人,也成不了武圣! 真气融身那一关,就能把这种人吓退。 有这份念头的人,要么不敢走这条路,要么,就早早死在了这条路上。” 万山河眉头微皱。 他对武圣的具体修炼细节了解不多,也没兴趣了解。 在他眼里,那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武道在仙道面前不值一提。 他更不明白,风师叔为何要跟他说这些。 第 108 章 我是真扛不住 万山河没有再争辩,脸上又恢复了刚来时的那份平静。 他站起身,朝风元真人郑重行礼:“师叔,我明白了。 今日师侄冒昧打扰了,还请您见谅,告辞。” 风元真人却认真看他一眼:“你没明白。 看你的表情,心里就有怨气,怪我为什么不帮你,甚至觉得我辜负了你师尊的嘱托,是不是?” 万山河再次行礼:“师叔误会了,山河岂敢有这种想法。” 风元真人嗤笑一声:“不敢,就是有。 我理解,但你怎知我什么都没做? 我为你做的事,已经做了。” 说话间,他掌心一翻,一张纸浮现而出,随后轻轻一送,飘到万山河面前。 万山河接过一看,脸色微变:“师叔,这是从哪来的?” 风元真人道:“青州清尘司递上来的,后续还有丁涛签字画押的材料,宗门令记都附着了。” 万山河眼神一沉:“他做事也太无耻了吧! 丁涛那些话,不过是场面话。 这些口供,也是被他用武力逼着写下的。 就为这点事,直接把材料递到宗门,他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把咱们青岚谷当什么了?” 看到这些,他确实有些措手不及。 自己还没出手,对方已经先把材料送了上去,这等于先给他扣了一顶帽子。 他压着怒意问:“师叔,这事你怎么看?” 风元真人道:“不是我怎么看,是这些内容,已经触犯门规了。 你还当它是小事吗? 你若觉得材料不实,可以提审丁涛。 问心符之下,他撒不了谎。 到那时,执法殿介入,你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和他们说,这与你无关? 那是在侮辱执法殿。” 他语气渐重:“丁涛传达的意思,也没错吧? 你心里想的,应该和他说的差不多。 否则,他也不敢这么明晃晃去要挟一位武圣。” 风元真人看着他:“你啊,用一个靠不住的承诺,就想让人家陪你去三川试炼出生入死,还拿人家归真以后的未来做要挟。 这件事要是被定死了,三川试炼,你就不用去了。” 万山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确实没想到,江景离敢直接撕破脸。 他就真的一点都不怕归真后被清算吗? 他轻呼一口气,再次朝风元真人行礼:“师叔,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风元真人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也不用过于担心。 这件事,我帮你压下来了。 材料到外务殿就会止住,不会送去执法殿。 但既然江景离已经把事情报上来,我们就必须有所表示。 有些事,不能当没发生过。” 万山河沉声道:“请师叔明示。” 风元真人道:“丁涛,必须按门规处置。 其次,你要尽量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私下可以给他补偿,但明面上,要说这不是你的本意。 至少,你没想过用归真后的处境去威胁对方,我们主动处理,和最后闹到执法殿,是两个概念。 只要执法殿不往下追,就算有人想借题发挥,有我在,也不会让你太难看。 三川试炼的名额,更不会受影响。” 万山河再次行礼:“给师叔添麻烦了。” 风元真人摆摆手:“这是我该做的。 洛师兄将你托付给我,我岂能不管。 再说,当年洛师兄也对我多有照顾,我照顾你也是应有之义。” 他说到这,神色认真起来:“但有几句话,我要与你说透,我知道这件事让你觉得丢了面子,甚至觉得自尊受了伤。 可三川试炼之前,不要与江景离再起任何冲突,甚至在结丹之前,都不要再与他碰。 你个人实力打不赢,冲突起来,只会更丢人。 第 109 章 把路堵死了 第二天上午,江景离在云岚城外的仙苗遴选广场,又讲了一堂武道课。 这一次来的人更多,除了云岚城本地百姓,还有不少慕名远道而来的人,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这一回,江景离把武道心得讲到了第七境宗师境。 讲完之后,云岚城百姓都很激动。 一位武圣的出现,不仅是他出生之地的荣耀。 按靖国规矩,整个云岚郡都能减免一成赋税。 对百姓来说,是实打实的好处,对郡中官员来说,也是份沉甸甸的政绩。 不过,江景离这次没有发钱。 他自然知道,有不少人等着沾一沾武圣的“武道气运”,哪怕发一文铜钱,也能拿回去当传家宝。 可云岚郡太大了,人太多了,若真按发钱来算,他开不了这个口。 虽然只要他愿意,有的是势力愿意替他出钱,但为了装个逼,让别人掏出这么大一笔,他觉得太过了。 所以,他一个字没提发钱的事。 这让下面有些期待的人,多少有些失望。 落刀门外,想求见江景离的人早已人满为患。 来的人目的各不相同。 有人想叙旧,有人想赔礼,有人想问当年了结的恩怨真了结吗,也有人单纯想攀个关系。 江景离懒得一一应付,只让人传了话:以前已经用钱结清的事,就是真的了结了。 他不会再翻旧账。 不过,也有几位他想见的故人,便单独见了。 比如周元朗,还有他那二师兄霍戈。 如今,一个是苍梧县周家家主,一个是峰林郡霍家家主。 两人日子过得都不错,气色也好,见面时既激动又拘谨。 江景离与他们简单叙了几句旧,又敲打了一番:他这名头可以用,但不能乱用。 该怎么用,他心里有数。 若真有人打着他的旗号胡作非为,他会把他们得到的东西都收回来。 两人自然连连应是。 他们带来了极重的礼物,江景离只看了一眼,没收。 到了如今这个层次,这些东西他早用不上了。 当初吸血,是因为必须得吸,现在再吸,就是失了格局。 他可不想为这点东西败了名声,以后还要靠名声挣灵石,不能因小失大。 最后,江景离接见了林千山。 这位曾经的潜渊榜第六,风雪指尹千山,如今也已从周天境突破到了宗师境。 他这次来,一是为了一睹武圣风采,二是为了履行当初的约定。 当年在刀剑谷,江景离曾许诺:若自己将来成就武圣,便指点他一次。 尹千山见到江景离时,是实打实的惊为天人。 他是真真正正一路看着江景离成长起来的人,当年在刀剑谷他还觉得,江景离十年能成武圣,已算极快。 后来江景离说他只需要四五年,再后来他才发现,江景离只用了三年时间,就成为了武圣,还是斩杀三位武圣的天下第一武圣! 三年,别人拼几辈子辈子都摸不到的路,他三年走完。 尹千山服了,五体投地! 他恨不得把心剖开,让江景离看看自己的佩服之情,情绪价值直接给到顶。 江景离也没辜负他这份情绪价值。 他给尹千山认真讲了一堂课,将他未来的武道之路认真梳理修正了一遍。 以江景离如今的层次,随手指点,对资质一般的人提升有限。 可对林千山这种悟性极高、天资本就出色的人,帮助极大。 林千山听得眼睛发亮,几次差点当场再拜下去。 这一趟,他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临走时,还赌咒发誓,说将来武圣若有差遣,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所有事情忙完后,江景离再次来到沈鸣的小院。 他与沈鸣、林蝶闲聊了几句,打算明天再离开云岚城,返回青州清尘司。 正说着,忽然有人来报:门外有人求见。 江景离皱眉:“我不是说过,其他人不见吗? 怎么还追到这儿来了?” 来人低声道:“那人自称是青叶岭顾家的人,说顾家欠了大人一千枚灵石,今日特意来还上。” 江景离一听,笑了。 他没让人进来,而是直接走出小院。 院外站着一位中年,正是顾家筑基修士,顾风城。 顾风城一见他,立刻躬身行礼:“顾家顾风城,拜见江武圣!” 江景离看着他,悠悠道:“哟,这不是顾家的筑基修士吗? 第 110 章 风光大办 江景离又与沈鸣、林蝶相处了一段时间,直到吃完晚饭,才离开小院。 他没有去落刀门给自己安排的太上长老住处,而是直接出了山门,向西飞去。 青云剑派的秦观澜早就托人带话,请他去青云剑派走一趟。 这个面子他得给。 说到底,他还欠着青云剑派三十万两银子和两枚百炼融真丹。 虽然人家已经不打算要了,但人情还在,不去讲堂课,实在说不过去。 只是让江景离没想到的是,刚出云岚城没多久,前路又被人拦住了。 一袭红色丝带悬于半空,上面立着一名女子。 她身着青衫,腰束细带,乌发高束,眉目清秀,气质带着几分飒爽。 从江景离的审美来看,打个七点五分还是有的。 可看到又有人来堵他,江景离的脸直接黑了。 妈的,这玉牌是真踏马坑! 虎十三,你个王八蛋。 别让我知道你是谁,以后要再撞我手里,不从你身上借两层皮下来,我都不叫借贷武圣。 这路才走一半,已经第二拨人找上他了。 再这么下去,他回青州清尘司的这一路算什么? 算接客嘛?! 自从跨出武圣最后一步,真气融脑之后,江景离的感知力便提升到了一个极恐怖的层次。 这不仅是肉身的变化,更是神魂层面的跃升。 他略一感应,便确认眼前女子不是金丹修士。 于是,他的腰板挺得贼直。 看着对方,他幽幽道:“你的出现,让我今天心情很不好。 你最好背景够硬,如果只是替哪个真传弟子传话,又是三川试炼那点破事,那你今天少不了要挨顿打。 我这人有个优点,向来都是男女平等。 女人在我眼里,不过就是头发长些的男人。 真动手,我也不会手软。 现在,我给你说三句话的机会,想好了再说。 想不好,什么都不要说,丢下一千枚灵石,然后滚蛋!” 对面女子嗤笑一声,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个袋子扔了过来,“这是五十枚中品灵石。” 江景离一愣,好家伙,你们算是把我江景离看得透透的。 心中虽喜,但他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掌上金光一闪,才将袋子接过,他小心惯了,哪怕对方看着不是自己对手,他也不会大意。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五十枚中品灵石。 他脸上笑容立刻来了。 “哎呀,我见仙子,真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如此气质与容貌并重之人,修仙界中也肯定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刚才是我眼拙,言语冒犯了,仙子一看就是心胸宽广之人,必不会与我这种俗人计较。”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灵石塞进怀里,脸上笑容灿烂得很。 “不知仙子如何称呼? 不过我得先说清楚,这灵石,我可不退。 但若你是为三川试炼而来,那我也是不去的。 想来仙子也不会觉得,这五千枚灵石,就能把我拉到三川泽那种地方去吧?” 青衣女子轻哼一声,语气悠悠,听不出太多情绪:“江大武圣果然和情报里一样,当真是认钱不认人。 就是不知道,要花多少灵石,才能从你身上买点名声回来?” 江景离也笑了:“那得看仙子想买什么名声了。” 青衣女子这才正色道:“在下青岚谷,孟潇湘,拜见江武圣。” 江景离一愣,随即脸就冷了:“你踏马还敢来? 别以为你有个金丹师娘,就能在我这为所欲为。 上次耍我,今天又来,是真当我没脾气?”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刚刚对方才给了五千枚灵石,语气又稍稍缓了下来:“不过,如果你这五千枚灵石,是为前几天的事赔礼,那这恩怨,算你结了。 若是为别的事,那咱俩今天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孟潇湘语气也恼了几分:“江武圣,我不是她! 之前是有人冒充我,在临溪县以我的身份与你交手,还说出那番不要脸的话,我快被气死了!” 江景离哼了一声:“谁知道你现在说的是真是假? 你上下嘴皮一碰,这事就糊弄过去了?” 孟潇湘气得胸口起伏:“我若真是那个冒牌货,今天又何必来见你? 还有,我师尊是外务殿殿主风元真人,我师娘与师尊感情好得很,根本不存在什么‘关系冷淡’。 那些事都是那两个混蛋编的!” 江景离听完,也是懵了一下。 好家伙,那天晚上,没一个人说实话是吧。 他沉默片刻,又拿出虎十三给的玉牌,把当初在临溪县时的说辞也提了一遍。 他现在是真被坑怕了,要是虎十三连玉牌的事也骗他,他真忍不了。 孟潇湘听完,点了点头:“玉牌的事,倒是真的。 你若不带着它,在靖国境内行走,容易触发宗门布下的警戒阵法。 到时候,执法殿的人还得来找你麻烦。” 听到这话,江景离心情才算好了些。 “行,看在风元真人的面子上,我暂且信你一次。 说吧,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他语气重新淡了下来。 那五千枚灵石带来的热情,已经被这几段对话磨得差不多了。 孟潇湘脸色一正,朗声道:“今日来找江武圣,共有两件事。 第一,这五千枚灵石,是宗门外务殿对你的补偿。 丁涛去找你、以及你上报之事,外务殿已经查清。 根据门规,丁涛已受到处罚。 他当日所说归真后要挟之言,全是他个人妄言,与万真传无关。” “万真传只是让他去请你,商量一起参加三川试炼。 至于后续那些威胁,并非万真传的本意。” 说完,她又扔来一个袋子:“这里面有三十枚中品灵石,是我师尊风元真人私人给你的补偿。 希望江武圣能网开一面,不要再将此事闹大。 我师尊还让我转告你,将来若你真要归真,不会有人为难你,尤其是万真传。 他以自己金丹真人的名声,为你作保。” 江景离听完,一边笑着将灵石收进怀里,一边感慨:“哎呀,风元真人前辈真是高风亮节,格局大,心胸也宽。 晚辈对宗门和前辈,一直都只有敬重之心,又岂会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他语气真诚得不行:“我早就觉得,万真传作为宗门核心弟子,怎会有那种低劣想法? 定是丁涛会错了意,自作主张。 宗门如此处理,公正合理,我十分满意。 请仙子回去转告风元前辈,我江景离心中有数,绝不会与万真传起什么冲突。 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我江景离以自己的人品作保!” 江景离说得情真意切,心里却冷笑。 被我标记了生死之敌的人,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了! 但钱,他照收。 这是敌人送来的钱,凭什么不要? 他收得心安理得! 不仅要收,还要靠着这些灵石提高自己的实力,将来弄死万山河。 主打一个花你的钱,办你的事,还要给你风光大办! 第 111 章 有实力,是真他娘的爽! 听到江景离如此“通情达理”,孟潇湘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这和她预想中的情况,差距不小。 不过事情办得越顺,她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她笑了笑,道:“果然,有时候情报也不是完全能靠得住的。 江武圣你的为人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不仅讲事实、讲道理,还讲人情冷暖,也知宗门不易。 这人品,确实让人放心!” 江景离一脸感动之色:“孟仙师你是懂我的,这番话是说到点子上了,我江某人向来讲理,而且特别理解别人难处,从不给他人添麻烦,更不会让宗门难做。 以前那些传言,都是谣传!” 孟潇湘点头,随即神色一正:“我来的第二件事,是想与江武圣切磋一场。 当初在临溪县,我的脸算是被别人丢尽了。 今天想看看,能不能自己挣回一点。” 江景离笑了笑:“当然可以! 有道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有些人的实力,就是被人吹出来的,名不副实的可能性很大。 比如我,其实没多强,都是以讹传讹的,天下第一武圣也是别人强行按在我头上的,当不得真。 不过,切磋归切磋,我的规矩,仙子应该知道吧?” 孟潇湘果然懂! 她手一扬,又扔来十枚中品灵石:“规矩我懂。” 江景离乐呵呵收下:“我就喜欢和讲规矩的人交朋友。 今天才得见孟仙师,只能说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啊! 你这个朋友,我江景离交定了! 以后有事需要我摆平,尽管来找我,只要你愿意花灵石,又不违反宗门规矩,金丹以下的事我都能办。” 孟潇湘听得一愣一愣,最后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 “好,那便说回正题,孟仙师的切磋是怎么个打法?” 江景离道:“你出手我接招? 还是我出手你接招? 或者,正儿八经打一场?” 孟潇湘认真道:“既然要打,自然得正儿八经打一场。” 江景离笑了:“行,这样也快。” 话音落下,他右手一抬,暗金色长刀瞬间凝聚。 没给孟潇湘太多准备时间,随手一刀,横斩而出。 金色光刃破空而出,势如奔雷。 孟潇湘瞳孔一缩,连忙催动一柄青色飞剑迎上。 剑光暴涨,直撞光刃,却只听一声脆响,飞剑直接被震飞。 她脸色大变,又祭出一颗淡青色珠子。 那珠子迎风暴涨,化作一层厚重光幕,挡在身前。 金色光刃斩在光幕上,僵持数息,才逐渐崩碎。 可那蓝色光幕也在同一刻炸开,余波震得她身形剧晃,差点从红绫上栽下去。 孟潇湘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已白了几分,她望着江景离,眼中全是惊骇。 她想过对方可能会很强,却没想到能强到这种地步。 自己连一刀都差点没接下,难怪连师尊都如此重视此人,来之前一再嘱咐自己别招惹此人。 这个天下第一武圣,当真名不虚传。 江景离手腕一抖,那柄暗金色长刀应声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散入虚空。 他看着孟潇湘,笑道:“小孟,你的实力还差点意思啊。 那天冒充你的那人,在隐藏实力的情况下,都比你强上一线。 真要放开打,你怕不是她的对手。” 孟潇湘轻哼一声,没说话。 江景离也不在意,继续道:“我也看出来了,你这人好面,不愿拿你师尊的名头去压人。 可这口气不出,憋着我都替你觉得难受。 找其他人,不一定能帮你搞定,毕竟那人和咱们宗门真传肖无言的关系很不错。 但你找我,就不一样了。 肖无言在我这没有孟仙子你有面子。 只要钱给到位,再给我个定位,等他出了宗门,我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你想把她打成什么样,我就给你打成什么样。 不过,后续的责任你得担着,我就是当个纯粹的打手,不牵扯到恩怨之内。” 他伸出两根手指:“这种定制服务,原价两千枚灵石。 看在我们一见如故,又看在风元真人的份上,我给你打个八折,一千六! 如果你今天提前给,我收你一千五。 这已经是骨折价了,你花这个钱,想请人教训一个筑基修士,可不容易。” 孟潇湘嘴角抽了抽,幽幽道:“看来,我刚才对江武圣的了解,还是浅薄了些。 情报所言,果然非虚。” 江景离叹了口气:“好心当成驴肝肺。 行,那小孟你要是这样看我的话,我也不想和你在这扯淡了。再见,我也赶时间,还有事。” 说着,他就打算离开了。 “且慢。” 江景离停下,用询问地目光看向她,然后嘴角慢慢扬起。 因为孟潇湘又扔来一个袋子,这次是二十枚中品灵石。 “我先把灵石给你,将来用得上你的时候,你记得出手。” 孟潇湘语气平静,“还有,我孟潇湘没有让别人打折的习惯,是多少,就是多少! 我不靠我师尊的面子,也不靠什么交情。 灵石能办成的事就用灵石办! 到时候,你给我安排明白就行。” 江景离脸上笑容灿烂得像晒足了日头的菊花:“好嘞! 孟仙子你放心,绝对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江景离的人品,那真是有口皆碑! 你出去打听打听,知道的人都知道!” 孟潇湘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脚下红绫一展,便朝远处飞去。 江景离站在原地,笑得很开心。 这才刚出云岚城,一万枚灵石已经入账。 他掏出那枚玉牌,在手里抛了抛,忽然有点急切地希望,再有人来堵自己了。 第二天,江景离飞到了青云郡,落在直通青州城的官道上。 这里离青云剑派所在的青云山最近。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跟着师尊沈鸣,从云岚郡出发,前往青州清尘司总部。 那时他不过是一个垃圾周天境武者,在青云剑派面前,和个小喽啰没什么两样。 如今故地重游,早已今非昔比。 他本可以直接飞到青云剑派,但秦观澜传信,让他从官道上过来。 原因很简单。 从官道到山门那一段路,两侧已经站满了青云剑派弟子。 看到江景离出现的一瞬间,所有人同时低头行礼。 青云剑派所有高层,也早早等在路口。 江景离看着这阵仗,心中不由得感慨一句: 有实力,是真他娘的爽! 第 112 章 这合适吗? 看到江景离从空中落到官道上,青云剑派所有高层,在秦观澜与步风两位太上长老的带领下,快步迎上前来,齐齐躬身行礼: “恭迎武圣大人驾临青云剑派!” 身后弟子们的声音也此起彼伏,整齐划一:“恭迎武圣大人驾临青云剑派!” 江景离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随后看向秦观澜,似笑非笑:“老秦,你摆的好大阵仗啊。 不过,你也是真的懂我,我就吃这一套。 本来我看在三十万两银子,两枚百炼融真丹份上,再加上咱俩的交情,我来青云剑派准备出六七分力,给你们讲讲武道心得。 但冲你这排场,我最少再加一分,出个八分力。” 秦观澜等人心中都是有些无语,但面上都不敢显出来,只能再次行礼:“多谢武圣大人。” 这种正式场合,秦观澜也不会真去接那句“老秦”。 天下第一武圣可以和你亲近,但你不能自己拎不清身份。 他侧身让出主路:“武圣大人,请。” 江景离没客气,抬步便往前走。 众人没有加快速度,只以寻常步伐跟在他身后。 所过之处,官道两侧的青云剑派弟子尽皆低头行礼,声音恭敬而齐整: “恭迎武圣大人驾临青云剑派。” 一声接一声,直传到山门深处。 走到山门前,江景离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青云剑派的山门。 他笑了笑,没有回头,只轻声道:“我还记得第一次来青云剑派时,心里其实挺紧张的。 那时是来了结恩怨的,可实力不够,心里真是没底。 就算拿着司首大人的令牌,也怕你们不给面子。 毕竟没实力,光靠背景,有时候也不一定能靠住。” “还好,老秦你和步长老,当时都还挺讲道理,不然我只能灰溜溜地离开青云剑派了。” 他顿了顿,又笑:“不过现在想想,老秦你当时可是直接让我滚蛋,说以后别再来青云剑派。 结果现在,又是你写信请我过来。 这世事变化,真不是人能预料的。 想来我修炼这么快,你们肯定是没有想到的。 别说你们,我自己都没想到,修炼会这么简单,这么快。” 青云剑派一众高层:“……” 秦观澜苦笑着摇头:“那武圣大人你说该怎么办? 你这一说,我倒是欠了你一份恩怨债。 我身上又没什么你看得上眼的东西,拿灵石也拿不出来。 要不你就在这山门前打我一顿,给你出出气?” 江景离哈哈大笑:“老秦,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 我和你什么交情? 整个青云剑派,和我关系最好的就是你了。 不是冲你,我今天也不会来。 说句不客气的,单凭青云剑派的面子,还请不动我这个天下第一武圣来给你们讲武道心得。 今天我来,你老秦的面子,占大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众人,笑容微收:“行了,排场也摆了,脸面也给了。 咱们就办正事吧,我挺忙的。 把弟子都召到宗门广场去,马上开始。 我给你们讲讲天下第一武圣的武道心得,希望对你们有些用。” 话音刚落,一众青云剑派高层全都激动起来。 讲武道心得,他们这些高层才是受益最大的。 不是宗师就是八境、九境,悟性最高,能听进的东西也最多。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随即迅速安排下去。 无数弟子朝宗门广场汇聚,个个神色兴奋。 做了这么多准备,铺了这么大排场,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而且今日江景离亲至青云剑派,也向外界传出一个信号:青云剑派与这位借贷武圣,关系极深。 以后谁再想动青云剑派,都得先掂量掂量这层关系。 这一讲,直接讲到了天黑。 江景离从武道第一境,一直讲到第九境,讲得极细,也极深。 他自己突破时,不是那种一看就懂、一练就会的天才路子,而是反复尝试、不断撞墙、又亲手把墙拆了的人。 正因如此,他讲出来的东西,才格外扎实,格外能让人听懂。 青云剑派上下,受益者极多。 尤其是那些卡在七境、八境多年的长老,听完之后,许多人眼中都有了光。 这一天的讲课,影响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 对青云剑派这种青州第一大派而言,这种收益是不可估量的。 很多弟子可能一时用不上,但心里已经种下了方向。 等将来修为到了,自然会想起今日所得。 就连青云剑派的高层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他们原本还想着,借贷武圣突破太快,心得或许不适合他们这些普通人。 后来才发现,非常适合。 武圣的见解非常清晰明了,而且一针见血。 讲课结束后,江景离在青云殿内,接见了青云剑派所有宗师以上的高层。 众人依次上前行礼,每个人的神色都比白天更恭敬了几分。 白天是被名头压着,现在是被真东西折服。 这一课,江景离是真的讲到了他们心里去。 青云殿,主位之上。 江景离扫视一圈,看向秦观澜:“老秦,我上次来青云剑派,让卓云带我去见你,答应过他,见到你之后,把柳元伯放出来。 当时时机不合适,现在条件也成熟了,把他放出来吧。”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脸色都是微变。 秦观澜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柳师侄前些日子练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加之年岁也大了,没扛住。 人,已经走了。” 话音落下,人群中走出两人,直接跪倒在地。 一个是宗师境的卓云,一个是大宗师境的凌云岳。 两人在这凡俗界中,实力身份都不低。 凌云岳更是老江湖,经历过不少风浪,可此刻,也是慌得厉害。 今天,是定生死的时候。 生与死,只看眼前这位武圣大人心情如何。 江景离笑了笑,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人,语气似笑非笑:“凌云岳,你起来吧,咱们俩那点事,还不至于到这一步。 当初的恩怨,你也已经花钱了结了,我就不会再追究。 后来你那个‘一刀击败我’的说法,虽然让我有点不爽,但也已经过去了。 而且事出有因,我不和你计较。 不过以后出去吹牛,别拿这事给你脸上贴金,我要是知道了,少不了一顿收拾。 这点你记住了。” 凌云岳连忙磕头:“武圣大人放心,我绝不敢!” 江景离摆摆手,让他退到一边。 随后,他看向卓云,脸色慢慢淡了下来。 他扫了一圈在场所有青云剑派高层,缓缓道:“按理说,柳元伯都走火入魔了,卓云为什么没事? 他是不是也该走火入魔,不幸离世? 毕竟说起来,柳元伯对我的威胁,远没有卓云大。 他年轻,天赋好,前途无量,说不定就是下一个武圣。 他的师妹,他的师父,两个最亲近的人,也都算是因我而死。 这恩怨,他不得都记我头上吗?” “你们青云剑派,这事做得稀里糊涂啊。”江景离轻笑一声,语气却冷,“我不明白! 既然已经下狠手了,怎么不把他也一起办了? 搞得我今天坐在这里,都不知道你们是想替他求情,还是想让我开口定他生死。 非要把这份恩怨推到我身上吗? 这合适吗?” 此言一出,整个青云殿为之一静,针落可闻的安静。 卓云跪在下方,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第 113 章 卓云你的选择是? 片刻的寂静之后,秦观澜叹了口气,站了出来。 “禀告武圣大人,此事责任全在我。 卓云原本也决定以走火入魔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是我出言拦下了他。”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江景离:“因为我知道,武圣大人是恩怨分明之人。 你一路走来,所杀之人,皆是与你有生死之仇的该杀之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柳婉清的死,是她自作孽不可活。 柳元伯走到这一步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没有任何人逼他。 可再牵扯到卓云,就有些过了,想来也不是武圣大人想要看到的。” “而且,卓云也是一个是非分明之人,他从未想过把师妹之死、师尊之死,归咎于武圣大人你身上。 我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才能保他,才敢在武圣大人面前为他担保,我拿我的命为他担保。” “所以老朽斗胆保下了卓云,恳请武圣大人网开一面。” 说着,秦观澜便要跪下。 江景离的身影却从主位上一闪而逝,瞬间到了他身前,一把将他拦住。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你要是跪在我面前,那就太过了。” 江景离看着他,轻叹一声:“但是老秦,你怎么担保得了呢? 人心隔肚皮,你确定你能看得清吗? 就算你现在看得清,他此刻也确无此心,可人心易变啊。 人不是一成不变的,他会随着时间变,会随着环境变。” “我现在是天下第一武圣,他自然不敢有想法。 就算有,也不敢露。 可假如我归真了呢? 假如我实力退步了,管不了凡俗之事了,或者干脆死了呢? 到那时,他还会是现在这个想法吗?” “卓云是武道天才,未来有望八境,甚至九境。 到那时,就算他自己不做什么,也会有人主动替他做。 我的家人、朋友、我师尊、我师姐,都会变成活靶子。 老秦,你怎么挡? 你挡得住他吗? 说不定到那时候,你早就不在了。” 秦观澜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卓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话。 卓云也抬起头,想要开口说自己真的没有这个想法,以后也绝对不会有,可对上江景离的眼睛,最终也没能开口。 江景离缓了缓,继续道:“这次来,我没想杀卓云。 上一次来青云剑派他多少也算是帮了我一点忙,这点忙我也在心中记着,而且我也知道他和他师妹关系一般。 只要柳元伯还活着,他就不会走到与我玉石俱焚的地步。 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柳元伯死。” “我没想杀他,他一个糟老头子,还能活几年? 只要你们把人看着,让他一辈子别离开青云峰,别离开青云剑派,这事就在可控范围之内。 可他一死,所有的东西都变了。 不管你们说是自杀也好,走火入魔也好,能骗得了谁呢?” “这段恩怨,无论他愿不愿意,终究还是要记在我头上了。” 江景离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凉意,“我若换作卓云,亲如父子的师父被人逼死在宗门,我也没得选。 我可以忍一时,但我能忍一世吗? 有条件有机会的情况下,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下了,又怎么对得起师父在天之灵?” 听完江景离这番话,秦观澜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浮起些许茫然,最后,是深深的后悔。 他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保下柳元伯,才让事情走到今天这个不可收拾的地步。 同时也自责,自己没能把这件事看得更清、更远。 他抬头看了一眼在场的一众高层,众人纷纷低下头,无人敢与他对视。 江景离看到秦观澜这副模样,苦笑一声:“老秦,我理解你的行为和想法。 你今天保卓云,就像当初帮我一样,你是个有点理想主义的人,总愿意把人往好处想。 可我不一样,我是个俗人,也比较现实。 我信不过人心,经历得背叛越多,越信不过。 人品这东西,不到人死那天,都定不下来,因为人是会变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青云剑派那些高层,继续道:“而且,我说得这些,你们青云剑派的高层之中肯定有人洞若观火,但他们为什么不说给你听? 一是不想违逆你的意思,二是也想赌一把,看你的面子能不能保下卓云。 保下了,当然最好。 保不下,人任由我处置,宗门也没什么损失。” “至于柳元伯,他们为什么不从根上保下来? 因为他们也没有十分把握知道我到底怎么想的,不想也不敢去赌。 与其留个隐患,不如直接除了。 没必要为了一个人,把整个宗门架在火上烤。”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几分:“所以老秦,你也别太自责,人有力穷时。 有些事,凭自己的能力就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这很正常。 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人,别把自己想得太错。” 秦观澜看着江景离,久久无言。 最后,他长叹一声,整个人像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没有再说话,只静静退到一旁。 江景离看着他的背影,语气重新归于平静:“老秦,我把你当朋友,才会说这么多。 这些话,我本来不必说的,更不需要向青云剑派解释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今天你的请求,我没法答应。 我若答应了,就是拿我家人的命、朋友的命、师尊师姐的命去赌。 我赌不起,也绝不会去赌......” “当年我高估自己的能力,小看了敌人的手段,结果江家十几口人惨死在青州城外,我自己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绝不再给任何敌人机会,也绝不会再小看任何一个敌人。 卓云有资格,也已经是我的敌人了,我只能用对待敌人的方式对待他。” “所以今天,卓云必须死! 谁来执行有三种选择。 要么我出手,要么你们青云剑派动手,要么他自己自裁。 三种死法,对应三种后果。” 言罢,江景离扭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卓云,语气轻飘飘的,“所以,卓云你的选择是?” 第 114 章 啪、啪、啪…… 面对江景离这个令人窒息的问题,卓云原本颤抖不止的身体,反而慢慢稳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江景离:“武圣大人,我卓云对天发誓,心中没有这个想法,以后也绝不会有。 若你今日只因一个莫须有的未来可能,就要杀我,那我何其无辜?”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无辜? 我没想到你能说出这两个字。 好,你既说无辜,那我也问你,几年前,青云城外破庙之中,我表妹孙若湄,是否无辜? 她得罪了柳婉清,尚且算有因。 可庙里那些乞丐呢? 他们可曾得罪过你们? 他们本就活得很艰难,就因为你们师兄妹一次随性而为,最后被你们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尸骨无存,死无葬身之地。 卓云,他们无辜不无辜?” “我江景离也杀人,不敢说所杀皆是坏人。 但我可以保证,我杀的每一个人,都与我结过怨。 我没有随便杀人的习惯,更不会轻贱任何一条人命。 每个人的命,在生与死面前都是平等的,也都重逾千钧。” 卓云愣住了。 在场青云剑派高层也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刚杀了三位武圣的天下第一武圣口中说出来。 江景离没管他们,继续道:“破庙里那些乞丐的死,你又拿什么解释? 他们活在这世界的底层,他们就该死吗? 不用你说,我也明白。 你是青云剑派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在你眼里,他们不过是在破庙里苟且偷生的乞丐,命贱如蝼蚁,死几个算得了什么? 你根本不会在意。” “这还只是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呢? 卓大侠行走江湖这些年,死在你手中这般无辜的蝼蚁,应该不会少吧?” “今天,你在我眼里,和他们也没什么区别。 但我杀你,还给一个理由。 当年你杀他们,给过理由吗? 所以,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无辜’二字? 今天你就是再有两条命,死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无辜可言。” 卓云哑口无言,脸上神情几经变幻,最终归于平静。 他转身朝青云剑派高层,准确地说,是朝步风,那是他的师祖,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江景离身上:“我选第三种方式。 希望武圣大人大人有大量,我们师徒与你的恩怨,到此为止。 不要再延伸到其他人身上。” 江景离看着他,语气平静:“你放心。 我做事有我的原则。 该杀的人,不会放过;不该杀的人,我不会乱杀。” 卓云没有再说话,他右手按在心口,体内真气微微一震。 片刻后,他眼中的光彩一点点散去,整个人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江景离看了卓云的尸体一眼,随后转头看向青云剑派众人。 “柳元伯和卓云的事,到此为止。 是非对错,你们皆看在眼里,我不再多言。” 他语气平静,却压得满殿无人敢抬头:“还有一点,青云剑派确实帮过我,但我给你们的回报,也远超过你们当年给的帮助。 名誉太上长老,我担了,武道心得,我讲了。 这些东西,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我不需要你们感激,但你们要记住:我江景离,不欠青云剑派什么。” “将来若有人站到我的对立面,我杀他的时候,不要跟我讲旧情,讲了我也不会手软。 将来你们有机会且想要杀我,也不用手软。 但你们这些心思要藏好,一旦让我察觉不对,我会先动手的。” 步风等人连忙躬身:“请武圣大人放心,我们绝不会有那个心思。” 江景离没再多说,转头看向秦观澜:“老秦,今天的事,我只能说声抱歉。 你没错,我也没错。 但江湖就是这样,容易身不由己。” “有缘再见。” 话音落下,他背后暗金羽翼展开,身形如电,直接飞出青云殿,没入夜色之中。 江景离离开后,青云殿陷入短暂的寂静。 随后,秦观澜的目光变得凌厉,甚至带着几分愤怒,扫向在场所有高层:“你们之中,既然有人早看到了这个结果,也看懂了里面的弯弯绕绕,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知道你们有难处,怕惹麻烦。 可你们可以告诉我,我来担,我来保柳元伯,我来承担保下他的风险。 那样,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 殿内无人说话。 片刻后,步风开口道:“师兄,何必说这样的话? 元伯是我的弟子,卓云是我的徒孙,若论感情,我比你更近。 可我依然觉得,今天这个结果,已经算是一个好结果了。” 秦观澜怔住:“步师弟,你说什么?” 步风神色平静:“师兄,人是会变的! 这句话,我觉得武圣大人说得非常对。 今日武圣大人不计较,明日呢? 后日呢? 你在时,他或许不计较,你不在了呢? 卓云七境时他不放在眼里,八境时他不在乎,九境时呢? 再往后呢? 一旦出事,后果只会更不可控,甚至更危险。” “我们青云剑派能在青州立足这么多年,靠的是一代代人的积累。 这份基业,不能寄托在某一个人的品行上。 只能选最稳当的方式,把问题处理掉,我的弟子死了,我的徒孙死了,难道我不比你心疼吗? 可心疼又怎样?” “今日之事,事先谁能看得准? 就算看出来了,谁又敢保证一定按这样发展? 没有人了解武圣大人,而且这位还是二十一岁的天下第一武圣。 师兄你与他那般亲近,不也一样没想到今天吗? 既如此,我们又怎能不按最妥当的办法做?” “正因为看在你的面子上,卓云才多活了这些日子,最后还以自裁了结。 其实,他早走一步,也许对他、对大家是一个更好的结果。” 步风说到最后,语气沉了几分:“弟子可以死,宗门不能亡。 若宗门没了,这么多弟子怎么办? 会有多少人为此陪葬? 师兄,你想过吗?” 秦观澜沉默了,脸上神情复杂:“我……我确实不如你。 难怪师叔临走前,把宗门交给你,让我少插手。 原来,他早把我看得明白。 可笑我还以为自己眼光不差,原来是我太自大了。” 步风轻叹一声:“师兄,你没错。 你的为人、你的胸怀,都值得敬佩。 宗门能走到今天,也需要你这样的人。 但宗门需要的不只是一种人,处理宗门之事,也不能只靠你的性情。 但也正是因为你的人品和胸怀,才有了与武圣大人的交情,才有今天青云剑派的机遇,这些,我做不到。” “人无完人,你擅长的事,我不行;我做的事,也未必适合你。 所以别太为难自己,也不必责怪这些后辈。 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 武圣大人已经手下留情,我们心里不要有怨,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好好领悟武圣大人留下的武道心得,在武道上更进一步,这才是当下最该做的。” 众人齐齐躬身:“谨记太上长老教诲。” 就在这时,青云殿内一处阴影中,忽然响起了鼓掌的声音。 “啪、啪、啪……” 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欣赏,又透着几分冷意。 所有人脸色骤变。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第 115 章 《真武九转》与《千幻诀》 当青云剑派众人看清从阴影中走出的那道身影后,脸上的表情都精彩极了。 有惊骇,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谁都没有想到天下第一武圣能干出这种事! 其中,凌云岳的表情尤为精彩,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刚刚作为青云剑派前宗主他本来还想说一下他想法,现在回头看,幸好没说。 万一哪句话说得不对,卓云的尸体还在大殿之内躺着呢。 他本就有前科,再一不小心说了几句不知轻重的话,说不定今天也要躺在这里。 秦观澜嘴角也抽了抽。 他今天本就被打击得不轻,情绪低落,结果江景离这一折返,又把他弄得有些无语。 好好好,都成武圣了,还是这个德行,真不愧是你! 众人压下情绪,再次朝江景离躬身行礼:“拜见武圣大人。” 江景离把众人反应尽收眼底,脸上没有半点尴尬。 他开口道:“我回来,是因为还有些话没有说。” 步风连忙道:“请武圣大人明示。” “你们也看到了,即便我再站到你们身边,你们也发现不了我。 我要告诉你们的就是,有一双眼睛会盯着你们。 我若得空,不排除会来青云剑派转转,其他人的事我不管。 但关于我的事,说的时候、做的时候,都要慎重。 若让我抓到把柄,我这人可不好说话。” 步风等人再次行礼:“我等明白。” 江景离这才看向秦观澜,笑了笑:“老秦,这次我真走了。” 秦观澜嘴角又是一抽,然后再次行礼恭送江景离。 江景离没再多说,背后金色羽翼展开,再次飞出青云殿。 殿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步风轻声道:“都散了吧。 记住武圣大人交代的话。 卓云的后事,好好安葬。” 众人朝两位太上长老行礼后,纷纷退出青云殿。 可刚走出殿外,忽有人若有所感,抬头望去。 一道身影正从青云殿上空展开金色羽翼,无声飞离。 正是又一次没真正离开的江景离。 这一次,他没再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消失在了夜色中。 众人 :“......” 好家伙,居然还没走! 这位武圣大人是真阴啊! 靖国历一百五十四年,八月初五。 江景离终于回到了青州清尘司总部。 他这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走正规流程进行武圣登记,然后把具有定位功能的玉牌交了上去。 因为他是天下第一武圣,手续办得极快,不过一天便全部完成。 同时,他身上又多了两个身份: 靖国清尘司副总司首,青州清尘司司首。 这两个身份,更多是荣誉性质,平时不需要管庶务。 可真要有事,他若想管,也完全有名分。 只有有了名分,很多事就是谁的拳头大,谁的话事权就重了。 按靖国旧例,武圣都要在清尘司任职,一般担任本州司首。 所以青州清尘司由他担任司首,并不特殊。 真正特殊的是,他还多挂了一个靖国清尘司副总司首。 这位置,比一州司首更高,也更有排面。 即便将来青岚谷从筑基修士中派人来青州清尘司坐镇,名义上,也仍是江景离职位最高,实际上只要他不背叛靖国,不背叛青岚谷,他在青州清尘司就是职位最高,权力最大之人。 这就是天下第一武圣该有的待遇。 他不需要争,就有人把位子送到他面前。 处理完登记手续,江景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青州清尘司所有高层。 各殿八境长老、坐镇清尘司的那位喜欢拍马屁的九境强者,以及内司的炼气期修士,全部到齐。 江景离以副总司首、青州清尘司最高长官的身份,发布了上任后第一道命令:以最快速度,把这几条消息传遍天下。 第一,他江景离,是天下第一武圣,欢迎天下所有武圣前来挑战。 不仅限靖国,靖国之外也可以来。 条件只有一个:输了,交一千枚灵石。 第二,他江景离已走到武圣第四步,若有武圣需要指点,可来青州清尘司。 一次一千枚灵石。 九境、八境武者需要指点的,五百枚灵石一次。 第三,靖国之内的武者来请教或者挑战,灵石必须来源合规。 一旦查出违反青岚谷的规矩,不但不教,他还会亲手拿下。 靖国之外的,灵石来路他不管。 只要人和灵石能合法来到靖国,来到他面前,他就接。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众高层都懵了一下,天下第一武圣确实够狂。 先不论实力如何,就这份气魄,已经让人佩服。 站在下方传法殿的秋叶长老,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这才几年,当初那个还要看人脸色的年轻人,已经站到了这种高度。 他既开心,又担心。 开心的是,自己和江景离有旧交情;担心的是,这家伙心眼不大,别回头给自己穿小鞋。 那些炼气期修士,则是恭敬到了极点。 他们消息极为灵通,自然知道这位天下第一武圣最近做了什么事。 此刻站在殿中,半点修仙者的优越感都不敢有。 江景离扫了他们一眼,最后道:“你们手头的事,我不太懂,也不会过多插手。 只一点,于小禾是我的朋友,不能有人欺负她。 但也不能因我的关系,就太过优待,在规矩之内适当优待就行,这一点你们务必要牢记。” 人群末尾,于小禾眼里已经冒了金光。 她偷偷看着上首的江景离,像在看一个会发光的梦。 随后,江景离在一名内司炼气后期修士的带领下,来到了存放天级功法的藏经重地。 如今,他已是青州清尘司司首,又兼着靖国清尘司副总司首,所有武道功法,全部对他开放。 想练哪门,就练哪门! 没人能管他,也没人敢管。 这本就是武圣的正常权利,按照旧例,武圣若想翻阅天级功法,只需先向清尘司坐镇的筑基修士司首报备。 可江景离是副总司首,论职级还在那筑基修士司首之上,哪有上级给下级报备的道理? 再说青岚谷的筑基司首还没有来青州清尘司上任,这里就是他当家。 带路的炼气修士也没提什么流程不流程。 江景离说要看,他便打开阵法,引他进去。 清尘司的筑基司首还没到任,如今这里,就是江景离当家。 带路的炼气修士也没提什么流程不流程,江景离说要看,他便打开阵法。 进了藏经阁,江景离看了他一眼,“我一个人在这儿看看,你先下去吧。” 那炼气修士有些为难:“禀司首大人,按规矩,武圣翻阅天级功法,需有人陪同。 以往陪同者,皆是宗门修士担任的司首。如今司首不在,按例应由我作为青州清尘司修士副司首陪同。 大人最多只能选两门功法,再多的话,便需功勋兑换。”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已经有人陪同了,就不劳烦你了。” 那修士一愣。 江景离道:“现在你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靖国清尘司副总司首。另一个,是青州清尘司司首。 两人都不是来学功法的,是青州司首陪同副总司首来视察青州清尘司内司藏经阁。 这里不需要你陪同,你也没有陪同资格。 你赖在这里不走,是对两个人中的谁不放心?现在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说出来。 他们肯定不会撤你的职,让你直接滚蛋!” 炼气修士直接懵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江景离摆摆手:“行了,下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你若不放心,就如实记录。 等新任司首到了,把记录交给他,让他来找我。” 炼气修士副司首还能说什么?胳膊拧不过大腿。 一个月才拿多少灵石,犯得着以炼气后期之身硬刚天下第一武圣。 他只能拱手行礼,老老实实退了出去。 江景离把这名副司首请出去,倒不是为了耍官威,更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确实有必须清场的理由。 一来,内司藏经阁内也有萤石灯,和外面是同一批。以前有阵法护着,他虽能强破,却会留下痕迹,不合适。如今名正言顺进来,正好顺手把灯吸掉四成,保持统一。若有人在旁盯着,他也没法动手。 二来,选什么功法,他不想让外人知道。 所以他才软硬兼施,非把这人支走不可。 别说一个炼气期副司首,就算筑基期的新司首到了,他也会想办法把人请出去。 藏经阁的天级功法不少,江景离最后选了两门。 一门是《真武九转》。 辅助性爆发功法,以定血存气、爆脉提劲为核心,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增强基础战力。 当然,有所得必有所失,每次动用都要付出些许代价。 另一门是《千幻诀》。 天级辅助功法,不止是更高明的易容术,更能模拟他人气质、气息,甚至改变真气性质。 他如今真气是暗金色,用千幻诀便可伪装成其他颜色,其他属性。 只要不与人死斗,就不会露底。 这两门,对他当下最有用,一个管打,一个管藏。 杀万山河的时候都用得上。 第 116 章 这次,不许敲门。 内司藏经阁本就不大,也没多少盏萤石灯。 江景离先把灯都吸掉四成,随后把真武九转和千幻诀两门天级辅助功法,从头到尾看了数遍。 不仅记下全文,连一些修炼口诀、运气路线和暗门技巧,也全都了然于胸。 以他如今天下第一武圣的境界,再学这些辅助法门,本就比从前容易太多。 很多曾经要反复琢磨的关窍,现在只一眼,就能看出其中深意。 两天时间,足够他把这两门功法吃进脑子里。 办完这些,他才从藏经阁中走出。 门外,那名炼气后期副司首还守在那里。 江景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副总司首对这次视察很满意。 你稍后按规矩入内检查一遍,确认有无缺失。 无误后,把阵法重新开启。 以防宵小潜入,一切按规矩来,明白吗?” 那人嘴角一抽,连忙躬身:“司首大人放心,属下明白,绝不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傍晚,内司,司首偏殿。 江景离伏案执笔,写下一篇将要传遍靖国的《致靖国书》。 他先写的是对青岚谷、对清尘司、对靖国的忠心。 言辞恳切,句句不离“宗门利益为先、靖国安稳为重”。 他说自己不过一介武夫,能有今日,全赖青岚谷、清尘司的栽培、师长朋友的扶持。 如今成就武圣,绝不敢忘本。 维护靖国安定,为宗门分忧,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接着,他解释“借贷武圣”四字的由来。 不是自嘲,也不是玩笑。 当年他不过一介白身,若非有人愿意借钱、借资源、借人情,他走不到今天。 那些名字,他都记得,谁借过他,谁帮过他,他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放着。 如今他站得高了,更要把这份情还回去。 所以从今日起,凡曾借他钱、助他渡难之人和势力,皆是他的朋友。 朋友有事,他必站出身来,主持公道。 然后他将这些势力和朋友列了出来,个人有师尊沈鸣、青云剑派秦观澜、清尘司赵思亮等等,势力有青云剑派、青州李家、落刀门等等。 随后他继续写道,今后,谁愿借他灵石,也同样是他的朋友。 而且只要愿意出灵石,且灵石干净,只要事情不违背宗门利益,不触犯靖国法度,不越清尘司规矩,他江景离,来者不拒,都能办。 事有大小,价有高低。 越是难办之事,自然越贵。 但再难的事,只要道理在他这边,只要对得起宗门和靖国,他都愿意去办。 他写到最后,语气愈发郑重:他希望“借贷武圣”四个字,能成为一块响当当的招牌。 不是为名,也不是为利,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个武圣,收钱办事,说话算话。 谁有麻烦,拿灵石来,他给公道。 为将来的修炼做准备而挣灵石只是手段,维护青岚谷的利益,保证靖国的长治久安才是他江景离的真正目的。 他停下笔,又看了几遍,确认无误,才轻轻吹干墨迹。 这封信,是写给整个靖国看的。 也是写给所有势力看的。 更是写给青岚谷看的。 江景离要让他们看到:我狂,但我知分寸。 我爱灵石,但我有底线。 我这块招牌,你们可以信,也可以用。 凭实力挣个辛苦钱不寒碜..... 确定内容无误后,江景离叫来了青州清尘司外务殿的副殿长老。 “把这封《致靖国书》,以最快速度发出去。 靖国之内,所有叫得上号的势力,都传一遍。 靖国之外,能传也传。” 那长老接过一看,脸上肌肉紧了紧,表情极为精彩。 他使劲绷着,才没笑出来。 他第一次觉得,一个人能抽象到这种程度。 面前这位,可是青州清尘司司首,还是天下第一武圣。 这身份,这实力,和这封信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 但他哪敢多说什么,只能强压笑意,躬身道:“司首大人,此事属下不能做主。 这内容,需要上报青岚谷。 待宗门审核之后,才能下发。” 江景离笑了笑:“行,那你就上报。 若宗门不批,让上面写明哪些内容不行,我改。 若批了,你也不必再来报我,直接发出去便是。” “是,属下告退。” 等那长老退下,江景离又让人去请于小禾。 片刻后,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于小禾推门而入,神色恭敬:“拜见司首大人。” 江景离笑笑:“这里没外人,不用这样。 坐。” 于小禾也没再绷着,乖乖坐下:“公子。” “怎么样,在这边还习惯吗?” “习惯,公子。 本来我还有一两年考察期,结果公子成了天下第一武圣之后,我马上就成了正式成员。 他们还直接给我提成二等传信使,我的这个修为最多只能到这个等级。” 江景离点头:“行,二等就二等吧。 别太招摇,我高调是没办法,你尽量低调些。 修炼上有没有问题?” “修炼没什么问题,就是慢了些。” “还年轻,不用急。” 说着,江景离从怀中取出十枚中品灵石,随手放到她旁边桌上:“这十枚中品灵石,你拿着。 这是我欠你的那一千枚,什么时候需要丹药,直接走清尘司的渠道去买。 不过你要记住,十枚中品灵石,正常能换一千一百枚下品灵石,别让人骗了。” “公子放心,这些我都懂。” “你爹他们到青州城了,你见过没有?” 提到家人,于小禾脸上浮起笑意:“前些日子副司首准了我两天假,我回青州城见了他们。 他们都好,还让我谢谢公子。” “过得好就行。” 江景离点点头,“还有别的事吗? 有事直说,不用见外。 能办的,我都给你办。 不能办的,那是你要求太高了。” “没有,公子,我现在过得很好。 这样的日子,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这一切都是公子赐给我的,我以后......” 江景离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她,“感谢的话不用多说,好好修炼。 努力修炼到炼气圆满,到时候我帮你弄一枚筑基丹。 能筑基最好,哪怕是最垃圾的筑基修士,也能多活一百多年,好好努力。” 于小禾眼睛一亮,立刻道:“公子,我一定努力!” 江景离摆摆手:“行了,去忙吧。” “是,公子。” 于小禾起身,轻快退了出去。 片刻后,又有人敲响了司首大人的门。 江景离道:“进来。” 来人推门而入,正是传法殿长老,秋叶长老。 江景离一见他,脸上便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老许,你这就见外了。 咱俩什么关系? 你敲门? 你用得着敲门吗?” 秋叶长老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景离已经摆摆手:“现在,出去。 重新进来一次,这次,不许敲门。” 秋叶长老嘴角一抽,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处,这位司首大人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 心里吐槽鬼吐槽,身体也是极为诚实的执行命令,最终还是老老实实退出去,又推门走进来。 这次,确实没敲门。 第 117 章 萧无咎 秋叶长老进入偏殿之后再次躬身行礼:“拜见司首大人。 属下未敲门便进来,实在失礼。 若司首大人有意见,属下这就出去,重新敲门再进一次。” 江景离笑了:“好好好,老许,你也是人老成精,在这防着我是吧? 放心吧,我还没那么闲。 坐吧,咱们老关系了,刚刚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感受江景离不是在说反话,秋叶长老也没有再客气,直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今天叫你来的目的,很简单。 以前你帮过我,我都在心里记着,现在我发达了,回报你的时候到了。 我这人向来是有仇必报,有恩也尽量还。 正好另一位司首还没到,现在青州清尘司我一手遮天,徇私枉法、开后门这些事都方便。 你就说说,以前有没有什么不好办、不能办的事,现在我给你安排名吧。 只要不是大原则上出问题,都可以给你解决。” 许秋叶嘴角一抽:“多谢司首大人抬举。 属下……没有这种诉求。” 这个回答在江景离的意料之中,他是知道老许的为人,所以才敢装逼把话说这么满。 江景离点头:“行,既然如此我给你几个选择。 第一,我给你凑几万两银子,算我还你当年的人情。 第二,我替你运作一下,给你提个候补副司首。 虽然你实力不够,但有我站台,也没人会说什么,靖国清尘司副总司首总得有点面子。 第三,我亲自指点你的武道。 三选一,要是都不是你想要的,你自己提,也行。” 秋叶长老再次站起身,朝江景离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司首大人恩典,属下斗胆,想单独提一个请求,还望大人恩准。” 江景离抬手示意他接着说。 秋叶长老理了理思绪,才道:“属下有位弟子,如今六境圆满,正准备冲击宗师境。 只是根基上还有些不牢,他修的也是天阶功法,属下怕他这一步迈不稳便是万劫不复,想请大人亲自指点一二,提高几分把握。” 江景离笑了:“老许,你这人,人品真没得说。 不过这事你根本不用单独提,稍后我会把我从武道一境到十境的心得全部整理出来,其中就有第六境到第七境的突破关窍。 到时我特许他看一遍,这不算你的请求,你还可以再提一个。” 许秋叶却摇了摇头:“司首大人太过抬举属下了,属下没有别的请求。 还是希望大人能够单独指点一下,心得再好,终究有些笼统。 若能得大人当面指点,结合他的功法,点出可能走错的路,如此他必然会受益终生。 所以属下还是斗胆想求大人亲自亲自指点他一次。”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不答应? 行,明天下午,你带他过来。 把他的功法路数也带上,我看看他的具体情况再针对性的指点一下。 但到底能领悟多少,还要看他造化。 成了,是他自己的努力;若没成,也别怪我。 指点只能引路,不能替人走路。” 许秋叶脸上一喜,连忙行礼:“多谢大人!” 江景离又看向秋叶长老,忽然问了一句:“老许,你忙不忙?” 秋叶长老一愣:“回司首大人,属下不忙。” “不忙,就在旁边坐着等会儿。 忙的话,就去门外等。” 秋叶长老嘴角一抽。 这位司首大人,是真记仇啊。 他哪敢说忙,只能道:“属下就在这等着。” 江景离没再说话,铺开纸,提笔便写。 这一写,就是两个时辰。 他运笔如飞,把自己从武道一境到十境的心得、关窍、突破感悟快速写了一遍。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回看走过的路。 不能说对人人有用,但至少对绝大多数武者,都会有帮助。 写完后,他将一叠纸递给秋叶长老:“备份好,按规矩存档。 该放哪放哪。” 秋叶长老连忙接过:“是,大人。” 江景离忽然又问:“老许,你看我这字怎么样?” 秋叶长老脸都快绷不住了,抿了抿嘴,强作认真道:“大人字如龙蛇起陆,气象万千,笔力雄浑,属下佩服至极,定当好好学习。” 江景离哈哈大笑:“行,你眼光很好。 去吧,该忙忙去。 明天下午的事,别忘了。” 秋叶长老长舒一口气,躬身行礼,飞快告退。 江景离最后见的,是他的师叔,赵思亮。 赵思亮一进来,江景离便道:“师叔请坐,这么晚让你过来,实在不好意思。 只是我最近太忙,明天不一定有空,还是想早些见你。” 赵思亮受宠若惊,连忙行礼:“司首大人说笑了,能得您接见,是我的荣幸。” 江景离摆摆手:“自己人,不必如此。” 两人落座,江景离开门见山:“师叔,今天找你来,有几件事。 第一,我已向青州清尘司举荐,升你为一等执事。 本来想直接给你个长老,但你修为差得太多,实在没法硬推,只能先委屈你当个一等执事。” 赵思亮一愣,忙道:“司首大人,这可使不得。 我的实力能力,配不上一等执事这个位置,传出去,有损你的名声。” 江景离笑了:“我有什么名声? 借贷武圣,不在乎那些。 我都坐这个位置了,还不给自己人办点事,那这司首不是白当了? 今天这后门,我给你开定了。 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就是一等执事,影响不了什么。 也就是修为差得远,你要有个半步大宗师,我立马让你们试锋殿的长老滚蛋,把他让给你。 但现在实在是没法弄。” 赵思亮张了张嘴,还想再说。 江景离抬手打断:“行了,这事定了。” 随后,他随手抽出一叠银票,轻轻一弹。 那银票不偏不倚,稳稳落在赵思亮手边。 劲力之巧,已到极处。 “这是两万两。 师叔当年为我,把家底都掏了,还欠了一大笔债。 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这钱你拿着,把你以前欠别人都还了。 我知道你要面子,欠人钱不还,心里总不舒坦。 不像我,脸皮厚,借钱一般不还。” 赵思亮连忙道:“大人,这钱我哪能再收回来!” “别人不行,你是我师叔,给你点钱不是合情合理。 拿着吧,先把账还了。 我现在不差这点。” 赵思亮一时说不出话。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师侄成了天下第一武圣,竟还这样记着旧情。 一时间眼眶竟有些发热。 江景离继续道:“第三件事。 残月那边的事,我暂时还抽不出手。 等我把手头的事都了了,再帮你处理。 你再等一等。” 赵思亮忙道:“不急,大人。 已经很快了,快得出乎我意料。” 江景离点头:“最后,你还有什么要求,或者想办的事,尽管提。 能办的,我都给你办了。” 赵思亮连忙道:“大人已经帮我够多了,我哪还有脸再提什么请求。” 江景离道:“提一个吧,别的人都提了。 自己人不提一个,我心里不安。” 赵思亮沉默片刻,才道:“我没什么前途了,武道也没了心思。 只是我那个晚辈云飞,还请大人得空,帮我看一看,指点指点他以后的路。” 江景离笑了:“你们倒都挺仗义。 行,明天下午,把他一起带来。 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 赵思亮一愣,也没多问,只是起身躬身:“多谢大人。” 两人又聊了几句,江景离没再多留,让赵思亮早些回去。 赵思亮行完礼,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偏殿,夜色扑在脸上,他仍有些恍惚。 两天后,江景离将清尘司内的琐事处理完毕,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挑战者。 来人身份不小。 靖国清尘司副总司首、皇室背后的萧门老祖宗,武圣后期,萧无咎! 第 118 章 就这? 青州清尘司,外司。 一座专门接待贵客的偏殿内,一位玄衣老者端坐主位,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旁边还陪着个满脸谄笑的人,正小心翼翼地陪同着。 老者已经等了快半刻钟。 这些年,向来只有别人等他,哪有他等别人的份? 这半刻钟,让他很不习惯,也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本来这一次他来青州清尘司心情就不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做着一件不知轻重的事情,他不来管管是不行了。 片刻后,江景离一身青袍,施施然走了进来。 看见老者坐在主位上,他微微一愣,竟然敢坐我的位置! 还没等他开口,老者已轻哼一声,对旁边那谄媚之人道:“你先下去。 我和你们司首,有话要单独聊。” 那人连忙应是,躬着身就要往外退。 可还没走几步,江景离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我让你走了吗?” 那人脚步一顿,脸色僵住,连忙朝江景离行礼:“司首大人,您有何吩咐?” 江景离淡淡道:“你记住,你是青州清尘司副司首,不是萧门副门主。 你在他面前谄媚成那样,丢的是你自己的脸吗? 丢的是整个青州清尘司的脸。 这里是青州清尘司,该听谁的,你心里没有数吗?” 那人脸色一慌,连连赔罪:“大人恕罪,是我一时糊涂,失了分寸。” 江景离摆摆手:“行了,你就在旁边坐着,今天哪也不准去。” 那副司首一脸苦笑,哪敢再走,只能乖乖在客座坐下。 主位上的老者,正是萧门老祖,萧无咎。 他见江景离如此不尊重自己这位老前辈,脸上怒意更盛:“江景离,你有些太不知分寸了!” 江景离看向他,语气平静:“萧无咎,你是当宗做祖当惯了,忘了自己站在谁的地盘上了? 这里是青州清尘司,不是你们萧门。 先搞清楚你在哪、你是谁,再说话。” “还有,我看你今天火气不小。 有情绪,就回去理顺了再来找我。 这里青州清尘司,不是萧门,没有给你撒气的地方。 我江景离也没有照顾别人情绪的习惯,特别是这个人的实力还入不了我的眼。” 萧无咎有些抓狂,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个晚辈敢这么和他说话。 他实在想不通,这小子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江景离,你太轻狂了! 连尊敬前辈这种最基本的认知都没有吗? 你师尊是怎么教你的? 你即使有点实力,做人的品性不能丢。” 江景离嗤笑一声:“前辈? 我怎么不知道你是我前辈? 你我非亲非故,无恩无义。 你这个‘前辈’,怎么论的?” “要是按年纪论,那我给你抓只王八来,它比你活得久,你认不认它当你前辈? 你年轻的时候见到比你年龄大的,是不是也都把对方当前辈看待了?” “若按修为论,那就更有意思了。 我武道修为甩你几条街,你能看到我的背影就不错了。 要喊前辈,也该你喊我。 萧无咎,你倒是说说,你这个前辈,到底怎么论来的?” “再说,若我是你前辈,你今日这般放肆,就是不知尊卑。 你实力不行,品性也差。 你这萧门老祖,是怎么当的? 就你这个吊样子,我看萧门离滚出皇州,也不远了。” “你放肆!” 萧无咎怒喝。 江景离笑了笑:“放肆的是你。 你坐错位置了,有我在那个位置,不是你能坐的。 这里是我的地盘,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坐主位。” 萧无咎冷笑:“我是靖国清尘司副总司首,怎么没资格坐?” 江景离笑得更深:“你的这个副总司首,是看萧门、看靖国国皇室的面子,给你的安慰。 你真以为是你有实力坐上去的? 在靖国只有我这个副总司首,才是实打实的,算是常务副总司首,可以理解为第一副总司首,有我的地方你要低下头。 现在,给我下来。” 萧无咎气极反笑:“我要是不下呢?” 江景离也笑:“看来,你是没挨过打。” 殿内,青州清尘司副司首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把我留在这干嘛? 听你们吵架,最后还不是我倒霉? 他是真的心累,也是真的想离开。 江景离的笑意渐渐变冷:“萧无咎,我就问你一句。 今天,带灵石了吗?” 萧无咎先是一愣,随即面露讥讽:“江景离,你以为杀了几个初入武圣的废物,就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居然还想着击败我,从我身上挣灵石?” 他缓缓起身:“今天,我萧无咎就让你知道知道,你离真正的强者,还差多远!” 江景离嗤笑一声,身形一晃,已到萧无咎面前,一个暗金色的手掌轻飘飘的递出。 萧无咎神色不变,同样一掌迎上。 两人都没有施展任何招式,实打实硬拼内力。 暗金色真气汹涌而出,与赤红真元撞在一起。 第一息,萧无咎还脸色从容。 第二息,他眉头一跳,只觉对方真气如海,深不可测。 第三息,他已经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将全身真元催到极致。 可江景离依旧神情平淡,连半步都没退。 萧无咎瞳孔骤缩,终于彻底变色。 他低吼一声,拼命加力,却只觉暗金真气如巨浪倒卷,瞬间将他的赤红真元全部压碎。 江景离手掌向前一送。 萧无咎整个人被震飞出去,砸在身后木椅上。 椅子瞬间碎裂,他狼狈倒地,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下方,青州清尘司副司首猛地站起身,脸上一片不可置信。 他看向江景离的眼神,恐惧与敬畏同时涌了上来。 萧无咎半躺在地上,浑身发抖,死死盯着江景离,声音干涩:“你..你...已经走到武圣第……第四步? 怎么可能! 你才多大!” 江景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语气半是讥讽半是揶揄: “就这?” 第 119 章 你看我揍不揍他就完了! 江景离一句“就这”,直接把萧无咎干沉默了。 他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脸色涨红,嘴唇发抖。 萧无咎自幼习武,一路勇猛精进,直到今天,他已经站在靖国江湖这个舞台的中央很久了,起码今天之前他认为自己在靖国江湖是天下第一的武者。 可他万万没想到,走到人生这个阶段,竟会被人用两个字,当面把一百多年的体面踩得粉碎。 他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眼前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神色平淡,刚刚好似只是随手拍落了一只苍蝇。 没嘲弄,也没得意,可正是这份轻描淡写,才让他更觉得彻骨的羞辱。 萧无咎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江景离看着萧无咎这副表情,语气依旧平静:“你们这些老家伙,总喜欢拿年纪说事。 好像年轻就不能天下无敌了。 可古往今来,哪一个天下无敌的武道大家,是七老八十才冒头的? 真正的无敌者,从来都是少年得志,一路横推。 像你这种靠熬时间熬出来的,勉强算个大器晚成的庸才。 还有些熬到死都没熬出来的,那叫废柴。” 萧无咎沉默了。 他头一次被人当面叫“庸才”,却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事实摆在眼前,说什么都苍白。 下首的副司首也听得发懵,心里不住地问自己:那我算什么? 我卡在九境这么多年,连武圣的门槛都摸不到,在司首大人眼里,最多只能算个废柴了吧,甚至连废柴也不算吗? 我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 算个笑话吗? 江景离没再说其他废话,看着萧无咎直奔主题:“把我的灵石交出来?” 萧无咎愣了愣,然后声音有些干:“没有,我今天不是来找你比武切磋的。” 江景离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萧无咎,你踏马在这耍我呢? 这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吗?” 萧无咎脸色涨红:“我来,是提醒你。 你所谓的天下第一武圣太过招摇,一旦引来真正强者,会给靖国江湖带来不可预测的动荡,也会给你带来想象不到危险。 我是看在同为靖国副总司首、靖国武圣的份上,才来劝你低调一点,收回你前几天说的话。” 江景离气笑了:“你实力不行,屁话还挺多。 我告诉你,今天你输给我一次,一千灵石。 对我不敬,加五百灵石。 骗我,再加五百灵石。 总共两千,回去把灵石凑齐,给我送来。” 萧无咎张了张嘴:“我没有灵石。” “没有就去借,借不到就去骗,骗不到就去抢! 两千枚灵石,少一个子,我追到皇州,当众抽你大嘴巴,我看你还要不要这张老脸? 从来都是我欠别人钱,谁要是欠我钱不给,你看我揍不揍他就完了!” 萧无咎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硬顶,只能低声道:“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凑。” “十天! 十天不送来,我亲自去皇州找你。 到时候,就不是灵石的事了。” 说完,江景离转身走向副司首:“今天的事,你都看到了?” 副司首连忙低头:“属下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江景离嗤笑:“那你眼睛耳朵留着干什么? 今天所见所闻,一字一句,给我记下来,以最快速度传遍靖国。” 萧无咎懵了:“江景离,你……” 江景离回头瞪他:“怎么,输不起?” 萧无咎没声了。 江景离走到殿门口,又停下,回头道:“萧无咎,恩怨归恩怨。 灵石送到,你我之间这点恩怨债就清了,我也不计前嫌。 若是你心中的求道之心还在,还想迈入武圣第四步,可以来问我,我来指点你。 但是,因为你今天得罪了我,别人一千枚灵石,你需要出两千枚灵石。 但向你我保证,我拿钱就会办事,而且会认真办事。 怎么走第四步,怎么少走弯路,这些经验和知识我都会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即使是两千枚灵石,也绝对是公道价。 我江景离口碑是出了名的硬,绝不会因为和你有点不愉快就糊弄你,这点你放一万个心。 总之一句话,只要你肯给钱,我就把事给你办好办明白!” 萧无咎又懵了,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谢。 江景离不再理他,看了眼副司首:“还不去办事? 怎么,想等我走了,再安慰安慰萧副总司首,烧烧冷灶? 不过,烧冷灶也不是这个时候,萧副总司首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安静。” 副司首连忙道:“大人误会,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一路小跑出去。 没走多远,江景离又追上来,叫住他。 副司首愣住:“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江景离道:“今天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客观记录吗?” 副司首先是有点懵,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大人放心,属下一定非常客观地记录,绝不会影响大人形象。” 江景离点头:“这个认识很到位,不过我要补充几点。 首先,我一招击败萧无咎,这是事实。 他给灵石,我就倾囊相授教他武圣第四步的路该怎么走,也是事实。 我口碑硬人品好,更是事实。 我为人谦逊讲道理,还是事实。 这些,能写清楚吗? 能客观地写出来吗?” 副司首心里无语,面上却严肃:“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极其客观。” “写完后先交给我审核,没问题,再昭告天下。 去办吧。” “是,司首大人。” 只用了一个多时辰,这位副司首便快步来到江景离偏殿,将写好的手稿递了上去。 就在江景离审稿时,青岚谷外务殿内,也有人在审他的稿子。 风元真人看着江景离那篇《致靖国书》,嘴角一直忍不住抽动。 他看了半天,才抬头看向旁边的孟潇湘:“你确定这是青州清尘司递上来的? 还是那小子要求发出去的?” 孟潇湘脑门也是一阵黑线:“已经核实过两遍,确实是那边递上来的,也确实是江景离要求发出去的。 而且他还说了,若宗门觉得有问题,就说明哪里不行,他再改,改到能发为止。” 风元真人笑了,笑得几乎快绷不住:“小湘,你觉得这江景离,是个什么样的人?” 孟潇湘想了想:“实力很强,但脑子好像有点不正常。” 风元真人笑得更厉害:“你这个总结倒是精辟。 不过,在我这说说得了,出去别乱说,让这小子知道了,就他那个不要脸的劲,肯定要罚你灵石了。 这小子对实力比他强的,和对实力比他弱的,完全是两张脸。” “行吧,他想发,就让他发。 他都不怕丢人,我们管什么。” 孟潇湘迟疑道:“师尊,真就这么不管他?” 风元真人道:“怎么管? 他又没违规。 通篇都是为靖国、为青岚谷、为清尘司。 哪一条能挑出毛病? 再说,他背后也不是没人。 陆太上亲自关注的人,我们能说什么? 只要不违反宗门规矩、不踩清尘司的线,就随他折腾。” “是,弟子明白了。” 孟潇湘转身欲走。 风元真人忽然叫住她:“不过,潇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一下,以后少和这人牵扯。 他这性子,迟早惹出大麻烦。 他是大气运之人,但大气运往往也带着大麻烦。 你要是真牵扯到他的因果中,为师也不一定能帮你摆平。 真卷进去,他不一定有事,你可能会出大问题,到时候我不一定罩得住,你自己要小心。” 孟潇湘认真点头:“师尊放心,弟子记下了。” 第 120 章 灯,必须擦干净。 青州清尘司,内司。 江景离用了半个时辰,将副司首呈上来的稿子又仔细审了一遍。 该润色的地方润色,该“客观”的地方更“客观”。 整篇稿子把今日与萧无咎见面的经过,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既体现了他一招败萧无咎的实力,也点出他愿收灵石指点武圣第四步的“口碑”。 稿子一放出去,他的名声只会更响。 今天败的是萧无咎,明天来的,就未必只是靖国人了。 说不定还有别国武圣慕名来挑战,只要有人来,灵石就不会断。 等萧无咎再来请教第四步,江景离再认真教他一次。 到那时,连这位萧门老祖都成了他的“活招牌”。 谁还会怀疑他收钱不办事? 有了灵石,以后做什么都有底气。 江景离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什么天下第一,什么武圣体面,都不如灵石实在。 名声能够生钱,钱能提升实力,实力增强名声。 逻辑完全闭环了,这条路,没道理不越走越宽! 接下来的两天,江景离一边吸收灵石,一边学习那两门新到手的天级辅助功法。 千幻诀,真武九转。 自从踏入武圣第四步,真气入脑之后,江景离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武圣初期时,他三天才能进一次岁月塔。 武圣后期,变成两天。 而如今,武圣第四步,他已经可以每天进入一次。 而且可以自由选择进或不进,时间可以存起来,不必像以前那样被逼着卡点使用。 最大的变化,是每次进入岁月塔后,一次最多可以修炼四年,这中间不想修炼了可以随时停止。 而最初,他一次只能在塔里修炼一年,不能自己主动停止,除非有外力出现被强行终止。 改变的,还有消耗。 武圣初期时,四枚下品灵石就能换塔内一个月。 武圣后期,涨到八枚。 而如今,真气入脑之后,这个消耗直接翻了两倍,变成三十二枚下品灵石,才能换一个月。 这些变化,让江景离心中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推断。 真正决定岁月塔消耗的,不是肉身或者真气,应该是神魂! 因为他的身体从来没有真正进入过岁月塔。 每次进去的,都是意识体。 意识体更像灵魂层面的东西。 灵魂越强,岁月塔要驱动、加速、维持,需要耗费的能量就越恐怖。 而他在真气入脑之后,神魂发生了一次质变。 他估计自己如今的神魂强度,已经比普通筑基圆满还要强出一个档次,处在筑基与金丹之间的某个位置。 这个推断未必完全准确。 但整体上,随着他的神魂增强,岁月塔对他的限制逐渐降低。 能停留更久,也能自己控制进出。 这似乎是同一种逻辑:神魂越强,越能在塔中撑得更久,同时,消耗也越大。 具体准不准确,他心里也没底。 不过他有验证的办法。 等他归真之后,整体实力会下降,但神魂强度应该变化不大。 到那时,若岁月塔的限制和消耗没有明显改变,就能证明,神魂才是影响岁月塔最主要的变量。 若消耗降了,那就说明,修为和肉身也占了一定比例。 不过这些事,现在多想也没用。 等归真之后,自然见分晓。 而且这个变化对江景离来说,也不全是坏事。 越贵,越说明他值钱。 以前是岁月塔推着他跑,现在,他反而有一点驾驭着它走的感觉。 只是每走一步,都要用灵石去铺路。 所以他才要更努力地赚灵石。 因为他的路,已经越来越烧钱了。 随着江景离实力的增强,他吸收灵石的速度,也早不是当年可比。 最初,他需要一刻钟才能吸收一枚下品灵石。 而现在,武圣圆满之境,他一刻钟就能吸掉一枚中品灵石。 这两天里,除去修炼功法占用的时间,他总共吸收了八十枚中品灵石。 按一枚中品灵石约等于一百一十枚下品灵石来算,再加上前两天在藏经阁吸到的灵气,岁月塔中总共增加了约二十三年修炼时间。 这两天他在岁月塔修炼了八年时间,被他用在了真武九转上。 这门功法,他已修炼到了六转。 真武九转共分五大层次。 一到三转,只在一个层次中略有起伏,差距不大。 四到六转,是第二层。 七到九转,每一转都是一个层次。 以江景离如今的境界,使用前三转对他影响不大。 从第四转开始,就需要真武丹辅助。 真武丹是高度压缩的气血大丹,药力极猛,专门配合真武九转使用。 四到六转,丹药数量逐渐增加。 而七到九转,每开一转,都是彻底踏入另一个层面,真武的丹需求量也是猛增。 尤其第九转,一旦施展,短时间内实力会暴涨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可药劲一过,立刻重伤,甚至可能损了根基。 养伤一两年,都是轻的。 这是不到最后时刻不会使用的搏命手段。 不过到那时候,他若真吞下大量真武丹,再开九转,他有信心和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碰一碰。 只是真打起来是什么结果,没试过,他也不会有一个准确评估。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输,但时间一长药劲一过,那肯定要完蛋。 现在,他才到六转。 后面三转,一转一重天,不好修。 但只要有时间,他早晚能推上去。 江景离最不怕的,就是花时间磨。 更何况,这些时间,都是用灵石买来的。 他有的是办法去赚。 而且,他越强赚得越快! 傍晚时分,青州清尘司经过一个多月终于迎来了正式司首。 来人姓何,名鹤鸣,来自青岚谷,是一位筑基中期修士。 年纪已不算小,生得圆脸细眼,见人先笑,一看就是个长年混迹宗门事务、擅长和稀泥的角色。 他身边还带着两个弟子,一同到任。 与他同来的,还有楚凌霄。 何鹤鸣刚落脚,便立刻召集青州清尘司八境以上高层议事,楚凌霄并没有参加这一次议事,只是和江景离单独打个招呼,议事结束有事找他单独聊一聊。 何鹤鸣是一个很识时务之人,对江景离应该有不少了解,这次议事非但没抢主位,还主动将最上首的位置让给江景离。 毕竟无论里子还是面子,江景离这个靖国清尘司副总司首,都比他强。 一番客套欢迎之后,何鹤鸣笑呵呵地开口:“何某初来乍到,别的不多说。 以后清尘司怎么运转,还怎么运转。 只是有一桩小事,得稍微改一改。 这内外各殿的卫生,差不多过得去就行,不必像以前那般吹毛求疵。 大家办事也辛苦,不必把心思都耗在擦灰上。” 说完,他看向江景离,笑容更谦逊了几分:“不知江大人以为如何?” 江景离看他一眼,也笑了:“你的想法,我绝大部分是不反对的。 不过,别的事都可以松一松。 但有一件事,不行!” 他顿了顿,语气不轻不重:“灯,必须擦干净。 以后俗务纠察队,改名叫‘明灯纠察队’。 别的不查,就查灯。 哪个殿的灯擦得不亮,谁管的灯上有灰,谁就受罚。 这一点,没得商量!” 在场众人闻言,脸色都微妙起来。 何鹤鸣也是一愣,随即连连点头:“是是是,江大人说得是。 别的不论,灯一定要亮,一定要亮。” 第 121 章 缺不缺一个义子? 青州清尘司,内司。 江景离如今身为青州清尘司地位最高之人,住处自然也是最好的。 他选在内司落脚,没人觉得不妥。 武圣无漏,灵气对武者而言本有侵蚀,可到了武圣这一步,影响已经微乎其微。 所以江景离住进内司,既不坏规矩,也正好顺了他的意。 更何况,整个青州绝大部分人都知道,借贷武圣江景离,是个爱装逼、好面子的人。 别说现在灵气对他没什么影响,就算有影响,他为了面子,硬要住进内司彰显身份,大家也觉得合情合理。 反而他要是不声不响,搬到外司去住,那才真让人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是不是实力出问题了? 还是被哪个狠人收拾了? 这就是这种人设的好处之一:很多事的真实目的,都能藏在装逼、好面之下。 别人只当他又在摆排场,不会深究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坏处也明显。 立这种人设,没有实力支撑,根本玩不转。 实力稍差一点,就容易被当众打脸。 轻则脸没露成,反倒把屁股露出来了;重则命都保不住。 那就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了。 所以,爱装逼、好面子这件事,从来都是双刃剑。 有实力,就是风范,还能靠这风范快速聚拢资源;没实力,就是找死,很容易被别人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江景离能立住,靠的不光是脸皮厚,更是靠他的义父——岁月塔,把他靠装逼搞到的资源快速转化成实打实的实力。 换成别人,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如今江景离名声在外,谁都知道他好排场、重脸面、爱风光。 所以不管他做出多高调的事,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 为了脸面也好,为了装逼也罢,只要是他江景离做的,就没人觉得奇怪。 有些事,别人做是逾越或者说别有目的,他做就是“天下第一武圣该有的谱”。 这一切,都是他一路打出来的名声,自己立起来的人设。 现在反过来,全都在替他省去解释的力气。 此时,江景离与楚凌霄相对而坐。 江景离看着对方,笑了笑:“楚兄,这次回来,是有事吧?” 楚凌霄眼中仍带着几分感慨,甚至还有些许不可思议:“这次回来,就是特意来看江兄你的。 没想到短短时间,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真是让人不得不钦佩! 如今你已是天下第一武圣,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来之前,我还在担心,你如今身份地位已然不同往昔,我们之间那点交情,还在不在?” 江景离看着他,神色认真:“楚兄说这话,就太见外了。 你我之间的交情,从不会因我实力高低而变。 当初我实力低微时,你拿我当朋友,如今我暂时强些,也依然拿你当朋友。 帮别人,我会收灵石,少一个子都不行。 但帮你,我不会! 而且,帮别人我最多出八分力,帮你我出十分! 能帮的,我会一直帮。 因为我是真把你当朋友,帮朋友,不谈利益得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说吧,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别不好意思,咱们之间不整那些虚的。 趁我现在实力还在,能帮就帮。 真等我归真了,实力不定是什么样。 到时候,你想让我帮,我也未必帮得上了。” 楚凌霄怔在了原地。 他这次来青州清尘司,一方面是受人所托,另一方面,也是想亲眼看一看,他这位朋友,还是不是以前那个江景离。 其实来之前,他师尊说过,长辈朋友也说过。 说得很含蓄,也不算难听,但意思都很明白:江景离以前那样对你,是因为你比他强,是因为他需要你。 现在他成了天下第一武圣,用不到你了,这份交情还在不在,就不好说了。 说不定,还会因为你知道他太多过去,对你越来越疏远,甚至生出别的想法。 楚凌霄不愿意信,可听多了,心里也难免有些发紧。 直到刚刚,江景离那番真挚的话说出来,他才彻底放了心。 同时,对自己心中有所动摇感到十分羞愧,别人误会江兄也就算了,楚凌霄你心中也产生几分疑虑,你对得起江兄吗? 你有资格当江兄的朋友吗?。 别人口中那个唯利是图、睚眦必报、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江景离,对他依然如故。 没有疏远,没有算计,甚至说帮他就不会收灵石。 那种语气,和当年并无分别。 江景离还是江景离。 成了武圣,也只是比以前更能打了,没变成另一个人。 楚凌霄心情复杂,但更多的,是欣喜。 他不需要江景离真帮什么,他只是不想看见,一个曾经值得交的人,因为变强,就把过去都抹了。 如果友情是假的,那才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事。 于是他笑了,笑得轻松:“江兄,你还是老样子。” 江景离看着楚凌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楚兄放心,无论将来我实力如何变化,在你面前,我一直都是这个老样子。 你,也一直都是我江景离的朋友,只要你还愿意当我的朋友。” 他其实看出楚凌霄心里藏着几分疑虑。 但他并不在意。 因为别说楚凌霄,就算换成自己,看到别人这么抽象地做人做事,心里也难免犯嘀咕。 这很正常,若因为朋友的一点疑虑就生气,反倒是太过苛责求全了。 信任这东西,从来不是天经地义,它靠时间和事情,一点点攒出来。 所以江景离不会要求楚凌霄百分之百信他,有一丝不信任,就完全没关系。 只要不因为这点疑虑变成背叛,就都能接受。 他不靠嘴证明自己是什么朋友,以后路还长,他会用一次一次行动,让楚凌霄知道:江景离这个人,对朋友,靠得住。 所以在他这里,只要楚凌霄不背刺他,楚凌霄就永远是他的朋友。 一旦有事,他会出手。 不求回报的出手,情义在前,利益在后! 江景离说得轻描淡写,可楚凌霄听得眼睛微微发热。 他这一路走来,身份高,朋友少。 人人都说他该和有用的人结交,但没人问过他,想不想要一个不计利益得失的朋友。 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也不会遇到,直到遇到了江景离。 楚凌霄再一次觉得,能认识江景离,是他这些年来少有的幸事,还有一点相见恨晚的遗憾。 “江兄,这次我来,除了想看看你,也有受人所托的缘故。”楚凌霄压下思绪开口道。 江景离微微一愣,“受谁所托?” “我师姐,肖无言。” 江景离挑眉:“你师姐?一个师尊的亲师姐吗?” 楚凌霄摇头:“那倒不是,我师尊和肖师姐的师尊是道侣。 他们两人关系不算好,但我和肖师姐关系还行。” 江景离一听,顿时无语了。 好家伙,原来虎十三当时说“孟潇湘师尊与道侣关系不亲近”,还真不是乱编,是真有出处啊。 他一下又来了兴趣,忍不住问:“那你师尊是金丹修士? 男修士还是女修士?” 楚凌霄也一愣,随即有些无奈道:“我师尊是金丹修士,男修士。 在青岚谷金丹修士里,他算排名比较靠后的。 我师娘就厉害了,是宗门三位太上长老之一,所以肖师姐天赋比我好,实力比我强。” 江景离怔怔看着他,半天才幽幽道:“楚兄,咱师娘她,缺不缺一个义子?” 楚凌霄:“......” 第 122 章 他缺不缺徒弟? 楚凌霄有点绷不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江兄,师娘应该不缺义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我所知,凡俗世界收义子义女,多是为了养老。 可我师娘是金丹圆满修士,未来还有冲击元婴的希望。 她老人家还有很长的寿元,用不着其他人给她养老。 况且,你若归真后不能修成金丹,会走在她老人家前面。 所以,想要让她收你为义子,这几乎是不可能。” 江景离嘴角一抽,好家伙,你懂得还挺多! 他面色一正:“楚兄,你看你,我就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咱师娘就是真要收我当义子,我也是断然拒绝。 我江景离也不是那样的人。 知道的,是我仰慕师娘风采,钦佩师娘的实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江景离攀高枝,找靠山,不要一点脸。 那也太不体面了,真要当义子也是当咱们师尊的义子不是,就是不知道咱师尊缺不缺......” 楚凌霄是真绷不住了,立马摆手打断道:“江兄,咱们就不聊这个义子的话题了,将来你归真了,真有机会你可以当面去问。” 江景离哈哈一笑:“行行行,就给你开个玩笑。 你千万别当真,更别出去乱说,我是真没那想法。” 楚凌霄:“......” 随后,江景离看向楚凌霄,目光灼灼:“楚兄,真没想到你背景这么硬! 以后你可得罩着我,别看我天下第一武圣,金丹之下无敌,其实心里慌得很。 真怕宗门里哪个金丹真人看我不顺眼,突然要收拾我。 现在好了,有咱师娘……不是,有楚兄你在,我就安心多了。 你要有空,替我在师娘面前美言几句,说说我这一片天地日月可鉴的拳拳孝心,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这个‘半步弟子’。 从此以后,我在宗门也算是有家的人了。” 楚凌霄从见到江景离开始,一直被震惊,他这个朋友似乎比情报上显示的还要抽象。 他长舒一口气,十分认真地看向江景离:“江兄,真不至于此。 首先,我关系真不硬,我师尊在金丹里排名靠后,和我师娘关系也不好。 我在宗门上不上下不下,我师娘不仅不待见我师尊,连带着对我也印象有些差,说我跟我师尊一样,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所以你想让我去她面前替你说话,几乎不可能,师娘也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 他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不过,你要真有这个心思,我倒是能给你指条路。” 江景离问:“什么路?” “把我师姐肖无言拿下,你若能拿下她,可不就成半个义子了吗? 也算实现你的愿望了。” 江景离也笑:“楚兄,你这不纯扯吗? 肖真传那种人物,是我想拿下就能拿下的?” 楚凌霄看着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好了,江兄,我也不跟你开玩笑了。 说点实在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但你这份担心,目前来说,完全多余。 至少在你归真之前,是多余的。” 江景离一愣:“此言何意?” “因为有人站在你身后,而且那人是整个东南之地数一数二的强者。 有他在,没有金丹修士敢动你。” 江景离更懵了:“我还有这么强的背景?” “你有。”楚凌霄点头,“咱们青岚谷的陆太上长老,现在站在你身后。 宗门内所有金丹修士,他都传过话了。 关于你的事,谁敢插手,他打断谁的腿。” 江景离直接愣住,好家伙,这么狂? 这么爽? 他这是什么时候抱上大腿了? 他有些不确定道:“陆太上……这么顶? 连咱师娘也收到这话了?” 楚凌霄正色:“是的,青岚谷所有金丹修士,包括我...咱师娘。” 江景离缓了好半天,才从惊喜中回神:“可陆太上为什么帮我?” 楚凌霄道:“陆太上也是武圣归真出身,他老人家比谁都清楚,武圣之路有多不容易。 他自己武圣时期,也遇到过不少麻烦,甚至被宗门金丹为难过。 如今看到你,多半是想起曾经的自己,才愿意顺手帮你一下。 其实他对其他武圣也一向照顾,正因为陆太上成了宗门太上长老,靖国武圣的地位才整体高了不少。” “原来如此。” 江景离恍然,然后忽然问:“那当年为难陆太上的那位金丹,后来怎么样了?” 楚凌霄一愣:“江兄在意的事情倒是有些与众不同。 那人后来误闯妖族禁地,被妖族杀了。” “这听着怎么感觉充满了故事,事情的真相不会这么简单吧?” 楚凌霄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我这还有一个不保真的传言。” “那时候,陆太上还只是一名金丹中期修士。 当初得罪过他的那位金丹,在宗门外与他偶遇,陆太上二话不说,直接把对方腿打断,扔进了妖族领地。 又逼着一位三阶妖王出手,把那人给弄死了。 就是因为这个传言,当时宗门一位太上长老亲自找到陆太上对质。 两人最后说崩了,直接动手。 结果,陆太上把那位太上长老压着打,这事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江景离又怔了一下:“金丹中期,压着金丹圆满?这么猛?” 楚凌霄看着江景离语气有些揶揄:“说金丹中期也不准确,因为按你那个境界划分标准,当时的陆太上,是半步金丹后期,半步金丹后期也算金丹后期吧。” 江景离:“......” 楚凌霄见江景离又愣又惊,还有点吃瘪,也忍不住想笑,“总之,陆太上很强很猛。 整个东南之地,也就三川妖部那位大妖王,能和他一争高下。 其他顶尖修士,都差了一个层次,也可能不止一个层次。” “而且陆太上极为护短,也极为记仇。 当年与他交手那位太上长老,在陆太上进了金丹后期,直接把他挤走了,然后顶替他的太上长老之位。 十年前,宗门另一位太上长老,也和陆太上曾经有点不愉快,最后一样被挤走了。 所以如今青岚谷,只剩两位太上长老,明面上空悬着一个太上长老的位置,等着下一位进阶金丹圆满的修士顶上。” “咱师娘为人很是高傲,陆太上未崛起前,宗门内的人,她谁都不放在眼里。后来......”楚凌霄声音压得更低,“据说师娘和陆太上悄悄交过一次手,从那以后陆太上出现的地方,师娘再也没有同时出现过。” “现在你知道,站在你背后的是什么人物了吧? 所以,你完全不用怕,没有金丹修士敢找你麻烦的。” 缓了好一会,江景离才从震惊和惊喜中缓了过来,看着楚凌霄,问了一句:“那陆太上缺不缺......” 楚凌霄直接懵了,直接开口打断了江景离:“江兄,咱们私下说说可以,出去千万别乱说。 陆太上也不缺义子,就别再想当义子的事了。” 江景离无语:“我不是说义子! 我是说,他缺不缺徒弟?” 第 123 章 我敬仰万真传 听到江景离如此说,楚凌霄也是松了口气,想了想道:“陆太上崛起太快,一直没收徒。 不过,他以前给过一位归真武圣机会,那时他还不是太上长老。 那人最终没通过他的考验,也就没成。 所以陆太上到现在,一个弟子都没有。”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如果你归真后灵根不错,又能通过他的考验,说不定,他还真会收你为徒。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在东南之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不过,这都是归真之后的事了。” 江景离闻言,点了点头,缓了一会儿才开口:“多谢楚兄带来这个消息。 这对我很重要,最起码,我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怕宗门里哪天真有金丹前辈来收拾我。” 他脸上的笑容又变得有些玩味:“那楚兄这次回来,是受肖师姐所托,替她当说客,让我去三川秘境?” “不是,我不是来当说客的。”楚凌霄很认真地说道,“最开始,肖师姐确实有这意思,想让我来劝你,但被我拒了。 后来她退而求其次,只让我来见见你,跟你客观地说说她的为人、行事风格和做事原则。 她不求我替她说服你,只想让我客观转述。 她说有些话她亲自说,没有什么说服力。 而我们之间有交情,你或许能听进去几分。”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接的,只是这个活,给你讲讲肖师姐这个人 ,还有我的一些想法。 不带有任何倾向,我跟你说清楚肖师姐的情况和诚意,但不会以朋友的身份替她求你,更不会逼你。 毕竟三川试炼那种地方,不是善地。 你纵是实力再强,进去也不敢说全身而退。” 江景离笑了笑:“既然三川试炼如此危险,楚兄今天似乎不该提这件事。 万一我心动了,岂不就危险了?” 楚凌霄一愣,随后也笑了:“修行路上,哪有不危险的? 重要的是,这危险值不值得。” 他看向江景离,语气认真:“所以我才要把肖师姐的情况说清楚,也把三川秘境的凶险跟你讲透。 是去,是不去,你自己选。 我不会因为我自己觉得危险,就替你把这条路堵上。 因为我不确定你心里到底怎么想。 也许你本就在犹豫,也许你早有了打算。 你要是想去,我不说,你也会去;你若不想去,我说了,也拦不住你。” “但作为朋友,我不能让你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做决定。 我能做的,就是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好处不藏,坏处不瞒。 剩下的,交给你自己。 你做的选择,我都不劝,也不怪你。” 江景离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他越来越觉得,楚凌霄这人,是真能处。 什么叫朋友? 这才叫朋友! 不替他做主,不藏着掖着,把利弊一条条摊开,连“我不劝你”这种话都说在前面。 和这种人交往,心里踏实,比自己这种德性的朋友靠谱一万倍。 难怪很多时候坏人也喜欢找好人当朋友。 楚凌霄继续道:“去三川试炼的坏处你大概也清楚,就是有危险。 每次试炼都是二十个名额,我们人族这边陈国玄明宗、靖国青岚谷、沧国黑风崖每一宗出四人,共十二位顶尖筑基。 妖族这边,三川妖部出八位二阶顶尖妖族修士。 这二十个修士里面没有一个弱者,全是金丹、三阶妖族之下第一梯队。 而且他们找的武圣,也绝不是寻常角色。 最低,估计也是武圣第三步的高手。” “最麻烦的是,这些试炼者身上都有挪移护符,遇到危险,捏碎就能走,几乎没有生命危险。 可你们武圣没有挪移符。 一旦遇到真正的死斗,有人收不住或者不愿意收住手,武圣很可能会陨落在试炼之中。” 江景离点了点头。 这些内容,除了具体人数,和肖无言说的完全对得上。 楚凌霄又道:“说完坏处,说好处。 明面上的,你都知道,肖师姐答应你的,她一定会兑现。 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人品担保。 她不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若真出了差池,我作为担保人,该补的,我全补给你。” “其次,除了她开出的条件,你还可以再提其他要求。 我认为那不是她的底线。 她对你实力极认可,只要你愿意,很多东西还能再谈。 比如灵石,或者其他你想要的东西。 这一点,如果想和她一起去三川试炼,你们可以单独再聊。” “再就是隐性的好处,你这一次若是帮了她,她会记你的情。 她这人恩怨分明。 你归真之后,无论灵根好坏,都会有一段虚弱期。 万一没通过陆太上的考验,在宗门里,处境会尴尬。 可若那时有肖师姐的情分在,很多事会顺很多。 更何况,她从三川出来后,极可能凝结金丹,你等于提前结下一位金丹的交情。” “我实话实说,我能给你的帮助,和肖师姐能给你的,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宗门里弯弯绕绕多,真到关键时,她的分量比我重得多。” 楚凌霄说得坦然,江景离也听得认真。 “当然,最后我再跟你说一句。 你就是拒绝了她,她也不会记恨你,更不会在你归真后找你麻烦。 她不是那种人,反而以后若你与人冲突,她看在咱们的关系上,多少会偏你一点。 偏多偏少,看人看事。 但至少,她不会主动为难你。” “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全部。 行不行,愿不愿,你决定。 若不想去,今天就当我没说。 若有意向,你可以再找她谈。” 江景离露出思索之色。 他是相信楚凌霄所言,综合来看,陪肖无言去三川试炼,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危险有,但好处也实在。 更重要的是,能提前和一个未来的金丹真人结下交情。 这笔买卖,划算。 沉默片刻后,他看向楚凌霄,笑着问:“那宗门内的万山河,万真传,此人如何?” 楚凌霄笑了笑:“你和万师兄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 丁涛去请你,还拿归真之后的事威胁你。 因为这件事,丁涛已经被罚去思过谷关一年禁闭。 那里是宗门关押犯错弟子的地方,日子可不好熬。” “万师兄本人,没受太大影响。 他师尊当年也是宗门太上长老之一,虽然后来被陆太上挤走了,但余威还在。 所以万山河在真传里,地位不低。” 他说到这,语气认真了几分:“你现在问他,是不是对他有怨气?” 江景离一本正经:“楚兄误会了。 我敬仰万真传,如果有机会能有幸认识三少,那我当然是非常乐意的。” 第 124 章 谁也抢不走! 楚凌霄有些惊诧地看了他一眼。 这话有点奇怪,没听说过万师兄有“三勺”这个称呼啊,而且这语气和态度可太不像江景离。 不过他也没深究,话虽然有点怪,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想结识万师兄。 虽然他隐隐感觉到结识的目的可能没那么简单,但还是很正经地回答道:“那估计不容易。 万师兄这人,性格有些唯我独尊。 凡违逆他意思的人,他都不会给好脸色。 这次你驳了他面子,他肯定记下了。 将来若他结成金丹,而你归真之后没能快速崛起,有没有让他忌惮的背景,他找你麻烦的可能性很大。” 楚凌霄顿了顿:“所以我说,有些事我能帮,但不一定护得住你。 尤其面对万师兄,即便我师尊是金丹,我在宗门也算有些身份,在他面前也不太够看。 他师尊虽被陆太上逼走,但当年留下的人脉和影响,还在。” “那真是太可惜了。本来我还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有机会找万真传化解一下矛盾。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江景离一脸惋惜,“那我以后尽量避着他点。 别哪天他悄悄派人,或者亲自出手,把我弄死。 那我可就亏大了。” 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万真传现在在哪? 是在宗门,还是已经悄悄出来,准备找机会搞死我? 陆太上只说不让金丹插手我的事,可万山河不是金丹啊。” 楚凌霄苦笑:“江兄,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不过是个内门弟子,怎么可能掌握真传弟子的行踪? 别说我,就是我师尊也不知道。 万师兄和肖师姐,是宗门排名前二的真传,实力、背景都极强。 他们的去向,不是我能知道的。” 他顿了顿,又道:“万师兄的行踪,在年轻一代中,也就肖师姐和其他几位排名靠前的真传师兄可能知道。 尤其是肖师姐,她与万师兄两人不仅是三川试炼的对手,在宗门内也一直竞争,分属两个派系,都是各自派系的核心人物。 虽没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但彼此一定会关注对方动向。 所以关于万师兄的消息,也只有肖师姐那种层次,才能接触的到。” 这个回答,江景离并不意外。 他大致也能猜到楚凌霄在青岚谷的位置。 一个很普通的金丹真人师尊,再加上一个不太亲近的厉害师娘做靠山,自己却只是内门弟子,地位在第二梯队偏上。 不知道万山河的行踪,再正常不过。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抱着有枣没枣先打一杆的态度。 万一真打听到万山河不在宗门,而是在外行走,那他就有机会提前动手。 等他练成真武九转和千幻诀,完全可以直接悄悄找上门,把万山河按死在宗门之外。 能提前办的事,他不想往后拖。 拖久了,容易生变。 缓了缓,江景离又问道:“那肖师姐和万师兄,在三川试炼里,也是竞争关系?” “当然。” 楚凌霄神色认真,“三川试炼有二十口蕴灵池,极品两口,上品四口,中品六口,下品八口。 品质不同,效果差距不小。 所以从进去开始,可以说所有人都是对手。 同门、同族也没用,到后期,自己人打自己人,都正常。” 江景离脸上露出几分玩味:“那以前有没有试炼者死在里面过,甚至说出现同门相残的悲剧?” 楚凌霄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微一凝,又慢慢松弛开来:“当然有,不止一次! 试炼者也会死,只是死亡率没有武圣高,毕竟他们手中有挪移符。 怎么死的,消息传出来的到不多,同门相残的事情也就是捕风捉影的事,传出来都是人族死在妖族手中,妖族死在人族手中。 而且各方早有共识:三川试炼内的事,出去之后绝不追究。 你在里面做了什么,外面不能翻账。 所以,几乎没有人在乎怎么死的,死了就死了。” 他顿了顿,认真看着江景离:“说句夸张的话。 你要是真有碾压一切的实力,在里面就是当着肖师姐的面把万师兄打死了,她也不会拦你。 出了秘境,大概率也会说万师兄死在了妖族手中。 因为那里面一切生死,都算正常。 既然参加,就要有死的觉悟,争夺机缘又不是请客吃饭,哪能没有风险! 哪怕有挪移符,真到电光火石的时候,也有来不及捏碎的修士。” 听到这,江景离彻底放心了。那这三川试炼,他必须要去了。 无论如何,也要送万山河一程。 山河葬山川,真踏马合适! 江景离装作一脸震惊地看着楚凌霄:“楚兄,你对我误会很深啊。 我听你这话,怎么像是在撺掇我去三川试炼弄死万真传? 先不说我有没有那个本事,单凭我对宗门的忠心,也干不出这种残害同门真传的事啊。 传出去,我江景离还怎么做人?” 他叹了口气,又压低声音:“楚兄,我实在人给说实在话,三川试炼,我本来是真不打算去。 但既然楚兄你来了,我也给你交个底。 若肖师姐能在她原本条件之外,再答应我一件事,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楚凌霄一愣:“什么事?你直说。” 江景离往他那边凑了凑,神色郑重:“这件事,我只跟你说,你千万不能传出去,也千万别和肖师姐提前说,这事我要和她当面细谈。” 楚凌霄点头。 江景离道:“我想请肖师姐帮忙很简单,让咱师娘收我当义子。” 楚凌霄懵了。 他看着江景离,半天没说话。 这位朋友的脑回路怎么就能这么清奇? 怎么就和“义子”干上了? 这“义子”是非当不可吗? 江景离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暗笑。 他当然是骗楚凌霄的,三川试炼,他肯定要去。 因为万山河必须死在里面,但这事,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楚凌霄。 什么“试炼之内,生死不论,出来不追究”,他信一半。 明面上不追究,背地里呢? 将心比心,若他在意的人死在试炼里,又知道是谁下的手,他明着不说,暗里也一定弄死对方。 所以这趟三川试炼,不是不去,是缓去,慢去,悄悄地去。 他心中计划的是以隐藏身份进入三川试炼。 能悄悄杀了万山河,就绝不大张旗鼓。 合作可以谈,去三川试炼的身份尽量不要露。 所以对楚凌霄,他只能先胡说八道,把话题带偏。 不是不信任,是这种事,知道得越少,对楚凌霄越好。 朋友归朋友,有些秘密,不是拿来分享的,是拿来保命的。 正事谈完,两人脸上都轻松不少。 江景离又让人摆上酒,和楚凌霄简单喝了一顿。 这一顿,不再聊那些宗门与试探,只像老友小聚,气氛松快。 临别时,江景离叫住楚凌霄:“楚兄,回去后见到肖师姐,劳烦带句话。 若她有意,十日之后,隐藏身份悄悄来见我一次。” 楚凌霄微微一愣,随即道:“话我可以带到。 但肖师姐来不来,什么时候来,以什么身份来,不是我能决定的。 这点,你得理解。” 江景离点头:“那是自然。” 楚凌霄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可就在他迈出几步时,江景离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楚兄,再帮我带几句话。” 楚凌霄停步。 “让肖师姐带着诚意来,只要她能说服我,陪同她参加三川试炼。就算只有一口蕴灵池,那也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我说得!” 第 125 章 活的,废的! 楚凌霄脚步一顿,猛然回头。 江景离仍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只冲他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点笑。 楚凌霄怔了两息,随即哈哈大笑。 再没多问一句,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楚凌霄的背影,江景离脸上的笑意更浓。 什么“只有一口蕴灵池,那也是她的”,什么“谁也抢不走”。 吹牛逼,纯吹牛逼! 他连对手有哪些底牌都不清楚,怎么可能有十成把握? 这世上,哪有什么十成把握的事情? 他就是把真武九转练到最高境界,备足真武丹,最多也就六七成的把握。 但六七成,也足够了。 毕竟六七成四舍五入也是十成! 而且,这个时候他必须拿出这个态度,舍我其谁! 现在他是乙方,肖无言是甲方。 乙方不在拿项目前拼命吹,项目怎么拿得到? 先把自己说成“只要我略微出手,就能把事情给你办成。”。 至于办成办不成,先把项目拿下再说。 真到后面事情没办成,那多的是理由给她解释嘛。 不然呢? 现在也不是谦虚的时候。 要是现在说自己可能不行,说自己没把握,说自己想先进去看看情况。 那肖无言这位甲方爸爸还谈个屁,说不定掉头就去找有把握的武圣去了。 两天后,江景离将剩下的八十枚中品灵石,吸收了七十九枚,只留了一枚留作他用。 岁月塔内又增加了近二十三年的修炼时间。 而这两天,他又花去八年,全部砸在真武九转上。 此门天阶辅助功法,已被他练到八转,并开始冲击第九转。 此刻,他心念一动,体内气血如潮翻涌。 淡血色光芒透体而出,沿着皮肤和经脉缓缓流动,像一层极薄的赤焰贴在身上。 这是真武一转,血涌。 只此一转,基础实力提升一成左右。 对江景离来说,看似不多,但在同境交手中,一成便足以压人。 况且,以他武圣圆满的体魄,对身体掌控早到极精细的地步。 血涌状态对他几乎无害,用后不久,便能稳定下来。 三转之内,他可以随意开启,无需担心反噬。 真武九转共分三个状态。 一至三转:血涌。 气血沸腾,气力、速度、反应全面提升。 增幅温和,压力不大,可短时间维持。 四至六转:燃魄。 真气与气血同时超载,金光外放如焰,每一击都沉重数分。 必须辅以真武丹才能开启,战后必伤元气,需要一些时间恢复自身状态。 七至九转:逆命。 全面压榨肉身与精神,如于刀尖起舞。 实力暴涨,尤其九转,更是霸道无比。 但每多撑一息,就多伤一分。 状态一过,立马重伤垂死。 江景离缓缓收敛血光,吐出一口浊气。 三转之内,他可从容使用;四到六转,他也可看情况使用。 七转之后,非到至关重要之时,不能轻开。 真武九转看着很猛,实际上也挺猛,但真正修炼它的武圣并不多。 说白了,这门功法有些鸡肋。 一到三转还好,只是气血翻涌,副作用不算大。 可若是武圣初期、中期的人去用,依旧会伤气血,战后也得调养。 更别说四到六转,稍一催动,就像自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普通人练不到几回,轻则气血两亏,重则经脉受伤,白白浪费时间。 所以很多武圣宁可不练,性价比太低。 尤其七到九转,更是少有人碰。 除了开创者和屈指可数的几位天才,几乎没人能走到那一步。 而且到了那种层数,身体没有特殊根骨,根本扛不住。 不是光靠意志就能练的,是真会死人的。 江景离敢练,是因为岁月塔这位义父。 一到三转,他几乎没受伤。 四到六转,意识体在塔中也开始频繁受损,要花岁月塔内的时间修复。 等到七、八转,好几次直接爆体。 若不是岁月塔能把伤害控制住,他早把自己练废了。 可就算这样,灵石也跟着烧了不少。 说到底,真武九转就是一门“富人功”。 根骨、天赋、时间、资源,少一样都玩不转。 而江景离偏偏现在需要实力,要搏命,要杀人。 所以哪怕代价再大,他也得练。 八月十二日晚,青州清尘司,外司迎客偏殿。 江景离再次接见了一位武圣。 来人是暗楼新任楼主。 江景离一听,也愣了一下。 好家伙,倒反天罡。 他还没去找暗楼,暗楼倒先找上他了。 不过,这位新任暗楼楼主不是来挑事的。 他带着青岚谷外务殿的文书,态度放得极低。 说是上一任暗楼楼主袭击江景离之事,外务殿已经查清,该处理的人已经处理,该了结的也了结了。 不仅如此,对方还带了外务殿给的三千枚灵石,作为对江景离的补偿。 随后,他又提出一件事:外务殿有意授予江景离“荣誉楼主”之位。 虽然只是荣誉,也是有实权的,想要通过暗楼的渠道做事情,完全都是免费的。 而且考虑到江景离现阶段只需要灵石,每年有一千二百枚灵石俸禄,每月相当于一百枚,由青岚谷外务殿直接发放。 江景离没说话,只是听着。 对方又做出解释,暗楼与清尘司一样,都是外务殿下辖机构,一明一暗,共同维持靖国安稳。 暗楼本就有两位楼主,一位由武圣担任,另一位由筑基修士担任。 前任武圣楼主袭击江景离,完全是他个人行为,外务殿和暗楼另一位楼主并不知情。 如今该查的查了,该处理的处理了,该给的补偿也带来了。 这,就是宗门给你的交代。 八月十三日,又一位重量级人物登门。 这次来的是陈国的大河武圣,魏心河。 武圣后期,在陈国鼎鼎有名,算是陈国武圣第一人。 他不是独自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位青岚谷生肖执法使。 江景离见面的第一句话,还是老问题:“灵石带够了吗?” 魏心河显然有备而来,灵石带了。 二人很快交手,结果毫无悬念,魏心河落败。 一千枚灵石当场结清。 随后,魏心河又拿出早已备好的一千枚灵石,想请江景离指点武道。 但这次,江景离没有收。 他以“敌国武圣”为由,婉拒了。 魏心河难掩失望,正要告辞。 江景离却忽然道:“我辈武者本就艰难,我也不忍你空手而归。 这样吧,除了这一千枚灵石,你再答应我两个力所能及的条件,我可以破例指点你一次。” 魏心河欣然点头。 江景离也不含糊,当下便指点了他一番。 话虽不多,却直指魏心河关隘,后者惊佩不已。 指点结束后,江景离才提出条件。 “第一,回陈国后,替我宣扬一下今天的事。 实事求是,客观说说我的实力和能力。 再告诉他们,陈国武圣若想来青州听我讲武,也行。 只是价格不同,陈国来的人,一次两千枚灵石。” 魏心河听完,苦笑一声:“江司首有所不知。 陈国武圣想跨境来靖国,代价太大。 我这次能来,也是花了不少家底,又才勉强成行。 其他武圣哪有这个能力? 你让他们自己来,几乎不可能。” 江景离脸色微变,他娘的,这挣钱的买卖要黄?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有了办法。 他低下头,在魏心河耳边低语了几句。 魏心河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行,你的意思我会带到。 但成与不成我无法保证。” 江景离点头,接着道:“第二件事,需要你帮我带个人回来。 陈国的一位地级持剑者。 他与我有点恩怨,我不想亲自跑一趟。” 魏心河没有犹豫:“这是小事,你告诉我,他是谁就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脸上没有半点家国大义。 一个陈国执剑者,在武道上求了大半辈子的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更别说只是一个地级。 江景离道:“此人代号残月,十几年前是陈国地级执剑者,在江州和我清尘司的人交过手。 这么多年过去,可能升了天级,但大概率还是地级。 以你的能力,应该很容易查到他。” 魏心河很自信:“江司首放心,十天之内,我会把人给你带入靖国。 你是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如果是活的,是废了的,还是完好的?” 江景离道:“活的,废的!” 第 126 章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应不应该。 第二日,青州清尘司武道副司首抱着一叠资料,来到江景离住处。 他恭恭敬敬将东西放好。 江景离接过,直接问:“靖国之内,所有武圣,包括近几十年没有消息的,都在这了?” 副司首道:“回司首大人,都是从总司调来的资料,也重新核实过,应该是全的。 只是有些人可能已经老死或者陨落,没来得及更新。 还有些闭关多年,一直没消息,也不知死活。” 江景离点点头,翻开资料,一页一页看。 他翻这些,没别的原因,就是想找当年那些教他做人的武圣,两人之间的恩怨,江景离是一刻都未曾忘记! 终于,在倒数第三份资料上,他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画像。 画像上的人还年轻,但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就是当年在阴他的那位武圣。 看完资料,江景离也有些无语。 此人名叫辛求武。 果真是如他所说孑然一身,无亲无故,无牵无挂! 活了快一百五十岁,他出身云州一个大家族,年轻时锋芒毕露。 可在他崛起路上,家族因他而灭,连他后来拜入的师门也因他而毁。 最后学有所成,一路斩尽仇敌,可身边也只剩他一人了。 后来,他武道修至高深处,才入萧门,做了客卿长老。 又一路披荆斩棘,踏入武圣,最后成了萧门客卿太上长老。 这一辈子,不娶妻,不生子,不拉帮结派,不收徒弟,一心只求武道更高境界。 真就是一个人来,一个人活,一个人往武道尽头走。 江景离本来还想着,在他身上吃这么大的亏,找到他家人、师门、朋友,哪怕一个也行,总得送几个他在意之人下去陪陪他。 可看来看去,辛求武真就什么也没有。 要报复,只能去找萧门,把萧无咎干掉,他和萧无咎还有点交情,但是很浅,就是同事关系,而且是关系不太好的同事。 因为辛求武太独了,萧门的高层对这位客卿太上长老也是颇有微词。 而且找萧门要灵石赔偿的话,这事有点站不住脚。 怎么说? 难道找萧无咎说,你们客卿太上长老当年在暗杀过我,我死里逃生,你们赔点灵石? 那对方反问一句:你怎么活下来的? 他也没法解释。 想来想去,江景离只能叹气,“算你老小子牛逼,还真踏马是无牵无挂。 我是真拿你没招,这亏,只能硬吃了。” 憋了半天,他又补了一句:“你踏马是真能让人有气没处撒!” 接下来的几天,靖国之内的武圣陆陆续续来找江景离,都是花钱买指点的。 几天下来,江景离又收了四千枚灵石。 等到八月十六日,萧无咎再次来到了青州清尘司。 他这次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几位武圣,其中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沉厚。 萧无咎带足了三千枚灵石,又把同行几人引荐给江景离。 江景离来者不拒,先与那位不太服气老者搭把手,让其服服气气掏出一千枚灵石,接着依次指点,谈笑间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灵石收得舒舒服服。 这一天,零零总总算下来,又是七千枚下品灵石入账。 江景离脸上不显,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在家等着就能收灵石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第 127 章 杀佬招牌 四天后,八月二十日。 青州清尘司,内司偏殿。 江景离正伏案写作。 这段时间,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砸在了两门天阶辅助功法上。 真武九转,从第八转推到第九转,又花去整整十年岁月塔时间。 前前后后加在一起,只这一门功法,就消耗了二十六年。 这门功法是真难练。 按江景离真实的根骨和悟性,没有岁月塔,根本就不是他能碰瓷的东西。 别说九转,能修到第四转,都得算他牛逼。 不过,话又说回来,没有岁月塔,江景离或者说李多余早就嘎了,也没有修炼真武九转的资格。 千幻诀倒是容易的多。 十五年时间,便修至最高境界。 对天阶辅助功法来说,已算极易。 当然,这“易”也是对他而言。 没有岁月塔,这么多年时间放在外面,照样能拖垮一个普通武圣。 如今,他若想模仿一个武者,已不止是外貌和神态,连对方的真气性质、出手路数都能仿出七八成。 只要不是死斗,基本看不出破绽。 可真要全力施为,模拟就会露馅。 因为千幻诀再强,也只是“拟”,不是“真”。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牛逼了。 不过,这两门功法都有一个通病:浪费时间,性价比太低。 真武九转是难练,千幻诀是冷门。 真正有需求的武圣不多,正常武圣到了这个境界,谁不是争分夺秒冲击前路? 又有几个人愿意把大量的时间砸在“辅助”二字上? 江景离放下笔,又仔细看了一遍纸上内容。 确认无误后,他将信折好,装进信封。 这是给陈国武圣的回信。 陈国武圣想跨境来靖国,太难了。 要通过青岚谷申请,还要打点关系,付出不小代价,普通武圣根本折腾不起。 于是江景离想了个法子:让陈国武圣写信,把自身问题说清楚,由他回信指点。 中间由大河武圣魏心河作担保和联络,凡愿意接受这种方式的,每人一千枚灵石。 而魏心河若能把陈国的武圣都联络一遍,江景离免费给他一次当面指点的机会。 当然,不当面也行,也可以写信用掉这个机会。 了解到这种方案后,陈国那边有位“大聪明”武圣,来信给江景离提了个建议。 他说陈国武圣们可以一起凑一笔灵石,请江景离亲自到陈国走一趟,当面给大家指点,这样还省得一来一回传信麻烦。 江景离看完,直接笑了。 踏马的,当他是傻子? 为了赚那点灵石,亲自跑到陈国去? 万一被玄明宗的金丹真人扣下,那可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江景离当即提笔回信,没废话,只回道:你要是脑子有病,你就去看病! 别人指点一千灵石,你老小子两千! 爱学不学。 别的武圣来信是求教,这货是来要命的。 不涨价,都对不起他这脑子。 所以这几天,陈国武圣的求助信不断送到青州,江景离也一封封回。 这已经是第五封回信,五千灵石也已经收入囊中。 至于沧国,目前还没动静,以后估计也不会有。 沧国和靖国,本就不在一个阵营。 第 128 章 不知师娘近来可好? 江景离忍不住轻笑一声,朝杀鸭佬摆摆手:“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说说吧,人带来了吗?” 杀鸭佬立刻恭敬道:“带来了,大人。” 说着,他将身旁长箱打开,把里面的人拎出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残月仍戴着面具,一身持剑者服饰。 此时双眼已经睁开,意识清醒,但浑身酸软无力。 丹田被废,又服了特制丹药,现在连抬手都难。 他看了看杀鸭佬,声音虚弱:“你是什么人? 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这里……是哪里?” 没有人理会他。 江景离只问杀鸭佬:“确定是此人吗?” “回大人,确认无误。 我根据情报已经反复核对过,此人正是陈国执剑者,地级持剑人,残月。 这十几年来代号未变,只是从三等持剑人升到了一等。” “很好,这一路,可还有其他人知晓此事?” “没有,大人放心请放心,我们司首大人一心修炼,几乎从不过问凡俗江湖之事。 整件事,只有属下一人经手。” 江景离点头:“这事你办得不错,你可以提一个要求。 提一个合理的、我能轻松做到的要求。” 杀鸭佬连忙行礼:“为大人办事,是属下本分,更是属下的荣幸。 属下发誓,绝无他求。 日后大人但有差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番话直接把江景离干沉默了。 片刻后,他语气认真:“让你提,你就提。 帮我做事的人,都有回报。 就像我帮别人办事,别人也要报答。 这是我的规矩,不能坏。” 杀鸭佬见状,也不敢再推辞,低声道:“若大人允许,属下想求一幅墨宝。 大人书法造诣极高,属下想留一幅您的字,挂在屋内,日夜激励自己,一心向武。” 江景离绷不住了:“你听谁说我书法造诣极高?” “外面都这么传。” “你是认真的?” “属下真心实意!” 江景离没再废话,取出一张纸,提笔写下一幅字。 几个字写下来,虽比书法大家差得远,但也算工整有力,比从前已经强了太多。 写完后,他屈指一弹。 纸张被真气裹着,稳稳飘到杀鸭佬面前,连边角都没折。 这一手,又让两人心中一震。 能把真气控制到这种细腻程度,惊为天人。 杀鸭佬忙接住,定睛一看,纸上八个大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脸上一喜,连声道:“好字! 好字! 意思虽浅,内涵却极深。 不愧是杀鱼佬大人、天下第一武圣的墨宝!” 江景离嘴角一抽,“行了,下去吧。” 杀鸭佬小心翼翼收好,再次行礼,才退了出去。 当杀鸭佬的身影消失在偏殿之后,残月的目光落在了江景离身上。 那目光中带着几分愤怒,又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堂堂天下第一武圣,抓我一个小小的地级持剑者,是不是太丢身份了? 我与阁下,应该无冤无仇吧? 把我抓到这里,又是何道理?”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稍安勿躁,等一等,你就明白了。” 不久后,赵思亮走进偏殿。 他先朝江景离恭恭敬敬行礼:“拜见司首大人。” 江景离摆手:“师叔不必多礼,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这轻飘飘一句,像一道惊雷,砸在赵思亮身上,他身子忍不住地晃了晃。 他缓缓转头,看向旁边坐在椅子上的人。 只一眼,无数旧日记忆,如怒涛江的水,轰然涌上心头。 第 129 章 我什么时候说过 肖无言愣在原地,怔怔看了江景离好一会儿,才道:“你真是江景离吗?” 江景离笑了:“如假包换,师姐。” “若你真是江景离,那我倒要问问,你这声‘师姐’是从哪论的? 还有,你口中的‘师娘’,又是谁?” 江景离笑容更盛:“师姐有所不知,我与楚兄一见如故,虽未结拜,却早已是异姓兄弟。 说句不夸张的,异姓兄弟也不能形容我俩的关系,准确地说我俩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既如此,他的师尊便是我的师尊,他的师娘便是我的师娘,他的师姐,自然也就是我的师姐。 师娘是谁,师姐现在总清楚了吧。” 肖无言眼睛都直了。 她愣了好大一会儿,最后她笑了,是人无语到一定程度会笑出来的那种笑。 不过,很快她脸色一正:“江武圣,我是来谈正事的,不是来听你开玩笑乱认亲的。” 江景离也严肃起来:“师姐,我也很认真。 这种事,岂能开玩笑? 我对师娘的钦佩和敬重也不允许我在这件事上开玩笑!” 肖无言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缓了缓,脸上也浮起玩味的笑意:“行,既如此,看来你是同意陪我去三川试炼了? 就冲现在咱们这关系,你要是不去也说不去吧。” 江景离却神色一正:“师姐你错了,感情归感情,事情归事情。 万万不能将两者混为一谈,否则很容易既办不好事,又伤感情。 我是绝不会让这种不忍见之事,在师姐和我身上发生。” 肖无言已经有些累了,脸上写满无语:“江武圣,咱们就直接谈正事吧,能不能别又是攀关系,又是绕弯子? 你有什么需求就直接说出来,能满足的,我尽量满足你。 满足不了的,你就是真成了我亲师弟,也白搭。” 江景离摇摇头:“师姐,你又错了。” 肖无言差点没忍住动手。 江景离继续道:“我说实话可能不太好听,还请师姐你不要见怪。 如果不是有师娘这个关系在,你还没资格让我陪同你前往三川试炼。 不是我在攀关系,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了这层关系,你才有了在这里与我对话的基础。”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我让楚兄带的话,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也是我能做到的事情。 师姐,只要我江景离陪你去三川试炼,即使里面只有一口蕴灵池,那也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更何况,里面还有两口极品蕴灵池。 说实话,我都想不到失败的理由。” 肖无言凝视着江景离,哪怕已经从楚凌霄那里大致了解了江景离的态度,此刻亲眼看到江景离言之凿凿,她还是忍不住问:“凭什么? 你凭什么说这样的话?” 江景离笑了笑,语气依旧平淡:“凭什么? 很简单,凭我的实力! 凭我一个人,可以打其他十九个武圣的实力。 我就问师姐,这份实力,够不够?” 江景离此刻自信心是彻底拉满了。 三川试炼最多也就进二十个武圣,要是有一百个,他刚才就敢说打九十九个。 能不能打先另说,话必须先放出去。 第 130 章 可惜了,师姐。 江景离作为靖国清尘司副总司首、青州清尘司司首,住处院子自然极大,足够两人在这里快速简单地切磋一下。 他与肖无言拉开距离,相对而立。 肖无言有些惊讶:“师弟,要在这里动手吗?” 江景离笑着摆手:“无妨。 这场战斗会很快的,这里的场地足够了。” 肖无言看着他,语气认真:“师弟,我觉得你有些小看我的实力,也有些高估你自己了。 武圣再强,也有极限,你可能没真正见过金丹真人出手,所以对那个层次还不够了解。” 江景离只是淡淡一笑:“师姐,接下来我这一刀会很强,很帅! 你务必要全力以赴,否则可能会输得有些难看。”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先出手,若是我先出手,我怕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这样的输赢,就有些无趣了。” 肖无言已经进入战斗状态,没有再被江景离浮夸的言语影响到,她不再说话,全神贯注。 一柄金色小剑已浮现在她身前,正是她的极品灵器金虹剑。 她指尖划破,精血落在剑身上,沿着剑脊迅速蔓延。 剑身颤鸣,金光中透出淡淡血雾,整柄剑像被点燃。 “这是我全力一击。” 她看着江景离,声音平静,“希望不会让师弟你失望。” 话音落下,她并指一点。 金虹剑暴射而出,没有化作惊鸿,而是缩成一道极细的金线,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剑身过处,空气被撕出尖啸。 这一剑,将所有力量收束成一线金芒。 江景离面色不变,心里却骂开了。 踏马的,让你出十二成力,你真来十二成? 精血都用上了,至于吗? 好赖话你听不懂吗? 我的肖师姐! 但他动作不慢。 就在金线临体刹那,他身形暴起,不进反退,迎着那一剑撞了上去。 血色与金光同时自体内亮起。 真武六转,开! 暗金色真气裹着血焰,如一层人形火罩,将他整个人罩住。 他硬顶而上,金线撞在气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鸣。 剑尖受阻,再难寸进,随后瞬间便被撞飞。 肖无言瞳孔猛缩。 江景离已借这一撞之势,直接欺近她身前。 她反应极快,金色小盾骤然出现,迎风涨大,挡在身前。 江景离手中金色长刀早已凝出。 刀身之上,血色缠绕,真气含而不发。 他一刀斩下。 小盾被劈飞出去,当空翻滚,重重落在院内一角。 肖无言身形急退,耳垂上的金色耳坠猛然闪烁金光,化出第二道护罩,将她全身笼住。 可江景离的刀已经到了。 刀势未止,只略微一顿,便压碎那层金色护罩,最终稳稳停在她的颈前。 夜风拂过,刀尖离她喉咙,只剩一寸。 院中陷入一片死寂。 最终,江景离悠然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师姐,你是我出道至今,遇到的最强对手,没有之一。 不愧是咱们青岚谷顶尖真传弟子,不愧是咱们东南之地最厉害的筑基修士之一。 不过,还得练。” 说话间,手中长刀微微一震,化作点点金光,散入夜色。 随后,他转身,朝屋内走去。 在转过身的瞬间,脸色“唰”地涨红,体内翻腾的气血几乎压制不住。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泛起腥甜。 身后,肖无言仍怔在原地。 她看着江景离的背影,声音有些发滞:“师弟,你这一击……出了多少力?” 江景离脚步微顿。 他强压着气血,让声音听起来依旧平淡:“七分力,总还是有的。” 第 131 章 把握 听到江景离这番极具夸张艺术的话语,肖无言没有出言反驳。 她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 今天江景离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彻底征服了她,即便是如此夸张的言论,她也是忍不住地信了几分。 “没什么可惜的。” 肖无言轻声道,“若是能争一口极品蕴灵池,我已经很满足了。” 说完,她郑重起身,朝江景离行了一礼:“师弟,这次三川试炼,就麻烦你了。” 江景离也起身,郑重回了一礼,语气也没有了刚刚的散漫随意:“师姐放心,我这人,浑身上下嘴最硬的一样东西,那就是口碑! 你给了足够的好处,我就把事给你办了,而且必须办得认认真真、明明白白! 试炼之地只要没有金丹真人或三阶妖王插手,我有十二成把握,替你拿下一口极品蕴灵池。” 他顿了顿,又问道:“不过,师姐我有个疑惑能否帮我解答一下?” 肖无言点头,“师弟,你说。” “这极品蕴灵池,到底能让你们增加几成结丹把握? 值得你们这些金丹道种如此重视。” 肖无言笑了笑:“师弟,这事不是几成把握能说清的。” 她沉吟片刻,才道:“筑基走到我这一步,差不多已经是进无可进的状态。 如果不是为了三川试炼,我现在已经可以着手结丹了。 蕴灵池的作用,就是让我在进无可进的情况下,再往前挪一步。 品质越高的蕴灵池,这一步便可能迈得越大。 与我一路走来的修行相比,这一步不算大,却也不容忽视。 哪怕只是让法力再纯几分,道基再稳一线,肉身强度再提高一点,也是非常关键的。 因为到最后,它影响的,就是我凝结金丹后的最终品质。” 略微沉思,她接着说道,“若说结丹把握,得先看我结的是哪种金丹。 以我如今的底蕴,结下三品金丹,把握不小。 中三品,就没什么把握了。 上三品,我根本没想过。 可金丹的品质,几乎决定未来的上限。 下三品金丹,战力、潜力都差得多。 我们青岚谷历史上,从没有下三品金丹能修成元婴,一个都没有! 我不觉得自己能成为那个例外,所以我要竭尽全力增加凝结中三品金丹的可能性。” 她看向江景离,眼神认真:“所以三川试炼对我很重要。 极品蕴灵池,对我很重要! 要说至于具体能增加几成把握,这个我无法给你准确回答。 只有真正使用过极品蕴灵池,再结合我自身的使用效果,心里才能有个模糊的判断。 而且这判断,到真正结丹时也未必准确,现在更是没什么说得。 不过根据以往前辈的经验,有一点是肯定的:蕴灵池有效果,而且蕴灵池品级越高,效果越好。 这一点,毋庸置疑。” “多谢师姐解惑。”江景离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这三川试炼,多少年开启一次?” 肖无言道:“五十年一次。 蕴灵池重新稳定,需要时间积累。 人族与妖族早有约定,每五十年开启一次试炼。” 她顿了顿,看向江景离:“师弟若将来归真,灵根又不是太差,说不定五十年后,也能用到。 到那时,你也能争一口极品蕴灵池,亲自验证它到底有多少好处,肯定会比我说得更明白。” 江景离笑着点头:“师姐说得有道理。” 第 132 章 武道第十二境! 见江景离如此自信,肖无言便没有再提身份伪装的事。 她随手一挥,一个不小的布袋出现在屋内。 “师弟,这里是五百枚中品灵石。 剩下的五百枚,得需等上几年才能给你了。 我虽有些身家,但都是些必需的东西,比如我的金虹剑。 手上现灵石确实不多。 为了冲击金丹,我也欠了宗门和朋友一些资源。 这五百中品灵石,是我如今能拿出的全部。” 顿了顿,她又道:“其实最开始,我只准备出五百枚中品灵石。 可见过你今日这一刀,我实在没脸再提这个价。 所以临时给你加到一千枚,但剩下五百,短时间内拿不出来。 我只能让你等一等,希望师弟能见谅。” 江景离看着那袋子,眼睛都直了。 他这边又是写信又是比斗,累死累活才挣了多少? 满打满算两万出头。 肖无言一出手,就是五万,后面还有五万。 这他娘的还讲什么课、比什么武、什么狗屁天下第一武圣?! 也幸亏当初肖无言没一上来就说给五万,要真那样,估计他当时就答应了。 果然是穷惯了,真不知道富人的世界有多富。 他很快压下情绪,笑着看向肖无言:“师姐放心,就咱们这关系,不急。 不过,等师姐手头宽裕了,记得第一时间给我。 真不是催你,主要我这人有个坏毛病,别人欠我钱不还,心里就总不踏实,觉都睡不好。 我相信师姐肯定也能理解。” 肖无言:“......” “师弟,你放心。我也没有欠钱不还的习惯。 最多三年,肯定给你补齐。只会提前,不会延后!”肖无言十分认真地说道。 江景离脸上的笑意更深,语气更加的真诚:“我自然是相信师姐的。 我与师姐虽见面不多,却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天然就多了几分信任。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师姐,有钱了记得还我,别辜负我们之间这份缘分。” 肖无言一愣,忍不住笑出来。 她没再接这茬,只是又取出一个玉盒,递到江景离面前:“这是我答应你的还元果。 本来想等三川试炼后再给你,可你今日毫无保留地展示了实力,我又岂能辜负你的信任。 提前给你,早些服用,效果或许更好。” 江景离没犹豫,接过玉盒,认真道:“多谢师姐,我就知道,没信错人。” 肖无言笑了笑:“放心吧,不会让你信错。” 她看了眼地上的大袋子,问道:“这么多灵石,你拿着也不方便。 要不要我回去后,派人过来给你送一个储物袋过来? 将这些灵石收起来,既方便又安全。” 江景离问:“储物袋,我能用吗? 有武圣能用的那种储物袋或者说储物戒指?” 肖无言摇头:“没有,武者真气与灵力不同,强行使用,只会让储物袋崩溃。 只能让别人替你存取,以后你需要时,再让人打开即可。” 江景离一听,兴致顿时缺了大半。 不能自己掌控的东西,他向来不太喜欢。 他淡淡道:“多谢师姐好意。 既然用不了,那就不麻烦了。 这些灵石,我自己看着也舒服。 回头找个稳妥地方藏好就是。” 肖无言也没再多说,只点了点头:“行。” 随后,两人便开始商量誓言之事。 誓言不是玩笑,尤其涉及未来归真、宗门庇护,边界必须说清。 肖无言也怕,万一将来江景离自己作死,惹上不该惹的人,她却要被誓言绑死,那便是无妄之灾。 所以两人议得极细。 什么情况她必须出手,什么情况可置身事外;江景离自身若违反门规,誓言是否还作数; 若他主动寻仇,又与外人结怨,肖无言是否还要护。 一条一条,都定得明白。 这些细节,江景离并没有觉得烦。 肖无言越较真,越说明她将来会认真履行。 若她随随便便就发个誓,他反倒不放心。 最终,两人在合理范围之内,共同立下誓言。 肖无言更是将自己的大道之路押了上去。 誓言中明言,若违此约,道途受阻,金丹难成。 江景离听完,满意地点头。 这次合作,他确实挑不出毛病。 条件合适,态度够正,连誓言都给得这么重。 两人各取所需,算是一场真正的双赢。 所有事情谈完后,肖无言主动开口:“师弟,你之前说还有个请求。 不妨现在说了。 能办的,我着手就去办。 三川试炼在即,我要准备的事还有很多,不便久留。” 江景离笑了笑:“本想留师姐多喝杯茶,既然你忙,我也不多留。 不过说请求之前,我还有个小问题,想问一问师姐。” “你说。” “方才师姐说,万真传可能从大乾请来了一位走完武道第四步的武圣。 可据我从清尘司得到的情报,不是说以前没人成功过吗? 怎么现在又冒出武道第四步的武圣了? 难道是我理解有误,他这第四步,并不是真气融于脑?” 肖无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没想到,你会问出这种话。”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师弟,若从没人成功过,又哪来的‘第四步’这个说法? 确实,走失败的人很多。 但那不代表没人成功,你不会以为,天底下只有你一个武圣第四步吧?” 我不清楚你们清尘司的情报是怎么写的,我只能告诉你,武道第四步的人,一直都有。 只是靖国太小,确实没除过,可靖国之外,很大的。 而且,我们靖国可能也曾有过一位武道第四步,只不过没声张罢了。” 江景离一愣:“你是说,陆太上?” 肖无言点头:“我猜的,不一定是真,但也不重要。 我要告诉你的是,大乾国,甚至更远的地方,一直都有武圣第四步。 真气融于脑,也被称为武圣圆满境武者。” 她停了停,继续道:“你看的情报,可能只针对靖国,最多到东南三国,我们这片地方,确实很多很多年没出过武圣圆满了。 但放到大乾,放到整个天地,这不是传说,而是一批已经站在那里的人。 求道会的众多高层,几乎都是武圣第四步。 他们很少再过问凡俗江湖,所有人都在找后面的路。” 顿了顿,肖无言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而且,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个捕风捉影的消息。” 江景离坐直了身子。 “武道第十二境,真气凝丹,似乎快要成了。” 江景离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个度:“什么?!” 肖无言道:“不是那种武圣后期随便结出的废丹,而是归真之后,继续走武道之路,走到第十二境,真气凝丹而成的武道金丹!” 江景离猛地站起,眼中全是震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不清楚,是我师尊随口给我说了点她听说的消息,她也不能确定消息的真假。 但这个世界上惊才绝艳的武圣,从未停止过探索前路。 求道会,就是为此而创立的。” 第 133 章 万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江景离站在原地,思绪翻涌。 作为一名走完武圣第四步的武者,他比谁都清楚武者的困境在哪里。 走到他这一步,他体内的暗金真气早已浓稠如膏,再进一步,凝成固态真丹,并不是什么难事,真正卡住他的,卡住这天下间武圣的,从来不是真气,而是身体。 武道的本质,是气血化真气,不断提高的真气的质量,再以身体承载,展现出绝强实力。 可身体终究有极限,他当年在武道前三境打下的身体底子,到了武圣圆满,已经榨到了尽头。 这不是他江景离一个人的问题,是天下间所有武圣都要面对的问题。 走到他现在这个境界再往上走,就是要让真气继续质变。 可走这条路,先要身体撑得住。 身体撑不住,真气质变就是找死,身体跟不上,强行凝丹就是慢性自杀。 在武圣圆满的境界下,江景离也曾尝试过增强肉身,想看看能不能给身体再垫一层底子。 可结果微乎其微。 真气融身之后,身体像被彻底定型的铁块,再难改变。 无论他怎么试,都只是杯水车薪,根本看不到质变。 见此,他也没再钻牛角尖。 他心里很清楚,过往那么多惊才绝艳的武道天才,也没能在这一步走出什么大变化。 他不认为,自己会是那个万中无一的例外。 所以他也认同了前辈们留下的那条路:归真。 而在此之前,他的认知也一直停在那里,以为归真之后,就是散功重修,只能走仙道。 因此,今天肖无言告诉他,归真之后还能继续走武道,这消息就像一道光,直接撕开他原本封死的认知。 他先是震惊,随后,竟对未来生出几分彷徨。 因为原本没得选的路,忽然多了一个选项。 而且这个选项,还是他曾最熟悉、最擅长的那条路。 可这丝彷徨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他的追求让他没得选,只能走仙道。 武道之路,即便真的结出真丹,又能怎样? 距离飞升,还有多远? 后面该怎么走,还要一代又一代人拿命去填。 他等不起,也不愿把命耗在一条望不到头的路上。 可心里,还是有一点遗憾。 若武道真丹能成,他的实力必然暴涨,那时面对仙道金丹中的强者,他也不惧。 如果能用武道为仙途护道,那就再好不过。 可眼下掌握的信息告诉他,仙武并行,似乎行不通。 所以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见一见求道会的人。 想问问他们,这后续的路,到底怎么走。 这世间,到底有没有双全法? 若真有,他江景离,不介意做那个第一个去试的人。 肖无言看着愣在原地的江景离,再次开口道:“他们归真之后,很多人没有转修仙道,而是继续走武道。 在这个基础上,慢慢探寻后路,似乎快要走通这条真气凝丹这条路了。 只是消息未曾完全对外公布,我是因为师尊关系,又为了请大乾武圣,才了解了一些。 具体有几分真,几分假,还需要你亲自去大乾,或者加入求道会,才能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江景离慢慢坐下,沉默了许久。 肖无言轻声道:“这消息对你来说是好事,若有一天你归真后,真是四灵根、五灵根,继续走武道,未必不是一条路。 这条路,比你想象中要更远。” 江景离脸上露出笑容:“师姐说得对,人生多条路,总是好事。” 他没再继续想归真之后、武道真丹这些后面的事,可以等以后慢慢规划。 眼下,先把眼前的事办好。 再次朝肖无言行了一礼,江景离认真道:“师姐,我那个请求其实很简单。” 肖无言点头:“师弟请讲。” 江景离轻咳一声:“我从楚兄那里,听到了许多关于师娘的消息,心中大为震动,也极为敬佩,对师娘的仰慕,也是无以言表的程度。” 肖无言脸色一变,震惊地看着他:“师弟,你……你什么意思?! 你怎么能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这要是让我师尊知道了,你信不信,她能一巴掌拍死你!” 江景离先是一懵,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师姐,你误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认真:“我从小没有母亲,心里一直有个愿望。 就是将来能遇到一位让我极敬佩、极仰慕的奇女子,要认她做义母。” “前段时间,我从楚兄那里听说了师娘的事,便觉得,我遇到了。 所以我想问问师姐,你觉得,我给师娘当个义子,合不合适? 有没有希望?” “若是不合适,也没关系,那师弟还有一条路想问问师姐。”江景离语气真诚,“我能不能拜师娘为师? 不奢求亲传,当个记名弟子也行。 这事,你觉得合不合适,有没有希望?” 他说得真心实意。 江景离确实想给这位青岚谷太上长老当义子,或者弟子,因为她才是真正的大腿之一。 只要抱上了,以后归真之后,哪怕灵根资质不好,也能在青岚谷安稳修炼。 甚至还能借她的名头,借一些资源也方便。 肖无言虽然也强,可她和她师尊之间,还差得极远。 同样是靠山,能抱更粗的,谁不想抱? 所以他才厚着脸皮开了这个口。 反正试一试,也不花钱。 失败了,也就是丢点脸面。 可脸面这东西,每天都能刷新。 他江景离,最不缺的就是重新来过的脸皮。 肖无言又一次愣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愣了多少次。 本以为正事谈完,该说的都说了,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不会再有什么能让她震惊的事了。 后面就是回去准备,等着三川试炼。 结果,江景离又给她来了一坨大的。 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又把眼前这个刚刚还一招击败她的年轻武圣看了一遍。 脸上没有羞愧之色,没有不好意思,有的只是真诚与期待。 她实在无法理解,一个强到这种地步的人,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毫无愧色地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若换作是她,打死也说不出口。 这到底是哪里长出来的脸皮? 似乎比他的实力还硬。 缓了好大一会儿,肖无言依然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师弟,你是当真的?” “师姐,这种事我岂能开玩笑。” 肖无言轻呼一口气,认真道:“你的请求,我可以帮你转达,但结果如何,我不敢保证。 我的建议是,不如放到三川试炼之后再向师尊说出你的诉求。 等事情办成,你算是既有态度又有功劳,那时再提,比现在空口去说,要稳妥一些。” “当然,还有一点。”她顿了顿,“师尊收徒,一定会看灵根,若你归真后灵根太差,她大概率也不会收。 毕竟每一位弟子,都关系她的颜面。 这一点,师弟也要有心理准备。” 江景离笑了笑,再次行礼:“那就劳烦师姐了,等三川试炼,师姐看我表现。 到时候如实向师娘转述我的态度和功劳就行。”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盘算好了。 当义子? 想都不用想。 亲传? 成功率太低。 他真正的目标,是记名弟子。 只要肖无言肯递话,只要三川试炼自己真出了力,只要归真后灵根不差到离谱,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他相信自己拿得到。 求上得中,求中得下。 他直接提义子、亲传,最后落到记名弟子上,反而顺理成章。 青岚谷的太上长老也好,肖无言也好,总不至于像他一样不要脸吧。 他也想过去抱陆九渊的大腿。 但那位太远了,八竿子够不着,眼前这条线更实在。 万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先把能抓的抓住,其他的,等他真正站进青岚谷再说。 第 134 章 你个王八蛋 肖无言离开了。 带着极度复杂的心情。 开心,是真的开心;无语,也是真的无语。 今天江景离确实给她上了一课,这一课是关于人的复杂性和多样性的。 有的人,明明强得离谱,却脸皮比城墙还厚。 有的人,看着满嘴胡言,却每句话都藏着心思。 如果不是亲自接触,她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种奇葩。 但偏偏,这种人还让人讨厌不起来。 甚至,还很靠得住。 她摇了摇头,没再多想,身影没入夜色中。 三川试炼前,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时间不能耽误。 今天这一趟,值了! 肖无言离开后,江景离打开玉盒。 一枚翠绿色的果子静静躺在里面,通透如翡翠,隐约散着极淡的生机。 他拿在手中端详片刻,又用真气细细感知。 确定其中生命力纯正,没有任何异样后,才张口咬下。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生机顺着喉咙散入四肢百骸。 他闭目体会了一会儿,确实感觉身体状态轻了几分,气血也活络不少。 但要说寿命增加了多少,他还真把握不住。 到了武圣阶段,寿元本就绵长,增加一年半载,如大缸中多添一瓢水,感知是很不明显的。 他也不在意这些。 他还年轻,不缺这一年多的寿命。 不过,多了总比少了好,有好处,就收着。 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江景离期待很多武圣找他切磋送灵石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西绝沙漠以外的武圣,一个也没来。 大乾那边没动静,连沙漠边上的宁国、越国这些小国,也没人来争什么“天下第一武圣”的名头,或者说来靖国教训一下他这个新晋的狂妄武圣。 他本来还想靠这名头吸引武圣过来,挣点灵石,顺便试试对方深浅。 结果别说人了,连封信都没有。 现在想想,似乎也合理。 那些地方离大乾近,知道的东西肯定比自己多,武道第四步、武圣圆满,人家心里门儿清。 自己在东南三国蹦跶,喊一句“天下第一武圣”,在人家眼里,说不定就是个小丑在表演。 不来找,也正常。 这多少让他有点难受,滴水不漏的计划,眼瞅着又漏了不少。 不过好在,还有肖无言那十万灵石保底,心里多少好受一些。 这个月里,靖国本地又来了两位位武圣,陈国那边也陆续寄来几封信。 一来一回,又赚了五千,如今他身上的中品灵石,已经攒到六百八十多枚。 他还没急着吸,毕竟从账面上看,他一个武圣,拿这么多灵石,突然间都没有了,总得有个说法。 不然哪天有人问起,他连平账都平不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做个局。 当天晚上,他用大布袋装上所有灵石,悄悄离开清尘司,一路飞到当年被武圣暗算的那个山洞附近。 找了个隐蔽地方,他把楚凌霄送他的那盏萤石灯挂在一旁照明。 然后一掌拍地,把土震松,再用真气凝出一把工兵铲,撸起袖子,开始哐哐挖土。 一边挖,他一边在心里感慨:他娘的,就凭我现在这个身体条件,再配上这真气凝形的手艺,要是回蓝星,无论是干工地还是干中学都杠杠好使。 挖了一个足够深的坑后,他把所有灵石都埋了进去。 第二天,他又趁夜过来,把坑挖开,取出全部灵石,只留了一枚。 又就地取材做了一块小木牌,在上面刻上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感谢好心人的馈赠,给你留一枚中品灵石当个教训,不用谢我。” 木牌和那枚灵石一起扔进布袋,重新埋好,再把土夯实,伪装了一下。 从今天起,账就有说法了。 真到那天被人摁着头问灵石去哪了,他也算是有个说法了,藏起来了。 不信? 那你对我使用问心符,然后我带你去我藏灵石的地方。 问心符也不怕,他确实埋了。 埋的时候也确实是一整袋,后来被那个小偷挖走,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只是个丢了灵石的苦主。 没有这个局,将来真有人追问,他连个谎都编不圆。 现在好了,有证据,有现场,有木牌,还有一颗灵石。 谁来了,他都敢拍着胸脯说:我江景离,亏惨了。 半个月后,靖国历一百五十四年,十月初五。 云州边境上空,一艘青色飞舟正破云疾驰,上面站着两位生肖执法使,其中一人戴着蛇形面具,领口与袖口绣着“十一”字样。 飞舟正常飞行,前方一道红绫已悬在半空。 红绫之上,立着一位青衫女子,满脸怒容。 “蛇十一!我总算堵到你了!” “当初你在临溪县冒充我的身份,做出那等不要脸的事,你是个人吗?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对我名声伤害有多大! 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别怪我出手无情。” 蛇十一没有开口。 旁边戴着牛头面具之人先出声,语气带着呵斥:“孟潇湘,你在做什么? 我们生肖堂正在执行任务,你公然阻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孟潇湘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你们在执行任务。 可你们任务已经完成,正在回去的路上。 我现在不堵他,以后怎么找他? 你们生肖执法使的身份又不是公开的。 想讨个公道,只有现在!” 她看向牛头面具:“这里没你的事,你非要插手我们的恩怨吗? 就算告到执法堂,我也敢当面对质。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责任大,还是我的责任大。” 牛头面具轻哼:“行,你要这么说,我也不拦你。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上禀。 希望到时候,风元师伯不会严惩你。” 说完,他看了一眼蛇十一:“你们的事,和任务没关系,你自己解决,我先走一步。” 话音落下,没管蛇十一的态度,直接祭出一柄红色飞剑,瞬息远去。 孟潇湘与蛇十一都没再管他。 等那人走远,蛇十一才道:“孟师妹,你一个人来,又有什么用呢? 你又打不过我,何必自找没趣? 筑基中期在我面前,连一招都挡不住。 现在来找我,讲道理能讲通吗? 回去吧,再修炼几十年,等实力够了,再来堵我。 现在,你,不够格。” “蛇十一,你太嚣张了!” 孟潇湘冷喝一声,一柄青色飞剑光芒大涨,直刺而出。 蛇十一动都没动,一面蓝色小盾迎风而起。 剑光撞在盾上,直接被震退,连近身都做不到。 “原来如此。” 蛇十一轻声道,“难怪孟师妹今天有底气来找我,这是突破到筑基后期了。 不过,还是差得远。” 孟潇湘脸色难看,咬牙收回飞剑,她也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就在这时,地面方向一道身影破空而来,金色羽翼一收,稳稳落在她的红绫上。 来人扫了眼蛇十一,咧开嘴:“蛇十一,你个王八蛋,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今天不把你打得你妈都不认识你,我就不是天下第一武圣!” 第 135 章 还是让我不要脸? 听着江景离如此直白粗糙的言语,孟潇湘嘴角一抽。 她一向体面,今天请来这么个帮手,真让她有点臊得慌。 这是第二次接触江景离,她的认知又被这人刷新了一遍。 她想说点什么,最后又忍住了,请人来打架的,这时候开口不太合适。 蛇十一面具下也有些无语,眼神里更有一丝惊慌闪过。 但很快,他便镇定下来, 他随手一挥,二十三枚中品灵石、十七枚下品灵石,一起送到江景离面前。 江景离:“......” 孟潇湘:“......” 江景离愣住了,孟潇湘也愣住了。 没等江景离开口,蛇十一先道:“江武圣,当日在临溪县,真的情非得已。 我不是有意欺瞒,还请你见谅,我也知道,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 这些灵石,是我的补偿。 我身上只有这么多,等我回到宗门再给你送去一些,凑够五千枚。 咱们这点恩怨能不能了结了?” 江景离笑了,好家伙! 这是真的把我研究透了,这点软肋全暴露了。 蛇十一顿了顿,继续道:“当初丁涛那般过分,外务殿也只补了你五千。 我今日诚意,应该算够了,若不够,我们还能再商量。 况且,当初江武圣可是在肖师姐面前说过已经原谅我了。 这才没过多久,你总不会不记得了吧?” 江景离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摸摸鼻子,最后还是把罪恶的手伸向了灵石,一把抓进怀里。 他轻咳一声:“首先,我得跟你说清楚一点。 当初我和肖真传说的,是那天我原谅你了。 不是以后都原谅你,明白吗? 这恩怨没有和你当面了结,就一直是我的一个心病,我想到一次,就得原谅一次,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累? 所以,你欠我的,还没完。 其次,你说五千就五千,显得我很没面子。 不过你确实表现出了诚意,我再刁难,倒显得我这个人太过得寸进尺。 这样吧,你再加一千,算是让我有点面子。 能接受吗?” 孟潇湘:“......” 她忍不住带入了一下蛇十一,她发现她真的想骂人,这能忍得了? 然后让她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蛇十一却答应得极为痛快:“可以。” 孟潇湘:“......” 江景离露出满意的笑容:“六千枚,确实能把咱俩恩怨了结了。 但有一件事让我心里很不爽,你骗我就算了,你上次还装成女人骗我。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装女人骗我!” “想到这我就来气,所以给你两个选择。 一,证明你是女的,这事就过了。 二,你踏马要是个男的,再加一千。 你怎么选?” 蛇十一嘴角一抽:“我选再加一千。” 孟潇湘都觉得有些麻木了,看向蛇十一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蛇十一你的骨头怎么这么软啊! 把宗门、生肖堂的脸都丢尽了。 江景离似笑非笑地看着蛇十一:“好,你的态度没问题。 但我怀疑你说话的真实性。” “毕竟你上次就骗过我。 现在又答应得这么痛快,我更怀疑你身上还有灵石,只是不想给我。 等你回了宗门,直接把这笔账赖掉,我找谁说理去?” 蛇十一立刻道:“江武圣,我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你若不信,我可以发誓。” 江景离摇了摇头:“抱歉。 比起誓言,我更愿意按自己的方式来。” “什么方式?” “我要验牌!” 蛇十一一愣:“什么意思?” 江景离淡淡道:“意思很简单,我要检查你的储物袋,确定里面没有灵石。” 蛇十一语气也冷了几分:“江武圣,这有些过了吧。” 江景离笑了:“过了吗? 还有更过分的我没说,比如我收了你的灵石,今天照样能打你一顿。 打完你,再抢了你的储物袋,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灵石? 不过那样,多少有点不要脸了。” “所以,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是让我验储物袋,还是让我不要脸? 你自己选。” 孟潇湘和蛇十一都懵了。 这踏马的,说得还是人话吗? 孟潇湘已经听不下去了,正想开口缓和两句,把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往下压一压。 她本意只是让蛇十一认个错、赔个礼,没想让江景离把人逼到这个份上。 可还没等她张嘴,蛇十一已经取下自己手上的蓝色储物戒,直接送到孟潇湘面前:“江武圣,我的储物戒禁制已经打开。 你没有神识,不方便查看,便让孟师妹替你查看,如何?” 江景离和孟潇湘都懵了。 江景离更是一阵无语,这你都能忍? 他都有点佩服了蛇十一,今天看样是揍不了这小子了。 对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怎么动手? 再打,就真成他江景离不讲武德了。 孟潇湘也呆住了,她想不通,蛇十一为何怂成这样。 以他的身份,至于吗? 但她也没再多说,既然对方都认了,她总不能还替对方加油打气。 她分出神识,扫过储物戒,脸色却骤然一变。 片刻后,她轻吐一口气,看向蛇十一,语气复杂:“师兄,我没想到,会是你。” 储物戒中有蛇十一的身份令牌,只一扫,孟潇湘就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蛇十一苦笑:“师妹,就给我留点脸吧,咱俩的事,回去再说,行吗? 今天先让我把和江武圣的恩怨了结了。” 孟潇湘点头:“师兄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江景离一听,不乐意了:“孟仙子,你这话算什么意思? 那我这活儿,算不算我给你干明白了?” 孟潇湘道:“多谢江武圣出手相助。 事情,确实已经算是解决了。” “行,你的事解决了,我的事还没完。” 江景离指了指蛇十一,“他还欠我那么多灵石,怎么办? 我信不过他,要不孟仙子,你先替他垫上? 你们关系不是不错吗,回头让他还你,也省得来回折腾。” 孟潇湘和蛇十一同时无语,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片刻沉默后,孟潇湘实在看不下去了,向江景离神识传音道: “江武圣,差不多得了,我身上的灵石也不够。 而且蛇十一的真实身份,是肖师姐的亲师弟,田中元。 他也是青岚谷三位太上长老之一,秦太上的亲传弟子。 你今日这般拿捏他,日后进了宗门,如何自处? 你已经与万师兄闹得不快,若再和肖师姐他们这一系也结怨,到时放眼望去,宗门之内皆是与你不对付之人,你还怎么修炼?” 江景离:“......” 第 136 章 我十分理解! 江景离心里是真无语了。 有背景你早用啊,非等到屎憋不住了才报背景吗? 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这幸亏只是口角之争,最后也没动手。 真要到了分生死的时候,再知道你师尊是谁,那还有用吗? 人都杀红眼了,谁管你师尊是哪位,你师尊越强背景越大,你死得越快。 明知道打不过我,也明知道我是什么脾气,那见面就该把背景甩到我脸上啊。 大家都心里有数,说话行事都有个分寸,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么尴尬的境地。 江景离最开始现身时,其实也想过蛇十一可能有背景。 所以他说的话,故意又狂又满,一边展示实力,一边也在隐晦提醒对方:有靠山就赶紧报,不然今天真要挨打了,而且是一顿毒打。 结果这小子怂的一批,摆出一副没啥背景的屌样。 江景离也乐了,既然你没背景,那他就按没背景的来出来。 谁知道最后原来是个有背景的,而且背景还好死不死是他现在的师娘、未来可能还是他的师尊、义母。 你换个师尊不行吗? 只要不是陆太上,别是秦太上,都不至于让他现在这么尴尬。 偏偏就是这两位之一。 江景离越想越不是滋味。 这趟出来,人没揍到,还把自己架起来了。 要不是孟潇湘传音点破,故事的结局也太难看了,要是让师娘知道今天的事情,记名弟子的事情怕是要黄。 这都叫什么事? 江景离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把蛇十一骂了八百遍。 你早说你是秦太上的弟子,那咱们就是亲师兄弟,哪会有现在这个局面? “蛇兄,今天这事......”江景离轻咳一声,神色无比认真,语气又有些尴尬,“其实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今天来,就是帮孟仙子办事。 刚才那些话,都是开玩笑,你们可不能当真啊。 收下你给的灵石,也不是替我收,只是想替孟仙子看看你的诚意,也算给她一个交代。 现在你们误会解开了,我再拿着,就不合适了。 所以,这灵石,我还你。” 话音未落,江景离强忍心头不舍,把刚揣进怀里的灵石又掏了出来,扔还给蛇十一。 虽然灵石确实香,但和成为秦太上弟子这条线相比,不值一提。 他以后要进青岚谷,想要顺风顺水,光有肖无言一个靠山还不够。 若能顺势搭上秦太上这一脉,比多收几千灵石重要得多。 便宜可以占,但不能因小失大。 该收的时候收,该还的时候还。 这灵石,踏马的,今天真不能拿了。 江景离轻叹一声,继续道:“再说,咱俩的恩怨早就解开了。 我岂会真因为那些旧日误会,再收你的灵石? 那我成什么了? 当时肖真传面前,我都说过已经原谅你了。 今天若再收你灵石,岂不是说,我江景离在肖真传面前说的话,全是放屁? 我再怎么不要脸,也不至于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我便不会再翻旧账。 我这天下第一武圣,多少也是要些脸的。 干不出那种反复无常的事。”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所以啊,今天这些,都是误会。 也是为了帮孟仙子讨个说法,才会有刚才那一出。 我解释这么多,你们总该了解我的为人、理解我的苦衷了吧?” 孟潇湘:“……” 蛇十一:“我十分理解!” 江景离:“……” 孟潇湘:“……” 蛇十一抬手,缓缓取下自己的蛇形面具,露出一张很普通的面容。 他目光真诚,看向江景离:“在下田中元,见过江武圣。 我确实是十分理解江武圣你的。 不瞒你说,你的情报,我认真看过。 我对你的为人,也算了解。”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行事浮夸只是表象,内在是一位恩怨分明之人。 当初临溪江家对你并不算好,甚至颇为苛刻,可你崛起之后依然对江家多有照顾。 你的师尊沈鸣帮过你,你便一份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情治好了他的积年旧伤;你师姐林蝶帮过你,你便给她要来了落刀门最好的传承和资源。 还有那位于小禾,不过是一个四灵根的底层修士,却因在你最落魄时帮过你,你便替她脱离顾家,又为她安排清尘司二等传信使的职务。 等等这些,我全都清楚。 所以我相信,江武圣绝不是表面那般刻薄之人。 今日种种,不过是你习惯把旧怨摆到明面上,把话说透,把账算清。 该拿的拿了,之后便不会再提,这份做派,我其实由衷敬佩。” 田中元的语气愈加真诚,“当初在临溪县,是我太冒失。 那时我对江武圣了解不深,说话做事失了分寸,还请你见谅。” 说话间,他将那二十三枚中品灵石重新送到江景离面前,只把十七枚下品灵石收回。 “江武圣,今日不论身份背景,只论你我之间这些误会。 当初是我有错,今天该有的补偿,我给。 这二十三枚中品灵石,你先收着。 剩下的四十七枚,待我回宗门之后,再给你补上。 我们就按你做事的规矩,把这段恩怨了结了。 以后不说成为朋友,至少也算熟识。 我若有事,我也希望能找江武圣帮忙。 当然该给的灵石,我绝不少给。 我也希望江武圣不要因为我师尊的身份,就把这件事压在心里,那样反而了结不清,对你我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师尊也是讲道理的人,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看法。 我今日所做,皆是我应该做、也是我想做之事。 江武圣,不必有负担,我是真心想和你把这件事彻彻底底地了结了。” 江景离看着那二十三枚中品灵石,又看了看田中原那张普通却认真的脸,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孟潇湘愣在原地。 她看看江景离,又看看田中元,忽然觉得这两个人都变得陌生起来。 和她以为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江景离笑了,看向田中元,语气里甚至多了几分感慨:“朋友易得,知己难求! 我是真没想到,田兄居然如此懂我。 说句实话,听到你那番话,我都有些泪目了。 这世上最懂我的人,竟是你这个只与我有一面之缘的人。 我只能说,相见恨晚!” 他随手把灵石又收进怀里,动作极为自然。 “田兄的意思,我明白了。 咱们的恩怨,此时、此地,就彻底清了。 以后你田中元就是我江景离的朋友,不管你认不认,我是认了。 而且我们的关系不止于此,我和楚凌霄还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从他那儿论,你师尊也是我师娘。 咱们俩怎么也算半步亲师兄弟。 有这么两层关系在,我再收你七千,那就不合适了。 我这个人,恩怨分明,账也算得清清楚楚。 既然你都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能小气。 这样,七千我给你打五折,但是五折三千五不好听,四舍五入,我收你四千。 你再给我补一千七,咱俩的事,就彻底了了。 以后你若有事找我,尽管开口。 价格算清楚,我照样给你打五折,绝对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待遇,真没几个人能拿,孟仙子我也才给八折,因为我和她的关系只值八折。 可咱们这关系,最少五折,这是我对田兄的诚意。” 田中元嘴角一抽,随后郑重拱手:“江武圣,你的诚意,我收到了。 以后,你也是我田中元的朋友,有用的着我的地方,也尽管开口。” 孟潇湘站在一旁,只觉这个世界有些癫狂,甚至有些陌生。 她闭上眼,又重新睁开。 画面还是那个离谱的画面,两个人就这么草率地成了朋友?! 她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不是来讨公道的。 是来看戏的吧,搞笑! 第 137 章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与田中元的恩怨理清后,江景离把目光重新落到孟潇湘身上。 “孟仙子,我和田兄之间的事处理完了。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请我帮的忙,算不算帮你做完、做明白了?” 孟潇湘一愣,好家伙,这会儿想起来是帮我办事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今天是来专门处理自己的事呢。 不过她还是挤出个笑:“江武圣,我请你帮的忙,已经帮过了。 事情,也处理好了。” “那这活,我干得你还满意吗?”江景离又问,“抛开我和田兄那些私人误会,还有那些不重要的细节,只看结果,你满意吗? 如果让你给我打分,五星最好,一星最差。 你对这次的代打服务,打几星?” 孟潇湘:“......” 田中元:“......” 这算什么? 还有让人当面打星评价服务的? 孟潇湘缓了缓,呆呆道:“我给江武圣……打五星吧。” 江景离点头:“那就好,但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这是我第一次帮你办事,算首次代打。 以后再有这种事,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你也清楚,两千枚灵石,请我这样的高手,基本不可能,我这第一次是做口碑,你满意就好。” “以后价格怎么定,要按实际情况。 像田兄这种,虽没交手,我也能感受到不小的压力。 下次在遇到这种对手,价格得翻倍,若是实力和你差不多的,倒还是这个数。 我先跟你说明白,省得下一次我给你要价的时候,你说我恶意涨价。” 说完,他转头看向田中元:“田兄,这话我也说给你听。 以后真请我办事,按对方实力定价,你是朋友,可以给你打五折,要不了几个灵石的,绝对超值!” 田中元也是有些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江景离扫了两人一眼:“行了,事情办完,我先走了。 你们两个关系看着还行,不至于我走了,田兄欺负孟仙子。 所以,我先走一步,你们忙完聊聊。” 孟潇湘点头:“有缘再见。” 田中元也是简单行礼道:“江兄,再见。” 江景离点头致意,随后周身金色羽翼展开,朝南方疾驰而去。 等江景离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孟潇湘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也有些不解地看向田中元:“田师兄,抱歉。 今天让你把生肖堂执法使的真实身份暴露了,也……让你难做了。” 田中元笑了笑:“没事,说到底,也是往日之因,才导致今日之果。 当初是我冒充了师妹你的身份,该我先给你道歉。 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若有需要,又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替师妹解决一件事。 你看可行?” 孟潇湘连忙道:“行,多谢师兄。 只是我有一事不太理解,以你的身份和实力,不需要把姿态放得那么低吧? 江景离虽是一位实力不错的武圣,可武圣终究只是武圣。 不归真,上限已经锁死,归真之后,天赋如何,还难说得很。” 田中元轻轻一叹:“师妹,此言差矣。” “从近处说,我远不是江兄的对手,我今天不服软,这顿打很可能就要挨了。 说真心话,我也不想挨打,真到那一步,面子里子都没了。 我也不想仗着有师尊的背景去压人,而且就算压,也没实际作用。 江兄背后站着陆太上,这事我又不占理,就是真被打了,闹到我师尊那里,也只有我被训斥的份。” “从中处说,我师姐马上要去三川试炼,她正在争取江兄做她的护道武圣。 若师姐能成功说服江兄,她争到极品蕴灵池的机会就大增。 师姐素来照顾我,我帮不上大忙,却绝不能在这种时候拖她后腿。” “往远处说——”他顿了顿,“我从江兄身上,看到了陆太上的影子。 这种人,身怀大气运,未必不是下一个陆太上,甚至可能更强。 陆太上能是天灵根,江兄为何不能是下一个天灵根?” 孟潇湘皱眉:“师兄这话说得是否太过了? 天灵根哪有这么容易,多少年了,东南之地武圣归真的修士,也才出过一个陆太上。” 田中元的语气依旧平静:“这世上,有什么不可能? 没见江兄之前,我也不信有人二十出头就金丹之下无敌,可偏偏就有事! 既然这一步他能做到,多一个天灵根,又算什么?” “退一步说,就算江兄归真后灵根不好。 大乾求道会那边,武道下一境已快要走通。 武圣真气凝丹,不再是空话。 等那一步真成了,以江兄的天赋和才情,一旦踏入武道第十二境真气凝丹,即使对上仙道金丹里的顶尖高手,也不逞多让。 真到那时,我师尊估计也压不住他。 无论从哪说,我都没资格在江兄面前摆什么高姿态。” 孟潇湘心神震动,武道十二境的消息她完全不知道,但她不会怀疑田师兄所说。 她震惊之后就是沉默不语,心里已经开始重新评估江景离的分量。 田中元继续道:“而且刚刚我没有说谎,我确实敬佩江兄为人。 他出身很低,一路走到现在,还能恩怨分明,没有迷失本心,仍然坚持的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这很难的! 师妹你出身好,可能不懂,一个从底层爬起来的人,要经历多少算计、多少苦楚,历经千辛万苦还能守住底线,这真的难能可贵,而且这种人看着可能有些不着调,但实际上是极为可靠之人,我也是真心想要结交一下江兄。” “所以,我是真心想和江兄和解。 其实查过他的情报之后,我就有这个打算了。 只是怕因为我的事影响师姐与他的合作,才想着推到三川试炼之后再上门赔罪。 不过,今天既然撞上了,顺势了结,也挺好。 越往后拖,越麻烦。” 孟潇湘朝田中元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师兄解惑,潇湘明白了。” 田中元摆摆手:“都是小事,走吧,我载你一程。” 孟潇湘没有拒绝,收了红绫,跃上青色飞舟。 飞舟再次启动,朝北边疾驰而去。 那里有传送阵,可以直接返回青岚谷。 十一月一日。 青州清尘司司首何鹤鸣,被弟子匆匆叫起,快速来到江景离处理事务的偏殿内,里面一片昏暗,只有几缕冷光从半掩的窗缝透入。 江景离端坐主位,看着下方的何鹤鸣,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冷意:“老何,你来青州清尘司也有一段时间了。 你扪心自问,我有没有为难过你? 有没有影响过你办事?” 何鹤鸣有些紧张,连忙道:“回副总司首大人,没有。 您对属下一直很支持,也极为体谅,属下一直感激不尽!” “那你就是这样感激我的吗?”江景离声音一沉,“我处理事情的偏殿,灯都敢给我灭了! 怎么着,给我下马威? 欺负我不懂你们修仙者的物件? 还是觉得,我江景离是好脾气的人? 用这种事来恶心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真当我江景离是泥捏的?” 何鹤鸣的年轻弟子赶紧上前,急声道:“禀告副总司首大人! 真不是我师尊! 不仅您这处偏殿,整个清尘司的萤石灯,全都灭了! 具体原因还没来得及查,但请您相信绝非师尊所为! 师尊哪有这个胆子针对您啊?!” 江景离冷笑:“好好好! 你们厉害了! 这都不是私下打我的脸了? 是把整个清尘司的灯全弄灭了,当着青州清尘司所有人的面赤裸裸地打我的脸。 何鹤鸣,你够牛逼!” “就因为我要让人擦灯,你觉得我影响你的权威了? 心里面已经不爽很久了,所以今天给我整这一出! 让我也是让青州清尘司所有人看看在这里谁是老大? 有话你摆到明面上说,我敬你是条汉子,搞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恶心我,我无法容忍。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咱们俩,只能有一个人站着出去!” 何鹤鸣瞬间脸色煞白,他自己的实力自己清楚的很,在这位副总司首面前根本不够看。 可偏偏,他没法解释。 萤石灯虽然是小物件,也是修仙者才能制造的东西,武者根本插不上手。 现在灯灭了,而且全灭了,要说这里面和他这个筑基司首没关系,他自己都不信! 他真是有冤无处说啊。 除了江景离,估计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冤枉! 有句话说得一点都不错,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第 138 章 可行,太踏马可行了! 片刻寂静后,何鹤鸣连忙开口:“江大人,此事与我真的没有半点关系,我可以对天发誓!” 他扭头看向身后弟子,低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检查,看看大人殿里的灯到底怎么回事!” 那弟子连忙行礼,快步走到最近的一盏萤石灯旁。 他注入灵力,灯座缓缓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块已经化成灰白色的灵石。 只一眼,他脸色就变了。 “禀副总司首大人,禀师尊……灯内灵石灵力耗尽。 按理说,这些萤石灯内部的灵石远没到该耗尽的时候。 按现在的情况看,很可能是有人窃取了灵力。”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依据弟子判断,可能性有四。 其一,是从宗门发放前就被动了手脚;其二,是在皇州总司的库中出了问题;其三,便是在我们青州分司被人做了手脚;其四,在运送途中被人悄悄动了手脚。” “如此大范围出现问题,还能一直不被察觉,直到今日才集体暴露。 若说是我们青州司内部动的手脚,几乎不可能。 即便师尊亲自出手,也做不到在八境、九境武道高手和副总司首大人的眼皮子底下,悄悄把每盏灯都吸一遍。” “而且每盏灯被吸的量,都控制得极准,绝非仓促可为。 可这样做,对青州司内部之人毫无意义。 偷来的灵力不能当场吸收,更不能在灯下修炼。 冒如此大的风险,只取一点灵力,不值得!” “所以弟子以为,其他三种可能性更大。 能在宗门、总司或发放途中做手脚,目的恐怕也不是为了这点灵力,更像是为了针对某个人、或者某一群人。 具体针对谁,弟子不敢妄言。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也无法确定。 这只是弟子猜测,还请副总司首大人与师尊明鉴。” 江景离面上毫无表情,心中已经笑了。 好小子,分析得好,分析得很有道理,很符合逻辑! 一个字,准! 若不是这萤石灯的灵石是他吸的,他都快信了。 这弟子也真是个人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能说,还能把锅推得干干净净。 青州司不可能,那就是宗门和总司的问题。 好,很好! 这一下,谁还会想到他江景离身上? 何鹤鸣听完,脸色更白了几分。 这话听着确实是在帮他,可仔细一想,等于是把嫌疑从青州司推到了宗门或总司。 若真是如此,那是不是有人在针对他这个新司首? 若这是针对,那今天这灯灭,恐怕只是开胃菜。 后续是不是还有更猛的手段在等他? 他才来青州任职没多久,就出这种事。 难道是与自己竞争青州司首失败的人暗中使绊子? 还是说,自己只是被无辜牵连? 毕竟出现这种事,一旦细查和上一任司首肯定是脱不了关系。 一时间,脑中思绪翻涌,越想越乱。 何鹤鸣的弟子汇报完后没有停下。 他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两枚下品灵石,放进灯座,重新合上盖,注入灵力,那盏灯立刻亮了起来。 接着,他快步走遍偏殿,把其余十几盏灯也一一换上灵石,重新点亮。 何鹤鸣和江景离都没说话,只看着他做事。 等殿内彻底亮起,江景离才看向何鹤鸣。 见他脸色有些过于苍白了,心里倒有些纳闷了,不应该担心成这样啊,说到底就是一些萤石灯的事,应该还罩得住啊。 不过他面上不显,只淡淡道:“老何,说说吧。 你觉得到底是什么情况? 又可能是在针对谁?” “今天这里就你知、我知、他知,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 有什么想法,大胆说。 我江景离也不是怕事的人,不管是哪里出了的问题,都得给我青州清尘司一个说法。 我就不信,为了这几块下品灵石,还能牵扯出金丹真人来。 只要不牵扯到金丹真人,其他人,无论是谁,都必须得给我们青州清尘司一个公道!” 何鹤鸣听完江景离的话,心中稍微安稳了几分。 他理了理思绪,低声道:“江大人,这件事要分两种情况。” “第一,如果靖国之内,其他清尘司的同批萤石灯也出了问题,那就说明不是针对我们青州清尘司。 很可能是宗门或总司内部,有人出于某种目的,有意或无意,把灯中灵力吸走了。 那样的话,我们不用多想,正常向宗门申请补充灵石即可。” “第二,如果只有我们青州分司,或者少数几个分司出问题。 那针对您的可能性,几乎没有,针对我的可能性也极小。 最大的可能,还是针对上一任司首,楚凌霄楚师弟。” “楚师弟身份特殊,性子又直,在宗门里也得罪过一些人。 用这种下作手段恶心他,时间又算在他离开之后,明显是冲着坏他心境去的。 一旦闹起来,宗门执法殿介入,我和他都得被查。 哪怕最后查不出什么,风言风语也够人受。 我是无所谓,可楚师弟心境本就不稳,若因此受了影响,修行之路怕是会又多几分坎坷。 也不知道会是哪个卑鄙小人会使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真让人不齿!” 江景离:“......” 他差点没绷住。 老何,绕来绕去,非要骂我两句不可是吧! 但他面上还得端着,语气认真:“这手段确实卑劣! 按照楚兄那个脾气,肯定是要受影响。 我不想让楚兄在这件事上受到影响,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闻言,何鹤鸣脸上也多了几分色彩,“属下确实有一点想法,我的意思是先把事压下来。 重新给这批灯换上灵石,也花不了太多。 五六千枚下品灵石的事,折算中品,也就五六十枚。 我让信得过的弟子,两天之内全部替换,对外就说是萤石灯技术性故障,统一维护。 宗门那边,我们先不报。 等新一批灯到,把旧灯换下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总共算下来也就是多花费两千多枚下品灵石的事,这个灵石我自己来承担。” 他看向江景离,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大人,您看这样处理,可行否?” 何鹤鸣是真不想把事情闹大,说到底,只是两千多枚下品灵石。 先压下来,看看风向。 若真是针对楚凌霄,他替人把事按住了,江景离和楚凌霄都得记他一份人情。 若是冲他来的,他也能借这段时间缓冲,慢慢找症结所在。 无论怎么看,先压都是最划算的。 更何况,他刚来青州清尘司任职,就闹出这么大的事。 真捅上去,宗门会怎么看他? 怎么说,都不好听。 所以他宁可自己掏灵石,也要先把这盖子捂住。 先过了眼前这关,比什么都重要。 江景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可行,太踏马可行了! (PS:先发一章,后面还有一章,估计要十点多了,能等的可以等一下。) 第 139 章 你发尼玛的誓! 江景离心中肯定是赞同老何的方案,但面上绝不会表现出来,还直接提出质疑:“压得住吗? 万一已经有人报到宗门了呢?” 何鹤鸣笑了笑:“大人放心,说到底,不过二十几枚中品灵石的事。 我估计,也就是有人想恶心一下我或者楚师弟,才弄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我们已经自己填上了,这事就不再算是个事。 若上面还有人非要抓着查,那就是要把从宗门、外务殿、总司,到各分司一条线上的人都得罪一遍。 这里面牵涉多少人,又有多干净? 没人说得清。” “真要硬查,我就申请动用问心符彻查,整条线一起查。 到那时,场面就难看了,谁在背后推,谁受的压力最大。 除非有哪位极有分量的金丹师叔亲自下场,非要把这二十几枚中品灵石查个水落石出,可我想,没有哪位师叔会这么闲!” “所以这事,压下来最合适。 我们不去掀,别人也不会自己找不痛快。” 江景离沉默了。 他听得出来,何鹤鸣这番话,一方面是安他的心,让他不要担心;另一方面,也是在隐隐提醒:这条线牵扯不少,最好别揪着不放。 可何鹤鸣哪里会知道,他江景离压根就没打算揪,因为灯里的灵力,就是他吸的。 但他不能马上答应,装模作样一番之后才缓缓点头:“既然如此,就先按你的意思办。 先查清楚,是只有我们青州出问题,还是都出问题了? 若真有人针对我们青州清尘司,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先压住。 但若后面还有人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那就得用雷霆手段了。 你放心,背后有我,你不用怕。 谁敢伸爪子,我剁了他的爪子。” 闻言,何鹤鸣整颗心彻底安了下来,忙道:“大人放心,绝不会有事。 只是……还有一件小事,需要大人帮个忙。” 江景离示意他直接说。 何鹤鸣干笑一声:“属下来青州任职,前期在宗门没少活动,大人肯定也清楚,活动是要花灵石的。 眼下我手头有些紧,想跟大人借些灵石周转。 不多,三十枚中品灵石便够,一年之内,必定还上。 若大人不放心,我可将一件灵器押在您这。” 江景离沉默片刻。 他脑子转得飞快,借灵石不是问题。 问题是,他正想让外界知道自己的灵石“被偷了”。 现在何鹤鸣突然来借,若是和“灯灭”的事搅在一起,或许能把账做得更乱、更真。 他想了想,开口道:“三十枚中品灵石,我拿得出来。 但我的灵石没放清尘司,而是都藏在外面一个极隐蔽处。 你稍微等一下,等今晚,我去取来给你。” 何鹤鸣一愣:“大人没把灵石放清尘司? 咱们这里应该最安全吧。” 江景离冷哼:“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我又不能时时守在这里,万一我出门一趟,家里遭了贼,把灵石给我全掏了,我找谁哭去?” 他顿了顿,目光幽幽:“别人我不怕,我最担心的,就是老何你把我灵石给整走了。” 何鹤鸣顿时无语,苦笑道:“大人多虑了,我哪敢啊。” 第 140 章 这灵石是你丢的 听完江景离的粗糙之语,何鹤鸣和他的弟子都有些懵。 这得是丢了多少灵石,才能把这位天下第一武圣气成这样? “何鹤鸣,我最后再问一遍,到底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灵石? 现在承认,把灵石还给我,这一次我就饶过你。” 江景离黑着脸,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愤怒,“再嘴硬,我会让楚兄带问心符过来审你。 到那时,你再认,可就晚了!” 何鹤鸣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憋了半天,终于道:“大人,我愿意接受问心符审查! 你说怎么查,就怎么查! 上报也行,掀桌也行,我不管了! 爱怎样怎样,我都接受,也全力配合!” 江景离见状,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松开手,语气中带上几分萧瑟:“老何,真不是你?” “大人,真不是我!” 片刻沉默后,江景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多了点歉意:“老何,是我错怪你了。 不过也请你理解。 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一下被人偷个干净。 换成是你,你受得了吗?” 何鹤鸣连忙道:“大人,我理解,我完全理解。 今天出了这么多事,确实让人窝火。” 江景离点头,语气缓了缓:“虽然我相信你,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我会通知楚兄过来一趟,用问心符替你洗脱嫌疑。 不然以后没法跟你好好相处。 不然每次看到你,我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灵石。 这一点,也希望你别介意。” 何鹤鸣立刻表态:“这是应该的,大人! 也就是我自己不能对自己用问心符。 不然现在我就用,证明我的清白!” “好,你能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我真不希望是你。” 他说着,语气陡然一厉:“灯的事先放一放。 回清尘司后,第一件事,给我查,到底是谁偷了我的灵石。 要让我知道是谁,脑袋给他打碎!” 何鹤鸣还能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 他弟子也赶紧道:“大人放心,我们青州清尘司定当会全力去查,将大人追回的灵石追回来!” 江景离哼了一声:“别吹牛逼,追不回来,这灵石你赔我还是你师尊赔我?” 何鹤鸣直接瞪了弟子一眼,后者也是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就在何鹤鸣打算给弟子找补一下时,江景离直接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然后叹了口气:“行了,不用解释,我也不会真难为一个后辈。 我的灵石重要,但萤石灯的事关系到楚兄的心境,也重要。 两件事还是都要办,而且都要办好,不过现在我没灵石了,灯怎么补? 你先说说。” 何鹤鸣想了想:“只能找司内修士先凑一凑,我再出面说几句,给大家一点利钱,应该能凑够。” 江景离点了点头:“行,就先这样办吧。 我朋友于小禾那里,有我给她的十枚中品灵石。 你先借来用,该算的利息,正常算给她。 其他的,你先想办法凑一凑。 等楚兄过来,我会找他借一些,给你补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最后查清,这两件事都与你无关,这次的亏损,不用你一个人扛。 总共两千多灵石,我出一半,你出一半。 另外,算我江景离欠你一份人情。 第 141 章 只有一个半人 当天晚上,青州清尘司紧急召集所有八境以上武者和全体修士议事。 议题有三个。 第一,萤石灯出现“技术性故障”,两天内会修复,不影响日常,大家不要多想,不要乱说,安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第二,何鹤鸣司首因个人不方便说的原因,埋放于清尘司外的灵石被人窃走。现在急需一批灵石周转,所以向大家筹借。 借期一年,届时连本带利归还。 第三,彻查灵石失窃一事!!! 关于借灵石一年内归还这件事,不仅何鹤鸣自己担保,江景离作为副总司首,也当场表示愿意作保。 中间发生了一件颇有意思的事。 当何鹤鸣说自己把灵石埋在外面地下被偷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看向江景离。 江景离面无表情,轻咳一声:“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又不是我丢的,我的灵石可没丢!” 殿内一片沉默,没人接话。 随后,何鹤鸣又继续道:“为了追回失物,全司上下务必全力追查! 若有修士找到灵石,我私人拿出五千灵石作赏。 若武者能追回,我便以自己与副总司首大人的私人交情,请大人出手,亲自指点此人半个月武道。” 话音刚落,所有目光再次聚到江景离身上。 人群末尾,于小禾也看向他,眼中露出几分担心。 江景离无奈笑了笑:“老何,你可长点心吧。 下次灵石记得放储物袋里,不然丢了容易让大家误会,都以为是我丢了灵石,我岂能干出那么蠢的事!” 何鹤鸣:“......” 他能说什么呢? 只能陪着江景离演下去了,说多谢副总司首大人教诲,他记在心里了。 然后,江景离环视一圈:“行了,都别看了。 该办差的办差,该修炼的修炼,散了。” 众人连忙行礼,纷纷退出。 只是不少人一边走,一边还在偷偷交换眼神。 也是在这天晚上,江景离通过清尘司的渠道,给楚凌霄发了一张传音符。 内容很简单:把灯灭和灵石失窃两件事简单说明,希望他有空来青州清尘司一趟,帮着把这两件事了结。 接下来两天,这两件事很快在清尘司内议论开来。 江景离用化虚无形诀偷偷听墙角时,听到了不少版本。 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是:副总司首大人丢了灵石,心里窝火,气不过,就把全司的萤石灯给搞坏了,想以此诬陷何司首,逼他赔灵石。 何鹤鸣司首被逼得没法,才把自己的灵石全赔了,还不够,这才向大家筹借补窟窿。 这种说法最流行,听着也最“合理”。 还有一种说法:江景离想灵石想疯了,把主意打到了萤石灯上。 他让心腹于小禾帮忙把灯里的灵石全偷了,然后嫁祸给何鹤鸣,逼他掏灵石。 何鹤鸣早看出江景离手段阴损,于是釜底抽薪,干脆把江景离的灵石也偷了。 两人现在就是贼喊捉贼,互相撕咬。 第三种则是权力斗争论:江景离太过强势,何鹤鸣忍无可忍,才利用萤石灯的事削弱他的权威,偷他灵石,也是为了逼他低头。 从今往后,青州清尘司只能有一个当家人,就是何鹤鸣。 等等这些说法,江景离都能接受,甚至觉得编得挺有水平。 直到他听见两个八卦弟子私下小声分析:“咱们副总司首大人啊,年轻时受过惊吓,因此不能人道了,而且晚上睡觉必须点灯。 因此特别爱灯,对萤石灯是一见钟情,喜爱至极。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总让全司上下擦灯。 可何司首看不惯,就用这手段坏他道心,给他点颜色看……” 江景离躲在暗处,听得嘴角直抽,差点没忍住现身给他们一人一个大逼斗。 可为了大局,他还是忍了。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帮王八蛋,乱嚼舌根,早晚会遭报应的。 这墙角,他也没有再听,再听下去,怕是要气出内伤。 青州清尘司萤石灯熄灭的第三日晚上。 第 142 章 呵呵 沉默片刻后,楚凌霄仍有些不服:“师尊,那我便去执法殿申请彻查。 从青州清尘司查起。 若青州没问题,就查总司,总司没问题,再查外务殿。 外务殿没问题,那就查第一殿炼器堂。 我就不信查不出证据! 如果真没问题,那一批萤石灯,灵气怎么会突然少四成? 总不能是它自己没的。 这样查下去,总能还青州清尘司和我一个公道,一个清白。” 中年修士仔细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这性子,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较真! 不撞南墙不回头。 当年我也因此吃了大亏,若不是你师娘帮我,我这辈子都别想结丹。”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你要申请彻查可以,但是不可能通过的。 你要想清楚,这种查法要动用多少资源,牵涉多少人? 若这件事情够大,影响足够坏,宗门高层或许会考虑推动这件事。 可现在是什么? 几十枚中品灵石的事,下面人已经自己补上了,宗门也没任何实际损失。 你却要让宗门花大力气,只为给你一个公平,一个清白? 你把宗门当什么了? 是你为宗门服务,还是宗门为你服务? 就你现在筑基中期的修为,你觉得你值得宗门这样围着你转吗?” 楚凌霄没有低头,直视师尊:“弟子只是求一个公平,求一个清白。 且一切都在宗门规矩之内,我不觉得我有错。 师尊为何不支持我?” 中年修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你小子出去磨了这么久,长进还是不大。 宗门要的,从来不是绝对公平,而是大局稳定之下的相对公平。 你若一味追求绝对公平,很多事就没法做了。 水至清则无鱼。 宗门里里外外,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若真事事较真按规矩办,第一个人该去执法殿的,就是你。” 楚凌霄一愣:“师尊此言何意? 我自认没有违反门规,更不曾中饱私囊、徇私枉法。” 中年修士看着他:“那是你是自以为的,实际上你做得事,可经不起查。 别的不说,你送给江景离那几盏萤石灯,这就不合规矩。 你是司首,有管理处置之权,可那不代表能随便送人。 更何况,你还把自己的身份令牌给他,让他拿去青云剑派胡闹。 还亲自去顾家给他站台,这些事,哪一件是一个清尘司司首能干的? 严格按门规,你现在已经被执法殿带走了。 只是宗门做事,也不是法外不容半点情分。 一来,你和江景离是私交,并非为自己谋利。 二来,你那些出格的事,说到底也没损害宗门利益,反而算是给宗门培养了一位实力很强的武圣。 江景离如今入了陆太上法眼,宗门自然要多看顾几分。 再加上你师娘和我的薄面,执法殿才没追你。 不然,若按你要的那种绝对公平,你第一个该被带走。” 楚凌霄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 中年修士继续道:“所以,你现在还觉得你需要绝对公平吗? 你做的这些事,对别人公平吗? 宗门能给你的,只有在稳定前提下的相对公平。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执法殿要一个说法,而是想清楚,怎么把这件处理好。” 楚凌霄彻底沉默了,他知道,师尊说的都是实话。 只是这实话,比外面的流言还让他难受。 楚凌霄脸上露出几分羞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师尊,是弟子错了。 多谢师尊教诲。 那……现在弟子该如何处理,才更合适?” 中年修士看着他,缓缓道:“按你的性子,就自己去执法殿,主动接受调查,证明自己没有做那些谣言中的事。 让执法殿出个声明,替你正名。 这也就够了。 如果你想做深一点,也可以申请清查青州清尘司,证明那里也没问题。 但这一步,我不建议你做。 因为一旦查实青州没问题,接下来该查哪儿? 查宗门,查总司,事情会越扯越大。 若查出来青州有问题,背锅的又是谁? 新司首才来多久,你让他怎么自处?” 万一再查出些别的事情,比如他上任的流程、用度、往来,那只会更麻烦。 所以,你只要把自己的事理清楚就够了。 下面的,不要去掀。 别人既然愿意自己把灵石补上,你就别再多事。 若你心里过意不去,就把这些灵石给补上。 也算给你自己一个教训。” 顿了顿,他继续道:“至于那些谣言,你若能换个角度看,未必是坏事。 你的性子,太直,也太烈。 这些年在外历练,磨掉了一些,但还不够。 第 143 章 这脸,靖国和我都丢不起! 清尘司内司,江景离住处外。 武道副司首领着那位披灰黑大氅的人来到门前,恭敬行礼:“大人,副总司首大人已经知道您来了,您直接进去便是。” 灰氅之人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后者便躬身退下。 隔着一扇门,灰氅之人与江景离都已经感应到了对方。 门被轻轻推开。 江景离正坐在石桌前,看到来人,目光微微一凝。 片刻后,他笑了笑:“阁下来的真不是时候。 最近我心情不好,若来挑战,以前一千灵石,现在两千。 若要指点,同样两千,灵石没带够,就请回吧。” 来人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理解。 任谁辛辛苦苦挣来的灵石丢了,而且是以如此可笑的方式弄丢了,心情都不会太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灵石的事,好说。 只要你能击败我,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江景离眼睛微眯,仔细打量对方。 他能感觉到,此人不是修仙者。 不是修仙者,他就不怕。 他嗤笑一声:“你是不是有些太狂妄了? 那我要一亿极品灵石,你拿得出来吗?” 男人也笑了,想了想,道:“刚刚话说得确实有点大了,那我换一个说法,你真若能击败我,我去青岚谷,把里面存的灵石都搬来给你。” 他语气随意,却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自信。 江景离神色也郑重起来:“阁下什么人? 来自哪里?” 灰氅男人依旧平淡:“年轻人,接下我一拳,你才有资格知道我是谁,来自哪里。” 他看了江景离一眼,脸上露出些许讥讽之色:“若接不下,今天就当我没来过。 继续在这小小的东南之地,做你天下第一武圣的美梦。” “狂妄。”江景离语气里也带了几分火气,“希望你的实力,有你的嘴一半硬。 出拳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一拳有何难接。” 灰氅男人没再说话,他随手脱下大氅,往旁边一甩,那袍子便稳稳挂在院中树上。 他朝江景离走来,江景离也迎面走去。 两人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同时出拳。 一拳之上,白光隐现,另一拳上,金光中裹着淡淡血气。 江景离嘴上不服,手上却没敢托大,直接开了真武九转第二转。 两拳相撞。 一声闷响,像两座山硬生生碰在一起。 江景离脸色骤变。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砸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壁上,对面传来的力量如怒潮般汹涌,完全不是他能抵抗的。 只一瞬,他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倒退。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脚都重重踩在地上,将青砖踏出道道裂痕。 足足退了六步,他才勉强止住身形。 右臂微微发麻,拳面上传来一阵刺痛。 他抬眼看向对方,那灰氅男人仍站在原地,像从未出过拳一样。 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那笑里,没有嘲讽,却比嘲讽更让人心凉。 “你已经走出了那一步?”江景离语气里满是惊讶,“你完成了真气凝丹?” “我不是。”灰氅男人摇头,语气淡然,“若我已成就武道金丹,就算收着力,你也挡不住我一拳。” 他停了一瞬,继续道:“不过你小子还行,归元典练得扎实,还修了辅助天级功法,看情况,应该是真武九转。 就是不知道你修到了第几转了? 根基也算牢固,天赋也很不错。 算是有资格知道我是谁了。” “求道会,武青山。” “是陆九渊拜托求道会,派个人过来指点你一下。 第 144 章 今天这是误入高端局了 武青山一脸淡然之色,他仔细看了一眼一袭白衣的陆九渊,嘴角扯起一个弧度:“不知道的,听你这么说,还以为你陆九渊以前是个多体面的人呢。” 陆九渊嘴角一抽:“副会长这是哪里话,那些都是来时路,谁还没个当年? 我现在不也登堂入室了嘛,做事也相当体面的。” 武青山不说话,只看着他笑。 陆九渊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行,我承认,我以前做事确实有些不太体面。 可跟那小子一比,我觉得我当年还算要脸,更算是个体面人。” 说到这里,江景离终于忍不住了。 他朝陆九渊深深一礼:“拜见陆太上,太上对我误会颇深,我想说两句,替自己解释一下。” 陆九渊也没难为他,只笑了笑:“说吧。” 江景离整理好情绪,语气极为诚恳:“第一次听闻太上事迹时,景离便心生折服。 今日得见真容,更觉太上的风采胜过传闻百倍。 说句真心话,景离确有纳头便拜、认太上为义父的念头。” “但这念头,绝不是为了攀附权势。 景离深知,这一路走来,若没有太上的暗中护持,便不会有今日之逍遥自在的处境。 别的不说,单是宗门内某些金丹真人若想针对我,我就毫无办法。 到时,要么宁折不弯,身死道消;要么卑躬屈膝,委屈臣服。 这两种,都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太上对景离有再造之恩,这份恩情属下也是一直铭感五内。 即便太上不认我为义子,我也早已将太上当义父看待。 只是如今势单力薄,不能为太上做些什么。 可若有出头之日,必全力相报,尽我所能,为太上分忧。” 武青山:“......” 陆九渊:“......” 见陆九渊沉默不语,江景离更加起劲,神色真挚得都快发光了。 他双腿一弯,便想当场拜下,可还没跪到一半,就发现怎么也跪不下去了。 但他面色不变,继续道:“景离飘零半生,只恨未逢太上,公若不弃,景离愿拜为义父。 若公弃之,景离也仍愿以忠义相随。 他日若有出头之日,必竭尽全力,报答太上恩情!” 武青山和陆九渊都愣在了原地,都有些绷不住了。 这些话私下里说一说也就算了,现在这里可是有着其他人在呢。 这么旁若无人地说出来,真的不觉得丢脸吗? 这脸皮到底得有多厚啊! 陆九渊缓了一会,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景离:“你小子别给我来这套,我今天要是点个头,认你当义子,你明天就敢把消息传遍整个靖国。 然后顶着我义子的名头到处借灵石,从借贷武圣变成借贷筑基,再变成借贷金丹,越借越起劲!” “你修炼顺了也就罢了,若修不成,那些灵石全变成烂账,最后还得我来给你擦屁股。 我陆九渊可没有替别人擦屁股的习惯。” “所以这义子,你就别想了。 真想报答我,就好好修炼,将来不管是走武道还是仙道,真走到高处,说不定我还真用得上你。 到那时再谈报答不迟,现在别光踏马,狗掀门帘子,全靠一张嘴!” 江景离被说得一滞,脸上也难得有点发红:“太上,绝对误会了。 以前是形势所迫,我没得选。 现在我是真想当个好人,更想当个体面人,绝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武青山已经绷不住了,他大笑之后缓了口气,“你们俩差不多行了,还真要在这搞个认亲现场? 你们想演,我还不想看呢。” 第 145 章 真君这句话值一万灵石不过分吧 江景离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拜见玄镜真君。” 行礼的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认这个当义母似乎更有性价比。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死了。 八竿子打不着,强行攀扯,太扯淡了。 他自己的良心都有些接受不了。 玄镜真君随意挥手,示意两人不必多礼。 她看向陆九渊,语气温和:“我这次来,是奉山主之命,保护武青山。 他这张嘴太直,又傲得厉害,这些年没少得罪人。 山主怕他在外被人下黑手,打一顿倒没什么,万一直接被打死了,那就坏事了。 山主还等着他凝结一颗没有瑕疵的武道金丹看看呢。” 陆九渊姿态也放得极正:“多谢真君解惑,方才我言语唐突,还请真君和副会长见谅。” 武青山却嗤笑:“你看你们俩,多像。” 玄镜真君看他一眼:“你闭嘴吧,就你那张嘴,能活到今天,也算运气好。” 武青山笑了笑:“没被打死,靠的是实力。运气能护我几次?” 玄镜真君没再理他,目光落到江景离身上:“你们靖国虽小,但出的武道人才倒不少。 前有陆九渊,后有你这个小家伙。 二十多岁走到这个境界,确实难得。” “不过更让我惊讶的,是你为人处世的态度。 年纪轻轻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却没什么锋芒,也没有少年人的热血冲动,反倒像活了很多年的老油条。 油盐不进,又极度识时务,除了不太体面,名声也不太好,其他真挑不出大毛病。” “若归真后灵根不差,无论走仙道还是武道,前途都不可限量。” 江景离连忙道:“多谢真君夸奖,晚辈定当努力,不辜负真君期许。” 他心里却已经开始暗爽:这可是元婴真君亲口认证,以后这响当当身份又多了一个,真要去借灵石,真君这句话值一万灵石不过分吧。 陆九渊在旁边呵呵一笑:“真君,你可别再夸了。 再夸下去,这小子就敢顺杆子往上爬,等会儿就敢拉着你攀交情了。” 玄镜真君倒不恼,语气温和:“那也无妨,若他将来真能走出靖国,去往更大的天地,我倒不介意让他攀一攀这份交情。 为后辈遮遮风雨,本也是前辈该做的。” 江景离眼睛一亮,正要当场拜下,玄镜真君却已经抬手:“别浪费时间了,开始吧。” 她随手一挥,一道青色结界落在院中,将江景离与武青山笼罩其中。 陆九渊与她则站在结界之外,静静看着这一场层次不低的武者之战。 结界之内,江景离与武青山相对而立。 江景离有些纠结,真武丹,吃还是不吃? 不吃,感觉打不过。 吃了,也不一定打得过,而且更是不太体面。 最终,一番权衡之后他掏出两枚真武丹,塞进嘴里。 武青山嘴角一抽:“吐出来吧,你要用真武九转,我也可以使用相似手段。 可你身体底子差我太远,咱俩都用秘法,差距只会更大。 何况只是切磋,不必到这一步,你还能真想着赢我?” 江景离一脸尴尬,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初,“前辈误会了,我就是早上没吃,有点饿,吃两颗丹药垫垫。 真武九转,我本来也没打算用,我正常来。” 武青山也不拆穿他:“行,随你。” 江景离确实没把真武丹咽下去,只咬在嘴里压着。 他把真武九转控制在三转,这是他不依赖丹药也能开到的极限,算起来,也算真实实力,没占便宜。 他不再犹豫,直接冲了上去。 武青山淡淡一笑,挥拳迎上。 第 146 章 你的命再硬,也没你的嘴硬。 院中青色结界已经散去,玄镜真君与陆九渊从上方落下。 陆九渊听到这话,都听笑了。 他轻咳一声:“副会长,你就事论事就行,别拿我举例子。” “不过既然你提到了,我还是得说一句。 当初就算没有求道会帮衬,我也能自己完成归真。 我陆九渊命硬得很,不是说一个武道归真就能归我半条命的!” 吴青山看着陆九渊,嗤笑一声:“我看你的命再硬,也没你的嘴硬。 我可是听会里老人说,当初你可是跪下求着要加入求道会的。 怎么,现在不认了?” 江景离:“......” 玄镜真君:“......” 陆九渊当场爆了粗口:“放他娘的狗屁! 谁说的? 让他过来,我当面和他对质!” 玄镜真君嘴角一抽,抬手打断:“行了,说正事吧。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不清就不要说了。” 武青山也不再纠缠,轻笑一声:“那说正事。” 他目光重新落在江景离身上:“那我们再说说,归真之后的路。” “你是不是以为,归真之后只能修仙?实力还会跌一截?” 江景离点头:“是,前辈。据我在靖国能接触到的情报,还有身边武圣所言,都是如此。” “这种说法,对,也不对。”武青山道,“对,是因为对走到武圣第三步的人,确实如此。 他们归真之后,灵根显现,可以修仙。 但实力会下降,原因很简单,他们的真气无法再次融入身体,武道之路,从此也基本断了。” “为什么无法再融?”江景离紧接着问道。 “因为没有完成大脑真气融合、淬炼的归真武者,真气一旦重新再次融入身体,就会直冲大脑。 轻则被冲成傻子,重则脑袋爆掉,人直接没了。” 武青山顿了顿,继续道:“但前面说法对武圣圆满而言,就不对了。 走到武圣第四步,真气融脑完成,并且全身都经过完整淬炼的武者,归真之后,除了修仙,还可以继续走武道之路。 可以再次让真气入体,实力也会迅速恢复,比归真前还强一些。” 然后,在归真境基础上,再次真气融于身体,淬炼肉身,循环往复。 每淬炼一次,身体就强一截。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武道锻体三重的进阶。 目的相同,都是打熬身体,但效果更好,难度也更大。 越到后面,越难! 只要炼到一定程度,肉身就足够承载一颗武道金丹了。 这,就是武道后续的路。” 江景离心中一震,还是忍不住道:“前辈,这些听着,似乎也没那么难。 按理说,以前辈们的天赋才情,不该这么多年还没研究明白啊。 甚至武道十二境,到现在都还没完全确定下来。” 武青山眼睛一瞪,整个人都有些无语:“你小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说出来当然不难。 可你知不知道,为了把这几句话总结出来,多少人耗尽了心神? 又有多少人把命都填进去了?” “要让那些因此耗尽心神,甚至把命搭进去的前辈听见你这话,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 一个个都得爬出来,让你亲自试试,这‘不难’两个字,到底有多难!” 江景离面露尴尬,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世上的事,开创和复刻本就不是一回事。 他一个后来人,踩着前人的血路还在说“不难”,确实太轻了。 他挠了挠头,又摸了摸鼻子,干笑一声:“前辈教训得是,是晚辈失言了。” 随后,他赶紧转移话头:“那晚辈再问一句,归真之后,到底要几炼,才能承载武道金丹?” 武青山倒也没有揪着江景离的问题不放,而是继续回答道:“还没个定数。 有人在一炼到五炼都试过真气凝丹。 一、二炼几乎等死,三炼勉强活着,但动不了重手。 四炼五炼,丹有瑕疵,不与人剧烈争斗还能维持。 但想再进一步,基本无望。 按照我们求道会和一些高阶修士的推测,归真之后九炼应该是极限,六炼差不多能承载武道金丹。 后面炼得次数越多,潜力越大。” 江景离忍不住问:“那前辈,你到几炼了?” 武青山笑了笑:“这也是你能打听的? 等我凝丹成功之后,你自会知道。” 江景离顿了顿,又道:“既然这条路已经有些眉目,为什么不公布于众呢?” “选择暂时不公布是求道会高层大多数人的意思。 他们打算等武道十二境真正出现,最好能出现一批人之后,将所有细节都完善了,再公布。 现在不放出去,一方面是担心大家误入歧途,另一方面也是有人怕坏了自己先机。” 闻言,江景离郑重躬身行礼:“多谢前辈解惑,也多谢前辈不远万里,亲自来为晚辈指路。” 说完,他转过身,又朝陆九渊行了一礼:“也多谢陆太上。 若非太上向求道会推荐,晚辈今日也听不到这些。” 陆九渊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武青山则是摆了摆手:“倒也不必如此,求道会不公布这些,针对的是武道第四步以下的武者。 那些人不走到这步,知道这些也没用。 可你已经修炼到武圣第四步,消息传到大乾,我们求道会肯定会派人来核实。 只要确定你是真的走到了第四步,后面的归真修炼法,都会给你一份。” 和现在情况不同的是,有陆九渊知会一声,人来得快些。 我亲自来,给你讲得更透些,带的东西也全一点,就这么回事。” 江景离再次躬身,姿态更恭谨了几分,语气也真诚许多:“无论怎么说,今日都多谢两位前辈的抬爱与指路,景离必会铭记在心。” 武青山嗤笑一声:“你小子,不要脸是真不要脸,不过这感谢,听着倒有几分真。 从你的情报来看,你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那我这趟也不算白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也不能说是纯粹为你来的。 给你送功法,本就是我们求道会该做的事。 求道会存在的意义,就是拓展武道之路。 可这条路,光靠一两个人走不动,得靠一群在武道上天赋才情极高的人,一起往前推。” “哪怕你将来想走仙道,也没关系。 只要你在武道这条路上往前走过,哪怕归真只炼过一两次,也会留下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对武道之路的拓展就有用。” “所以,你也不必有负担。 这件事,说到底是你与求道会各取所需。 这一场交易结束,你想走哪条路都行。 若没良心,大家各奔东西;若有良心,将来你有能力了,多护持求道会一二,让武道这条路的拓展更顺利一些。” 第 147 章 心魔不放在自己心里,全拿出来送给别人了。 听闻此言良久立,江景离还能说什么? 你们求道会格局大,你们求道会牛逼。 是我江景离素质低,心眼太多了,加入你们求道会是我高攀了。 他再次躬身行礼,表达了崇高的敬意,也极为真诚地表示将来若有出头之日,愿意为求道会尽一份力的心。 接下来,便是立誓。 江景离对誓言一向谨慎,和武青山反复确认了许多边界,每一句都问得极细。 既不想给自己未来挖坑,也不想未来被谁拿着誓言做文章。 直到确定这誓言对双方都是没有任何问题,他才正式立下。 玄镜真君和陆九渊都微微点头,武青山虽有些不耐烦,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偶尔嗤笑一声。 一切落定后,武青山取出两本厚厚的册子,递给江景离。 江景离接过后,有些惊讶:“这么多?” 武青山笑道:“按理说给你一本即可,但你今日表现还不错,得到了我武青山的认可,所以我多给了一本。 其中一本,是归真法的总结,包括这些年求道会摸索出的诸多细节。 有不少篇幅,是专门针对大脑淬炼的。” 他顿了顿,有些随意地说道:“还有一件事要问你的意见。 我们求道会,针对淬炼大脑研制出一种辅助丹药,叫护神丹。 服用后,对大脑淬炼有一定保护作用。 但它也存在一些副作用,可能对思维、灵觉造成一定压制。 对真正天赋才情极高的人,弊大于利。 只对那些天才中的废柴武者有着不错的效果,你的天赋与我相比也不遑多让,完全用不上这种垃圾丹药。 但按规矩,还是得问你一句:这护神丹,你需要吗?” 江景离人都麻了。 我艹,得亏你多问一嘴,不然我岂不是血亏。 我这天赋有水分,而且水分很大,和你真不能比! 这玩意我是真踏马用得到! 可心里这么想,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绝顶天才的人设要是没了,很多事情都解释不清了。 他轻咳一声,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武前辈,这丹药我必须得拿,我必然是需要的。 这么牛逼的丹药,价值肯定不低! 我这人心理不太健康,有便宜不占,心里难受半年。 该是我的,我不拿,我得后悔一辈子!” 有用没用先不说,我先拿着。 将来真用不上,当糖豆吃,我心里也舒坦。 您要是有多的,多给我几瓶。 要是没有,那该给我多少,一定要给狗给足。 要是该给我的给少了,我内心脆弱,是真接受不了。” 玄镜真君:“......” 陆九渊:“......” 武青山:“......” 三人也都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这一刻真有点绷不住了,你这不是心理不健康,你这是心理健康过头了!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不要脸的人,但是这么直白这么赤裸裸地不要脸,确实没见过。 武青山轻咳一声:“江景离,你多少也体面一点吧,玄镜真君和你未来的义父可都在这看着呢,真就一点脸都不要?” 江景离神色如常,脸上更是多了几分真诚:“前辈这话说的,正因为没把真君和义父还有前辈你当外人,再加上我这人没什么心眼,人老实,话不多,我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做人嘛,坦荡一点,心魔就少一点。 不然事情在心里憋着,回去练功都不顺。 万一我嘴硬,说不要,回家得难受半年,后悔终生。 白天悔,晚上悔,脑子一乱,武都练不好。” “尤其现在还得琢磨归真、淬炼大脑这些事,杂念一多,更麻烦。 所以有什么话,我当场就说了,也省得以后乱惦记、瞎琢磨。 若是有唐突的地方,还请三位前辈见谅,也请三位前辈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晚辈一次。” 三人听完,都笑了。 这话听着就是瞎扯淡,可仔细一想,还真踏马有几分道理。 这种没脸没皮的人,确实不容易生心魔。 心魔不放在自己心里,全拿出来送给别人了。 这小子能走到今天,说不定真和这性子脱不开关系。 武青山是真气笑了,准确地说是无语到笑了。 他看着江景离,又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小子,我这一辈子佩服的人没几个。 但今天,我踏马还真有点佩服你了。 不是佩服你别的,就佩服你这个不要脸的劲,是真的牛逼!” 说完,他随手扔来一个玉瓶:“里面有三枚护神丹,吃多了也没用。 你记住,吃完第一枚若感觉不对,就不要再吃了。 这药的副作用也是因人而异,对不同人影响也不太一样,若第一枚就让你不舒服,立刻停用。 等药力慢慢散掉,对以后修炼几乎没什么影响。 还有,就算不用,也不能拿出去卖。 这是求道会给你的,不是让你去倒卖的。 拿去卖,就是坏了求道会的规矩。 不仅丹药,连那些心得也是一样,一旦发现,是要追究责任的。” 江景离干笑一声,脸色略有些尴尬。 他刚才确实动过这种心思。 护神丹若真用不上,就卖了。 就连那些心得,他也想着是不是可以整理整理,高价卖给别的武圣。 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被堵死了。 但他当然不会承认,只一本正经道:“前辈对我也是误会颇深,我江景离真干不出那种事。 虽然我这人有时候脸皮是厚了亿点,但是我这个人底线和原则还是有的。 绝对干不出卖护神丹、修炼心得这种没节操的事情,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武青山也懒得拆穿他,只继续道:“另一本册子,是归真之后淬炼肉身的心得。 这些内容,求道会总结得还比较散,也有些浅。 我加了一些自己的经验和想法进去,所以厚了些。 你可以参考,但记住,每个人身体不同,真气性质不同,肉身契合度、根骨情况也不一样。 这些经验,只能借鉴,不能照搬。 学我者生,像我者死,这可不是开玩笑!” 顿了顿,武青山的语气更加郑重,“不光是我这些淬炼心得,还有归真那本也一样。 能借鉴,但必须有自己的判断和思考,根据自身的实际情况运用。 武道走到这一步了,靠的是灵活运用,不是照猫画虎。 切记!” 第 148 章 义父!多谢您的栽培! 江景离面色一正,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指点。” 武青山说的这些,他也是明白的。 但明白是一回事,领不领情是另一回事。 一个站在更高处的人,愿意把这些掰开揉碎讲给他听,这份心意,他得记在心里。 武青山继续道:“还有一点,我要再提醒你。 归真之后,每淬炼一次身体,你都会感觉自己生命力更盛一分,寿元增加一点。 但你要记住,若你将来打算走仙道,别被这种错觉迷惑。” “这些增加,是因为真气遍布肉身在撑着。 一旦散功,抽离真气,肉身强度还在,可你的实际寿元,未必比普通炼气修士多多少。 他们极限一百二十,你可能也就多个一二十年。 所以时间要卡好,走仙道,练气越早越好。 别沉迷归真炼体,否则会误了筑基,则是抱憾终生。 之前已经有人栽在这上面,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这一点,你也要慎重权衡考虑清楚。” 江景离是真的被感动了,只觉今日欠武青山的人情,有点重了。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给武青山跪下磕几个。 他再次郑重行礼:“多谢前辈指点,前辈大恩,晚辈铭记在心。 若将来有用得着晚辈的地方,尽管开口,晚辈必当竭尽全力。” 武青山嗤笑一声:“我也借陆九渊那句话,别光狗掀门帘子,全靠一张嘴! 好好修炼,等你真到了那一步,我自会找你帮忙的。” 他顿了顿:“还有事吗? 没事我就回去了。 这一趟,也不算白来,遇见你这么个有意思又有天赋的小子。” 江景离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前辈,我心中还有一个问题。” “说。” “仙武同修,可以实现吗?” 此言一出,陆九渊和武青山都怔在原地。 连玄镜真君眼中,都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片刻沉默后,武青山脸上露出极为复杂的笑容,随后很认真地说出两个字:“不可。” “你不是第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人,也肯定也不是最后一个。 想走这条路的人,从来不少。 不光武者,修仙者也大有人在。 结果……” 说到这里他呵呵一笑,“都很惨!” “当年我刚完成归真,也有这想法,而且很强烈。 那时我觉得,别人做不成,是别人笨,是别人蠢,是别人没本事! 我武青山,要天赋有天赋,要才情有才情,要气运有气运,我没有道理做不成啊! 既然没有路,我武青山为大家开条路!” “然后我就试了。” “雷元诀,我只用一个时辰就领悟了。 也只用一个时辰,凝出了第一缕法力。 天地灵气入体,在经脉和丹田里运转,虽然极不舒服,但还能走。 可当第一缕法力真正落入丹田时,即使我做了充足的准备,它还是像一点火星掉进滚油里,直接把我丹田给点燃了。 根本控制不住!” “若不是当时有一位长辈在旁护持,也做了完善的准备,我不死也废。 即便如此,那一次重伤,也足足拖了我一年。 是我武青山的一年! 那一年,顶那些普通的武圣废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这,就是我尝试仙武同修的代价。” 说到最后,武青山的神情已经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不甘,也有认命。 这条路,他真走过,也真摔过,而且摔得很惨。 这可不是听别人说说,是自己拿命去试的。 江景离:“......” 他面上努力保持平静,心里是真的忍不住想吐槽。 武前辈,你这吹牛逼的本事,与我不相上下啊! 什么一年顶别人一百年? 好家伙,真像你说的这样,修炼百八十年,那不相当于我修炼一万年了? 你这不纯纯吹牛逼吗? 还是不打草稿那种。 我要修炼一万年,我轻轻松松一只手打你十个。 “那前辈,有没有一种可能,在体内再开辟一个丹田,单独修武道?” 压下心中情绪,江景离又追问道。 他还在想,仙武同修到底有没有可能性。 “你这想法纯属扯淡。”武青山直接道,“别说你了,这天底下多少站在云端俯视世间的化神天尊,也没听说过谁能开辟出第二丹田。 你比他们还厉害? 你比他们还牛逼?” “而且就算你能开辟出第二丹田又怎样? 真气存第二丹田,经脉要不要共用? 经脉一共用,真气和法力撞上,炸了怎么办? 那是不是还得再开辟一套经脉? 再往后,是不是还得再裂一个神魂? 这不纯纯神经病吗? 化神天尊即使能做到,也不会做这种蠢事,这是把自己往死里搞。” “从古至今,没有第二丹田的说法,也没有可行的方法。 你这想法很新鲜,但一点可实施性都没有。”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玄镜真君。 玄镜真君也点头,轻声补了一句:“确实没有,连理论基础都不存在。” 江景离闻言,心也静了下来,他明白,自己是想多了。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第二丹田的路,连方向都没有。 光靠岁月塔,也不可能凭空推演出来。 他不再多问,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指教,晚辈明白了。” 武青山看他一眼:“希望你是真明白了,不过我也清楚,每个绝顶妖孽都觉得自己能行。 要是没有这股自信,也配不上那身天赋。 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自己走什么路的权力,我不会劝你,更不会拦你。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真想尝试仙武同修,要有身死道消的觉悟。 这不是玩笑。”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的话,我就走了,我时间可是很宝贵。” 江景离再次行礼:“没有了,多谢前辈不远万里,为晚辈指点迷津。” 武青山点头,又看向陆九渊:“陆九渊,当初欠你的人情,这次算还了。 咱俩以后两不相欠,以后有事找我,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陆九渊呵呵一笑:“副会长,你这话可不对。 你明明是替求道会找了个好苗子,又顺手栽培一下。 这怎么能算还我人情? 没这道理吧? 莫非这小子厚脸皮也传染给你了?” 武青山嗤笑:“咱俩谁厚脸皮,你心里清楚。 我说还了就还了,你认不认我不管,反正我认了。 我这一趟做的,比求道会该做的多了不少。 多出来那一部分,一半是看这小子顺眼,一半就是还你人情,别给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九渊笑骂:“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你要是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武青山不再看他,转头对玄镜真君道:“真君,回吧。” 玄镜真君看了看陆九渊和江景离,没再多说,只微微笑了笑。 青色遁光一闪,二人已消失不见。 陆九渊正望着武青山与玄镜真君消失的方向,摇头笑了笑。 忽然,身后“扑通”一声。 江景离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脆利落地跪了下去。 “义父! 多谢您的栽培! 这份恩情,景离一辈子也还不完!” 陆九渊:“......” 第 149 章 灵根 陆九渊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江景离,是真有点绷不住了。 他刚才只是把心思放在玄镜真君离开的遁法上,稍微分了些神。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这小子已经跪得笔直,“义父”又喊上了。 太突然了,他连拦都没来得及拦。 他自认已经一再高估江景离的脸皮,可到头来,还是低估了这人不要脸的程度。 片刻的沉默后,他笑了,“起来吧。” 话音未落,江景离就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压来,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托了起来。 以他的实力也是可以稍微抵抗一下,但那样就有些过犹不及,只会取得适得其反的效果。 于是他也没有当个犟种,直接顺势起身,动作也是丝滑自然。 看着脸上毫无羞愧之色的江景离,陆九渊幽幽道:“你这双膝盖,和你这张脸皮,跟着你也没少受罪。 当然,你也把这两样东西用到极限了,不服都不行。 我自认也不是个多在意脸面的人,可跟你一比,终究是差得太远了。” 他略微停顿后笑了笑:“你这见了有实力之人就认义父、认义母的本事,到底跟谁学的? 你们江家也没有第二人像你这个吊样子...... 还有,我可看不上秦止薇这个有夫之妇的老女人。 你要认她当义母,又要认我当义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我丢不起这人! 义父之事,休要再提。 这不是跟你商量,是命令。 青岚谷太上长老,给你的命令!” 江景离赶紧躬身行礼:“是,太上,属下遵命!” 他顿了顿,又认真道:“不过有件事,我想给太上解释一下。 我认秦太上当义母,是因为我和楚凌霄关系莫逆,已经到了好似亲兄弟的地步。 他的师娘,自然也是我师娘。 我想着,再加深一层关系,以后在宗门里,也能多受一点庇护。 虽然将来我若有出息,定会回报她,但终究多了几分功利。 所以这个义母,是表的。” “可太上您不一样,您的爱护,我都是看在眼里,感受在心里。 说实话,我真的感动至极,我活了这么久,对我好的人寥寥无几,也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在里面。 唯独太上您,这份好无所求! 景离虽然脸皮是厚了一点,但是也是有着一颗感恩之心。” “所以景离对太上的感情,和师娘那种表义母是不一样的。 是真心想认您当义父,是亲义父!” 陆九渊:“......” 江景离继续道:“我也知道太上对我误会颇深,怕我拿您的名头胡作非为。 也明白太上孑然一身,一心求道,不想多什么牵绊。 这些我都明白,所以这事,我不会再提了。 但我会记在心里,以后若晚辈碌碌无为,那便罢了。 可若真能出头,绝不敢忘记太上的恩情,您这份大恩,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句句真心,还请太上不要见怪,也请您原谅晚辈的鲁莽唐突。” 陆九渊身为顶尖金丹修士,在东南之地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感知何等敏锐。 正因如此,他此刻才有几分复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江景离这番话里,确有几分真心实意,而且这真心的成分,还不低。 这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沉默片刻,他轻叹一声:“我帮你,只是随手的事。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几分自己当年的影子,便顺手帮一把。 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事,换成别人,我也一样会帮,算是对事不对人。” “武道走到你这一步,不容易。 无论是以求道会执事的身份,还是青岚谷太上长老的身份,又或是曾经那个武圣的身份,于情于理,我都该庇护你几分。” “为了当年那点执念也好,为了武道的未来也好,还是为了青岚谷也好。 总之,这是我该做的。 你不必太放在心上,更不必因此就结下什么莫大的因果。 没必要,否则对你我而言,都未必是好事。” “以后正常行事就好。 等有一天,你站到我如今的位置,也顺手帮一帮后来人,就算是把咱们这段因果了了。” 江景离再次躬身行礼:“太上的教诲,属下铭记在心。 这份恩情,景离绝不敢忘,虽说太上只是随手为之,但已足以改变景离的命运。 此恩之重,无以言表! 报答之言,我亦不再多说,一切只待来日方长。”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我还是想请问太上一句。 我听人说,太上曾有收归真武圣为弟子的想法,只是需要通过您的考核即可。 不知景离……有没有这个机会,成为太上的弟子?” 陆九渊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有。” “我给别人的机会,也会给你。 不会因为我看中你,就放松门槛;也不会因为我看中你,就提高门槛。” “两个要求。 第一,是灵根,若你是天灵根,有资格成为我的亲传弟子。 除天灵根外,还有另外一个要求,等你归真后真有天灵根了,再说。” “第二,单属性灵光超过八成,可成为我的记名弟子。 同样还有第二个要求,不过也要等你达到第一要求之后,再告诉你。” 江景离微微一愣:“太上,有一点我不太明白。 天灵根我倒是理解,可单属性灵光超过八成,是什么意思?” 陆九渊笑了笑:“看来你对灵根之事,还真没怎么了解过。” “很简单。 我不在乎你是双灵根,还是三灵根。 重要的是,如果你水木双灵根,就只能选一种属性的功法去修。 要么修水,要么修木。” “若你两个属性的灵光都只有五成,那你的灵根天赋,也就一般。 可若你是双灵根,一个九成九,一个只有一成,那这就是接近天灵根的天赋。” “所以,双灵根也好,三灵根也好,中间的高下差距极大。 想当我的记名弟子,最低得有一项单属性灵光超过八成。” 江景离听得有点懵,随即道:“那岂不是说,五灵根也未必差? 如果其他四个属性都只有零点几成,那单属性灵光,是不是也可能突破九成? 那也接近天灵根了?” “理论上,确实存在这种可能,但我们青岚谷没见过这样的弟子。” 陆九渊道,“而且单灵根的单属性灵光,没有低于零点五成的。 要么高于零点五成,要么根本不存在。” “理论上,五灵根的单属性灵光最高能到八成。 但这只是理论,现实中,东南之地还没听说过这样的情况。 五灵根的单属性灵光,一般情况很难超过三成五。 所以,五灵根是最差灵根的说法也是没问题的。” 第 150 章 半步义子 江景离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原来如此,多谢太上解惑。 和我想的确实不太一样。 我原本以为,灵根就是天灵根最好,双灵根次之,五灵根最差。 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些讲究。” 陆九渊笑了笑:“你说的也不全错,同等灵光之下,双灵根确实比三灵根修炼效果好些。 不过这点优势很微弱,灵根越杂,在修炼的初期越容易受其他属性干扰,不过这种干扰不强,而且后面会慢慢减弱。” “总的来说,灵光才是决定性因素,几灵根只是次要影响。 最好的灵根,还是天灵根和异灵根。 两者各有所长,一个实战更强,一个修炼更快。 但这也只是它们之间的比较。 同等条件下,这两种灵根的修炼速度和实战能力,都不是其他灵根能比的。” 江景离连忙道:“属下明白了。 太上放心,我有感觉,归真之后,灵根应该不会差。 天灵根我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但八成还是有的。 八成灵光以上的可能,也得有九成。 加起来十七成,当太上的弟子,第一关是绰绰有余了。” 陆九渊嗤笑一声:“你的依据是什么? 你哪来这种感觉?” 江景离一脸恭敬:“一路走来,我顺极了,太上。 二十一岁,我已走到武圣圆满。 对一个武者来说,这已算是顺遂到了极点。 过程中虽有波折,但关键时刻,总有贵人相助。 如今,更有太上您站在我身后,为我撑腰。 所以我觉得,我这人,是大气运加身。 既然有大气运,便没道理归真之后,落个很差的灵根。 若真如此,也对不起我这一路的顺遂,更对不起我和太上的这份缘分。” “所以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我该是天灵根,或者异灵根。 再差,也得是单属性灵光超过九成的双灵根。 请太上务必信我,我的感觉,从没出过错。 不久之后,我会向太上证明这一点。 而且,不久的将来,我必会成为太上的弟子。 这是命运的安排。” 陆九渊:“……” 他笑了笑,道:“每一个即将归真的武圣,都有你这种错觉,都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结果归真之后,大部分的灵根都是惨不忍睹,其中不少接受不了现实,心境受到干扰,连修炼都受影响。 希望你不是这样,也希望你别落到这个结果。” 江景离尴尬一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但没底归没底,嘴必须硬。 这种时候,自信就是气势。 若连他自己嘴上都不信自己能有好灵根,那别人会信吗? 上天会信吗? 上天不信,又怎么会给他安排个好灵根? 他主打一个心诚则灵。 不是纯粹吹牛,也是在许愿。 他相信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既然一路走到这里,总该有个好结果。 见江景离这副反应,陆九渊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开口道:“知道我为什么没走吗?” 江景离神色一正,郑重道:“还请太上明示。” 陆九渊没有绕弯子,语气平静而坚定:“我想给你一个建议,是关于归真之后的。” “武道顺,则走武道;仙道顺,则走仙道。 不要逆势而为,不要高估自己的能力。 否则到头来,终是一场空,带着遗憾草草收场。” 江景离一愣,还没等他开口,陆九渊已经继续道:“我知道你武道天赋很强,但武道天赋强,不代表仙道也强。 这是两个体系,你在武道上的悟性和根骨未必能带到仙道上。 这一点,很多惊才绝艳的武圣都证明过。” “你若在仙道上天赋一般,在武道上却才情极高,那就没必要执着于仙道。 更何况,现在武道的路已经通了,你可以继续往前走。 既然如此,又何必勉强去走一条看似上限很高、实际上走不了多远的路?” “修行之路很多时候,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你能走多远。 很多人没得选,只有一条路,也只能强行去走。 但你有得选,别因为一些执念非要走上错误的道路。 以你目前展现的武道天赋,最少也是武道金丹,甚至在有生之年,可能走得更远。” “可若你仙道灵根太差,悟性一般,那即便归真武圣在肉身、经脉、丹田上有些优势,凝金丹的概率也不高。 这是前人用血总结出来的教训。” “之所以给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见到也听说了太多人走错路了,越是天赋妖孽之人,越容易自负。 这种自负,很容易把人推上一条错路。 一旦走上去,想回头就回不了头了。” “武道还能散功,仙道散不了。 一旦自废修为,人也废了。 而且,散了仙道修为,也是没法再转武道的。 这一点,很多人试过,结果都很惨。” 听到陆九渊如此诚恳、真挚的点拨,江景离心中一暖。 这个人虽然不肯当他的义父,但做的事,却都是义父才会做的。 只能说,可惜了。 他当然明白,陆九渊说得对。 可前提是,他没有岁月塔。 若没有岁月塔,他武道天赋真如表面这么强,归真后灵根又不好,那根本不用犹豫,直接走武道金丹。 武道金丹再怎么说也是金丹,总比仙道筑基强得多,未来前景也更大。 但现在不同。 他有岁月塔。 只要有岁月塔,他就绝不可能去走武道。 武道太耗时间了,一步一步推演,不知要多少年。 有那时间,他早化神、早飞升了。 所以他心里已经规划好了:武道只是辅助,大不了多淬炼几次,以武道护仙道。 归真九炼,说到底不就是砸灵石、砸时间吗? 他现在别的不多,就是时间多。 九炼之后,哪怕散功,也是筑基中的高手,足够他渡过虚弱期了。 但这些话,他不能对陆九渊说。 他隐隐能感觉到,这位太上为何对他说这些。 于是他躬身行礼:“多谢太上点拨。 晚辈铭记在心。 事不可为的话,晚辈绝不会强求。” 心里却补了一句:势不可为? 什么是势不可为? 岁月塔突然没了? 不然,这仙道他走定了,耶稣也拦不住。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问了一句:“太上走了仙道,心中是不是也有所遗憾?” 陆九渊笑了笑:“没有遗憾,今天又怎么会在你面前絮絮叨叨说这么多?” “不过,你的路终究要你自己走。 我只是给点建议,听或不听,都在你。 你做什么决定,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没什么变化。” 随后,他看了江景离一眼:“这段时间,不用急着归真, 三川秘境没多久了。 万一归真出了差错,影响了实力,进去可不好杀万山河了。 杀不了他,就是给自己留大麻烦。” 江景离一愣。 我操,这你都知道? 他刚想开口解释,陆九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枚青色玉符。 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等你完成归真,捏碎这枚玉符,我便知晓。” “还有,三川秘境里,谁死了都正常。 你就放心。 出来之后,没有人会追究里面的事。 这是我说的。” 江景离面上一喜。 有了陆九渊这个承诺,他还担心什么? 到了三川试炼,那不是想杀谁就杀谁? 万山河必须死。 至于其他人,也不是不能放一马。 具体放不放,那得看对方有没有诚意,愿不愿意出点血。 他压下思绪,连忙朝陆九渊消失的方向喊道:“多谢陆太上大恩大德! 晚辈以后若有出息,还是想当您的义子! 希望到时候您不会拒绝!” 天空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江景离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没有回答,那就是没有拒绝。 没有拒绝,就等于答应了。 既然答应了,那未来不就是义父义子的关系了吗? 那我现在对外说一句,我是陆太上的半步义子,不过分吧? (PS:今天太忙了,所以更新晚了,见谅,见谅。) 第 151 章 讲究一个“公平公正”! 陆九渊离开后,江景离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立刻召集青州清尘司高层开会。 会上,他反复叮嘱手下,把几件“重要事情”记下来。 第一,大乾有一位元婴级的大人物,玄镜真君,驾临过青州清尘司。 此事意义重大,要记入青州清尘司的历史。 说完,他有意无意补了一句:自己的天赋、才情,还有为人处世的能力,都得到了这位真君的认可,还被夸赞了一番。 这一段也要客观如实的记录下来...... 第二,大乾求道会的副会长,武青山,那位只差半步就能踏入武道金丹的武前辈,也来了青州清尘司。 这位大人物是为他江景离而来,指点了他武道后面的路。 此番指点让他受益匪浅,前路因此更加清晰。 武前辈算他江景离半个授业恩师,他也算武前辈的半步弟子。 第三,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宗门第一太上长老,东南之地最厉害的金丹修士,陆九渊,也亲自来过青州清尘司。 他对清尘司的工作做了一番指导,又顺便指点了他江景离今后的修炼之路。 说到这里,江景离很“不小心”地点出,自己背后站着陆太上。 正因有陆太上护持,那些宗门内外的金丹修士才不敢为难他。 陆太上还说过,有他在,就有公道。 武青山武前辈能来,也是看陆太上的面子。 总之一句话,陆太上的恩情,他江景离一辈子也还不完。 虽然两人没有父子之名,但是他江景离心中已经将陆太上以父亲对待。 将来有机会出人头地,他还是要认陆太上为义父。 陆太上没拒绝他这个请求,所以他也算陆太上的半步义子。 最后,江景离神色一正:“今天说的这些,都是机密。 在座各位,千万不要一不小心传出去了。 真传出去了,让我知道,很可能会严惩不贷! 这件事,都给我好好记在心上。” 青州清尘司这些高层,没一个是傻逼。 江景离一张嘴,他们就知道这位副总司首想放什么屁。 这么明显的暗示,再加上这位喜欢装逼、喜欢人前显圣的性格,谁还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说是“机密”,其实就是让他们传,传得越快越好,传得越远越好! 于是众人齐齐行礼,神色恭敬,语气郑重:“副司首大人放心,吾等谨记!” “这些机密之事,绝不会散布到靖国境内,更不会流传到沧国、陈国去。” “请大人放心,我等定当守口如瓶,绝不外传。” 江景离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你们这帮尽忠职守的属下,真是我的福气。 好好做事,我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都下去赶紧忙该忙的事情去吧,切记今天的机密不能外传。” 殿内众人:“……” 江景离搞出这一出,真不是为了装逼。 他是真需要这些身份。 一来,要震慑那些可能对他蠢蠢欲动的金丹修士。 让他们知道,他背后站着谁,别轻易来惹。 二来,他也需要这些身份帮他更快的搜集资源。 马上要归真,归真之后还要一遍遍淬炼肉身。 这些光靠岁月塔内的修炼时间是不够的,还要实打实的资源——补气血的、加快转化真气的、养肉身的,哪一样不要钱? 他的核心影响力如今还主要在青州。 可若只薅青州这一片,青云剑派、李家这些,迟早被薅秃噜皮。 真把这些老关系都薅到秃噜皮的程度,他江景离也是有些没脸了。 在修仙界没脸也就没了,但是现在在凡俗江湖,他江景离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脸都已经捡起来了,不能再说扔就扔了。 况且他一向讲究一个“公平公正”! 既然他是这靖国的天下第一武圣,那就要一碗水端平。 这羊毛哪个州都要薅,大家分摊下来,压力也不大。 这也是天下第一武圣的荣光照耀到他们身上,是他们的荣幸。 再说他也不白薅羊毛,肯定会指点几句各大势力的高层,说到底就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所以他才又给自己加了几层身份:半步武道金丹的半步弟子,元婴真君认可之人,最重要的,是青岚谷第一太上长老陆九渊的半步义子,这个身份在靖国境内最好使,还有求道会成员。 天下第一武圣不好使,这些还能不好使? 要再不好使,那就是他们欠揍了。 一切都是为了修行,就再苦一苦这张脸皮吧,谁想在背地蛐蛐我就蛐蛐吧,我江景离不在乎! 反正以前也没少干这种显眼包的事,习惯了,估计大家也习惯了。 他江景离要的就是大家习惯。 不习惯,资源怎么肯乖乖交出来? 当天晚上,江景离口中那些“绝不能外传”的机密,就以最快的速度、最广的渠道,从青州向外扩散出去。 不仅靖国境内传遍了,连陈国、沧国那边,也陆续收到了类似的消息。 而就在消息扩散的同时,江景离本人已经安安静静坐在修炼室里,翻看求道会那两本册子。 归真方面的内容,他看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又看了一天,边看边琢磨。 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才进入岁月塔,正式尝试归真。 在他看来,归真这件事,颇有点自残的意思。 引动原本融在体内的真气,让它们重新躁动起来,再一点点剥开、淬炼。 那种痛,真不是常人能忍的,哪怕他意志还算坚定,也疼得差点嗷嗷叫。 第一步,是淬炼皮肉。 他按照册子上的顺序,先引真气冲刷皮肉。 刚开始还能咬牙撑住,可没多久,皮肉便在真气的冲击下开始崩裂。 再然后,整片皮肉像被点燃一样,瞬间被摧毁。 他的意识体也随之崩散。 下一瞬,塔中重新凝聚出他的意识体。 而岁月塔内的剩余时间,直接掉了半年。 江景离看得心惊肉跳,武道走到后面,果然是步步惊心。 他也就是在岁月塔里才敢这么横。 真到了外面,别说这么淬,稍微受点伤,他都得先停下来养。 可在这塔里,他真的是无所顾忌,就是拿命拼着勇猛精进。 疼着疼着,也就习惯了。 第 152 章 其他的别来! 第一次失败后,江景离没有急着进行第二次皮肉归真淬炼。 他先是复盘,把上一次失败的前后经过一点点捋清,再把心中记下的求道会归真心得翻出来,对照着思索。 理论和实践,反复印证,想明白了上一次失败的原因在哪里之后再开始。 第二次,他比第一次顺利得多。 有上一次失败的经验和教训,这一次最初的步骤不再那么生疏笨拙,反而显得有些游刃有余。 他一点点深入,疼痛依旧,但对疼痛的适应程度也在上升。 同样程度的痛,第一次几乎难以忍受,第二次已经能够多忍受几分了。 可随着淬炼深入,他又一次进入了上一次没有触及的区域。 经验不够用了,理论也接不上了,前面的熟悉,到了这里又变成了未知。 再往下走,一个不慎,又失败了。 就这样,失败,重聚,复盘,再来。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第七次,皮肉归真淬炼终于完成。 此时,这一次进塔的四年时间,已经所剩不多。 江景离没有急着进入下一步的骨血归真淬炼。 他安静坐下来,把从第一次失败到第七次成功的每一步,从头到尾反思了一遍。 每一步怎么走,为什么会失败,哪里调整之后才能成功。 他在为自己总结一套“皮肉淬炼”的具体方案,确保这套方案不仅能在塔里成功,将来在现实中也同样可行。 第二日,意识从岁月塔回归身体。 江景离缓了片刻,又把塔里得到的归真淬炼过程重新过了一遍。 随后提笔,将皮肉归真的每一步、每一个细节,都仔细整理出来。 但他没有立刻在现实中进行皮肉归真。 他心里很清楚,一旦现实中完成皮肉归真淬炼,皮肉里原本融着的真气就会消散。 那部分真气一散,他的实力会断崖式下跌,直接掉回九境,甚至不如他九境时能发挥出的战斗力。 因为在此期间,他的身体不允许剧烈战斗,一旦真气乱窜,不仅归真失败,身体也可能受重创。 武圣归真淬炼的过程,比归真完成之后还要脆弱。 整个人需要安静,需要一个极平稳的环境。 很多秘法,像真武九转这种,根本不能用。 所以一般武圣归真,都会选一个极安全的地方。 而归真的过程,也是实力下降最厉害、最危险的时候,一个九境高手就能要命,历史上有不止一位归真中武圣被人阴死。 江景离虽在青州清尘司,安全无虞,但他不想赌万一。 他的计划是:先在岁月塔里,把归真四步全部推演完成,至少在塔内成功走通一遍。 然后再在现实中,一次性完成归真。 这样能把虚弱的空窗期压到最短,也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所以眼下,他只是记录、整理、复盘。 皮肉归真淬炼,暂时不动,等四步都在塔里走通了,再出来,真正踏出那一步。 把完全适合自己的皮肉归真淬炼笔记做完后,江景离又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青云剑派、萧门、李家等青州有头有脸势力的。 目的很简单,让他们送些资源来,补充气血的、加快凝练真气的、辅助养身的这类武道修炼资源。 武圣归真淬炼,靠的是经验。 岁月塔里推演够了,现实中就能一次走通,不需要吃资源。 可归真之后,真气要重新融回身体,那就得靠实打实的要砸武道资源了。 他身上这方面的储备不多,得提前收。 以前他没把这些武道资源当回事,觉得以后用不上了,为了有个好名声,所以他一直没收任何孝敬。 现在要用到了,自然是要加倍补回来。 但他也有分寸,不会让哪一家伤筋动骨,而是让各势力适当分配,雨露均沾,凑一凑就行。 这是第一次收,后面还有归真九炼,到时候少不得要面向整个靖国。 不过眼下,他还是先在青州这片基本盘上收一收。 归真之后先把自己的实力推回去,推回到能够镇压整个江湖的地步。 等归真完成,真气再融于身,理论上会比原来武圣圆满时期更胜一筹。 到那时候,再面向整个靖国收他的武道税,严格来说不叫收税,是一场互惠互利的武道交流。 他给天下第一武圣的荣光和指导,各家给他一些修炼资源,支持武道进步。 合情合理又合规。 第二天晚上,江景离再次进入岁月塔。 他先重新走了一遍皮肉归真淬炼,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在此基础上才开始下一步的骨血归真淬炼。 有了皮肉归真淬炼的底子,他对疼痛的忍耐强了很多,适应得也快。 可骨骼和血液是另一种淬炼法,方式不同,关窍也不同。 所以即便有经验,他还是接连失败。 这一次,他失败了十次。 光重聚意识体、弥补损伤,就耗去五年塔内时间。 再加上反复推演、调整,又花了四年。 前前后后,骨血淬炼完成时,塔内已过去九年。 他没有急着往下走。 第二天意识回归现实,照旧整理笔记,复盘每一步。 又过了一晚,他才再次入塔,开始内脏淬炼。 这一步更难,内脏比骨血脆弱得多,稍有不慎就是内伤。 他足足重聚了十六次意识体,才把内脏淬炼走完。 第四日晚上,轮到大脑。 江景离也是有点不服气,他觉得武青山有天赋,他自己的天赋也未尝不利。 第一次淬炼大脑,他没吃护神丹,想试试自己天赋的极限在哪里。 结果就是试一试就是逝一逝,连死四次,没有太大进展之后,他也就老实了。 主动退出岁月塔,第二天晚上提前服了护神丹,再入塔。 这一次,稳了很多。 他一点点推进,但大脑淬炼远比预想中困难,一次四年时间,都没能完成。 第六日晚上,他再次入塔,又死了十几次,终于把大脑也淬炼完成。 事后一算,现实里不过六天左右,塔内却整整耗去五十二年。 如果他不是追求极限速度,慢慢来,也许能少使用一些岁月塔的修炼时间。 但比起时间,他更在乎速度。 现在他有赚灵石的法子,塔内时间虽珍贵贵,也还撑得住。 只要能尽快完成归真,把实力推上去,多花些灵石,他能接受。 就在江景离于岁月塔中反复试错、推进归真进度时,青州各地的大势力,也陆续收到了这位天下第一武圣的传信。 收到信后,各家几乎是同一个反应:受宠若惊。 没人敢怠慢。 第一时间派出高手,护送资源,赶往青州清尘司。 不过短短七天,江景离要的东西,便陆续送到了。 第八天,江景离开始净身、更衣、焚香。 甚至摆上供案,他跪在地上,诚心诚意,给老天爷磕了几个响头。 今天,是他决定归真的日子。 他心里不停祈祷,求老天爷大发慈悲,给他一个好灵根。 天灵根! 异灵根! 其他的别来! 第 153 章 归真六炼 一切准备就绪。 江景离来到日常练功的静室之内,打算正式开始归真淬炼己身。 三天前,他就对外宣布要闭关七日。 到了武圣这个阶段,闭关一年半载都不算什么,不吃不喝也能撑住,只要定时服用一颗补充气血的丹药即可。 无论是武道还是仙道,走到一定高度,人都已经渐渐不再像是一个人了。 这三天,他一边在岁月塔里推演归真,一边留意外界动静。 一旦有人对他起别的心思,他能第一时间反制。 好在三天过去,一切如常,没有任何意外。 既然如此,他就决定在今天,正式归真。 能准备的,他都准备了。 要是这样还会出问题,他也是没招了。 平心静气,将精神状态调整到最好,江景离开始引动皮肉中融着的真气。 现实中第一次归真淬炼,刚一动手,那股刺痛便猛地袭来。 即便在岁月塔中已经历过无数次,真正落到自己这具肉身上,他还是身体一颤。 好在痛感虽烈,适应得也快。 皮肉归真淬炼进行地也极为顺利,不过半个时辰便完成了。 淬炼完毕,他感觉到身体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盈。 这种感觉,是他在岁月塔中模拟时未曾体会过的。 很微弱,却又很明显。 他没有过多去体会这种感觉,继续按照既定步骤进行第二步——骨血淬炼。 一个时辰后,骨血归真完成,那股轻盈感,又加重一分。 再两个时辰,内脏淬炼完成。 到了最后一步,他取出一枚护神丹服下,将全部心神收拢,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这是最难的一关。 按照在岁月塔中模拟过无数次的方法,他一点点对大脑进行淬炼。 足足过了四个时辰,当最后一丝融于大脑的真气完成淬炼,他整个人忽然有种身轻如燕、飘飘欲仙的感觉。 几乎要凭空飞起来。 这是一种经历巨大痛苦之后,骤然降临的极致放松。 身体轻盈、舒适,像泡在温暖的池水中。 头脑也前所未有地清明,仿佛一层薄纱被揭开。 求道会给的归真心得上对这种感觉有过描述,但书面语言再多,也无法真正描绘出这一刻的状态。 他只知道,很舒爽,很清明,很放松。 这一刻,武道第十一境,归真境,成了! 江景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归真之后,这双手也像整个人一样,被重新洗炼了一遍。 以前练武留下的老茧、伤痕、粗糙,全没了。 手变得修长干净,细腻得像没沾过阳春水。 跟当初武青山那双手,很是相似。 他握了握自己的双手,忍不住笑了:“归真境嘛,也不过如此,轻轻松松就到了。 我这天赋,谁见了不得说声牛逼? 外置天赋也是天赋! 哈哈哈……” 笑完,他真想现在就测一下灵根,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货色。 可念头刚起,就被他压了下去。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真气重新融回身体,恢复实力。 没实力,就没安全感。 眼下他的状态,大概介于九境到十境之间。 真气没有重新融体,实力确实掉了一截。 别说同阶,现在就是一个普通武圣第二步,也能轻松拿捏他。 接下来的几天,江景离没有离开静室。 他按部就班,每晚再次进入岁月塔修炼。 目标只有一个:把真气重新融入身体。 这一次的融入,比当初从九境突破到十境时顺利得多。 全身真气重新融体,只用了两次入塔,前后不过八年塔内时间。 之后几天,他吸收了准备好的武道资源,为身体快速补充能量,实力重新恢复。 恢复之后,真实战力比归真前更胜一筹。 不过,这种提升主要体现在精神层面。 精神防御、精神感知,都比以前更强大。 现在的他面对强烈的神识冲击,也能扛住。 真正动手时,他更容易提前察觉对手的意图。 先知先觉,说的就是这一点。 其他方面也有增强,但幅度有限。 肉身能容纳的真气,比之前多了一成,真气质量也略微提高了一些。 整体实力,大致提升了一两成。 若只论纯粹战力,提升不算翻天覆地。 可若论感知、神魂、对危险的预判,他整个人已经上了一个台阶。 江景离收功之后,静静体会着身体的变化。 真气归位,熟悉的力量重新回到体内。 他终于又有了那种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重新有了镇压靖国江湖的实力,他靖国天下第一武圣的名声,才算又一次名副其实。 只有这个实力,他才放心走遍靖国各地,去跟各方势力商量一下拓展靖国武道之路的事。 保持一个原则,让各方势力心甘情愿为靖国武道添砖加瓦。 也顺便让他们为江景离的武道之路尽一份力。 不然没实力乱跑搞这种事,说不好容易挨揍。 他没急着去呼唤那位“义父”检测灵根。 毕竟前后才过了十来天,他就把归真走完了,这要是传出去,也太吓人了。 他可以表现妖孽,但也不能妖孽到这种程度。 江景离的想法是先缓一缓。 等出去一趟,把资源收一收,回来之后再淬炼几次身体,把实力再往上提一提。 过上一两个月,再呼唤半步义父过来查看灵根。 到那时,再具体尝尝这灵根的咸淡! 他也想过找别人测灵根,比如小禾,可一旦做了,这种事做到完全保密。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哪怕是小禾,他再信任,也难保万无一失,所以还是再忍一忍。 反正灵根已经固定了,知不知道,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不急这一时。 接下来一两个月,江景离亲自跑遍了靖国。 他和各大势力的掌舵人一一见面,深入浅出地聊了靖国武道的未来、武道之路的拓展。 最后总结成一句话:靖国武道的未来在他江景离身上,江景离的未来在他们身上,需要他们的大力支持。 他也承诺,会给出相应的回报,指点武道、规划武道未来、答疑解惑,这些他都能做。 最终,各方达成共识:以后江景离需要资源,他们会供应。 江景离要得也不多,靖国九州,每家薅一点,就够他用了。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两个月后,他回到青州清尘司,带着一批资源,着手进行第二次归真淬炼。 再次进入岁月塔时,他发现,第一次归真淬炼完成后,自己的精神又发生了一次质变,真气重新融脑之后,岁月塔的时间消耗也变了。 原本归真完成之后,塔内还剩一百二十年的时间。 现在直接减半,只剩六十年。 这意味着,以后每消耗六十四枚下品灵石,才能换塔内一个月。 他没过多计较这些,正常开始归真二炼。 第二次归真淬炼,比第一次容易得多。 这一次不需要淬炼大脑,大脑中的真气无法再引动,已彻底归真。 只需淬炼皮肉、骨血、内脏,他只用塔内五年,就完成了第二次淬炼。 之后二十多天,他按部就班修炼,完成了第六次淬炼。 到第六次时,塔内六十年耗尽还差一点没有完成。 没办法,他把从楚凌霄那里借来的两千枚灵石也吸收了。 本来这笔灵石是要贴补给何鹤鸣的,但老何没要,他也没勉强。 吸收完后,才勉强完成第六次淬炼。 六炼之后,他的肉身强度已到另一个层次。 真武九转的前六转,不再需要真武丹。 肉身强大之后,他发现真气质量还能再凝练一番,整体实力又往上提了一截。 现在他是什么实力,他自己也说不准。 不打一场,真不好判断,但他有信心,一旦吃药开启真武九转,对上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应该没什么压力。 当然,他自己也清楚这都是推测。 真打起来是什么样,还得打过才知道。 第 154 章 你那个位置,应该我来坐。 三天后,靖国历一百五十五年,三月初八。 江景离觉得这是个好日子。 他沐浴更衣,摆上供桌,老老实实、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老天爷,给我个好灵根吧! 要真给我个好灵根,以后年年上香、上供,年年磕头,求您啦!” 一番大礼行完,他捏碎了陆九渊留给他的那枚青色玉符。 然后,静静等待。 一天过去,他心想:可能义父正好有事。 三天过去,他安慰自己:也许义父的事比较忙,再等等。 五天过去,他强行解释:义父肯定遇到了比较棘手的事情,我再等等! 十天过去,他还能忍。 可一个月过去了,江景离心里开始骂娘了。 这么不靠谱吗? 说好的半步义父呢? 说好的捏碎玉符就出现呢? 这义父你想不想当了?! 不过,江景离也就是在心里稍微吐槽一下,倒也没多少怨气。 他也理解,陆九渊是宗门太上长老,东南之地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自然有他的事要忙。 再者,对方肯定以为自己要到三川试炼之后才会捏碎玉符,哪能想到他这么快就归真了。 不出现倒也说得过去。 这位义父,本就不是他能随叫随到的NPC式的人物。 既然义父没来,江景离也不打算把归真之后的第一次留给他了。 他决定还是让于小禾来帮忙检测一下他的灵根到底如何,看看自己给老天爷磕的几个头是否值得。 反正时间上也对得住了,哪怕别人发现他几个月就完成归真,虽然妖孽,但也算在正常妖孽的范围内。 就在他打算召见于小禾时,青州清尘司司首何鹤鸣慌慌张张地找上门来。 江景离本身心情就不太好,见他这副样子,语气有些不耐烦:“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成何体统! 总不会不会灯又灭了吧?” 这段时间,他确实想过要不要再把灯吸一遍,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吸一遍也就那点灵石,不值当这么不要脸,而且如果再把萤石灯吸灭了,是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了。 何鹤鸣嘴角一抽:“不是,大人。 宗门来人了。” 江景离一听,脸上露出喜色:“来人了? 是我义父来了?” 何鹤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大人,不是陆太上他老人家。 是外务殿殿主,风元师叔过来了。” 闻言,江景离脸上的兴奋立刻淡了下去。 一个普通的金丹真人,如今在他眼里,已经没那么稀罕了。 以前他还可能会纳头就拜攀扯点关系,可现在他是什么身份,青岚谷两位太上长老一个是他义父,一个是他义母。 他还是元婴真君认可过的人,再加上自己也有金丹的战力,岂会再走来时路。 现在听到风元真人之名,只觉得不过尔尔。 但他也没说什么,毕竟外务殿殿主,是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既然人来了青州清尘司,他没理由不去见。 他边走边问:“风殿主来青州,所为何事?” 何鹤鸣低声道:“属下不知,殿主点名要见大人。 同来的,还有三川妖部的人。 来了两位,其中一位应该是一位三阶妖王。” “哦?” 江景离有些惊讶,“三川妖部的人来了? 他们能有什么事? 我和他们应该没什么交集吧。 老何,你觉得他们来找我,会是什么事?” 何鹤鸣略微思索,恭敬道:“大人武道之名已传遍整个东南之地。 想来,妖族也是想见识一下大人的风采。” 江景离笑了笑:“你说得倒是好听。 不好听点,估计就是看我不顺眼,想来收拾我一下。 妖族里,也是有武道高手的。” 何鹤鸣干笑一声,没再多说。 江景离也笑了笑:“以前他们或许还有点机会。 现在? 要是带的灵石不够,连让我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何鹤鸣一愣。 他隐隐觉得这位副总司首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可光是这份面对妖族妖王和风元真人时的淡定,就够让他悄悄竖大拇指了。 难怪能被那么多大人物看中。 这份气魄,不是谁都有的。 就是不知道,实力跟不跟得上。 清尘司外司,接待外客的大殿内。 江景离走进来时,主位上坐着一位青衣修士,正是外务殿殿主风元真人。 他一身青灰道袍,面容清瘦,眉眼疏淡,气质不显,却让人不敢小觑。 客位上,坐着一位身形魁梧的大汉。 他面容粗犷,眼瞳微竖,目光如虎。 虽然已经化形,但举手投足间,仍带着一股猛兽般的压迫感。 这是一位三阶虎妖王,对应人族金丹修士。 他身后还站着一名随从。 那随从身形高大,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江景离感知极敏锐,一眼就看出,此人化形不全,四肢和头部还保留着明显的虎妖特征,应是一名二阶虎妖。 江景离扫了一眼,神色不变,迈步走了进去。 江景离走进偏殿,朝风元真人简单行了一礼:“见过风殿主。” 语气平静,既没有卑躬屈膝,也没有倨傲无礼。 行完礼,他也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殿内三人,加上跟进来的何鹤鸣,都是一愣。 风元真人眉头微皱,三川妖部那位虎妖王嗤笑一声,他身后的随从也面露异色。 何鹤鸣更是愣在原地,不敢吭声,只能老老实实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沉默后,风元真人开口道:“江司首,你有些失礼了。 这位是三川妖部的啸天妖王,还不起身,给啸天妖王行礼?” 啸天妖王? 江景离心中笑了笑。 这名字,本体是条狗不成? 不过他没什么好担心的,三川妖部确实有一位大妖王很厉害,和他义父并驾齐驱,是东南之地数一数二的人物。 要是那位来了,他肯定会行礼,但这位啸天妖王,和那位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江景离没有起身,只悠悠道:“风殿主,我给你行礼,是尊重你是宗门前辈。 可这位啸天妖王,可不是咱们宗门的前辈,我没有给他行礼的必要。” “我除了是靖国清尘司副总司首之外,我还有很硬很硬的背景! 我的半步义父是宗门第一太上长老陆九渊,我师娘是宗门第二太上长老秦止薇。 我被玄镜真君亲自认可过天赋与实力,我也是大乾求道会副会长半步武道金丹武青山武前辈的半步弟子,还是求道会正式成员。” “我有这些背景加身,也就是尊重风殿主你是宗门前辈。 不然的话,你那个位置,应该我来坐。” 第 155 章 你小子是提前准备好来收灵石的吧? 江景离此言一出,偏殿之内顿时安静下来。 正低着头、仔细欣赏地面的何鹤鸣,直接懵了。 他悄悄以极不起眼的角度侧了下头,看了自己这位顶头上司一眼,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副总司首大人,你这么硬吗? 眼前这可是金丹真人和三阶妖王。 更何况,风元真人还是外务殿殿主,是靖国清尘司最直接的上属机构。 难道说,你的这些通天背景都是真的? 他脑中一瞬间思绪翻飞,但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这里的人级别都太高,没他说话的份。 他悄悄又低下头,开始琢磨:万一真打起来,自己该怎么办? 主位上,风元真人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也生出几分怒气,但这怒气很快被他压了下去,面上也没表露出来。 只是这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如何处理。 若换成别人,少不得呵斥一番,甚至小惩大诫。 可眼前这人,他有点发怵。 倒不是怕江景离的实力,而是他太了解这个人。 若没依仗,这小子不敢这么横,也不敢做出这么失礼的事。 既然敢做,就必然有底气。 谁给他的底气? 除了陆九渊,还能有谁? 这一刻,风元真人也不得不慎重思考:江景离和陆九渊,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样子,比他想象中要深厚得多。 即便不是父子,也差不太远,不然以江景离的性子,不敢这么目中无人。 一想到这层关系,风元真人就有些头疼。 他本身和陆九渊就有些旧怨,以前在陆九渊面前有过前科。 所以平日凡是涉及陆九渊的事,他都小心行事。 虽说陆九渊讲过“既往不咎”,但那只是说说而已,哪里敢当真啊! 真要再犯,就是罪加一等。 陆九渊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宗门里被打断腿的金丹修士,不止一个。 他不想加入那个行列。 而且他这种有前科的,真惹恼陆九渊,别人是一条腿,他得两条! 这一刻,风元真人只觉得被架住了。 对江景离太硬,怕陆九渊事后找麻烦。 太软,自己这张脸又往哪放? 就在风元真人纠结之时,殿内响起一阵讥讽的笑声。 三川妖部的啸天妖王一脸不屑地看向江景离:“小子,你要明白,再强的背景也只是背景。 如果自身实力不够,一个最基本的道理需要懂得,尊重强者!” 声音不大,落入江景离的耳中却如闷雷般在殿中炸开。 江景离眼睛微微一眯,好家伙,这是对我用神魂攻击之术。 好,很好! 正踏马缺灵石呢,这不就来了嘛! 啸天妖王的这点神魂攻击,对现在的江景离而言,如同清风拂面。 但是他面色一白,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一幕落在啸天妖王眼中,直接把他搞懵了! 他刚才只是想略作教训,出手极有分寸,也就出了三分力而已,一个武圣圆满的武者怎么可能挡不住! “啸天妖王,你这话,和放屁有什么区别?”江景离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语气铿锵有力:“背景就是实力! 而且是实打实的实力! 我有打遍东南之地无敌手的陆太上当半步义父,你有吗? 你毛都没有! 那你实力就不如我,所以按你的说法,该是你尊重我,不是我尊重你。” 啸天妖王:“……” 风元真人:“……” 江景离浑然不在意殿内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继续说道: “也就是我义父现在只是东南之地无敌。 若我半步义父是元婴大修士,或者化神天尊,我现在让你跪下,你跪得比谁都快!” 他越说越来劲:“我现在综合实力比你强,你不仅不尊重我,还想杀我! 刚刚竟公然对我使用神魂攻击之术,也就是我有点实力,不然那一下,我就直接死了。 你在青岚谷的地盘,在青州清尘司,如此胆大妄为,明目张胆要杀害我这个靖国副总司首。 是完全没把我青岚谷放在眼里,更没把我半步义父放在眼里!” 顿了顿,他语气变得郑重严肃,“看来,我半步义父这打遍东南之地无敌手的实力,在你眼中,也不过尔尔是吧? 你今天到底是何居心,又有何目的? 是针对我,还是针对青岚谷? 或者是针对我半步义父?” 他语气一沉:“今天这件事,你若不拿出十万灵石作赔偿,你别想离开青州清尘司了。” 说完,他回头看向主位上的风元真人:“风殿主,方才一切,你都看在眼里。 今日之事,我都记在心里了。 回去之后,我会整理成材料,直接递到青岚谷。 你若什么都不做,我也得告你的状——勾结妖族,陷害青岚谷弟子。 把宗门和我半步义父的脸面都丢尽了。 到时候,我看你怎么给我半步义父交代?” 偏殿之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之人,无论是人还是妖,全都用一种复杂、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江景离。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啸天妖王,你想干什么?”风元真人一声低喝,“今天你若没有一个交代,就别想离开这里了!” 说话间,他气势攀升至顶峰,殿内之人瞬间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 江景离也是忍不住侧目,好家伙,风元这老小子,实力很强啊。 但明面上气势逼人,暗地里,风元真人已经在给虎啸天传音:“虎道友,今天这事,你做得太过了。 我们太上的脾气,你心里清楚。 你今天不出点血,把这事平了,等陆太上从大乾回来,你就是躲进三川妖部,也挡不住他去打断你的腿。 今天你这事,做得太冲动了!” 虎啸天也一肚子火,传音回道:“风道友,这事能怪我吗? 明明是你们弟子做得太不像话。 我只是略微出手,不可能伤他那么重,绝对是装的!” 风元真人回:“你别给我扯这些。 现在人就是吐血了,就是受伤了,你不得有个交代?” 虎啸天嘴硬:“十万灵石我肯定不出,宁愿被打断一条腿,我也不出。 我丢不起这个人!” 风元真人:“怎么可能让你出十万? 你配合我一下,出个一万灵石,也就是一百枚中品,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把事了了。” 虎啸天没再回。 风元真人便当他认了。 随后,虎啸天开口:“刚刚我只是略微出手,绝不可能伤到这小子。 他在诈伤,想讹我灵石。” 风元真人语气不变:“伤都伤了,别管是诈伤还是真伤,诈伤也是伤! 但让你拿十万灵石确实有点多了。 这样吧,你拿一万出来,今天这事就了了。” 他看向江景离:“江司首,你说呢?” 明面上征询,暗地里却传音道:“小子,差不多得了。 在场谁不知道你在演? 你再不依不饶,丢的是陆太上的面子。 陆太上最看重脸面,你这么丢他的脸,他回来饶不了你! 给你个台阶,你就下,一万灵石也不少了。” 江景离没法传音,只微微朝风元真人点了点头,嘴上却还是带着点不服:“既然是风师叔开口,我还能说什么? 作为晚辈,只能听风师叔你安排了。” 风元真人无语,好好好,用上我了一口一个师叔叫上了。 不愧是你江景离! 他转头看向虎啸天。 虎啸天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随手一甩,一百枚中品灵石飞向江景离。 江景离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一个大袋子,把灵石哗啦啦全装了进去。 在场之人几乎石化。 好家伙,你小子是提前准备好来收灵石的吧? 第 156 章 想想我都替前辈难受。 看到这一幕,虎啸天快气死了。 这要是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陆九渊就是江景离的亲爹,他也要一巴掌拍死这个王八蛋,太气人了! 对此,江景离毫不在意。 只要给灵石,那就是好前辈。 虎啸天生气,那也是个爱生气的好前辈。 为了吃归真七炼这顿饭,他正等着灵石下锅呢,缺灵石那是缺得嗷嗷叫! 他甚至想跟对方说一句:你生气想打我就打,打一下一万灵石,你今天就是把我打死了,我也认了。 收拾好灵石,江景离站起身,朝虎啸天躬身行礼:“拜见啸天妖王。” “方才之事,晚辈也能理解。 前辈见我前途远大,忍不住想指点一下,说到底,也是一场误会。 我最近练功,受了点小伤,所以表现有些不堪,并非我的真实实力。 既然前辈该补偿的也补偿了,我也不是那种抓着事不放的人。 咱们这点恩怨,今日就此了结。 以前我们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 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告到我半步义父那里。 那种事,我江景离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虎啸天气笑了,别过头去,懒得再搭理江景离。 与眼前这个混蛋多说一句话,他都觉得有点恶心。 风元真人也是嘴角抽搐,今天彻彻底底见识到了江景离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好嘛,情报里写得还是太收敛了。 这家伙,完全不把自己当个人,为了挣钱那是一点人事都不干。 何鹤鸣站在下首已经麻木了,今天算是彻底长见识了,副总司大人,是真他娘的牛逼。 虎啸天背后的随从,兜帽下的目光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得震惊,再到目瞪口呆。 这人也太疯,太癫了。 人族的武圣,地位这么高,胆子这么大吗? 又是片刻沉默。 风元真人不想在这浪费时间,直接开口说道:“刚刚之事是个误会,既然误会解开了,那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虎道友,你们从三川妖部千里迢迢赶到青州清尘司,不就是为了再武道上请教一下江司首,相互印证一下武学吗? 现在,就正式开始吧。” 虎啸天还没开口,江景离却抢先一步:“风殿主,你这话说的,怎么就正式开始了? 有些事,得先说清楚,才能开始。” 风元真人看了他一眼,已经有些不想说话了。 这小子真是现实,用得着人的时候叫师叔,用不着了就叫殿主。 江景离又看向虎啸天:“啸天妖王,误会解除了归解除了。 但我有我的规矩,你的人要切磋武道,争一争这东南之地天下第一武圣的名号,完全没问题,五千灵石。 你要请我指教武道,也可以,同样五千灵石。” 虎啸天还没开口,他身后那名随从已经嗡声嗡气地道:“怎么是五千灵石? 别人不都是一千,最多两千? 你是对我们妖族有意见吗?” 江景离笑了笑:“我江景离一视同仁。 无论妖族还是人族,只要你有灵智,是高等智慧生命,我都同样看待。 不歧视,也不会高看。” 顿了顿,他的语气带着几分骄傲,“以前是一千、两千,那是因为当时我的身份只值那个价格。 现在,我的身份不同了,你也不能拿过去的眼光看待我了。 要还是以前的价格,我岂不是对不起玄镜真君,对不起我半步义父陆太上,对不起求道会副会长武前辈?” 现在我这个身份,就是这个价格。 愿意,我就指点指点你。 不愿意,好走,不送!” 殿内人妖:“……” 虎啸天觉得有些心累,他没有搭理江景离,直接看向风元真人,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这事你看着办。 风元真人也没招,轻咳一声:“虎道友,你看,情况就是这个情况。 你带后辈来请教武道,我们让你来了,人也见到了。 那剩下的事,需要你们自己商量。 双方都满意,才能进行下去。 我总不能强逼着江司首,跟你这后辈切磋吧? 我们青岚谷,也没这个规矩。” “再说,他这个背景,我也命令不了他。 所以,还得你们自己看着办。 你要觉得江司首的条件接受不了,那就回去。 能接受,那就正式切磋。” 虎啸天嗤笑一声:“风元,你这话是不是有点不要脸了? 我可是付了代价才来到这里的,不是白来的。 你就这样放手不管了?” 风元真人脸色一肃:“虎啸天,你说话也过过脑子。 你给的东西,不是给我的,是给青岚谷的。 而且那些东西,只能让你来青州清尘司,见到江司首。 没保证后续的事一定帮你办成。 怎么,你现在想赖上我?” 虎啸天气极反笑:“好好好,风元。 你们青岚谷不要脸,那我也没办法。” 语音落下,他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随从:“我们走!” 江景离一看这个情况,他急了。 他立马起身:“虎前辈,稍等。 前辈你看你,着急了不是? 这次请教切磋不相当于做买卖吗? 做买卖不讲究一个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吗? 哪有你种价都不还直接走的? 我又不是一个不能讲价的人,你要嫌五千灵石贵,你出个价嘛。 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们千里迢迢来一趟,我也知道不容易,有个差不多我就答应了。 我对武道也有一颗赤诚之心,能指点一下后辈我也是愿意的,也不是全看钱。” 全场人妖:“……” 好家伙,你这底线是真灵活! 虎啸天听到这,笑了。 他重新坐下,看着江景离:“别人出一千,我们就一千灵石。 多一个子,我都不出。 不是灵石的事,我虎啸天丢不起这人!” 江景离笑了笑:“虎前辈何必呢? 刚刚一万都出了,你要真觉得这丢人,脸早就丢尽了。 何必在意这一千、五千的区别?” 虎啸天直接火了。 还没等他发火,江景离赶紧道:“既然如此,虎前辈如此要面子,那我换个说法,你先听一听,别着急发火,气大伤肾!” “你对你这晚辈的实力,认可不认可?” 虎啸天冷哼一声:“我既然带他来了,肯定认可。” 江景离点头:“那这样。 我这个人,从来没有拿到手的灵石再吐出去的道理。 但今天,我给虎前辈一个面子。 只要你这个晚辈能挡住我一招,这一万灵石,我还给你。 他若挡不住一招,你要再出一万。 怎么样?” 他的语气愈加诚恳,“这样,你这个晚辈的实力确实可以的话,挡下我一招是完全没问题。 只要挡下,你的面子不也捡回去了? 多好。 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就一招。 若你连这点信心都没有,那我也无话可说,你回去吧。” “可今天这事,在场这么多人都看着,这样你都选择灰溜溜的回去了。 万一风殿主回去说漏嘴了,整个宗门知道了,东南之地很快也都知道了。 到那时候,虎前辈,你的脸,在这东南之地可是丢尽了! 你这么要脸一个妖,到时候如何自处? 想想我都替前辈难受。” 第 157 章 还得练! 风元真人彻底麻了。 什么叫“我说漏嘴了”? 这踏马说的是人话吗?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这锅就直接往我身上甩! 他算是发现了,江景离这小子是真阴损,真不是个东西。 为了挣灵石什么狗屁都敢往外放。 这三言两语,就把虎啸天架住了。 今天虎啸天肯定走不了了。 就是不知道这小子,知不知道对方是真正实力。 他是真不想多说什么,真想让这个混蛋吃个大亏。 可想了想,这个时候,自己的立场更不能歪。 情绪是情绪,立场是立场,说到底两人都是一方的。 最终,风元真人不情不愿地开口了。 “江司首,不可托大。 这位妖族小友,跟你一样,同是武圣第四步的武者。 而且妖族天生肉身就比我们人族强大,同境界之内略占优势,切不可因为意气之争,就说出什么‘一招败敌’的妄言。” “以我之见,还是以分出胜负定输赢吧。”风元真人的目光看向虎啸天,“否则,按照一招之约,即使你们赢了也很难挽回你的面子,只有真正的实力才能挽回颜面。 你说呢,虎道友?” 江景离笑了笑,没想到风元真人还是个厚道人。 不过,这些他无所谓,挣灵石才是主要的,装逼只是顺带的。 既然能更稳妥,他也支持。 于是他笑道:“风师叔之言十分有理,我没意见。 就是不知道虎前辈会不会同意?” 虎啸天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一声,看向风元真人:“你们人族的心眼,是真踏马多。 你们一唱一和的,当我是傻子吗?” 说完,他不再管风元真人,回头看了一下身后随从:“虎风,你怎么说?” 虎风稍微一顿,语气十分郑重:“长老,击败这位江司首,我没有十足把握。 但我立于不败之地,还是有十足的信心。” “这位江司首号称东南之地第一武圣,又如此豪气干云。 我要给他分个胜负定输赢,显得也不合适。 可若只接一招,又有些太欺负人了。” “不如这样,如果打成平手,就算我赢。 不知长老、风前辈还有江司首觉得如何?” 胡啸天没有说话,只扫了风元真人一眼。 风元真人笑了笑:“我只是建议,如何决定,是你们的事。” 江景离也笑了:“我没意见,不过虎前辈,你得点个头。 别最后我赢了,你到时候说你没点头同意,灵石不给了,我岂不是要亏死!” “你闭嘴吧!”胡啸天轻喝一声,“一万灵石,我还输得起! 而且我没你这么不要脸!” 江景离的脸皮厚比城墙,这话对他毫无杀伤力,他呵呵笑道:“那就行,虎前辈你认就行。” 虎风开口:“江司首,我们去外面找个地方切磋?” “不用去外面,这里就行。”江景离摆摆手,“分出胜负,其实也就一招的事。 没必要往外跑。” 他顿了顿,看了眼风元真人和虎啸天,语气很认真:“两位前辈,有件事我先说好。 我出手可能比较重,打残打死,我不负责。 你们该拦就拦,该护就护。 但护归护,别打我!” 最后,他看向风元真人:“风师叔,今天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我不要求你绝对公平,你们可以救虎风,不能因为救他对我出手,更不能让虎前辈对我出手。 我这身家性命,可都在你手上了。” 风元真人无语。 虎啸天直接呵斥:“江景离你给我闭嘴! 你们俩尽管打,谁死了就是谁该死,我绝不会插手!” 第 158 章 恭喜公子! 这个结果,全场皆惊。 大家想到过江景离可能会赢,毕竟这孙子药都吃了,肯定是吃奶的劲都要用上了。 但是都没有想到会赢得这么干脆,这么摧枯拉朽! 像打孙子一样,真的一招把这位妖族武圣第四步的强者给秒了! 虎啸天和风元真人都瞳孔骤缩。 尤其风元真人,感受更清晰,他能感觉到,江景离这一刀,已经触碰到某个门槛了。 难怪这小子这么嚣张,原来,实力已精进到这个地步! 虎风踉踉跄跄来到江景离身边,拱手行礼:“江司首,我败了,心服口服。” “承让。” 江景离笑了笑,“输得起,是进步的起点。 我看好你的未来,以后想再来挑战,随时欢迎。 当然,记得带够灵石。” 虎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头看向虎啸天:“长老,我输了。 给您丢人了。” 虎啸天没有发怒,只轻哼一声:“有什么丢人的?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只是你打不过,又不是我打不过。” 江景离也笑了,看向虎啸天:“虎前辈,那一万灵石,您看,是不是给晚辈结一下?” 虎啸天恨不得把江景离这张嘴撕烂。 你踏马就不能留一点体面? 老子会赖你这点灵石? 他在心里骂完,随手一挥,又是一百枚中品灵石送到江景离面前。 江景离眼睛一亮,动作飞快,把灵石往袋子里一通猛装。 刚装完,他脸色突然涨红,身子一晃,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 他扶着椅子,缓缓坐下,整个人像脱了力。 全场人妖:“……” 在场之人有一个算一个,脸上的表情都精彩极了。 好家伙,还真是侥幸啊! 虎风也绷不住了,这算什么? 刚赢完,转头就吐血,虚弱无比? 他到底真伤还是假伤? 刚才那一刀,是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打法? 难怪这么强! 这样说得话,我和他有些差距,但差距不会很大,我吃亏在没有修炼辅助功法。 这才对嘛,不然同为武圣圆满,他没道理比我强这么多啊! 这一下,在场之人对江景离的实力有了新的评估。 因为江景离已经将千幻诀和归墟无形诀两门功法都修炼到圆满境界,在不使用神识强行查探的情况下,连风元真人也看不透他的虚实。 他盯着江景离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只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小子,为了灵石真是疯了! 也不怕伤了根基。 缓了一会儿,江景离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虎啸天:“虎前辈,献丑了。 刚刚只是受了点小伤,问题不大。 我也知道,今天表现得不太体面,前辈心里有气,我能理解。” “这样吧,要不我接虎前辈一招? 你出五成力,我只要两万灵石。 即便是打死我,我都认了。 你看怎么样?” 虎啸天轻哼一声,根本没搭理他。 他不至于为这点事对一个小辈出手,传出去只会更丢人。 倒是虎风在一旁忍不住开口:“江司首,有一件事,我想问一下。” 江景离脸上露出和煦笑容:“有事当然可以问。 不过,得收钱。” “不是修炼的事。”虎风赶紧补充。 “那也得收钱。” 虎风一脸无语之色,“我就想问问,江司首会不会参加三川试炼?” “两百!” 听到只要两百,虎风脸上一喜,这个灵石他出得起。 相比较刚刚的狮子大开口,这个报价简直太实惠了。 江景离接过两枚中品灵石:“我大概率参加不了。 我提的条件,宗门的几位真传都暂时没有答应,所以我大概率是去不成了。 若最后有人能满足我的条件,那倒也有可能去,不过这种可能性很低了。” 虎风很懂事,又给了两枚中品灵石:“那阁下提的是什么条件?” 江景离笑了笑:“无可奉告,这是机密。 不过这两枚灵石就不还你了,你再提个问题吧。” 全场人只有一个感觉: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的。 虎风倒没在意,继续道:“是这样,我们三川妖部的少主,也在找武圣中的强者,协同参加试炼。 阁下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我转告少主。 少主有可能愿意花大价钱请您。 第 159 章 就像我和大人您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沉默片刻,于小禾怯生生道:“公子,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江景离看了这傻丫头一眼,真相自然不会告诉她的,知道了只会让她徒增烦恼,完全没有必要。 所以,他笑了笑说道:“这灵根太差,对不起我这一路的辛苦。” 于小禾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苦笑:“公子,你不知道,三灵根单属性灵光六成八真的已经很好了。 很多双灵根,单属性灵光也没你的高。” 江景离也懒得跟她争这些。 她最高灵光没超过四成五,还是被青岚谷拒收的人,在她眼里,六成八自然高得吓人。 他有气无力地问:“我最高的是哪个属性?” “火属性,是五行属性中最好的属性。” 于小禾很认真地说道,她不想公子如此失落,也是略微夸大了一点火属性。 江景离点了点头,这算是不幸中的小幸了,以后处理尸体,倒是方便了。 片刻后,他又问:“小禾,你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暂时把我的单属性灵光提到八成以上? 还让别人检测的时候,发现不了。” 于小禾一愣:“公子,我不知道啊,没听说过这种手段。 而且这也没用,你检测到八成,后面修炼时一看就对不上。 灵光高低,决定了修炼速度和法力质量。 就像我,最高灵光是水属性,四成二。 修炼慢,法力品质也比别人差一截。 同样是炼气二层,我几乎打不过任何一个炼气二层修士。 就是真有手段满过去了,一旦和别人交手立马就露馅,后面可能会给公子带来更大的麻烦。” 江景离听完,笑了。 这个回答他并不意外,于小禾层次不高,从她这里不太可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他也没指望从小禾嘴里问出什么,只是心里郁闷,这个时候想和小禾这个朋友稍微聊两句。 “小禾,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炼气二层?” 于小禾脸一红,随即有些怅然:“公子,我资质太差了。 我真的有天天好好修炼,就是慢。 让公子失望了。” 听到她这么自责,江景离立马后悔问这个问题了,心里也是有些过意不去。 他一直在岁月塔里修炼,塔内时间堆积起来,让他总觉得过了很久,其实现实中才过了一年多。 以于小禾的资质,炼气二层再正常不过。 可是话说出去是收不回来,他只好补救:“我刚刚跟你开玩笑的,这才过去一年多,炼气二层也很正常。 别有压力,正常修炼就好,你还年轻,以后时间还长。” 顿了顿,他又问:“你现在缺灵石吗?” “不缺,公子。 上次司首大人借我的灵石已经还我了,还多给了一枚中品。 算下来,我手里有一千多。 我打算再过段时间,如果修炼还是没有大的进展,就买点聚气丹用。” 江景离点头,又取出一枚中品灵石递给她:“这枚给你,是今天的辛苦费,也是买测灵符的花销。” 于小禾连忙摆手:“公子,我怎么能收? 几张测灵符没几个灵石。 给公子办事,哪能收灵石?”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别不听话,现在我也不差这点。” 其实他差,但再差,也不差于小禾这一枚。 见于小禾还要推辞,江景离神色一肃,她才不敢再说,乖乖收下。 随后,江景离看着她,随口感叹:“小禾,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我这灵根提到九成多,或者十成? 我觉得,只有这种天赋,才配得上我。” 他本是开个玩笑,驱散一下刚才的郁闷。 可于小禾的回答,让他愣住了。 “公子,这个我还真知道一点。” 江景离懵了:“你知道?” “就是我在清尘司的几个同事,平时聊天时说起过。 好像是要参加某个秘境试炼,如果在里面表现特别好,就能逆天改命,把差的灵根变成好的。 但要求很高,要和很多人竞争,脱颖而出,成为最厉害的那个,才有机会。” 江景离笑了笑:“是不是叫三川试炼?” “不,好像叫苍月秘境,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就听他们说过几嘴。” 江景离心中一动:“行,我知道了。 这个消息很关键。” 他又取出一枚中品灵石:“这是给你的奖励,不能不要。” 于小禾笑得很开心。 倒不是因为这枚灵石,而是她觉得自己帮上了公子。 接下来一刻钟,两人又聊了些琐事。 江景离问了她最近的情况,也问了她家里,问了她爹,也就是自己那位“好大儿”,在青州城过得如何。 没有任何意外,都很好。 谁都知道他们一家和武圣有关系,明里暗里能照顾的,都照顾到了。 聊完这些,江景离心里的郁闷也散了些,他没再多说什么,让于小禾去忙。 第 160 章 干就完了! 听着何鹤鸣的高情商发言,江景离也忍不住笑了:“哦? 那老何,你是什么灵根?” 何鹤鸣一愣,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我的灵根在大人面前,真是不值一提。 我是三灵根,土属性灵光六成五。” 江景离嘴角一抽,好家伙,咱俩这没什么差距啊。 不过这肯定不能说出口,他顿了顿,继续道:“老何,我还有个朋友。” 何鹤鸣也是笑了,副总司首的修仙朋友还挺多。 “他是双灵根,水属性,灵光六成七。 你觉得他这个灵根怎么样?” 何鹤鸣想了想,认真道:“禀告大人,这个……应该还行。” 江景离面上平静,内在悬着的心已经是跌到了谷底。 从何鹤鸣这种层次嘴里说出来“还行”,那就是不行! 双灵根,水属性,灵光六成七不行,他三灵根,火属性,灵光六成八也是不行! 压下心中的情绪,江景离语气平淡地继续问道:“那我这个朋友,要是修炼到炼气九层,去参加苍月秘境,你觉得他逆天改命的机会大吗?” 何鹤鸣嘴角一抽:“大人,要说实话吗?” “这有说谎的必要吗? 又不是我,只是我的一位朋友,你要是说谎了不等于让我骗朋友吗? 我江景离从来不说谎话,对朋友更是赤诚相待! 你实话实说就行,越实越好!” “那属下明白了。”何鹤鸣恍然,语气认真道,“没希望,一点希望都没有!” 江景离:“……” 何鹤鸣继续补充道:“大人那位朋友,虽然灵根比我好一点,但这点好,没有质变。 我在同等资质里,修为算比较好的了。 即便您那位朋友比我强些,在苍月秘境里,最多也就在外围待一待。 再深入一些,实力不足就待不下去。 若执意硬要留下,很可能就永远留下了。” 顿了顿,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也有几分不甘,“大人可能对修仙者的修行还不太了解,真正决定一个修士未来的,就是灵根! 灵根一出现,修士的修为上限,九成已经锁死,甚至说九成九已经锁死了!” 江景离皱眉:“有这么严重吗?不要夸大其词啊。 难道说一个修士的悟性、资源等等,这些东西不重要吗?” 何鹤鸣苦笑:“大人,我真没夸张。 你说得这些当然重要,但是这些东西只能保证修士走到上限。 如果没有这些东西,或者说这些东西太差,修士的上限会进一步降低。 我们整个青岚谷,现在就没有一位灵根不好、还能打破上限往上走的。 像我这种单属性灵光六成多的,大部分若侥幸筑基成功,也就是玄品道基。 玄品道基,除非走了极大的狗屎运,才能结丹。 而且这种金丹,都是下三品。 而且极大可能是九品金丹,金丹初期也就到顶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更加萧瑟,“事实上,咱们青岚谷这么多年,还没有一位单属性灵光低于七成的人结丹成功。 最差的一位,也是单属性灵光七成四结丹成功。 这位师叔在宗门里可是没少被人议论,都说这位师叔是靠着吃软饭才能有今天的修为。 若不是靠着有一位好道侣,根本没有结丹的可能。 即便靠了道侣,也是走了狗屎运,侥幸凝丹,九品金丹。 这辈子想突破中期,几乎不可能。” 江景离听得心哇凉哇凉的:“这么夸张? 那照你这么说,一个人灵根差,一辈子只能在底层混,只能当低阶修士? 即便他有充足的时间和充足的资源,也不行?” 何鹤鸣苦笑:“大人,这世上哪有人有绝对充足的时间和资源?” 第 161 章 你是谁?居然敢冒充我! 傍晚,何鹤鸣带着一份写好的材料,来到江景离住处。 江景离接过,大致看了一遍。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赞叹:老何,你是真有两把刷子啊。 这材料写得只能这么客观了,事情也讲得只能这么明白了。 我就是亲自写也是不如你,你牛逼! 不愧是能靠自己本事当司首的人。 不过心里再满意,作为领导,也不能一点毛病不挑。 他简单找了两处可改可不改的地方,随手改了改。 何鹤鸣也十分配合,连声说“改得妙”。 最终,这份既客观又明白的材料正式敲定。 接下来,它会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到东南之地。 随着消息在东南之地扩散,江景离“天下第一武圣”的招牌,也更响亮了。 毕竟,他击败的可是东南之地妖族的第一武圣。 这一战之后,他这“东南之地第一武圣”的名头,才算名副其实。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东南之地。 在他们眼里,东南第一,就是天下第一。 名声大了,最直接的好处,就是灵石。 靖国境内,又有几位武圣陆续来请教武道,江景离来者不拒,他现在正缺灵石。 陈国那边也有人写信来求指点,断断续续,又挣了五六千。 加上刚从虎啸天那儿拿到的两万,他给岁月塔又充值了三十七年时间。 有了时间,他没有拖,直接开始归真第七炼。 十天时间,消耗塔内二十五年,他终于把第七炼完成。 完成之后,他第一件事又让小禾买了三张测灵符。 他心里还存着一点期望:归真第七炼,会不会让资质再变一变?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义父还能挽救一下。 流程又走了一遍,三张测灵符,再次用完。 最终审判:维持原判。 他悬着的那颗心,这下终于死了。 因为岁月塔内还剩十二年修炼时间,江景离没有急着进行归真第八炼。 后边越来越难,这点时间根本不够用。 要练,就得备足时间,练完还得把真气重新融入身体。 否则,实力会大降,这是他不能接受的,他必须让自己始终保持在巅峰状态。 接下来半个月,他又接待了两位武圣,挣了两千灵石。 随后,他宣布闭关。 时间来到靖国历一百五十五年,五月十八日。 闭关之前,他带着何鹤鸣,再次来到内司藏经阁。 到了藏经阁外,他让何鹤鸣在外等着,说自己想一个人进去视察视察。 何鹤鸣一愣,也没多说什么。 原则上,这不合规矩,但如今青州清尘司的原则,它姓江。 再说,藏经阁里都是武道功法,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别把藏经阁烧了就行。 江景离这次来,是为了萧无咎的功法。 肖无言已经把萧无咎的武功路数送了过来,他得简单看一下,熟悉熟悉。 不要求练得多厉害,至少练个小成、大成,将来出手时好掩盖身份,模仿得更像。 五月十八日晚上,肖无言悄悄来到清尘司。 她带着江景离,离开了青州。 三川试炼之前,他们要先到青岚谷集合。 青岚谷,肖无言的洞府。 静室之内,萧无咎正在打坐调息,为三川试炼做着最后的准备。 “砰、砰、砰。” 三声很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萧无咎睁开眼:“请进。” 第 162 章 我一只手,便已无敌! 肖无言看着入戏极深的江景离,一脸无语。 不过很快,她脸上露出笑容。 这里毕竟是青岚谷,她算是主人,不能让尴尬的气氛蔓延。 “行了,李武圣就别开玩笑了。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靖国除了江景离江武圣之外最厉害的武圣,萧无咎萧司首。” “肖真传,李某可没有开玩笑的习惯。”江景离一脸正色,“这一万灵石,他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肖无言和萧无咎都懵了。 不等他们开口,江景离继续道:“我千里迢迢从大乾过来,岂能白来一趟? 我可是听说,江景离那孙子给别人指点武道收灵石。 他能收,我就不能收?” 我在武道上吃过的盐,比他吃的饭还多! 在武道上,他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也就是副会长被这小子花言巧语骗了,才给了他一个求道会成员的身份。 否则,我今天就去收拾那小子,让他知道知道,这世界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他的语气更加不屑,“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就敢说什么天下第一武圣? 他知道天下有多大吗? 我李二纵横江湖八十年,未尝一败。 就是副会长见了我,也得避我锋芒。 我也不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武圣,他居然敢! 反了天了!” 肖无言:“……” 连她都开始怀疑眼前之人是不是江景离了。 江景离顿了顿,看向萧无咎继续说道:“我就问你,今天这一万灵石,我指导一下你的武道,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说话间,他一只手拍在萧无咎肩上。 萧无咎只觉身体一软,想鼓动真气对抗,真气还没起来,就被直接打散。 他被硬生生按着坐了下去。 萧无咎心神震撼。 我艹! 真是高手! 高高手! 感觉这实力比江景离还要高出一筹。 肖真传从哪儿请来的这尊大佛? 这得花多少钱才能请来? 刚刚,看到来人这个吊样子,萧无咎第一时间怀疑此人是江景离假扮的,但是看着人说话完全不把江景离当人看,实力也是超出一截,他又在心里直接排除了此人是江景离的可能性! 萧无咎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江景离,艰难开口:“前辈,要不先让我站起来? 指点武道的事,我们……再细谈。” 江景离没接他的话。 他直接问:“我的实力,比江景离那孙子如何?” 萧无咎连忙道:“以我之见,前辈的实力,应该略胜江武圣一筹。” “呵呵,一筹?”江景离淡淡道:“刚刚,我只出了三分力。” 肖无言:“……” 萧无咎:“……” 肖无言是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她强行收敛心神,看着江景离,一本正经道:“李武圣,还请慎言,江景离江司首,毕竟是我们靖国第一武圣。 你在背后如此轻辱于他,是否有些太过有失体面了? 据我所知,江武圣可不是一个好说话之人。 就冲你刚刚那番话,你们俩已经有了恩怨。 没有一万灵石,我怕这恩怨,是了结不了。” 江景离嘴角一抽,好家伙,肖师姐,你也给我演起来了? 论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江景离岂会输给肖无言。 他依然端着“大乾求道会武道前辈”的高姿态,呵呵一笑:“肖真传,就是当那小子面,我还是这个态度,我还是这番话。 在你看来,这是轻辱,但对我来说,他能被我提起,已经是他莫大的荣幸。 我就是当面叫他一声孙子,他也得给我听着,他敢炸毛? 我一只手压下他,然后罚他一万灵石。 我李二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只有我罚别人的份,还没有能罚我! 第 163 章 肖真传,你误会了。 “不多,一点都不多!”萧无咎站起身,躬身行礼,十分激动:“还请李前辈为晚辈指点迷津。 即便晚辈知道了,却无法再走上这条路,那也算不枉此生!” 江景离转过身,看着仍躬着身的萧无咎,缓缓开口:“你倒是有几分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态度。 行,这样的话,你也算有点资格知道这些了。” 他语气随意:“小萧,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 按你现在的层次,本没有资格知道武道后面的路。 目前只有走到武圣第四步的武者,才有资格听这些。” “晚辈不知,还请前辈明示。” “好,你总算没先说‘因为这一万灵石’。 否则,灵石我照拿,消息也不会告诉你。” 江景离顿了顿接着说道:“原因很简单。 我参加三川试炼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这件事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想借你的身份进去。 这事本是你和肖丫头商量的,可我既然借了你的身份,就是有了因果,有因果就要了结因果。 今天告诉你这些,也有了结这份因果的意思在里面。” “凭你自己的能力,想走到武圣第四步,几乎不可能,正常来说你也不可能知道武道的未来是什么。 但今天你遇见了我,我又恰好用了你的身份,那我就不会让你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多谢前辈! 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此生不忘!” 随后,江景离把武道后续之路,从武圣第四步、归真、再淬炼、再凝丹,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这些,都是他从武青山那里得来的。 萧无咎越听,眼睛越亮,可听到后面,又逐渐暗淡,脸上交织着可惜与无奈。 最后,江景离道:“这些事是绝密。 我不希望从你嘴里泄露出去。 否则,我会派人把你抓回大乾,青岚谷也拦不住。” 萧无咎再次躬身:“前辈放心,绝不会从我这里泄露半句。 今日之事,只有我知,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更不会有人知道前辈之事。” 此刻,萧无咎再看眼前这位“李前辈”,已敬如神明。 他已经明白,“归真七炼”这四个字,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那不只是比他高一点,是高出太多,高到他只能仰望。 “所以,我再问你一遍,这一万灵石,给还是不给?” 萧无咎赶紧道:“给! 前辈,我只恨我有的少。 若有两万,我宁愿给两万!” 江景离摆摆手:“不必,一万足够,我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不是这情报只值一万,而是这一万已是你倾其所有。 我看中的是你这份诚意,有这份诚意,再加上我们这段缘份,我才把这件事告诉你。” “多谢前辈!” “好,这件事说完了,第二件事。” 萧无咎一愣,赶紧道:“前辈请说。” “你觉得,你自己走到第四步,还有希望吗?” “应该还有一点,但希望很渺茫。” “既然遇到了,那我再帮你一把。” 说话间,他甩出一个瓶子,扔给萧无咎:“这里面有一枚护神丹。 无论是第四步淬炼大脑,还是真气融脑,这丹药对你都有大用。” 萧无咎接过丹药,整个人都在发颤:“前辈,您当真? 真要把这枚丹药给我?” “给你,是送你的。 但不白送,这是我给你的一份大礼,作为回报,你再给我一万灵石。” “没问题,前辈!但请给我一点时间,我要慢慢筹。” 第 164 章 你的困难,不是我李二的困难。 肖无言看了看萧无咎,又看了看江景离,终于绷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带着几分疑惑道:“萧司首,你是认真的? 这才多短一点时间,你就欠李武圣两万灵石了? 你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她也是担心江景离在青岚谷乱来,这里毕竟是她的洞府,万一出点事,或者传出什么丑闻,后续也是麻烦。 萧无咎闻言,脸色一正:“肖真传,虽然你贵为青岚谷真传弟子,但有些话,还是要三思而言。 我萧无咎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质疑李前辈的为人。” “李前辈是我萧无咎最尊重的人,没有之一! 虽然刚刚相识,但李前辈对我的帮助比天还高,更是无法用灵石衡量。 如果肖真传愿意再借我两万,我也都愿意送给李前辈。 这话真心实意,绝无半点虚假!” 江景离:“……” 肖无言:“……” 这时,江景离也开口了,语气也变得冷淡:“肖真传,我是看在你师尊的面子,才过来帮你一次。 如果你对我的人品有异议,那咱们俩的合作,就到此结束。” 肖无言无语,这都是哪跟哪啊? 她只能道:“我真的多借不了,你欠两万就给两万吧。 其中一万是该给你的,另一万我帮你垫着。 再多,我也真没有。” 萧无咎连忙道:“多谢肖真传! 这灵石,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还的。” 肖无言又看向江景离:“李武圣,这灵石,我现在一时之间也没法给你。 要不,等三川试炼之后再给你? 现在给你,你也不方便带。” 江景离看着她:“肖真传,如果你连这点实力都没有,那我得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合作了。” “首先,你答应给我十万灵石。 你说你灵石不太够,我先让你付五万。 现在你还欠我五万,如今你又要再欠两万。 我李二从来没有让别人连续欠我两次的习惯。” “我拿着不方便,你想办法让我方便。 中品灵石不方便,上品灵石还不方便吗?” 肖无言懵了。 萧无咎也懵了,好家伙,请我只花两万,请李前辈就是十万? 虽然实力有差距,但也不能这样区别对待吧。 可他再想想自己和这位李前辈的真实实力差距,五比一,似乎已经是高看自己了。 他也就没再多想。 肖无言只在心里无语:江师弟,真是演上瘾了! 可这个时候,她肯定不能拆穿,只能顺着说:“行,那等会儿出去,我和李武圣再细谈。” “可行。” 江景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片刻之后,另一间静室。 肖无言与江景离相对而坐。 她看着江景离,笑了笑:“师弟,你今天演得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顿了顿,她又道:“这两万灵石,我现在确实不方便拿出来。 等三川试炼时间结束之后,再给你,你看如何?” 江景离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师姐,我再跟你说一次,这也是最后一次!” “坐在你面前的,不是你的师弟。 是大乾求道会的李二,他在你面前,只有两个身份:一,大乾求道会的李二;二,伪装成萧无咎的李二。” 第 165 章 不知道,你想不想要? 人如果不被逼一下,就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肖无言嘴上说两枚上品灵石的事不好办,事实上对她来说好办的很,仅仅一个时辰,她就把两枚上品灵石送到了江景离手中。 江景离拿到灵石之后,以李二的身份再次给肖无言吃了一颗定心丸。 在肖无言告辞离开之后,他稍微把玩了一下这两枚上品灵石,便开始吸取其中的灵力。 一切以修炼为重,时间宝贵,抓紧吸,抓紧给岁月塔充值,抓紧修炼。 至于会不会被人感知到灵石没了,他现在倒不是很在意。 他特意从清尘司渠道搞了一条能掩盖灵石气息的特制皮带,灵石装进去,没人能察觉他身上有没有携带灵石。 真有人问起,他直接就是一个大逼斗过去,大乾求道会武圣的私事也是谁都能管的。 说到底,现在这些都算是小事。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 就在江景离于岁月塔内如火如荼地模拟归真第八炼进程之时,青岚谷召集了四位参加试炼的真传弟子。 四位陪同的武圣也跟着去了,这一次,江景离没去,去的是真的萧无咎。 集合的目的主要有两个。 第一,是让每位真传弟子和陪同的武圣之间,建立最基本的信任。 双方要提前达成一些约束,确保在三川试炼里不会互相背刺。 约束的方式,主要是天道誓言和同命契盘。 天道誓言,对修仙者的约束远比对武者大。 像萧无咎这种人,前路本就渺茫,也不怕什么心魔,誓言对他影响极小。 可对肖无言这种前程远大的修仙者,誓言一旦立下,因果牵扯极重,违背的代价极大。 所以天道誓言对肖无言的约束力,远比萧无咎大得多。 同命契盘,则是精血为引。 双方滴入精血后,契盘不会让两人同生共死,但能轻松感知到对方的杀意。 一旦对方对你起了杀心,或者准备动手,你能第一时间察觉,这算是一层不错的预警。 但只有这两种约束,还不够。 武圣若真铤而走险,仍有可能出事。 所以还有最后一层,没有明说,只是非常含蓄地提了一句。 一旦真传弟子死在三川试炼里,而同行的武圣活着回来,那么这位武圣必须接受宗门问心符调查,确认他没有对真传弟子下手。 江景离没去参加这次集合,是他和肖无言商量之后定下来的,主要还是为了隐藏身份。 而且他和肖无言之间,早已私下立过誓,也彼此了解对方的情况,知道对方不会拿誓言开玩笑。 真要是论他们之间誓言的约束力,比肖无言和萧无咎之间更强,毕竟萧无咎是一个一百多岁潜力耗尽的普通武圣,誓言这东西对他的约束力有限。 因此,肖无言并不担心在三川试炼会被江景离背刺。 江景离更不担心,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让肖无言偷袭,她也偷袭不动! 这天下午,三人在肖无言的洞府再次碰头。 江景离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我李二修炼至今,靠得不仅是天赋,更是勤奋。 有时间就会去修炼,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交谈上,你们这次找我,最好真的有事。” 他把大乾求道会武圣李二那种倨傲,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他确实也在修炼,不想和肖无言、萧无咎废话。 该了解的都了解了,他现在只想在六月一日出发之前把完成归真第八炼,真的不想和两人在这瞎扯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肖无言和萧无咎都是一震。 尤其是萧无咎。 李前辈已经这么厉害了,修炼还这么勤奋刻苦,真让人钦佩! 我和前辈之间的差距,不仅是实力和天赋,更是态度! 萧无咎,你也要更加努力啊。 肖无言也有些震动。 第 166 章 否则,这事我真干不了。 来人正是万山河。 江景离虽未见过他,却早已从肖无言那里拿到了他的详细情报。 此人一身月白锦袍,面容俊朗,眼神偏冷,高鼻梁,薄嘴唇。 看人时目光微微下垂,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倨傲。 江景离简单看了万山河一眼,抛开主观的情绪、现实的立场,单一相貌而论,他给对方打八分。 如果抛不开的话,他看万山河,自动把对方归入路边一条的范畴,多看一眼就想拿刀子捅他! 万山河话音还未落下,江景离心中已经乐开了花。 短短一句话,他就捕捉到了很多信息。 最重要的,他已经隐隐看到灵石在向他招手。 人生最大的乐事之一,就是坑敌人的钱,强大自己,再把敌人干死。 他光想想,都觉得兴奋。 江景离沉默片刻,脸上装出一副很复杂的神情,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万真传,作为一个武者,有谁不愿意去看一看武圣第四步的风景呢? 但萧某到这把岁数了,多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这个机会,不在于我想不想要,而在于万真传你愿不愿意给,更在于我能不能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想要得到一些好处,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万真传不妨直说需要萧某做什么,如果萧某能做,必然竭尽全力拿到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如果做不到,还请万真传见谅。 武圣第四步的风景肯定很好,但是我也担心自己有命拿,没命看。” 万山河自顾自地坐下,看着伪装成萧无咎的江景离,似笑非笑。 这两人,谁都没把“萧无咎”当回事。 眼神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俯视,像在看一个随时可以拿来用的工具。 哪怕江景离不是萧无咎,被这种眼神盯着,也忍不住想上去给两人几个大嘴巴子,装尼玛啊装?! 万山河开口:“既然萧司首说话如此直接,那我万山河也不拐弯抹角。 帮我办成一件事,事成之后,这个机会给你。” 他看向杨峰,杨峰会意,随手将一个紫色荷包扔向江景离。 江景离没接。 荷包直接掉在地上。 杨峰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萧无咎敢不接。 语气也冷了下来:“把荷包捡起来,三川试炼时带上。 事成之后,我给你一个成为武圣第四步的机会。” 江景离笑了笑,朝万山河简单行了一礼:“万真传,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萧某就告辞了。” 说完,他直接朝洞府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数:三,二,一。 三个数默念完了,还没人喊停他。 他故意放慢脚步,心里也有些急了。 你们两个孙子,还不开口? 就在他快走出洞府时,杨峰终于开口,语气中满是讥讽:“萧无咎,何必装模作样? 你的脚步已经出卖了你。” “你不想走,就留下,没必要做出这番姿态,这样只会显得你不识抬举,而且也丢人现眼!” 我们大乾求道会,炼制了一种丹药,能辅助你融真气于脑,名叫护神丹。 这件事办好之后,我送你一颗护神丹,再仔细给你讲一讲融脑的细节,以及如何有效利用这颗丹药。 有我的帮助,你真气入脑的成功率,最少能提高三成。 没有我的帮助,你这辈子,也只能是个武圣第三步的货色。 在靖国也许看着还不错,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你甘心吗?” 江景离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你是真能吹牛逼! 护神丹他用过,效果他也清楚,这话也就是能骗骗不懂行之人。 说什么提高三成真气融脑成功率,纯放屁! 真要是这样,武圣第四步的武者在求道会内部满地走了,事实上即使在求道会内部,武圣第四步的高手也是极少数。 江景离心里门清,护神丹能有一成效果就顶天了。 可心里想归想,门清归门清,这时候他还是要转身了。 而且是猛然转身。 他眼中冒着精光,看向杨峰:“此话当真?” 第 167 章 弄死你! 闻言,洞府之内陷入沉默。 片刻之后,杨峰眉头微皱,态度也很强硬:“现在,护神丹我是不会给你的。 在我这里,只有办成事才能拿到报酬,这是我的原则。 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江景离心中冷笑,你踏马是压根就没打算给吧,护神丹可不是随便能送人的东西。 不过你也不用为难,到了三川泽,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万山河眉头皱得更深,杨峰已经拒绝,自己再拒绝,这事八成要黄。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两枚上品灵石,可以先给你。 至于护神丹,我可以向你保证,等你从三川试炼回来,一定会给你。 当然,前提是交代给你的事情你能办好。” 江景离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最后道:“行,丹药可以事后给。 但我要看一眼护神丹,确定真有这种东西,而不是给我画得大饼。” 这次杨峰没有拒绝,他随手取出一个瓶子,扔给江景离。 江景离接过,打开闻了一闻,一股清凉直冲识海,整个人精神一振。 确实是护神丹,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着实让人愉悦。 等从三川试炼回来,用这枚护神丹把萧无咎手中的那一颗换回来,就可以当作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他可没有拿着求道会给的东西和别人做交易! 随后,他像模像样地感慨一声:“没想到,居然真有这种奇丹。 早点得到此丹,说不定我也懂了武圣第四步,可惜了。” 杨峰轻笑一声:“现在也不晚,等你从三川试炼归来,这份天大的机缘就会落到你的手中。 看也看过了,就还回来吧。” 江景离没有贪恋,随手扔了回去,反正早晚是他的,他也不急于这一时,先让此人替他保存一段时间自己的护神丹。 随即他看向万山河:“万真传,答应我的东西,现在就给我吧。 我得赶紧回去,待久了,肖真传那边怕会有疑心。” 万山河没磨叽,从储物戒取出两枚上品灵石,直接扔给江景离。 江景离随手接住,塞入怀中。 到手了,不虚此行! 比起什么护神丹,他更在意这两枚上品灵石。 他没有多留,直接告辞。 临走前,手上覆上一层薄薄的真气把地上那个紫色荷包捡了起来。 江景离离开后,洞府内寂静片刻,万山河开口:“杨兄,你觉得这事能成吗?” 杨峰笑了笑:“九成把握能成,没有一个武者能经受住这种诱惑,更何况萧无咎还是一位在武圣第三步蹉跎了这么多年的武者,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他不会发过的! 又不是让他去杀肖无言,只是让他定个位,提供点方便。 这只是随手的事,有没有多大风险,只要他不傻,就知道该怎么做。 即使最坏的结果,他最多把荷包悄悄处理了,绝不敢把这事告诉肖无言,那样不仅失去肖无言的信任,连你、连我都得罪了。 他清楚这种后果他承担不起。 这件事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他不去办这件事,你完全不用担心。 至于你的两枚上品灵石,到了三川试炼我会帮你取回来,灵石又不像丹药可以吃下去,丢不了的。” 万山河点头,又问:“杨兄,这荷包,真的只是定位用吗?” “当然只是定位用。” 杨峰淡淡道,“不过,长时间携带在身上,也会有一点点副作用。 第 168 章 师姐,现在你明白了吗? 静室之中,先是陷入一阵沉默。 肖无言认真看了看江景离,然后她笑了:“师弟,别开玩笑,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师姐,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吗?”江景离没有回避肖无言的目光,语气依旧认真严肃,“这世上,又有哪件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再绝对的事情只可能是一时,不可能是一世! 环境会变,人心也会变,事情没道理不变。 师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又是一阵沉默。 肖无言也认真起来:“师弟是有道理的,但现在的情况是,你说得事情不太可能发生。 在宗门之内,我和万师兄确实有竞争关系。 但这种竞争,不足以让我与他的关系到你们死我活的地步。 况且,我参加三川试炼是有挪移符在身的,以万师兄的实力,即使加上一个第四步武圣,也做不到让我连使用挪移符的机会都没有。 一旦给我使用挪移符的机会,他们就杀不了我,杀不了我又对我下死手,回来之后他没法给我师尊交代。” 缓了缓,肖无言的语气更加笃定,“万师兄这人,我多少也是有些了解的,虽然有些唯我独尊,但绝不是个没脑子的人。 没脑子,也当不了宗门真传。 这种明显出力不讨好的事,他应该做不出来。 最多也就是给我使点绊子,让我抢不到好品质的蕴灵池。 说是要杀我,我是不太相信的。 相比较这种可能性,我更倾向于相信师弟想从我这再多拿一些灵石,哈哈......” 江景离:“……” 好家伙,不好忽悠啊! 被猜中了,但是没有猜中全部。 不过这都是小场面,江景离完全绷得住,他的语气依然严肃认真:“师姐,你的心地太善良,也太喜欢往好处想别人,你也是个守规矩的人。 这都很好,但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在面对坏人的时候,容易吃亏! 特别是在面对万山河这种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之时。” 稍微整理一下思绪,江景离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师姐,你说的那些,听起来确实没问题,但你忽略了几个点。 其一,万山河现在的处境,和以前不同了。 自从他师尊被陆太上逼走之后,他在宗门的地位就一天比一天尴尬。 而你的存在,让这份尴尬更加刺眼。 你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如果在凝结金丹这件事上,你还压他一头,那他在青岚谷的未来,只会更灰暗,地位也会更加岌岌可危,地位代表着资源。 对一个长期在宗门高高在上、背景深厚、性格唯我独尊的人来说,这是无法忍受的。 他只有成功凝结金丹,而且在金丹品质上压你一头,才能继续握住主动权,才能在宗门里争取到更多资源,为自己的修炼铺路。 他师尊走了,以后只能靠他自己,其师尊留下的人脉虽然还在,但人走难免茶凉,时间拖得越久,他就越被动。” 说道这里,江景离的语气变得冷冽,“所以,万山河要在他师尊的影响力还没有完全消散之前,调动自己能调动的所有资源,对你进行雷霆一击。 三川泽,就是最好的地点! 在那里,至少要重创你,最好能直接杀了你。 这样一来,同代人中短时间内就没有人能和他竞争,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发育,也能争取到足够多的资源。 这对他的道途、权势,都至关重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竞争关系了,师姐,这是阻道之仇! 现在,你还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你们之间那点情谊,能挡得住吗? 三川试炼的恩怨,牵扯不到外面。 师娘就算知道了里面的情况,又能怎样? 还能杀了他不成?” “其二,师姐你低估了人心! 今天如果去杨峰的人不是我,而是真的萧无咎,他百分之百会背叛你!” 肖无言一愣:“这话怎么说?” 第 169 章 我给你办了! 肖无言怔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师弟,上一次你我交手,你还留手了?!” 江景离轻叹一口气,收回手掌:“师姐,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不要高估自己的实力,你了解到的敌人实力,未必就是真实的。 我能隐藏实力,其他人当然也可以!” 这一刻,肖无言是真的懵了。 前面江景离说的那些阴谋诡计、万山河的动机、萧无咎的背叛,她虽然吃惊,但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她能成为青岚谷真传,还是排名前二的真传弟子,自然不是什么傻白甜,也绝不会把所有人都想象成好人。 这些事情她虽然吃惊,但略微一想都能想明白,能理解,也能接受。 她不仅想了这些事,也想了说这些事的人——江景离这位假师弟,他的动机与目的是什么? 她对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判断,也有自己的做人做的准则。 江景离说的话,她不会不信,但也不可能全信。 所以前面那些话,对她有影响,但影响有限。 可实力这东西则是不然,是实打实的! 看得见,摸得着,更是让她深刻地感受到了,这做不得一点假。 她已经把江景离的实力往高了估,可到头来,发现自己还是看低估了这位天下第一武圣。 现在,这位师弟展现出来的实力,太强了!这种强大,甚至让她感到惊恐。 此时此刻,她不由得想起:如果万师兄找的这位大乾武圣,真有和师弟差不多,或者略微差一些的实力。 那么,到了三川试炼,万师兄确实不太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即便换做是自己,身在万师兄的处境,也是忍不住会动手。 毕竟三川试炼,表面上谁死了都不允许追责,把对手永远留在那里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肖无言竭力稳住语气:“师弟,我明白了。” 江景离的感知何等敏锐,肖无言的情况,他尽收眼底。 所以听到这句“明白了”,他装作极为艰难地开口:“师姐,你明白就好。” 话音未落,脸色陡然涨红,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有几滴甚至溅到了肖无言的衣角上。 江景离心里也是有些无奈,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刚才那一手,吓到肖无言了。 他只是想让她重视三川试炼的危险,然后跟自己一起扛雷,没想过要坏她的道心。 况且这件事,说到底是互惠互利性质,江景离不想把好事演变成坏事,所以他只能想办法找补一下,用假装受伤的方式来修补师姐濒临崩溃的道心。 肖无言一愣,有些担心:“师弟,你这是……” 江景离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笑:“师姐不用担心,我还好。 不过,师姐,看你的反应,你不会以为我一招破了你的防御,一点代价都不付吧? 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太看得起武圣第四步的武者了,我们虽然实力很强,但强的也有限度。 面对师姐你这种筑基修士中的顶尖存在,必须全力以赴、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才能快速打破你的防御。 刚刚我已经使了十二成的力,那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事后还要付出不小代价。 就刚刚那一会儿,我这点伤,得几天才能恢复。” 他重新坐下,语气还带着几分虚弱,“不过师姐你不用担心,三川试炼之前,我一定能恢复到最佳状态,不会影响帮你争夺极品蕴灵池的大事。” 肖无言仔细看了看他,明显感觉到对方不是在装,心里也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她还能接受,以伤换伤,一招击败自己,她勉强还能接受。 同时,她心中也有一丝感动。 江景离为了让自己明白三川试炼的危险,竟然用了这种压箱底伤身的手段。 她定了定神,直接开口:“师弟,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有需要的话,我想办法立马给你办。” 江景离张了张嘴,差点想说“你先给我拿十万灵石”,但这话终究没脸说出口。 以他现在的实力,解决眼前这位师姐,哪里需要受伤? 第 170 章 我肖无言是真的服了! 听着江景离如此信誓旦旦、铿锵有力的发言,肖无言也愣住了。 她认真看着这位八竿子打不着的师弟,最终没忍住,笑了起来。 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师弟,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想杀掉万师兄啊?” 江景离尴尬一笑,演得有些太过了。 他轻咳一声:“师姐,你要是这样想我,我无言以对。 只能说,我将我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肖无言没接他的话,自顾自道:“难道是因为上一次,万师兄请你,你没答应,那一次的矛盾一直到现在没解开。 你就想着在三川试炼,直接弄死万师兄,以绝后患,省得他以后等你归真之后,给你找麻烦。” 江景离脸上露出无语之色:“师姐,你这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有这种想法啊。 万真传是什么样的人物,岂是我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武圣能够惦记的? 况且,三川试炼内发生的任何事,说的是不追究任何责任,但那是对有背景的人来说的。 对我这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货色,怎么可能不追究? 再者万师兄还有一个金丹圆满的师尊,以及他师尊留下的人脉,想要杀了我那不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陆太上虽然护着我,但只是不让别人找我麻烦。 我若主动惹事,他还岂能护我? 这点分寸,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所以,我绝没有师姐说的那种想法!” 肖无言脸上的笑意更浓:“我看未必。 从我对师弟过往的了解,你可不是一个这么大度的人。 以万师兄的性子,他进入金丹境后必然会找你的麻烦。 以师弟的聪明才智也肯定能想到这一层。 所以三川试炼,对你来说也确实是一个好机会。 你有实力,又有动机,我猜测师弟参加三川试炼,有一部分目的,甚至说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万师兄,对吗?” “师姐,你要是这样说,那你让萧无咎陪你去吧,我不去了。”江景离的脸色变得严肃,“师姐,我是在帮你办事呢,你倒好,直接甩给我一口大锅,这锅我可背不动。 还有,师姐如此恶意揣测我,你良心不痛吗?” 肖无言仍自顾自道:“今天你给我说这么多,是担心杀了万师兄事发之后,一个人扛不住这么多责任,想要拉我一起陪你扛。 毕竟我师尊也是青岚谷的太上长老之一,师弟,是这个意思吗?” 江景离愣愣地看了肖无言一眼,随即呵呵笑道:“师姐,你要是这么污蔑我,那你也别怪我污蔑你了。” 肖无言一愣。 江景离接着道:“师姐,你可不像你表现出来的这么善良,这么人畜无害。 如果真是这样,你也坐不稳青岚谷前二真传弟子的位置。 其实,关于弄死万山河这件事,你心里也早就心动了。 但有些话,你不想自己主动说出来,想让我来主动说。 我主动说出来的,你心中肯定是同意的,但考虑到影响和现实利益,又不方便直接点头同意。 所以你不停地试探我,想把这件事让我认下来,你最终无可奈何做个配合。 这样到最后,你名声保住了,事情我也给你办了,还让我欠你一个人情。 师姐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 肖无言的脸色逐渐归于平静,眼神之中的惊讶也是一闪而逝。 没有给肖无言开口解释的机会,江景离继续说道:“师姐,你不用否认,在我面前,否认无效! 第 171 章 极限 听到肖无言的“夸赞”,江景离也顺势表达了对这位师姐的敬佩之意。 随后,两人又商量了一下三川试炼里遇到万山河时的细节,两人如何配合才能做到一击必杀。 事情商量完,肖无言便告辞离开。 走到静室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江景离:“师弟,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给你讲清楚。 万师兄找你这件事,和我没任何关系。 以你当时的名声,万师兄找你是肯定的。 从大乾请武圣第四步强者,代价极高,若能有个靖国自己的武圣代替,必然会省一大笔资源。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拒绝万师兄的邀请。 你的性格,容不下他高高在上和唯我独尊的性格。 你们走向对立,是必然的,我不会也不想,更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 这一点,还请师弟相信我,不要因此心怀芥蒂,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你若不信,我可以发誓。” 江景离笑了笑:“瞧师姐这话说的。 咱们是亲师姐弟,原则上我肯定不让你发誓,但你非要发,我也不拦你。” 肖无言:“……” 最终,肖无言也没有发誓。 就在她打算发誓的时候,被江景离拦了下来。 江景离考虑到,两人还要合作,真要发誓,就有些伤感情了。 而且这件事说到底,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小事。 他调查过万山河这个人,无论肖无言有没有从中做什么,只要他江景离不想给万山河当狗,两人就必然走到对立面。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以及他对肖无言的了解,这件事大概率肖无言没有掺和到其中。 只不过刚才那种情况下,是不是她做的,都得把锅先扣在她身上,才能掌握主动权。 现在对方都要发誓了,再追着不放,就显得有些太过了,损人不利己的事没必要做。 肖无言离开后,江景离盘膝而坐,继续他的归真第八炼。 对他来说,所有的事都是虚的。 只有修炼,提高自身实力,才是真的。 只要实力足够强,很多复杂的事情,都会变得非常简单。 靖国历一百五十五年,五月三十日。 江景离在肖无言的静室里,完成了归真第八炼。 重新将真气融入身体之后,他察觉到一件事,自己的身体,已经到极限。 他试着引动真气,进行第九次淬炼。 可刚一试探,他就明白:无法再进行淬炼。 对于这个情况,江景离猜测了两个原因。 一来他的肉身被反复淬炼之后,似乎已经摸到了这具身体的底子上限。 就像一块铁,反复锻打之后,密度、韧性都到了极限,再想压榨出更多潜力,已经压不动了。 再者,真气的质量也有些跟不上了。 这么强的肉身,需要更纯、更凝练的真气才能进一步淬炼。 可他的归元真气,似乎已经不够“锋利”了,淬不动了。 两者叠加,导致他无法在提升,理论上的第九炼,估计达不到了。 郁闷肯定会是郁闷的,但是这种情绪并不多。 毕竟,他从来没想过要走武道金丹这条路。 江景离的路一直都很坚定:武道只是手段,仙道才是目的。 以武道护仙道,一步一步向上走,一直走到最高。 归真之后,淬炼次数当然越多越好,次数越多肉身就越强。 哪怕将来散功,也能保留很强的实力,为仙道护道。 九炼当然最好,八炼也能接受,在这方面他没有强迫症,生活中不完美事情多了去了,多这一个不多! 当晚,江景离和肖无言一起前往青岚谷外务殿。 试炼是六月一日开启,他们今晚就要出发。 赶去外务殿之前,江景离特意又见了一面萧无咎,安排了几句:“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这里待着。 不要在这里使用护神丹进行修炼,真气融于大脑本身就很危险,等你回到自己的老巢做好准备再修炼。 万一死在肖真传这里,会给我和肖真传添麻烦。我这人最怕麻烦,你明白吗?” 萧无咎也很懂:“前辈放心,我明白的,这段时间绝对不乱来。” 外务殿门口,广场之上。 参加试炼的四位真传,以及陪同的武圣,全部到齐。 片刻后,风元真人的身影落在众人身前。 他神识简单扫过众人,目光在江景离腰上挂着的紫色荷包上,多停了一眼。 “萧无咎,你这个荷包有点意思,是从哪里搞来的?” 江景离心里一惊,没想到风元真人这么敏锐。 此言一出,在场其他人目光全都汇聚到江景离的身上。 万山河和杨峰虽然面无表情,心里却已经开始骂萧无咎是个废物。 谁让你把荷包挂在外面? 是怕事情暴露的太慢吗? 江景离躬身行礼:“禀告真人,这是我的一位好徒孙专门给我制作的。 他担心我三川试炼有危险,特意做了个福包,保佑我平平安安,一切顺利。” 风元真人看着他,没说话。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暗中传音给肖无言:“肖师侄,这个萧无咎有点问题。 那个荷包,你自己注意一下,恐怕没他说的那么简单。” 肖无言传音回道:“师叔放心,无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对萧无咎,我是绝对信任的。” 风元真人也没有再多言,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如果这样还出问题,那只能怪她自己不长脑子。 “行了,都到齐了,就跟我走吧。”风元真人说话间,一柄青色飞舟浮现,周身很大,乘坐他们八人绰绰有余。 八人分成四组,在飞舟上盘膝而坐,没有人说话。 只是杨峰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瞪了江景离一眼。 刚才江景离说那荷包是“好徒孙”送的,直接压了他两辈。 这让杨峰有些恼怒,他已经想好了,等到了三川秘境,他会让萧无咎这老小子知道谁是孙子,谁是爷爷! 第 172 章 不知道这小子,今天来没来? 飞舟破开夜色,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整艘飞舟被一层淡青色光罩笼罩,外界夜风呼啸,舟内却平稳安静,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风元真人立于舟首,一身青色道袍垂落,纹丝不动。 舟上八人,四人一组,各自盘膝而坐,闭目调息,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为明天的三川试炼做准备。 飞舟之上,没有人说话。 只有杨峰偶尔会睁开眼,目光幽幽地扫向江景离。 江景离毫不在意,甚至有一次与他对视,还笑着点了点头,像是在打招呼。 第二天上午,飞舟横穿数州,抵达江州边境。 下方是一片茫茫沼泽,水汽蒸腾,有灰色薄雾弥漫。 三条水脉在泽中交汇,将整片泽地分割成无数浅滩、岛屿和芦苇荡。 雾气深处,隐约可见一片巨大的光幕笼罩四方,那是封锁三川泽的大阵。 三川泽,位于靖国东南江州边境,是苍、陈、靖三国交汇之处。 东南方向,是三川妖部的地盘。 西北是靖国,西南是陈国,东北是苍国。 三川泽本身,名义上属于三川妖部,实际上是一块缓冲地带,不归任何一方独占。 此地原本是一位大妖坐化之所,地气异变,才有了今天的特殊环境。 妖族最先发现这里的机缘,想独占,没能成功。 因为人族这边也很快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之处,自然不可能让妖族独占这机缘,明争暗斗多年,谁也压不住谁。 你要独占,那大家就掀桌子,把这个地方打成稀巴烂,好处谁也别想拿到! 最后只能坐下来谈,谈的结果,就是三川试炼。 四家共同封锁这片地方,每五十年开启一次。 人族三宗各出四人,妖族出八人,共二十人入内。 核心是二十口蕴灵池,分极品、上品、中品、下品四等。 除此之外,泽中还有灵草、灵药、灵矿等等,也算一份额外收获。 飞舟悬浮在三川泽上空,偏向靖国一侧。 江景离他们不是最先到的。 他们到时,陈国方向已经有两艘飞舟悬浮,这在三国之中算是独一份。 原因也很简单:陈国内部的玄明宗分裂成了南北两宗,彼此都认为自己是正统,矛盾极深。 上面调停了几次,也没个结果,最后只能就这样僵着。 分给陈国的四个名额,南北玄明宗各占两个。 所以每一次三川试炼,陈国这边都是两位金丹修士带队。 其中一位,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修士,圆脸,笑眯眯的,看着很随和。 他一见风元真人,便远远开口:“见过风道友,没想到这次是你带队过来了。” 风元真人还了一礼:“见过吴道友,宗门里合适带队的就那几个人,轮到我了,不来也不行啊。” 说完,他又朝另一位金丹修士点了点头。 那是一位女子,和风元真人似乎不太熟,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见过礼。 不久后,沧国方向也来人了。 来人没有乘坐飞舟,而是乘着一只巨大的黑鹰,振翅悬停在空中。 黑鹰通体漆黑,双翼展开,遮出一片阴影。 鹰背上站着一位女子,黑袍裹身,神色冷淡。 她身后站着沧国此次参加试炼的弟子。 最靠前的是一位年轻男子,相貌普通,眼神平静。 他身旁,立着一位气息沉凝的武者。 这位武者到场之后,目光先扫过靖国青岚谷的方向。 在杨峰身上,他多停了一瞬,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随后,他又看向陈国玄明宗那一边。 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值得留意的人物,便闭上了眼睛。 第 173 章 墨色圆盘 青岚谷的队伍里,江景离心中一紧。 好家伙,这是装逼遭反噬了! 幸亏今天没以真实身份来参加三川试炼,否则肯定要出洋相。 出洋相他倒不怕,他怕的是进了三川试炼之后被针对。 即便他实力高出其他人一截,也架不住一群妖族天才合起伙来整他。 而且刚才他也看到了,对面妖族队伍最前列那位妖族武者,很不简单。 他只扫了一眼,就隐隐感受到对方实力非同小可。 鸣凤妖王的话音还没落下,江景离就感觉到一股神识扫了过来。 不过那神识刚一接触他的身体,就被打断了。 风元真人声音里带着怒意:“鸣凤妖王,你这有些太过了! 江景离那小子没有来,他对参加三川试炼不感兴趣,宗门内几位后辈又拿不出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他最终没能来。 至于他说的那些话,鸣凤妖王夸大其词了。 当时我在场,他的意思是进了试炼之地,要和你们妖族的武圣切磋一番。 彩头是灵石,赢了,从对方手里拿灵石,输了,给对方灵石。 在三川试炼这种地方,这个说法合情合理,鸣凤妖王有什么好责怪的?” 鸣凤妖王冷哼一声:“风道友,倒是会为他开脱。 他说了什么话,虎啸天和虎风都跟如实跟我说了,那是完全没把我们妖族放在眼里!” 顿了顿,鸣凤妖王又道:“我可是听说,这小子不要脸不要皮,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会不会,他隐藏身份,躲在队伍里了? 如果你确定他没来,敢不敢让我用神识检查一下?” “鸣凤妖王,我看你是有些拎不清了!”风元真人的语气也强硬起来,“别说江景离不在队伍里,就算他真隐藏身份来了,你又能如何? 我们青岚谷想让谁进来,就让谁进来,还轮不到你一个妖王来说三道四!” 鸣凤妖王脸色一沉。 风元真人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你要清楚,对参加三川试炼的武圣,没有任何身份上的限制。 这是东南之地人妖两族定下的规矩,不是你一个后期妖王能改的。 还有谁给你的资格,来查我们青岚谷随行武圣的身份?”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我还要告诉你的是,江景离是我宗陆太上的半步义子,两人关系非同小可。 就凭你今天这件事,陆太上就有理由去找你。 到时候,把你那两条腿打断,你也得受着!” 听到风元真人这番说辞,站在他身后的江景离脸上也露出震惊之色。 他没想到,老风关键时刻居然这么顶,面对实力明显比他强的鸣凤妖王是一点都不虚! 没什么好说的,江景离在心里默默给风元真人点了个赞,对这位外务殿殿主的印象,也改观了不少。 同时,他给鸣凤妖王也打上了标记,等将来起来了,怎么着也得找这位妖王好好聊一聊人生,聊一聊他的两条腿。 听到“陆九渊”三个字,鸣凤妖王脸色一紧,愤怒的情绪瞬间熄了下去。 “风元,我也就是看在陆九渊的面子上,今天不跟你计较。 否则,我少不得要收拾你。 江景离他来没来,我都无所谓,我倒是希望他能来参加三川试炼。 因为他的那番话,已经传到大长老耳朵里。 大长老特意从霸妖府请来了一位我们妖族的武道高手,在三川试炼中好好收拾收拾这个狂妄的小子。 而且我还要告诉你的是,这一次,你们青岚谷的人遇到我们妖族的人,都小心了。 特别是你们跟随的武圣,不拿五千灵石赔罪的话,少不得,每个人打断两条腿。” 风元真人脸上怒色一闪而逝,这个时候他肯定不会软:“行啊,我们青岚谷奉陪到底,就看你们妖族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就怕到时候你们的人,断着腿出来了!” 随后,风元真人直接抬手一抛,一块巴掌大的墨色玉牌落入虚空。 “鸣凤妖王,废话多说无益,开始试炼,行不行试炼之地见真章!” 鸣凤妖王轻哼一声,也抛出一块墨色玉牌,紧接着陈国胖金丹、沧国黑衣女子,也各自抛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玉牌。 四块玉牌在半空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幽光流转,彼此咬合,最终合为一整块巨大的墨色圆盘。 圆盘旋转,光芒洒下,照在下方的三川泽大阵上。 大阵轰然震动,一层无色光幕从阵盘中心向外扩散,覆盖整片三川泽。 与此同时,墨色圆盘碎裂,化成二十道流光,飞向在场每一位试炼者。 流光落在每个人身前,化为一条墨色玉带,表面隐隐流转着幽光。 玉带自动贴向手腕,如活物一般缠绕收紧,固定在腕上。 江景离扭头看了一眼肖无言的手腕,玉带表面浮现一个细小的数字,二十。 他往后扫了一眼,身后的这位真传弟子手腕上,也都是同样的数字。 风元真人回头看向青岚谷弟子:“我再强调一次,此乃试炼玉带,两个作用。 其一,记录剩余人数,现在二十人,有人传送离开,数字便会减少。 其二,保命,到了生死关头,激发玉带,便能将你们传送到三川泽中心,那里便是蕴灵池所在之地。 但记住,一旦激发,便视为淘汰。 排名,就按淘汰顺序来定。 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青岚谷四位真传弟子同时应声。 其他三方势力也各自安排妥当后,四支队伍汇合到一处,沿着三川泽上空快速飞行。 每到一个随机地点,便有一位武圣带着他的试炼者脱离队伍,展开翅膀俯冲而下。 接触阵法光幕的一瞬间,试炼者手腕上的玉带轻轻一闪,幽光流转,两人的身影便没入阵中,消失在灰色的浊煞里。 下去的次序是混着来的,每个势力轮流出一组,妖族出两组,轮流往下送人。 江景离和肖无言是青岚谷第三组下去的。 轮到他们时,江景离伸手抓住肖无言的肩膀,周身真气涌动,羽翼展开。 他用了千幻诀,把翅膀伪装成萧无咎的功法特质,带着肖无言俯冲而下。 穿过大阵光幕的瞬间,浊煞扑面而来。 江景离立刻撑开真气护罩,将两人笼罩其中。 落地之后,他松开手,看向肖无言,笑了笑:“师姐,这次来三川试炼,最重要的两件事,第一是替你争极品蕴灵池,第二是解决万山河。 这两件事,我都按你的意思来办,剩下的,按我的意思来办,可以吗?” 肖无言一笑:“可以。” 第 174 章 你是想下去陪他了? “所以,师弟你接下来的打算是?”肖无言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开口问道。 “修炼!”江景离的回答非常干脆,“我先试试这浊煞对淬炼真气和肉身到底有几分好处。” 肖无言笑着点了点头:“行,那就按师弟你的意思来。 不过,有件事我还需再提醒师弟一下,外围区域我们只能待十天,你把握好修炼的时间。” “这事师姐且放心,试炼的规则我心中也是有数的。”江景离道,“我就是简单试一下浊煞的效果,用不了多长时间。” 话音落下,江景离转身朝附近一处地势较高的浅滩走去。 肖无言跟在他身后,也没有再开口。 两人都清楚三川试炼的规则,无需再多言。 三川试炼之地,以蕴灵池为中心,方圆一百六十里。 最外围,是一圈宽一百里的环带,为期十天。 这十天,所有试炼者都只能在这片环带内活动。 这里浊煞浓度相对低一些,适合搜集灵草、矿石和妖兽材料。 三川试炼五十年才开启一次,这里还是有一些能够让试炼者看得上的东西。 正常情况下,外围区域内很少有人动手。 一来,大家分散在各处,碰见并不容易。 二来,就算碰上了,一般也是各忙各的,默认的潜规则是各自搜集各自的东西,不急着交手。 除非遇到珍贵的天材地宝,碰见了,大家才会争。 要么,就是遇到那种见人就砍、见人就想着把对方淘汰的神经病。 碰上了,也没办法,只能凭实力说话。 不过,这种情况并不多,而且对武圣来说,未必是坏事。 如果保护的试炼者被淘汰了,他立马就能出去,不用再往里边走受罪了。 十天之后,阵法会从外向内合围。 一道光幕会沿着环带外缘缓缓推进。 若被光幕隔在外,便视为淘汰,玉带会自动将人传送到中心。 再往里五十里,是中间环带,同样为期十天。 这里的煞气更浓郁一些,资源比外围更精,但争斗也更多。 到了这里,各支队伍开始互相试探,遭遇战逐渐频繁。 再往内是一个宽九里的环带,是内圈,为期三天。 能走到这里的,没有弱者。 资源已经很少,所有人都在为最后的排名做准备。 最后,是最核心的一里区域,只给一天。 蕴灵池就在那里,二十口池子,按排名分配。 到了这一步,避无可避,进来的人,都会面对面。 所以,十天之内,外围还能安心搜资源。 十天之后,就得往中间走。 越往里,冲突越激烈。 江景离和肖无言找了一处地势较高的沙地,简单清理出一片空地。 肖无言取出阵旗,按照五行方位布下一个小型阵法。 阵纹亮起,一层薄薄的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 光罩之内,浊煞的浓度被压得很低,几乎感觉不到。 肖无言盘膝坐下,将状态调整到平稳。 江景离没有留在阵内。 他走到阵外,独自站在灰雾之中,闭上眼,缓缓引动体内真气,将周围的浊煞一丝丝吸入体内。 灰雾刚入体,便带着一股阴冷的侵蚀感,像冰水一样在经脉里流动。 他没有急着排斥,而是按照前辈心得里提到的方法,让真气裹住那些浊煞,一点一点在经脉中冲刷、淬炼。 身体开始有反应了,皮肉微微发紧,像被冷水泡过。 骨骼传来细密的刺痛,血气温吞吞地翻涌。 浊煞在体内流转一圈,大部分被真气消磨,只剩一缕极淡的灰气融入肉身。 第 175 章 我杀他,还是有些费劲的。 任雨流脸色铁青,心中忍不住开始埋怨宗门的太上长老。 这他妈给我找了一个什么玩意儿? 刚没杀人的时候,看着还踏马像个人。 现在杀了人、吸了精血,整个人纯纯像一条疯狗! 靠这个人,我他妈怎么挣极品蕴灵池? 太上长老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强行给我安排这么一个货色,这不是纯纯坑我吗? 真想一枪捅死这个傻逼! 不过最终,任雨流也只是在心里骂了一通,并没有翻脸动手。 他倒不是惧怕贺无生,作为黑风崖的头号种子,实力手段自然非同小可,对自己也是很有信心的。 但是他来三川试炼是有着明确的目标——极品蕴灵池,不会因小失大。 缓了一会,任雨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暂时继续和这条疯狗合作吧,不然还能怎么办? 真靠自己一个人,争极品蕴灵池把握太小了,先忍一忍。 还未等任雨流开口,贺无生呵呵一笑继续说道:“任雨流,看你这表情,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但我劝你,咽不下去也得咽下去! 我来三川试炼,不是你们太上长老请我来的,是我硬要来的,你们黑风崖也挡不住。 我来这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杀武圣,取精血,加速我的武道修行。” 他随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金简,甩给任雨流。 任雨流接过,法力激发,一道淡漠苍老的声音从中响起:“雨流,在三川秘境,你配合贺无生。” 正是黑风崖太上长老的声音。 任雨流眼皮直跳,心里忍不住骂娘。 见此,贺无生脸上的笑意更浓:“任雨流,三川秘境是你配合我,不是我配合你。 现在明白了吗? 对葬天谷而言,多一个少一个仙道金丹,没什么意义。 但武道金丹则是完全不同......” 任雨流一愣:“什么意思? 武道金丹? 你能凝结武道金丹?” “这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事了。”贺无生淡淡道,“你只需要清楚,在这里好好配合我,让我满意的话,我不介意帮你争夺一口极品蕴灵池。 否则,你不仅抢不到极品蕴灵池,说不定,一不小心小命还会交代在这里,听明白了吗? 年轻人!” 任雨流脑门一阵黑线,随即嗤笑一声:“贺无生,我他妈是给你脸了是吧? 真当我怕你不成? 你再不给我放尊重点,信不信我先在这干死你! 太上长老那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三川泽这个地方,其他人能死,你贺无生也能死! 老子来这里是打算凭实力争夺极品蕴灵池,不是向谁讨饭的,更不是踏马的来受气的?” 贺无生直接懵逼了,缓了一会气笑了:“好好好,你任雨流还挺硬气。 那我倒要看看你的实力能不能支撑住你的硬气?” 话音未落,一拳轰出,巨大的血色拳影,直接朝任雨流砸去。 任雨流毫无惧色,身前一支三尺金色短枪浮现,他随手一指,短枪化为一道金色风暴,迎向血色拳影。 巨响震彻四周,血色拳影被击散,金色长枪也被击退,重新回到任雨流身前。 第 176 章 我这也是飘了 闻言,狐九一怔,随即响起露出银铃般的笑声:“我就知道,狗先生是这次参加试炼的最强者。” 狗先生摆了摆手:“真不一定,最开始我也以为,三川试炼里应该没人是我的对手。 但在青岚谷的队伍里,我感受到有一位高手,具体有多高,估计要交过手才能知道。” “哪一位?” “从情报上看,他的名字叫萧无咎。 不知道是不是他本人,还是鸣凤妖王口中的那个江景离,或者其他高手假扮的。” 狐九露出疑惑:“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狗先生思索了一下:“一种感觉,他身上那种味道,和别人不一样。 在我见识过的人里,只有真正的武道高手才有这种味道。 当然,也有可能是感觉错了。 不过无论怎么说,就算这人真是个高手,那我在三川泽里实力也在前二。 帮你争一口极品蕴灵池,还是有些把握的。 十成不敢说,九成还是有的。” 狐九脸上露出喜色:“多谢狗先生。 我真没想到,大长老会因为江景离那番话就去了一趟霸妖府,把您请了过来。” 狗先生摇了摇头:“你们大长老哪里是因为江景离那番话,她只不过以此为幌子,想去霸妖府一趟罢了。 心里心心念念,想多见府主一面。 可惜这一次府主正在闭关,接见她的是主持府内事务的三皇妃。 三皇妃和你们大长老交情还行,所以就派我过来了。” 狐九悄悄压低声音:“狗先生,您清不清楚……据说我们大长老曾经差一点当上霸妖府的皇妃,这是真的吗?” 狗先生嘴角一抽:“你这小丫头,还挺八卦。 确实有这么回事,是你们大长老想当皇妃,但府主拒绝了。 府主虽然风流,但也不是谁都看得上,他看不上的人,不会收。” 狐九脸色有些不平:“我们大长老各方面都很好啊,相貌、实力、性格。 府主为什么看不上啊?” “那是从你的角度看,从府主那等大人物角度看,也就相貌可能入得了他的眼。 但府主又不是纯看相貌的妖族。 他不喜欢你们大长老的性格,就拒绝了。” “那我们大长老可以改啊。” “小丫头,你有些天真了。”狗先生感慨道,“性格这东西是骨子里的,改不了的,只能伪装。 但以你们大长老的实力,想在府主面前伪装性格,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府主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就是再上赶着,也没用。” 狐九轻轻叹息了一声,脸上露出可惜和遗憾之色。 不过很快,她表情一转,眼中带上几分精光:“狗先生,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咱们府主到底是一位什么样的妖族?” 听到这句话,狗先生脸上的神情肃穆起来:“府主,是一个伟大的妖族!” 狐九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我知道府主伟大,我想听具体一点的。” 狗先生露出追忆之色,语气极为认真郑重:“府主,是最有胸怀、最有格局的妖族,也是一个很善良的妖族。” “你可能没去过其他大妖的地盘,所以不了解府主的伟大。 只有在咱们霸妖府的地盘上,人妖两族才能相处的如此和谐,才会有三川试炼这种地方。 也只有在咱们霸妖府的地盘上,妖族没有太过严格的阶级之分。 哪怕你出身不好,哪怕你血脉低、妖脉差,你依然能过上一份还算可以的日子。” 他苦笑一声,“比如我,我父母只是低阶妖族,所以我出生之后,血脉和妖脉都很差。 如果放到其他大妖的地盘,我这种妖族,可能一辈子就在挖矿,或者种灵草,干些别的杂活,被压榨到死,这都是很常见的事。” “但在我们霸妖府,我还有选择,我可以练武,也可以修炼。 就算都不是很厉害,也能过上正常妖族的生活,无非就清苦一点。 所幸,我在武道方面天赋不错,才能走到今天,甚至不久之后还能再进一步。” 狗先生的声音骤然提高,“这一切,都是府主给我的! 如果有一天府主让我去死,我不会皱一下眉头。 只是有些可惜,我的力量太弱,不能为府主做事。 只希望有一天,我能在武道上再进一步,让府主用得上我。” 提到“府主”二字,狗先生一脸虔诚。 狐九能感受到他的心神激荡、情绪复杂。 她也若有所思,随后笑着道:“我真想见一见咱们府主。” 狗先生看了看她,笑了:“你有机会的。 好好修炼,将来有一天,到了妖王圆满,要突破妖皇的时候,就可以去霸妖府,拜见府主。 府主的风采,相信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 三天后。 一片沼泽深处。 浑浊的泥水间,横七竖八躺着几条黑甲沼鳄的尸体。 这些鳄鱼通体漆黑,鳞甲如铁,最长的一条足有两丈。 此刻它们大多被一刀斩断要害,血水混在泥水里,慢慢散开。 沼泽中央,几株灰白色的莲花静静生长。 花瓣半开,根茎扎在深水之下,周围有淡淡的灵气流转。 肖无言蹲在泥水边,小心地掐断其中一株莲花的花茎,动作很轻,刻意留住了根须。 采完一株,她又挪向下一株。 江景离站在一旁,看着她的手法:“师姐你这手法挺专业啊,还留着根。” “正常操作。”肖无言一边采一边道,“灵植这东西,只要根不伤,过几年还能再长。 采完不留根,下回就没了,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她很快把四株沼心莲都采完,收进玉盒。 江景离问:“这四株沼心莲,大概值多少灵石?” “二阶上品灵植,品相还算中上,正常情况下,一株150枚灵石。 但这几株生在沼泽深处,长期被浊煞浸润,药性里多了一丝煞气,炼成的丹药效果会有点不一样。 有人喜欢这个,愿意加价,估计能卖到200枚一株。” “四株,就是八百枚灵石。” 江景离笑了笑:“还行,我这啥都没干,就挣了四百枚灵石。” “什么叫啥都没干?”肖无言道,“这几条黑甲沼鳄,不都是你杀的?” 江景离低头看了看那几具鳄鱼尸体:“这些鳄鱼值钱吗?” “皮和血肉都值点灵石,不过也就是一阶妖兽,值不了几个钱。 我也不想把这种东西塞进储物戒里。”肖无言皱了皱眉,“太脏了。” 江景离心里可惜,可惜他没有储物戒,不然这些鳄鱼皮、鳄鱼血,多少也能换点灵石。 但肖无言是女子,爱干净,他也能理解。 算了,几条一阶黑甲沼鳄,也值不了几个灵石。 想到此处江景离忍不住笑了,我这也是飘了,几十个灵石说不要就不要了,这捡四百灵石都没什么感觉了。 当真是不一样了,不是当初为了一枚中品灵石就下跪的时候了,哈哈。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江景离忽然回头看向远方:“师姐,看来,我们暂时走不了了。” 肖无言一愣:“怎么说?有人来了?” “师姐,你脑子是真好使。” 肖无言:“……” 不过片刻,两道身影便穿过灰雾,落在这片沼泽边缘。 江景离看到来人,反而笑了。 老熟人,虎风。 另一人妖族修士看着像是个鼠妖,化形很完整,脸上只保留了些许鼠类特征,尖嘴、细眼、薄耳。 他一落地,鼻子先抽了两下,嘿嘿笑道:“虎风,我跟你说了,这边有血气。 我这鼻子,闻东西从来不会错。” “你看,来了就有收获。 先不说他们采了什么,光看他们是谁——青岚谷的人。 鸣凤妖王有命令,见了他们就要收灵石,凭我们俩的实力收五千灵石,这不是稳稳当当的!” (PS:单日稿费已经跌了七成,看这情况明天还会继续跌。之外也有极为难受的事情正在发生,可以说这两天是内外交困,心情差到了极点。 不过,今天不是诉苦的,只是给一些担心断更的读者一个交代,这本书不会断更的,即使只有一千个、一百个,甚至是一个读者,我都会写下去,给这本书和江景离一个该有的结局。 说到底是为我自己写的,不能拿着我的困难去道德绑架诸位,你们还和以前一样就行,喜欢就看,不喜欢也不用逼自己看,不用可怜或者怜悯我而看这本。 我想通了,就是些许风霜而已!艰难困苦际,正是修行时!谁踏马生活中没点困难,想那么多干嘛,写就完了!) 第 177 章 你挡得住吗? 江景离笑了,肖无言也笑了。 还没等江景离开口,肖无言看着眼前妖族修士,开口道:“鼠七郎,你们身上的灵石,带够了吗? 今天没有一万灵石,这恩怨怕是了结不了。” 江景离:“……” 好家伙,这么明目张胆抢我的台词。 鼠七郎一愣,站在旁边的虎风直接就懵了,随即仔细看了肖无言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不是知道武者没法伪装成修士,听你这说话的口气,真以为你是江景离呢。 你这劲儿,跟他太像了!” 江景离:“……” 好家伙,你们这帮人脑子都有大病吧。 鼠七郎哈哈大笑:“肖无言,你脑子出问题了吗? 你好好看看,咱们双方的实力差距。 我承认你实力不弱,我也拿不下你,可你旁边这个萧无咎,只是一个武圣第三步的废物。 他对上虎风,那不是分分钟被拿下? 你觉得你能一对二,打我和虎风两个人?” 他语气变得戏谑,“这里还是三川泽,你一个人能打过虎风都不错了,何况加上我鼠七郎?” 虎风在旁边也附和:“鼠七郎说得在理,两位还是老实一点吧,把这几天的收获交出来,再拿五千灵石。 我们就走,好聚好散,也不用浪费时间。 早点结束,你们也能早点去找其他东西弥补这一次的损失。” 江景离笑意更浓。 他看着虎风,“看在你俩还算讲道理的份上,我也不再加价了。 就一万灵石,加上你们这几天的收获,咱们这点恩怨也就算了结了。 不然的话,鼠七郎要被淘汰。 虎风,你那两条腿,也得给你打断!” 虎风又愣住了。 他认真看着这个“萧无咎”,忍不住再次开口:“不会是你吧? 江景离?” 你开口说话这个劲儿,给我的感觉,跟他太像了。 再说,萧无咎一个第三步武圣,敢对我一个第四步武圣这么横吗? 没道理啊。” 江景离:“……” 虎风的语气逐渐变得有点紧张,“要是你的话,你就大方承认! 江景离,别做那缩头缩尾的事,藏头露尾,对得起你那一身惊天动地的实力吗?” 江景离无语到想笑,我艹,咱俩才见了一面,虎风你这家伙对我印象就这么深刻吗? 虎风是真的被江景离打出心理阴影了。 上一次,他被江景离一刀击败,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这一次来三川试炼,他也做了些准备,心里也想过,要是有机会,再和江景离掰扯掰扯。 可那只是想想而已。 真遇到疑似江景离的人,他心里是真的慌。 三川泽里,对武圣而言,说没真就没了,可不是开玩笑! 这一次,可没有啸天妖王在背后给他撑腰。 万一真是对方,万一再惹恼了对方,他想想都头皮发麻。 江景离还没说话,鼠七郎忍不住了:“虎风,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怂? 被江景离打破胆了?” 虎风冷哼一声,“鼠七郎,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踏马打输了可以随时挪移逃跑,我可跑不掉! 你也别在这给我吹牛逼! 真要是江景离当面,他伸伸手打你也给打孙子一样。” 鼠七郎嗤笑一声,“你让他过来试试,我鼠七郎还真不是吹牛逼! 我还真不信,在这三川泽,有人能打我像打孙子一样。” 虎风没再搭理他,只看着江景离:“萧无咎,你说话啊,你到底是不是他?” 江景离叹了口气:“想不到,我萧无咎一世英名,到了今天,却被别人如此看轻! 看来,这么多年,是我太过低调,才让这东南之地的人,忘记了我萧无咎的萧无敌之名。” 肖无言:“……” 虎风也笑了,“你萧无咎有个狗屁的无敌之名? 你什么时候无敌过?” 江景离抬头四十五度望天,悠悠道:“很多年前,就已经无敌了。 只不过我不想为名声所累,所以低调了很多很多年! 世人只知江景离,可又有几人知道,是谁培养了这样一位天下第一武圣?” “是我,萧无咎!” 说到这里,他开始感慨道,“若是没有我萧无敌的指点,那小子能这么年轻走到这一步吗? 没有我,他狗屁都不是! 知道他为什么没脸没皮的挣灵石吗? 那是因为他欠了我十万灵石,现在还没有还清。 不然你以为他‘借贷武圣’的称号是怎么来的? 是老夫赠予他的!” 江景离淡淡一笑,“即便现在,我一只手也能收拾这小子。 只不过,名声于我如浮云,只想一心扑在武道之上。 但今天,我不得不出手了,不然,真让这世人小瞧了。” 虎风的脸色更难看了,“你现在,更像他了。” 江景离:“……” “是他像我,不是我像他。”江景离有些无力,“我培养的弟子像我,不是很正常吗? 废话少说,过来挨打吧。 我的弟子能一只手收拾你,我也能。 今天不收拾你一顿,你们估计也不会老实交灵石。” 他的目光落在鼠七郎身上,“你和我师姐,就不用动手了,你们俩也就半斤八两。 等我一只手压下虎风这小子,你也就老实了。” 江景离的气场太强,鼠七郎都有点心虚了。 他看向虎风:“行不行啊?你顶不顶得住?” 虎风反瞪他一眼:“不打过,我能知道顶不顶得住吗? 不过,很可能顶不住,这人看着不像虚张声势。” 他顿了顿,又道:“你身上灵石带够没有? 我只带了五千,剩下五千你出。 万一真输了……” 鼠七郎翻了个白眼:“我艹,这都还没打呢,你都怂成这样了? 这能会赢?” 虎风笑了:“行,那你上。” 鼠七郎被说得哑口无言,顿了顿:“算了,我相信你。 还是你上吧,在这里,你比我好使。” 片刻之后,江景离慢慢走到虎风面前,伸出手掌,“咱俩就简单一点吧,也是看在你给我徒弟送过灵石的份上,今天不会太为难你。 咱俩拼一下内力就行,要不然真动起手来,我怕一不小心把你打废了,你这三川试炼直接结束,那可就不好了。” 虎风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那就按前辈的来吧。” 他现在自动把辈分降了下来,没办法,对面表现的太牛逼。 在没确定对方实力之前,他决定姿态放低一点。 瞬间之后,两人手掌相接。 江景离运转千幻诀,将金色真气转换成赤红色。 萧无咎练的是赤炎神功,真气外显赤红之色。 感受到对方的真气,虎风一愣。 没想到真是萧无咎,他看过情报,萧无咎练的就是赤炎神功。 可紧接着,他就感到这股赤炎真气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雄厚无比的真气直接冲得他身形站不稳。 就在他内力即将崩溃的瞬间,对方收手了。 江景离看着他,笑道:“年轻妖,一百年的赤炎神功,你挡得住吗?” 第 178 章 他们送灵石有瘾啊? 虎风怔在原地,有点怀疑妖生。 又输了,输得轻轻松松! 自从进入武圣第四步以来,他自认为也是东南之地一等一的武道高手。 在这东南之地的武道江湖,不说是天下第一,至少也是共享天下第一吧。 凭借妖族更强的肉身,他不相信东南之地有武者能够压制自己。 可现实比理想残酷得多。 这才多久? 就被两个人击败了。 两人都是地地道道的本土武者,击败自己的过程还轻松写意,完全没怎么出力。 虎风想找个借口安慰一下自己,都找不到! 他忽然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练了一辈子武,吃了这么多苦,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就这么不堪一击? 这苦,吃得值得吗? 同时,虎风的心中又忍不住感慨:高徒出名师、虎子无犬父。 江景离强,他的师傅也强,你们师徒,是真牛逼,我是真服了。 压下翻涌的情绪,虎风躬身行礼,语气极为恭敬:“前辈,晚辈挡不住! 我认输,也认罚。” 说完,他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江景离:“这是五十枚中品灵石,还请前辈收下。” 接着他转身看向鼠七郎,大声喊道:“鼠七郎! 有没有一点眼力劲? 还不赶紧把灵石,还有这几天我们收集的东西拿出来! 你别耍小聪明,收集了多少东西我心里清楚,要是少一点,我都会向前辈举报你! 你的三川试炼也就到此为止了。” 鼠七郎:“……” 他恨不得上去撕烂虎风的嘴,然后再抽几个嘴巴子,问问他你怎么这么怂、这么不要脸! 储物戒中的灵草、灵果和一些灵矿石都是靠他鼠七郎找的,你虎风张张嘴踏马的都要交出去。 “虎风,你不会是怕了江景离,在这和他师尊一起演我吧?”鼠七郎忍不住开口,“这还没开始呢,就结束了? 你不是说,三川试炼里除了狗先生,其他人都不是你对手吗? 你就是输,输得硬气一点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可你这输得也太草率了吧? 你这个武圣第四步,该不会是假的吧?” 虎风嘴角一抽,语气有些着急:“鼠七郎,你就别在这扯淡了,赶紧把灵石还有东西交出来,别让前辈等急了。” “你要是不服,一会儿咱俩单独找个地方,我让你知道我是真是假。” 虎风站在江景离面前,是真的慌。 他现在只想让鼠七郎赶紧把东西交了,把嘴闭上。 真惹恼了眼前之人,那是真会要命的,这里可是没什么约束可言,真是想杀谁就杀谁!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东西给了,赶紧走人,一点也不想和一个随时能要自己命的人待在一起。 见虎风是真的急了,鼠七郎没再说什么,把五十枚中品灵石加上这几天收集的灵植和矿石,一股脑送到江景离面前。 确定东西没问题,江景离看着两妖笑了笑:“行了,咱们之间的恩怨了结了,滚吧。” 虎风如蒙大赦,拉着鼠七郎赶紧就走。 还没走远,江景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有件事给你们说清楚,在这三川泽再碰到我萧无敌,恩怨就自动生成了。 不过你们已经付过一次灵石,下次再遇见就是小恩怨了,五千灵石就能摆平。 只要你们愿意出灵石,不到最后,我就不会淘汰你们。 这点,你们放心吧。” 两妖闻言,脚步一顿,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朝远方逃去。 一口气跑出五六里,两人才停下来。 鼠七郎看着虎风:“虎风,你到底行不行? 这个萧无咎,真有这么强?” 虎风瞪他一眼:“你别不服气,他真的很强! 给我的感觉,比江景离还要强。 我觉得,就是对上狗先生,他也不一定会输。” 鼠七郎沉默片刻:“行吧,既然他的实力都和狗先生差不多了,我也没法怪你了。” 虎风气笑了:“你凭什么怪我? 这事不全怪你吗? 你的鼻子闻的! 我五千灵石都让你闻没了!” 鼠七郎也笑了,没再反驳:“没事,丢的灵石,咱们再挣回来。 不过我有句话得先问你,你的实力到底顶不顶得住? 除了萧无咎和狗先生,其他人你能应付吗?” 虎风拍了拍胸口:“除了这两个人,你放心,其他人我轻轻松松就能应付。”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继续找。 找其他人,打劫灵石,咱们找到几个其他试炼者,不就补回来了?” 虎风点头,他也觉得,自己和鼠七郎的组合,没问题。 两天后。 正在找人的两妖,走到一片地方,突然停下。 鼠七郎笑道:“闻到血腥味了,好像还是武者的,应该是人族武圣。” 虎风精神一振:“你确定? 不会是萧无咎他们吧?” “放心,他们的气息我已经标记过了,这完全不是!有人受伤了,正好是我们趁火打劫的好时机,走!” 两人瞅准方向,急速赶去。 一刻钟后,两人落荒而逃,脸色苍白,夺命狂奔。 鼠七郎一边跑一边骂:“虎风,你他妈真是个窝囊废! 怎么谁都打不过? 你这个武圣第四步,是假的吧?” 虎风脸色苍白,压箱底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快坚持不住了,有气无力道:“鼠七郎,你别扯淡! 不是我是假的,是他们是假的,他们几个,都不是武圣。” 鼠七郎一愣:“不是武圣?是什么?” “这事不是你能知道的。” “虎风,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哑谜?” 虎风叹了口气:“他们应该是武圣第十一境,归真境的强者。” 鼠七郎笑了:“你开什么玩笑? 归真境不是实力大减吗?”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鼠七郎没再细问,他的脸色极为凝重:“虎风,我跟你说实话,我也顶不住了。 本身我就打不过任雨流,刚刚又帮你强行挡了贺无生一击,我伤也不轻。 他们再追上来,我真得跑了,他们这是奔着要命来的。” 虎风骂道:“你踏马真是不够意思! 你跑了,我不是死定了?” 鼠七郎脸色悲戚:“那怎么办?我不跑,陪你一起死吗? 你放心吧,我出去之后,你的媳妇我会帮你照顾的。” “我干你娘! 你踏马要是有良心,现在就回去帮我挡一挡,我赶紧再跑远一点。” 鼠七郎无语:“我真挡不住! 任雨流本身就很强,我打不过,试炼者中除了狐九估计没人是他的对手。 再加上贺无生这个变态武者,我再扛,我也真的会死!” 虎风脸色铁青:“我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跟着你进这三川秘境。 你这鼻子是真能惹事! 第一次闻,闻丢了五千灵石。 第二次闻,命都要给我闻丢了。 我到底造了多大的孽啊!” 鼠七郎也不好意思:“我真没想到会碰到他们,我们也真是时运不济。 我也是血亏,我现在要挪移走,就被淘汰了,最多也就个下品蕴灵池。” “你还有下品蕴灵池可以用,我直接就死这了! 快给我想办法,我还不想死!” 鼠七郎一脸无奈,刚想说什么,忽然露出惊喜之色:“虎风,天无绝人之路,也算是你命好,有办法了!” “什么方法?” “遇到救星了。” “谁?” “萧无敌。” 虎风大喜:“在哪?” “左前方。” 虎风苍白的脸色瞬间挤出几分血色,以更快的速度朝左前方冲去。 现在能救他的,除了狗先生,就是萧无敌了,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江景离和肖无言正在慢悠悠地走着,寻找周围的天材地宝。 突然,江景离回头。 肖无言看到,问道:“怎么了师弟,又有人来了?” “是妖,虎风他们,又来了!” 肖无言无语:“怎么,他们送灵石有瘾啊?” 不过片刻,两道身影疾驰而来。 见到江景离,虎风直接扑通跪下:“萧前辈,救命啊!” 第 179 章 多跪一个,多一分把握! 虎风喊完救命,又拽了拽旁边的鼠七郎:“你愣着干什么? 也跪下帮我求情啊!” 鼠七郎直接石化,不敢置信地看着虎风:“我站着帮你求情还不行? 还非得跪下不成?!” “多跪一个,多一分把握!你踏马赶紧给我跪下,你要看着我死吗?” 江景离:“……” 肖无言:“……” 两人的关系也真是够铁,鼠七郎无语之后,心一横,牙一咬,真的跪了下去:“萧前辈,你就救救我这兄弟吧。 我们俩真顶不住了,后面追我们的人太强了。 在这秘境里,除了你和狗先生,没人能挡得住他。” 江景离笑了笑:“救人好说。 就是……” 他食指和拇指交错,搓了两下。 虎风立刻明白:“我懂! 我懂! 前辈您开个价,我都同意,我身上虽然没有灵石,我可以先把鼠七郎的灵器抵押在您这里。” 鼠七郎:“……” 见虎风如此上道,江景离也是露出欣慰的笑容,“都是老关系,我也不会趁火打劫。 首先是五千灵石打底,这是你们见到我之后的恩怨债。 其次,一万灵石救你一条虎命,不过......” 还没说完,虎风直接开口:“大人,我愿意出! 我再加五千,总共给两万!” 江景离的笑容愈加灿烂,“你有这个觉悟,那今天,在这三川泽,谁也杀不了你!”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是吗?我想杀的人,没人能拦得住!” 一道身影从灰雾中走出,正是贺无生,他身后跟着任雨流。 贺无生看着在场众人,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幽幽:“你们两个实力不怎么样,逃命的本领倒是不小。 不过,也是我有意想让你们逃。 我就知道,鼠妖鼻子好使,等着你再帮我找一个武圣。 果然,鼠七郎你没辜负我对你的期待。” 他打量了江景离一眼:“看得出来,你这个人应该也是有点实力。 不然,也不会让虎风这个武圣第四步跪在面前。 你越强越好,越强,对我的修炼作用越好。” 江景离笑了笑:“那你就不怕太强了,一巴掌把你拍死吗?” 贺无生呵呵一笑:“萧无咎是吧? 东南之地靖国的武者。 就算你隐藏了一些实力,又能怎么样? 东南之地就这么大一个池子,又能养出多强的武者? 再强,也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我贺无生还不不放在眼里。” 他的语气愈加笃定,“在我出现之前,你逃走还有几分希望。 现在,已经晚了。” 江景离自神功大成以来,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了。 突然见一次,感觉还挺有意思。 看在对方成功逗笑自己的份上,他决定投桃报李。 “年轻人,你很狂妄,这份狂妄让我欣喜不已。 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份奖励,你只需要出两万灵石,我就可以放你离开。” 贺无生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在这三川泽里,居然有人敢收我贺无生的灵石? 真是笑死我了。 老家伙,你也成功逗笑我了! 作为回报,一会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在痛苦中死去。” 江景离笑得更开心了,“现在,没十万灵石你是走不了了。” 贺无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随手扔出一个布袋:“这是五千灵石,我看你有没有命拿?” 话音未落,一拳轰出,血色拳影随着布袋直朝江景离砸了过来。 江景离随手接过布袋,左手赤红真气一裹,轻松接住。 他也是一愣,里面居然真的是灵石,这人这么二笔吗? 随即右手向前一推,一只巨大的赤红掌印推出。 这是萧无咎的成名掌法,赤焰神掌。 江景离只练到大成,但以他如今的基础数值,足够用了。 掌印与拳影相撞,只僵持一瞬间,拳影便被震碎。 掌印去势不减,继续朝贺无生砸去。 贺无生瞳孔一缩,双臂齐出,连续砸出几道拳影,终于在掌印临身前将其打碎。 他周身血气勃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身就逃。 速度快得让江景离都有些懵。 在他逃跑的瞬间,任雨流更早一步化成一道金色流光,跑得更快! 江景离都懵了,这就跑了? 这么稳健吗? 他全力施为倒是可以去追两人,但是这样一来,萧无咎的身份就保不住了。 在杀万山河之前,他还是想用好萧无咎这个身份。 江景离笑着摇了摇头,觉得有点可惜。 不过他也只是稍微可惜一下,等他先把首要目标万山河弄死,再处理这货也不晚。 反正到了最后,他逃无可逃。 回头看向跪在地上、一脸懵逼的两人,江景离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把救命钱结一下。” 虎风和鼠七郎还处在震惊之中,把他们俩打得抱头鼠窜的贺无生,被眼前这位一掌打得抱头鼠窜。 这一来一回,他们和眼前这位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难以想象! 鼠七郎赶紧开口:“萧前辈,灵石我们肯定会给的,能不能出去再给? 我现在身上带的灵器都离不了。 而且虎风这小子受了重伤,他不可能再继续在三川泽待下去了。 我一个人在这,如果再把灵器抵押在你这,我是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还请前辈宽限一段时间,我出去之后,肯定把钱奉上,绝不敢赖前辈的灵石。” 江景离一愣:“真没灵石了?” “真没了前辈,我对天发誓!” 江景离沉思片刻:“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不同意,就有些不通情达理了。” 他看向肖无言:“肖丫头,把我提前让你准备好的纸和笔拿出来。” 肖无言:“……” 走之前,江景离让她在储物戒里带着纸和笔,她还好奇用处。 好家伙,这是准备好让别人写欠条了。 她把纸笔递给两妖。 江景离道:“写一下,我救虎风一命,你们欠我两万灵石。 你们两个同时做担保,给我按上手印,签字画押,把身份令牌也抵押了。 出了秘境,每天加一分利息,能接受吗?” 虎风和鼠七郎没有任何犹豫。 “能接受。” “我也能接受,出去之后,立马给萧前辈送过去。” “不用给我送,”江景离摆手,“送到肖丫头那里就行。” “可以,前辈,没有任何问题。” 鼠七郎顿了顿,又问:“前辈,我们俩现在受伤了,能不能先跟您两天,稍微疗一下伤?” “当然可以,咱们都是老相识了,这点情分肯定要有的。”江景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情分归情分,交易归交易。 一天,一千灵石。” (PS:今天有很重要事,更新晚了,抱歉。) 第 180 章 是时机不对 虎风和鼠七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一天一千灵石,这踏马也太实惠了吧。 看到两人的表情,江景离笑着补充道:“是一人一天一千灵石,不要理解错了。” 还是很实惠!两妖心中同时浮现这个想法。 没有任何犹豫,虎风直接开口:“萧前辈,我们没有理解错,当然是一人一天一千灵石,少了也不符合您的身份。 灵石没问题,这灵石我们出去就给,等会儿我再给你写张欠条。” 虎风是真心实意想给灵石求庇护,欠条也是真的想写,写完之后才有安全感。 因为他现在身受重伤,不跟着江景离这尊大佛,是真的很危险。 以他现在的状态是没法和鼠七郎继续试炼了,修炼到他这个境界的武者,不容易受伤,但一受伤就很难恢复。 这一次拼命逃跑,伤到本源了,只能退出试炼,回家养伤。 但在那之前,他得有个安全的环境先稳住伤势。 所幸,他用灵石感动了江景离,有了江景离的庇护,他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也算是他不太幸运的三川试炼,在最后的最后给了点幸运,勉强慰藉了他的妖生。 而且现在身处在试炼外围区域,武者退出也比较方便,走出三川泽就行了,在最外围有专门针对武者的出口。 听着虎风如此谄媚的语气,鼠七郎也是无语了。 虎风这孙子,是真怕死! 不过他也没怪虎风,因为他也怕死,如果不是有挪移符,三川试炼他都不想来。 就是因为两个人都比较怕死的性格,所以才成了好朋友,也一步一步在三川妖部有了如今的地位。 ...... 任雨流和贺无生一口气跑出十余里。 在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两人才停下。 任雨流似笑非笑地看着贺无生:“看来你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嘛。 据我所知,萧无咎只是武圣第三步。 连他的一招你都挡不住,三川泽的武圣里,你该排倒数了。” 面对任雨流的讥讽,贺无生倒是面色平静:“何必说这些风凉话,我的实力你清楚。 那萧无咎的实力,你心中也有底,怎么可能是武圣第三步? 贺无生的语气也变得玩味起来,“而且,我不明白你有什么好幸灾乐祸的? 我打不过他,你的极品蕴灵池可就悬了。 三川泽里除了此人,还有狗东西那家伙,也极为厉害,我大概率不是他的对手。 到时候,总共就两口极品蕴灵池,你觉得凭你的实力能一打二抢到手吗?” 听到这,任雨流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你别告诉我,你真的连他一招都挡不住? 要是那这样的话,极品蕴灵池我是没希望了。 若是只抢一口上品蕴灵池,我们之间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这件事我自己就能办。” “挡不住一招倒不至于。”贺无生笑道,“刚刚交手,是我大意了。 我还有底牌没用,放手一搏,输赢还是难料的。 我赢面虽然低,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希望。 而且,我已经到了一个关键节点。 再杀几位武圣,取他们的精血,就能更进一步。 到时候,我就是这三川泽内最强之人。 这也是我刚刚选择暂时退去的主要原因,不是实力不行,是时机不对。” 任雨流嗤笑一声:“希望真如你所言吧,别到时候咱们俩又像今天这样,落荒而逃。 那就太丢人了!” 贺无生也讥笑一声:“到时候,我也希望你出点力。 也别像今天这样,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就跑了。 你的实力,在这里也属于顶尖了,今天咱们俩联手,放开了和他打,真不一定会输。 刚刚逃跑,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看见你先跑了,我也只能选择暂时避其锋芒。” 任雨流轻笑一声:“放心吧,该我出手的时候,我必然会出手。 只是,我也不想现在和这些真正的高手做无谓的战斗。 赢了没什么实质性好处,一旦输了,很大可能要被淘汰掉了,太不划算了。” 顿了顿,他的语气变得认真,“我来这里,不是和别人争输赢的! 我是来争一口极品蕴灵池的,这种高手,前面能避就先避开。” 贺无生取出一个血色圆盘,一滴鲜血滴入其中。 看了一眼,他说道:“放心吧,我有手段能避开他们。 刚刚交手时,我已经取到了那头虎妖的鲜血,能勉强在一定距离内感应到他的位置。 这几天,那小子估计会跟着萧无咎。 这样的话,进入中间区域之前,应该不会碰见萧无咎了。” 他抬起头看向任雨流,“在这个时间段,你就多出点力,争取帮我多找几位武圣,将我的实力再提上一截。 到时候,再遇见他们,你先帮我拖住萧无咎,我快速解决肖无言。 之后,咱们俩联手对付他,没道理解决不了他。” 任雨流低头看了一眼贺无生手中的血色圆盘,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你们武者这些粗糙手段,就别拿出来卖弄了。”他悠悠说道,“你这种通过一个人去定位另一个人的办法,听着就不靠谱! 万一那头虎妖离开了呢? 这方面事,你就不用操心费功夫了。 我已经记下了萧无咎和肖无言两人的气息。 一定范围之内,我能模糊感应到他们的位置。 不到核心区域,我不会撞见他们,你就放心吧。” 闻言,贺无生瞳孔一缩,再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位黑风崖第一真传。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他了。 不过,他也没有再多言,队友的手段越高明,他这一次的收获就会越大。 只是这个队友,不听从他的命令,让他有些恼火。 但贺无生也没什么办法,有能力的人都有自己的脾气,能力越强,脾气越大! 这种人不会甘心去当别人的附庸。 第 181 章 你的命,确实硬得很! 时间来到六月八日,距离虎风和鼠七郎求江景离庇护,已经过去了一天半的时间。 鼠七郎看着手腕上的墨玉带,颜色逐渐变浅,脸上露出苦笑。 他站起身,朝江景离恭敬行礼:“萧前辈,我该告辞离开了。” 江景离看他一眼,笑了笑:“你小子还算识时务,你要再不吭声,我只能开口赶你走了。 那时候不仅不体面,我还得给你加钱。 现在你主动提出来了,我就按两天时间时间给你算,那就是两千灵石。 过来写个欠条,按上手印,发个誓,就可以走了。” 三川试炼的大阵和配套的试炼玉带,是请顶尖的三阶炼器师和阵法师一起打造的。 试炼墨玉带它有个最基本的功能:不允许试炼者在试炼里抱团。 一旦两枚玉带靠得太近,停留时间太长,颜色就会逐渐变浅。 浅到一定程度,待在一起的两人会被一起淘汰。 而且,待在一起的人越多,变色速度越快。 所以鼠七郎只能离开,再不走江景离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有前天的铺垫,再看到纸和笔,鼠七郎也见怪不怪了。 他赶紧接过纸,拿起笔,快速写下欠条,写清楚欠两千灵石,按上手印。 走之前又发誓,一定会还。 走完江景离的欠条流程,他看了一眼虎风:“好兄弟,你回去好好养伤吧。 剩下的路,我就自己走了,你也不要愧疚,我是不会怪你的。” 虎风看着他,气笑了:“你不自己走还想怎么样? 我都被打成这个熊样了,还要拉着我跟你一起吗?! 我有什么好愧疚的? 你踏马居然有脸说‘不会怪我’? 我这趟陪你来,你就给了那点破烂,我又是赔钱又是赔命的。 兄弟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踏马赶紧滚蛋吧。” 鼠七郎哈哈一笑,转身就走。 刚走几步,后面又传来虎风的声音:“你小子别逞能,伤还没好,真打不过就挪移走。 凭你的本事,下品蕴灵池也够用了!” 鼠七郎的脚步一顿,他没有转身,只是将手臂举了起来,挥了挥。 “你就放心吧,我怕死得很!还能真为了一个蕴灵池,把命送了不成?” “倒是你,出去的时候小心点,贺无生那孙子说不定还在盯着你。” “你就放心吧,”虎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死,我也死不了。 我的命,硬着呢!” 鼠七郎没有再说话,快速离开。 傍晚。 虎风压制住伤势之后,来到江景离面前,躬身行礼:“萧前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江景离看着他,语气平淡:“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闭上嘴巴,别请了,咱俩交情一般。” 虎风一愣,接着开口:“虽然我和前辈交情一般,但是我能花灵石。” 肖无言:“……” 江景离:“……” 江景离是真的绷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好家伙你是把灵石花明白了! 还没等江景离开口,虎风继续道:“是这样的,我担心贺无生盯上我了,一个人走出去,不放心。 我想请前辈送我一程,不白送,我愿意出五千灵石。” 江景离心里靠了一声,玛德! 现在花钱都这么大手大脚吗? 他认真看了虎风一眼:“你要是这样说,我认同你之前和鼠七郎说的话了。 你的命,确实硬得很! 这三川试炼是真没人能杀得了你了。 你的不情之请我答应了。 不过,有一点你要清楚,我不是全看在灵石的面子答应你的,咱们俩的缘分也是起到极为关键的作用。 不然,你这灵石愿意给,我也不一定乐意要。” 顿了顿,他语气严肃起来:“不过,你小子可别拿灵石忽悠我。 到最后你要是敢赖账,你就是躲在三川妖部不出来,我早晚也得收拾你。 到时候,就不是灵石的事了!” 虎风面色一紧,立马恭声道:“前辈放心,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绝不会欠前辈一颗灵石。” 江景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相信你的人品的。 但有时候,人心易变,该警告的,我还得警告一下,相信你肯定会理解。” “行,该说的也都说完了,那就别浪费时间,抓紧时间把欠条写了吧。” “应该的,应该的。”虎风连忙开口。 肖无言无语,又拿出一张纸和笔。 三川试炼,算是让这位师弟给玩明白了,这挣灵石的速度,让她看着都眼红的不行! 很快,七千灵石的欠条写好了,签字、按手印、发誓,一套流程走完。 江景离周身赤红色羽翼一闪,一手抓着虎风,一手抓着肖无言,朝一个方向急速飞去。 飞行的同时支起赤红色真气护罩。 在飞行途中,有飞行妖兽袭击,但都被光罩直接震开,一点没影响速度。 二十多里距离,很快就到了。 三川试炼武者的出口,就在前方。 离开之前,虎风恭敬行礼:“前辈,您的灵石我一出去就筹。 等你出来之后,肯定已经送到青岚谷,您就放心吧。”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敢确信地问:“前辈,您真的不是……您真的不是他吗?”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你要是好奇心这么重的话,那我要罚你灵石了。” 虎风脸色一怔:“我错了前辈! 我错了,我这就走!” 说完,他直接踏出三川试炼,离开了。 送走虎风,江景离扭头看向一个方向,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十几里外,一处坡地上。 贺无生和任雨流并肩而立。 贺无生有些遗憾:“虎风太谨慎了,如果不是萧无咎护着他,我还是有机会拦下他的。 他是个武圣第四步,是上好的精血,效果更好,可惜了。” 任雨流轻轻一笑:“没什么可惜的,大家能修炼到这一步,又不是傻子。 能利用的资源都会利用上,岂会给你漏洞可钻。 更何况这又是关系到生死的大事!” “这两天时间,算是浪费了。 而且,我隐隐感觉,这位萧无咎已经察觉到我们在跟着。 他似乎因为某种原因,不愿意对我们出手。 我们还是赶紧远离他吧,现在真惹恼了他,得不偿失!” 第 182 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 看着虎风消失的身影,肖无言忍不住感慨道:“师弟,你这赚灵石的速度,和抢劫差不多! 这三川试炼,是真适合你。” 江景离看着她,严肃道:“师姐,你要是这样污蔑我,那我忍不住要罚你灵石了。 再说抢劫哪有我这快!” 肖无言:“……” 见肖无言直接懵逼了,江景离露出笑容:“师姐,给你开玩笑的,就冲咱们这关系,我还能罚你一千灵石吗? 你要是不给我还真能出去之后找你麻烦? 我江景离的人品也绝不允许我做出这种事!” 肖无言:“……” 没有继续掰扯罚款的事,江景离脸上露出些许佩服的神色,“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挺厉害的。 这三川试炼,虽然只有几十个人参加,阵法和这试炼玉带搞得还挺正规的。 特别是你们这个墨玉带,现在想想,还是感觉很神奇。 就靠这么一个小东西,隔绝了你们相互抱团的可能性。 某种程度上,这试炼做得已经很公正了。 全凭试炼者和随行武圣两人加起来的实力,定下排名。” 他语气中的敬佩之意更浓,“而且连武圣都考虑到了,多余武圣跟着你,墨玉带就能察觉到。 长时间跟随,试炼者也会被淘汰。 这设计,真的好巧妙,真的牛逼!” 肖无言也轻轻感慨了一声:“确实,这是好几位三阶阵法师,加上一位三阶炼器师一起布置的阵法。 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没这么强大的功能。 但前几届,有人钻了空子。 比如有一个势力的试炼者实力不算强,就把自己的随行武圣借给其他人。 有一个人实力不是很强的试炼者直接带了三四个武圣随行,硬生生抢了一口极品蕴灵池。 这件事被举报之后,对那位试炼者进行了重罚。 然后阵法就优化了,多余的武圣跟着试炼者,墨玉带也会产生反应。 只是没有两个玉带靠在一起反应那么快罢了。” 江景离也感慨道:“虽然在情报里已经知道这个情况,但真正见到了,还是觉得这些阵法师和炼器师真牛逼。 想在这里钻个空子,还真不容易。” 肖无言笑着说:“师弟哪里需要钻空子? 你强大到这个程度,规则都在给你让步。” “行了,师姐你不用恭维我了,我这人也不喜欢这一套。”江景离道,“不过师姐你要是想说、会说,师弟我也不能拦着你。” 肖无言:“……” 六月十日,上午。 江景离和肖无言出现在一道灰色光幕面前。 这里是外围区域和中间区域的分界线。 现在中间区域还没正式打开,等到今天过去,这道光幕便会撤走,外围的光幕则会快速合拢过来。 江景离看着光幕,笑道:“师姐,你说我们强闯,能闯过去吗?” 肖无言看了看,笑了:“单论实力而言,师弟如果愿意竭尽全力出手的话,倒是有几分可能。 其他人的话,估计还差点意思。 曾经有人与师弟有过相同的想法,还亲自试了试,然后就是伤得不轻。 这阵法不仅有防护,还有反击的能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因为以前不少人挑衅阵法,引起了一些小毛病,导致现在,一旦攻击这个阵法,就会被标记。 到时候会有金丹真人,或者三阶妖王亲自过来,先打一顿,再把人扔出去。” 江景离一愣。 好家伙,这阵法,人工和规则相结合,确保万无一失。 江景离走到灰色光幕面前,仔细感知了一番。 确实能感受到一股力量在里面循环。 他仔细感受了一番光幕的特殊之处,然后……就没有任何然后了。 他根本不懂阵法,能看懂了屁! 不过即使看不懂,江景离还是选择装模作样看了一番,脸上甚至露出思索之色。 他不允许自己看一眼就走,那显得太没水平。 其实思索的时候,他想的是以后是不是该干个副业? 比如炼丹、炼器、制符、阵法、种植,或者养灵兽。 但想了想,这些东西金手指能帮得上吗? 怎么用? 炼丹的话,能把丹炉搬进岁月塔吗? 如果不能的话,光靠学习理论知识,不实操结合,这方面再没有什么天赋,短时间能有大出息吗? 炼器、制符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估计是一样的道理。 如果真能走通的话,那以后还要什么饭? 以后就是要脸了! 大把人找我炼丹炼器,求着我给我灵石。 想到这,他忍不住笑了。 自嗨了一刻钟之后,江景离嘴脸扬起一个弧度,转过头,对肖无言说:“这阵法,果然非同凡响。 肖真传,你看这光幕,灰而不浊,隐有流光内敛,阵纹藏于无形,却又层层相扣。 看似只是一道屏障,实则攻防一体,内外呼应。 这种手段,已经不是单纯的阵法了,更像是一种……是一种......很牛逼的手段!” 说到此处,他的神情更加严肃,“见小而知大,布阵之人,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毫厘不差的地步,多一分则浪费,少一分则不足。 能布出这种阵法的,至少也是三阶顶级阵法师,而且不止一位。 他们之间还要配合得严丝合缝,稍有差池,这阵就立不起来。” “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肖无言:“……” 江景离顿了顿,语气一转:“规矩就是规矩,不管在哪儿,都得守。 不守规矩的人,成不了事。 咱们也不着急,就在这等一等,明天再进去也不晚。 你是不是呢,肖真传?”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响起:“当然不是! 你们恐怕是没机会进去了。” 两道身影,施施然从灰雾中走出。 杨峰! 万山河! 两人脸上,都带着玩味和自信的笑容。 江景离看到两人后也是笑了,苦苦等待的两个二笔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了...... 再不出来,他都怀疑身上的紫色荷包是不是个水货? 或者说杨峰这家伙是个水货! 第 183 章 你是否对得起我? 当万山河出现的时候,肖无言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那神色出现的时间很短,很快就被平静取代。 她没有理会言语嚣张的杨峰,只是平静地看向万山河:“万师兄,今天是来淘汰我的了?” 万山河的神情微怔,他的目光转向肖无言,没有了看向“萧无咎”时的那种玩味和自信。 “师妹冰雪聪明,何必再问这样的问题?”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肖无言道,“万师兄,我们都是青岚谷的弟子,虽有竞争关系,但何至于做到这一步? 如果我说,今天师兄你退一步,就当我们没见过。 到了核心区域我们再决胜负,你能够接受吗?” 万山河轻叹一口气:“师妹,我很难相信这么幼稚的话会从你的口中说出来。 我们作为宗门数一数二的真传弟子,代表的不只是我们自己的利益。 有时候做事,总要给站在我们背后的那群人一个交代,不然以后大家还怎么全心全意支持我们? 站在这个位置,注定身不能完全由己。 我相信,师妹你是我现在的处境,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没有其他选择留给我。”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已经变得坚定无比,“所以,师妹你不要怪我。 背后支持我的人,还有我自己,都希望你会使用下品蕴灵池。 也都希望你,凝结下三品金丹、或者直接干脆凝丹失败。 既如此,师妹你的三川试炼就到此结束吧。” “看来,今日之事是不能善了?”肖无言的语气逐渐变冷 “是的,肖师妹。” “万师兄,今天我不一定会输,你也未必能赢。真的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吗?” 万山河哈哈一笑:“我做事,从来不给自己留后路!” 顿了顿,他的语气变得玩味:“我承认,单对单,我不一定能拿下你。 但今日有杨兄在,一对二的情况下,你没机会的。 至于你身边的这位,他没有资格参与我们之间的争斗。”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更浓,“即使他能参与,他也不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 肖无言佯装惊讶:“什么意思?” “师妹何必再装? 我就不信,在这个时候,你会不怀疑萧无咎,怀疑他身上的那个紫色荷包?” “什么?”肖无言更加惊讶,转头看向“萧无咎”,“是你出卖了我?!” 在她转头的瞬间,伪装成萧无咎的江景离快速与她拉开距离,不过片刻,已站到了万山河身旁。 “肖真传,这不能算是出卖。 我只是带了一个紫色荷包,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肖无言呵呵一笑:“你现在说这话,骗鬼呢? 你都站到万师兄身旁了,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你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吗? 你不怕誓言的反噬,还有宗门的追究吗?” 江景离的语气也变得极为悲愤:“肖无言,我怎么对不起你的信任了? 你信任过我吗? 你信任我,你找江景离,给他十万灵石请他,为什么给我两万? 这不是在赤裸裸的羞辱我? 得罪江景离的时候,想让你帮我说和,你无动于衷。 你们二人还借机一起配合演戏,敲诈我灵石!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还是说你们当我是傻子?” 说到此处,他的情绪更加浓烈,“肖无言!在问我对不对得起你的时候,你先想想,你是否对得起我?” 肖无言冷哼一声:“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出卖我?” “当然不是! 我萧无咎的气量还不至于如此狭小。 只是万真传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筹码,事关我武道的未来,我没法选择跟你一条路走到黑。” “我也给过你机会。”他顿了顿,“肖真传,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帮我找一枚护神丹? 你怎么回复我的? 你说你不知道什么是护神丹,你也找不到,还让我不要做超出自己能力以外的事,不要有超出能力以外的想法。 你背信在先,我弃义在后,我没错! 今天你这个处境,都是你肖无言咎由自取,怪不得我,也怪不得其他人。” 肖无言的语气已经冰冷:“萧无咎,你想过没有?你出去之后,怎么跟青岚谷交代?” “用不着肖真传替我担心。 有万真传支持我,这些都是小事。 而且,你先想想你自己吧。” 言罢,他转头看向万山河,语气非常真诚:“万真传,今天是个千载良机。 肖无言的墨玉带,在跟贺无生、任雨流的争斗中受损了,已经没有传送功能了。 今天对你来说,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契机,就看真传你愿不愿意把握住了。” 闻言,万山河和杨峰都是一愣。 就在这时,肖无言看着江景离,双眼喷出怒火:“萧无咎,你无耻!” 说完,她转身御使飞剑,急速拉开距离。 也是在这一瞬间,万山河和杨峰的注意力都在肖无言身上。 江景离出手了。 他左手探出,一只金色拳头裹着淡淡血光,直砸杨峰。 杨峰身前的真力护罩泛着蓝光,刚触到拳锋,便如薄冰般炸碎。 江景离没有停,拳势更盛,砸向万山河。 万山河周身有一层土黄色光罩,那是他的护体灵光,厚实沉稳。 可江景离这一拳太硬,一拳落下,黄光直接碎裂,拳锋直冲他的面门。 万山河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命殒当场。 就在此时,他胸前一枚玉佩骤然亮起,一抹红光暴射而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道血色护罩。 这是他师尊留给他的保命之物,生死危急时刻自动激发。 可江景离这一拳太超标了。 金色拳锋撞上红光,僵持一瞬,红光碎裂,玉佩也跟着炸成粉末。 红光碎开的那一瞬间,万山河终于反应过来。 但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激发墨玉带,而是本能地后退拉开距离,再进行周旋。 就这一退,一条命退掉了九成九。 江景离五指张开,真气如丝,瞬间缠住万山河的右臂。 他猛地一扯。 撕拉! 整条右臂被硬生生扯下。 江景离真气一震,那条手臂连同衣袖、血肉,尽数粉碎。 一条墨色玉带从碎末中坠出,落入他的掌心。 万山河,失去了墨玉带。 第 184 章 最后一枪 与江景离拉开距离的万山河,脸色苍白,额角冷汗直冒。 旁人只需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他此时的痛苦。 可他没喊出声,只是闷哼一声,便把痛楚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的骄傲与尊严,撑着他努力维持最后的体面。 断臂处还在喷血,右臂已经没了,他抬起左手,掌心泛着一层黄光,猛地按在右肩伤口上。 土黄色法力涌出,裹住断口,血瞬间止住。 可谁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强行压住伤势。 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颤,嘴角却绷得死紧。 另一边,一脸震惊的杨峰也回过神来。 他第一时间和江景离拉开距离,却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站到了万山河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其脸色变得极为凝重,没了刚刚出现时的从容淡定,更没了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松弛感。 刚刚转身想要逃跑的肖无言,又折返回来,落在不远处。 她脸上那股愤怒早已消失,剩下的只有平静。 她先看了一眼万山河,又看了看杨峰,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江景离身上。 此时此刻,另外两人的视线,也跟着她,全都汇聚到了江景离身上。 江景离只是笑了笑。 他没有急着开口,也没有急着再出手。 万山河的墨玉带已经到手,剩下的两人在他眼里,不过是瓮中之鳖。 快一点,慢一点,没什么区别。 而且,他也想看看,自己这个敌人,最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走向生命的终点。 片刻沉默后,万山河忽然笑了。 起初只是低低的笑,笑着笑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三人谁都没打断他,只是静静看着。 笑够了,他抬头看向肖无言,“肖师妹,这一局,是你赢了,也是我输了,把性命都输在了这里。 终究是你技高一筹,把我算得死死的。 可笑,我刚刚还以为,你是在给自己求一条退路。” 他顿了顿,又笑了,这一次笑里没了癫狂,只剩下自嘲,“原来,你是在给我一个机会! 原来刚刚,你眼里那点东西,是可怜。 我万山河,活了这么多年,争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在生命的最后一天彻彻底底做了一次小丑,可笑也就罢了,居然还要被人可怜。” 他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笑声止住,他站直了些,尽管断臂处还在隐隐发颤,可他的神情已经恢复坚定。 “我做事,从来不留后路。 不给别人留,也不会给自己留!”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江景离,眼中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 “是你吧,江景离?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人有这个杀意,还有这份实力。” 江景离看着他,嗤笑一声:“是我,不过你们两个,着实有些废物。 我等了这么久你们才找过来,我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 即使到了现在这种生死一线的时刻,杨峰和万山河听到这番话,都有点绷不住。 这算什么? 费尽心思、使尽手段将两人堵到这里,是为了给自己送终吗? 还真是一场让人听了都觉得可笑的阴谋诡计! “真的是你。”万山河语气中仍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但有一件事,我有些想不通。 在外务殿,试炼者和武圣签订契约之时,我请了一位在感知方面非常厉害的师叔,查看了当时在场的所有武圣。 每一位武圣,都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我在洞府之内,近距离接触过你。 我自认为也有一些探测手段,对你近距离观察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在刚刚你出手之前,我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直到你展现出归元典的真气性质,我才确定你不是萧无咎,你是江景离。” 顿了顿,他的语气充满疑惑,“你是怎么做到的? 即使你能瞒过我的感知,也不应该瞒过那位师叔。” 江景离心里一惊。 幸亏当初签订契约的时候他没去外务殿。 否则,真可能露馅了。 一个精通感知的金丹修士,他是真的没把握瞒过去。 不过这个时候,他岂会给敌人解释? 他呵呵一笑:“万山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不错? 可这在我眼里,你也就一般,很一般。 有道是夏虫不可语冰。 我的境界,不是你能够揣测的。 别说是你,就是你那位师叔亲自站在这里,他也看不穿我,更救不下你!” 说到此处,江景离的语气变得更加笃定,“当你选择站在我对立面的时候,你就是选择了死亡。 今天,就算三川试炼里所有试炼者和武圣都站在你身边,也改变不了你今日的结果。” 这里,就是你生命的终点! 山河葬于三川,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也许吧。”万山河悠悠说道,眼中没有任何畏惧,“江景离, 今天你可以杀我万山河,但我不会让你不付出任何代价就杀了我万山河。” 话音落下,他身上黄光大放。 一颗土黄色的珠子在他身前浮现,珠身流转着厚重的光晕。 就在这时,一个手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随后杨峰走到他的身前,“让我先来吧。” 万山河一愣。 他有些复杂地看着身前之人:“你刚刚可以逃的。 他的目标是我,也许你可以逃走的。” 杨峰笑着摇了摇头:“逃不掉的! 我是武者,我比你更清楚他有多强。 站在这里,我都感觉到浑身发颤。 我能感觉到,他比副会长都要强。 在这种实力的人面前,我逃不掉,你也逃不掉。 既然逃不掉,就不需要逃。 我虽然怕死,但我更怕像一条丧家之犬,被人从背后一掌打死。 那样,命丢了,作为一个武圣的尊严也没了。 没有任何一个武圣能忍受这种屈辱。 我也不能!” 说话间,他取出三颗血红色的丹药,吞入口中。 “万山河,你师尊花了大价钱请我过来,我会尽我最后一分力让你活下来。 我知道你还有小挪移符可用,但需要时间激发。 我尽全力给你争取这点时间。 至于能不能为你争取到,只能看天意了。” 说话间,他已向前踏出。 每走一步,整个人的气势就节节攀升。 周身像是被血雾笼罩。 三步走完,血雾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他整个人似乎都没了人形。 透过层层血雾,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江景离。 “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和你这种武道高手交一次手,死在这场战斗中,也算不枉此生!” “武圣可以死,但武圣的气节,不能丢!” 说话间,他手中凝聚出一柄长枪。 枪身血红,枪尖血光凛冽。 这一枪,是他最后一枪。 也是他拼尽性命的一枪。 第 185 章 曲终,人散。 看着如血人一般的杨峰,江景离收起脸上的散漫和随意,语气郑重:“杨峰,你对得起武圣这两个字,也值得我为你出一刀。” 说话间,他右手凝聚出一柄金色长刀,一刀斩出。 归元一刀! 出于对一个视死如归的武圣该有的尊重,这一刀,江景离使出了常规状态下的正常一击。 杨峰只是一个武圣第四步的武者,即便他吞服丹药、催动秘法,临时将实力提升到归真一炼或二炼的水准,可面对归真八炼的江景离,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金色刀芒飞射而出,斩碎血色长枪。 在刀芒临身的最后时刻,杨峰笑了,然后从容闭上了眼睛。 随后,金色刀芒切开了他的身体,将如血人一般的他,劈成了两半。 月牙般的刀芒没有止住去势,继续向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长沟壑。 一击过后,全场陷入死寂。 肖无言愣在原地,她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身体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她尝试将自己带入杨峰的角度,去面对这一击。 就算她手段尽出,结果,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万山河也愣在原地。 他看着被劈成两半的杨峰,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很快,那丝愧疚变成了自嘲,最终归于平静。 “杨峰拼了命给你争取一个逃跑的机会,你为什么不逃?”江景离看着仍然站着的万山河,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 “杨峰知道他逃不掉,我也知道我逃不掉。”万山河语气平静,“他能感知到你的强大,我又岂会感知不到? 更何况,师尊花费很大代价给我留的那一枚保命玉佩,能阻挡金丹初期的一击,却被你如此轻松地打破。 我已经十分确定,今天我死定了。” 闻言,江景离面上平静,心里也是笑了,刚刚打碎保命玉佩那一击,真的不轻松,已经是使出了吃奶的劲。 再想变强只能嗑药,使用真武第九转了! 万山河的神情更加坦然,“既然是必死之局,就没有逃跑这个选项。 要么束手待毙,要么全力一击被打死,要么跪地求饶。 最后一种,我万山河做不出来。 第一种,也不是我的性格。 所以,只有第二种供我选择。” 江景离看向万山河的目光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藐视,他看着在死亡这等大恐惧面前还能如此从容的万山河,心中对他的印象也有所改观。 一个人,即使是他的敌人,能够做到视死如归,能够在死亡面前保持住自我,这种人都值得他尊重,江景离也愿意给出他的这份尊重。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和他刚刚一起拼命?说不定,还有一线机会。” 万山河呵呵一笑:“没有机会的,我知道我自己的情况,与其做徒劳的挣扎,不如成全他,让他轰轰烈烈地和你单独对上一招,死在武者之间的战斗之中。 也算是在这绝望中,让他寻找到最后一丝安宁,也让他感觉到死得其所。” “现在,轮到我了。”万山河的语气愈加平静,似乎不是在面对死亡,而是在赶赴一个约定。 说话间,土黄色珠子再次悬浮出来,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殷红。 随后,他全身黄光大放,笼罩全身,悬空的珠子和他一齐冲向江景离。 江景离再次抬刀一斩。 又是归元一刀! 巨大的刀芒斩出,珠子光芒大盛,强行挡下这一刀。 可珠子也是遍布裂痕。 万山河口吐鲜血,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继续坚持往前冲。 江景离再次斩出一刀。 就在这一刀即将落下时,一声轰隆巨响,响彻四周。 万山河将自己全部法力注入本命灵器之中,强行引爆了这件极品灵器。 巨大的冲击力裹着土黄色光芒,瞬间炸开。 江景离离得很近,承受着最强烈的冲击。 可他周身金光大放,金光中带着丝丝血色,在强烈的冲力下岿然不动。 他只是看着爆炸,感受着万山河化成虚无。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随后便沉寂了下去。 稍远处,肖无言第一时间急步后退。 可即便如此,强大的冲击力还是顶着她的青色盾牌,直接把她砸飞出去。 直到撞碎了几颗青石,才停下来。 她勉强爬起来,忍不住一口鲜血吐出。 可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痛苦之色,只是怔怔看着已经炸成虚无的万山河,久久无言。 神色之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隐藏在其中。 因为距离灰色光幕太近,万山河自爆极品灵器的冲击力,也影响到了灰色光幕。 光幕灰光大亮,随即触发了反击,一道灰光直冲江景离而来。 江景离无语:“这踏马也太不智能了吧? 又不是我搞的,你干我干什么?” 没办法,这大阵更像是设置好的程序,听不到他的抱怨和解释,就是要干他。 江景离也是没招,只能再次撑起真气护盾,挡在前面。 阵法的反击威力并不强,甚至还不如刚才万山河爆炸的威力,被他轻松挡下。 然后他感应到,有一丝印记,落在了自己身上。 江景离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我艹,这不会把我当成攻击阵法,要驱逐出去吧? 这还不是最让他难受的,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万山河爆炸留下的大坑,又看了看被炸成虚无的杨峰。 一时间,心如刀绞! 这踏马得丢了多少钱啊! 在他的感知中,万山河这一爆,直接把自己炸成虚无,连储物戒都炸没了,里面的东西也不知道飞哪去了。 祸不单行的是,已经被劈成两半的杨峰,也被炸成了虚无。 他心心念念惦记的那枚护神丹,也给炸没了。 他都气笑了。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万山河,我艹尼玛!” 第 186 章 我是无辜的 压下心中的情绪,江景离走到肖无言跟前,笑着说道:“师姐,别再看了。 人没了就是没了,再看也看不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肖无言嘴角的血迹:“你还是抓紧时间疗伤吧,看你这情况,伤得不轻啊。 不把状态调整好,最后抢到极品蕴灵池,也会大大影响使用效果,那真是得不偿失了。 对修士来说,修炼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其他事都不重要,看开点。” 肖无言看着他,摇了摇头,苦笑道:“师弟,你呀,都不能好好安慰一下人吗? 本来心情不好,听你这么一说,心情更差了。” 江景离脸上的笑容不变:“师姐,你误会了。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并没有安慰你的意思,你也不需要安慰。 真正的强者,都必须独自面对生活中的一切。 在我心中,师姐你是一个强者。”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大坑,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概:“我只能说,咱们青岚谷的真传弟子,都不是孬种! 师姐你也好,万山河也罢,你们都是强人,值得我为你们保留一份敬意。” 肖无言直接乐了:“刚刚我可是听到你最后一句话说的什么了,万师兄死了,你还追着他骂。 这就是你的敬意?” 江景离老脸一红,不过瞬间就恢复如初:“敬意是敬意,怨气是怨气。 这两者,并不冲突。” “既然说到这个事了,那我有个事得问问师姐你。”他语气一转,认真道,“如果刚刚那个情况,我再果断一点,直接把万山河干死,他是不是就来不及自爆本命灵器了? 是不是我的这些东西,都不会消失了?”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肖无言:“……” 这位师弟,是真爱钱啊,已经是掉到钱眼里了。 她觉得,师弟这么强大的一个人,不应该表现得如此贪财。 应该有着高手的风范才对,哪怕心里真有这种情绪,也不应该表现出来,太有失高手风范了! “师弟,不用如此痛心疾首。” 肖无言轻声安慰道,“就刚刚的情况来说,如果你做不到一击必杀,即使第二击再果断,也拦不住万师兄自爆本命灵器。” “他这个人,既有唯我独尊的性格,也有玉石俱焚的勇气。 这种情况下,他不会怕死的。 所以无论怎样,当你一击不成的时候,这个结果极大可能已经注定了。” 江景离沉默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遇到这种不怕死的敌人,确实麻烦。 不过抛开立场不说,对这种真正不怕死的人,我心里还是有几分敬意的。” 在今天之前,我对杨峰和万山河,心里是不屑一顾的。 总觉得他们就是自作聪明的蠢货。 可今天之后,我才发现,就算把我放在他们的位置上,我也不会比他们做得更好。”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他们真的很厉害了。 这世上,真正不怕死的人,很少很少。 反正我是个怕死的人。 刚刚那种情况,我可能就直接下跪求饶了。” 肖无言看着他,语气认真中带着几分平静,“师弟,刚刚那种情况你不会跪下求饶的,你也不是一个怕死的人! 若有一天,你真的身处在绝境之中,你也不缺少与人拼死一战的决心和勇气。 刚刚那种情况,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你不会下跪,也不会求饶,你也会选择拼死一战。” 顿了顿,她的语气更加笃定,“我看人很准的,不会看错师弟你的。 也许在有转圜余地的情况下,你会委曲求全。 但在真正到了你死我活、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局面下,你真的不缺少与人玉石俱焚的勇气。” 江景离一愣,认真看着肖无言,忽然笑了:“师姐,是不是有些太高看我了? 还是说,这是在拍我马屁,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肖无言无语。 这个师弟,说话总是这么直接。 她摇头笑了笑:“不是高看师弟,是师弟你有些低看你自己了。 没有拍马屁的意思,但确实想从你身上得到好处。 毕竟我的极品蕴灵池,全靠师弟你了。” 江景离点头:“师姐,这个你就放心吧,凡事我答应别人的事,我江景离肯定会做到。 除非这个人是我敌人,那我答应他的任何事都不作数。 师姐是我的亲师姐,咱俩这关系,我答应你的事,那肯定是一口唾沫一颗钉。 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这极品蕴灵池,必然有你一口。” “那我就多谢师弟了。”肖无言认真道,“而且师弟你也不用在乎今天这些损失。 以你的实力,以后想挣灵石并不难,也不缺万师兄这点东西。” 听到这话,江景离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翻涌起来。 又忍不住心疼了,“师姐,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这和缺不缺关系不大。 万山河身上的东西,都已经属于我了。 我都想好怎么用了,突然间就没了。 这就相当于煮熟的鸭子,又飞走了。 这么大一笔,突然间就丢了,我就是再有钱,心里也不得劲。 更何况,我还没那么有钱。” 肖无言也无奈了。 就在她打算再解释两句的时候,江景离忽然止住她。 一根手指竖在嘴边,示意她别说话。 紧接着,他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整个人脸色苍白,直接坐下开始疗伤。 肖无言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没说话,但眼神已经传达出了疑惑。 江景离冲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有人来了,试炼之地之外的。 应该是金丹真人,或者三阶妖王。 一会儿这边的事,师姐靠你来圆了。” 肖无言心中震撼。 实力这么强吗? 连妖王、金丹真人来了,都能察觉到。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冲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出现在大坑边缘。 看到那个巨大的坑,两人眼中都微微一动。 随即,目光同时落在江景离身上。 “你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身上会被大阵标记。” 江景离盘膝坐着,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颤颤巍巍地开口:“禀告风元真人,啸天妖王……我是无辜的。” (PS:抱歉,今天上午的这一章现在才更新出来。) 第 187 章 我都已经规划好了 啸天妖王看着伪装成萧无咎、重伤垂死的江景离,嗤笑一声,“每个攻击阵法光幕的人,都说自己是无辜的。 无辜不无辜,不是你自己能定的。 先说具体是什么情况,是非对错我们自有判断,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手贱之人。” “是有人自爆本命极品灵器,冲击了大阵。 我因为离得比较近,倒了八辈子血霉,阵法的反击莫名其妙把我锁定了。 我竭尽全力、使尽手段,才强行挡下那一击。”江景离有气无力、十分委屈地说道,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我这点实力,哪里敢冲击大阵,我真的是无辜的,还请真人和妖王明鉴,不要冤枉我这个好人。” 肖无言:“……” 啸天妖王皱了皱眉,看向风元真人:“你怎么看?” 风元真人能怎么看? 这是他们青岚谷的人,他当然是闭着眼当没看到了。 “虎兄,此人应该没有说谎。 确实应该是有人自爆,影响了阵法,导致阵法自主防御反击,误伤了他。 没有什么问题,他确实是无辜的。” 啸天妖王点了点头。 他感受到此地死的不是妖族的人,也无所吊谓。 再加上要给风元真人一个面子,便没有深究。 不过,他还是认真看了“萧无咎”一眼。 在这么强的自爆中还能活下来,甚至挡下阵法攻击,此人不像表现出的那么简单。 风元真人仔细感受了一下此地留下来的气息,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轻叹一声。 万师侄,终究还是死在了这里,没想到当日之言,会一语成谶。 这时,啸天妖王看了看萧无咎,最后目光落在肖无言身上:“这里是怎么回事? 是谁自爆了?” 肖无言刚要开口,风元真人直接打断了她。 “虎兄,你问这话,就有些过了。 我们只能管大阵方面的问题,至于试炼中发生了什么事,不需要我们知道,也更不应该问。 你说呢?” 啸天妖王看了看他,笑了笑:“行,你不想知道,我也懒得知道。 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那咱们走吧。” 风元真人点头表示同意,临走之前他深深看了萧无咎一眼,然后又冲肖无言点了点头,“别逞强,活着最重要。” 没有给肖无言说话的机会,他与啸天妖王已经化为两道遁光消失不见。 夜晚,子时一过。 江景离眼前的灰色光幕,快速向中间收缩。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外围区域最外层的灰色光幕,也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内收缩。 肖无言睁开眼,看向他:“师弟,咱们进去吧。” 江景离点头。 走了两步,肖无言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墨玉带,颜色正在逐渐变浅。 “师弟,你拿着万山河的那条试炼玉带,是有什么想法? 武者无法使用它的传送功能。 而且咱俩如果在一起,不能长时间拿着它,不然我就会被直接淘汰。” 江景离笑了笑:“我拿着它,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极品蕴灵池。 我都已经规划好了,两口极品蕴灵池,你一口,我一口,正好!” 肖无言一愣:“师弟,极品蕴灵池,武者是用不了的。” “其他武者用不了,我还能用不了吗?” 肖无言:“……” 顿了顿,江景离又补充道:“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用不了这极品蕴灵池,那我也得进去泡一泡,尝尝咸淡。 不然,我这三川试炼不是白来了? 而且,我用了,其他势力的试炼者就用不了,也算是间接地为宗门做了贡献,回去之后你要为我请功,最少要在师娘面前为我美言两句。” 肖无言更无语了,你这还能叫白来? 该抢的抢了,该赚的灵石赚了,该杀的人杀了,该得的东西也得了。 这还叫白来的话,那要做到哪一步才算不白来? 把三川泽搬回青州清尘司吗?! 但她这话肯定不会说出口,只是笑了笑:“既然师弟有这个想法,我也不劝你。 但这试炼玉带,怎么处理?” 江景离想了想:“等会儿我先去中间区域和核心区域的交界处,把这条玉带埋下去。 等我们快进入核心区域的时候,再把它收回来。” 肖无言点头:“这确实是个办法。 其实,如果师弟不追求蕴灵池的品质,也可以把这条玉带直接扔在这里。 等光幕赶过来,这条玉带就相当于被淘汰,名次也就定下来了。 等试炼结束,所有名次定下来,光幕撤掉,你再来这里拿走玉带,去开一口蕴灵池。” 江景离笑了笑:“我江景离要用蕴灵池,就要用极品的。 下品,没资格让我用。” 肖无言无言以对,谁强谁有理。 片刻后,两人正式进入中间区域。 他们并没没有急着往深处走,江景离想看看光幕多久能到这里,也想看看光幕推进时的场景。 肖无言点头表示同意,中间区域也能够待十天,也不在乎浪费这点时间。 大约过了半刻钟,一道灰色光幕接天连地,快速推进过来,最终停在之前这里光幕停留的位置。 这光幕横贯天地,像一堵极速移动的巨墙,蔚为壮观。 江景离忍不住感叹:“将来有机会,真想当个阵法师。 布置一个牛逼的阵法,防御或者杀敌,看着都很炫酷。” 肖无言道:“师弟你完全有机会的,凭你的天赋才情,成为一个高阶阵法师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江景离笑了,别人不了解自己的情况,他自己还能不了解? 三灵根,外置天赋也不一定能很好的用在这些修仙百艺上,成为高阶阵法师真是一个难事。 “师姐说得很有道理,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江景离不会否认自己的天赋,很自信地说道,”师姐,那我先带你横穿中间区域,到了尽头,把玉带埋起来,再做其他的事。” 江景离不放心自己去埋玉带,把肖无言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中间来一回,出了事就尴尬了。 所以他只能带着肖无言快速飞过去,从那边再开始,逐渐搜索,或者淘汰一些对手。 第 188 章 完美闭环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中间区域也是一个环形地带,环径的宽度为五十里。 江景离本以为,仅仅五十里而已,以他的速度,转眼就能飞过去。 可实际情况,远比他想的复杂。 中间区域的灵气浓度比外围区域高了不少,连带着妖兽也变强了。 刚带着肖无言飞入空中没多久,就有成群的妖兽扑上来的,是一群铁羽鹭。 通体灰白,双翅如铁,每一只都有二阶的实力。 领头那只体型更大,翼展近丈,是铁羽鹭中的头领,估计已经是二阶上品的妖兽,这可是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了。 它们一发现江景离,便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领头那只一声尖啸,铁羽鹭齐齐振翅,一根根铁羽如暗器般激射而出。 江景离撑起赤红护罩,硬接了一轮。 铁羽打在护罩上,叮叮当当,震得他都有些耳鸣了。 他还能顶住,但对真气的消耗猛增。 江景离被打得有些心烦,本来想出手干死几只。 “师弟,不要恋战。”肖无言认真道:“这里是大妖坐化之地,三川泽内的妖兽,比外面的更强一些。 一旦杀了几只,它们一定会对对我们紧追不舍,不死不休。 另一方面,血腥气可能会引来其他妖兽。 到时候只会越来越麻烦,即使你实力滔天,真气也会剧烈消耗,甚至陷入苦战,让别人捡了便宜。 着实没有必要。” 江景离眉头微皱,看了她一眼,最终笑了笑:“行,听师姐你的。” 说完,他不管不顾,硬扛着铁羽鹭的飞羽,强行冲了出去。 不过片刻,便冲出了它们的领地。 出了领地之后,铁羽鹭也没有再追。 眼前这个人类看着不好惹,它们也不会死磕。 确认人走了,铁羽鹭便带着同伴继续盘旋。 江景离带着肖无言继续飞行。 可沼泽地一望无际,飞在空中太扎眼了。 只不过过了片刻,便又有一波妖兽冲了过来。 腐沼鹫! 这种二阶上品的食腐妖禽,盘旋在浊煞浓郁的地方,双翼展开,灰黑色的雾气随之翻涌。 它一声尖鸣,声音凄厉,像是在召唤什么。 紧接着,四面八方,一阶、二阶的妖兽纷纷从沼泽中爬出,扑向空中。 江景离骂了一声,只能落下去,这么多妖兽,在天空之上他也扛不住! 落地之后,两人隐藏了行迹,快速远离对方的领地,出了它们的领地腐沼鹫便不再追了。 它们只守自己的地盘,不离开领地太远。 “师姐,咱们还是别飞了,走着赶过去吧。” 江景离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中间区域的飞行妖兽比外围区域的强太多了,我带着你在天空之上确实有些顶不住。” 肖无言笑着点了点头。 她最开始就知道,飞过去不太行。 只是这位师弟实力太强,不让他试一下,他肯定不甘心。 所以她顺其自然,没有出言阻止。 现在吃了苦头,选择正常行进,她当然同意。 两人虽然只靠两条腿,但速度也不慢。 路上遇到几波妖兽,有从泥地里钻出来的,有从树上扑下来的,江景离顺手就解决了。 遇到成群结队的,他没有强行去杀,有的试着驱赶,有的直接避开。 杀掉的妖兽,值钱的、不血腥的,就收起来,不值钱的直接扔了。 中间区域的地形也有些复杂,行进确实不太方便。 这里也没有什么路可言,只能朝着大方向往中间走。 即便江景离实力极强,脚程极快,中间也没停下来搜东西,还是花了两个时辰,才走到中间区域和核心区域的交界处。 前方,又是一道灰色光幕。 江景离感慨道:“好家伙,这中间区域不好混啊。 成群结队的妖兽,确实容易出问题。 而且煞气也更浓了,对真气的消耗也更快。 普通武圣在这里,确实很麻烦。”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来路:“不过,总算到这里了。” 肖无言看着他,轻声解释:“那是因为师弟我们两个太扎眼了,一路横冲直撞。 如果小心翼翼走的话,不会这么麻烦,只是速度慢一些而已。 毕竟这里就是试炼,难度还在正常范围之内。” 顿了顿,她补充道:“中间区域的灵气浓度更高,好东西也更多。 所以没人着急赶路,都会慢慢搜索物资。 哪怕我们这些试炼者天赋不错,在宗门也受重视,可天赋越好,对自己的要求越高,需要的资源也越多。 没有人不缺灵石,所以在三川泽仔细搜索天材地宝赚灵石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江景离看着她,笑了笑:“师姐,是在跟我哭穷吗? 想让我给你免点灵石?” 肖无言无语:“这倒真没有。欠师弟的灵石,我哪敢不还? 我真担心少还你一万,改天你就能找我要五万。 你的利滚利,我可扛不住。 说不定到最后,我得把我的本命灵器都得卖了,还你的账。” 江景离哈哈一笑:“师姐误会我颇深啊。 不过有句话你说得对,你要不还,那肯定要涨利息的。 我一直都说,感情归感情,事情归事情,一码归一码。 所以师姐你给我哭穷也没用,这钱,你得还,少一个子都不行。” “放心吧师弟,我肯定还。”肖无言十分诚恳道,“灵石的事,师弟你就放一百个心,我就是金丹不结了,也得先把你的灵石还上。 现在你先把试炼玉带隐藏起来,我们现在去周围搜集些东西,多挣点灵石。我也好多挣一点,还你的钱也容易些。” 藏好玉带后,江景离和肖无言花了些时间,把玉带方圆十里的地方都搜了一遍。 能弄走的都弄走了。 江景离这么做,一来是不想浪费资源,二来是不希望有人靠近。 一旦有别的试炼者在这里长时间停留,对方的玉带很可能感应到这附近有另一条玉带,万一被人顺走就麻烦了。 搜完之后,两人选了个方向继续走。 时间一晃,三天就过去了。 这三天里,江景离遇到了两队人。 一队是三川妖部的试炼者,他收了五千灵石,就把人放了。 另一队是陈国北玄明宗的,对方不服,江景离把他打服之后,收了一万灵石。 可这两人身上带的灵石不够,没办法,只能写欠条。 一套流程走下来,人也就放了。 江景离的原则很简单:收灵石,不主动淘汰人。 除非对方非要作死。 在进入核心区域之前,他不打算淘汰任何人。 甚至不到最终阶段,只要有人愿意出灵石,他就放。 遇见了就收,收了放,放了再遇到再收,形成一个完美闭环。 又过一天,两人走到一片浅滩附近。 江景离猛然扭头,看向一个方向。 同一时间,肖无言也扭头看了过去。 她的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惊喜之色,“师弟,有妖兽在渡启灵劫!” 第 189 章 雷劫 启灵劫,是妖兽成为妖族的一道天关。 渡过去,才是妖族。 渡不过去,要么死,要么神魂崩溃,彻底沦为只知道杀戮的凶兽。 妖族和妖兽最大的区别,只有一句话:妖兽靠本能活着,妖族靠自我活着。 妖兽再强,也是兽,它饿了就吃,怕了就逃,怒了就扑。 它也会趋利避害,也会记仇,但这些都停留在本能层面。 妖兽不会问“我是谁”,不会想“我为什么活着”,更不会为自己选一条路。 妖族不一样,一旦渡过启灵劫,它就有了“我”的概念。 它能口吐人言,能化形为人,能思考,能伪装,能记仇,能报恩,能为自己的活法做选择。 妖族不再是“被本能推着走”,而是“自己决定往哪走”。 妖兽一旦开智,就再也回不去原来的族群了,它有了自我,而原来的同类还在靠本能活着。 开了智的妖兽看原先的同类,就像人看野兽,不可能再混在一起,也没法混在一起了。 族群也容不下它,因为它已经是异类,它也不能适应、也无法再接受族群以往的生存法则。 它只能离开,加入妖族势力,或者独自生存。 启灵劫,主要针对一阶、二阶妖兽。 因为再没有机缘、再普通的妖兽,一旦凝结妖丹、踏入三阶,就必然会开智。 只是这种开智方式比较“晚”,刚成三阶时,它脑子会有点迟钝,得适应一段时间,才能追上那些早开智的妖族。 不久之后,江景离和肖无言来到一片浅滩礁石区。 他们不是最先到的。 另一个方向上,已经站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一身白裙的女子,容貌极美,头顶一对雪白狐耳,身后垂着一条蓬松的狐尾。 另一个,是个身形魁梧的男子,四肢与躯干皆为人形,却顶着一颗狗头。 毛色灰褐,耳朵垂落,眼神平静。 江景离只是笑着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先看启灵劫,收钱的事不急,既然碰见了,这些人就赖不掉欠他的灵石。 在这三川泽,遇到他江景离,先自动欠账五千。 这片区域的礁石不高,半没在浑浊的浅水里,周围是一丛丛枯黄的芦苇。 礁石中央,盘着一条青鳞蟒。 二阶上品。 通体青灰,鳞片上有细碎的纹路,不算多稀罕,但在三川泽里,也算能活得很自在。 此刻它盘在礁石上,身体微微颤抖,鳞片翕张,气息紊乱。 头顶上方,一片乌云正在汇聚。 云层很薄,也不大,只罩住礁石这一小片区域。 雷光在云中隐隐游走,像细蛇一般,却迟迟没有落下。 天威不重,但足够压得周围的妖兽早早躲远。 青鳞蟒抬起头,看向那片乌云。 它的眼睛里,除了本能的恐惧,还有一丝别的东西。 那是困惑、挣扎和某种正在苏醒的东西。 青鳞蟒不像普通的妖兽那样,只懂怕。 它在想什么,只是还说不出来。 江景离远远看着,压低声音:“这就是启灵劫?” “对。”肖无言点头,“它在开智。 渡过这道劫,它才算妖族。 渡不过,就算是死了。” 江景离又问:“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干扰,会怎么样?” 肖无言摇头:“没人会干这种事。” “一旦插手,天雷会把干扰的人也卷进劫里。 沾染上因果,轻则修为受阻,重则自身也要遭劫。 渡劫者失败,插手的人背负业力,得不偿失。 所以哪怕有仇,也不会有人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江景离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我看师姐对这启灵劫似乎很重视,不是简单来看个热闹这么简单。 不像我,纯粹来看个热闹。” 肖无言道:“师弟说得没错,我确实不是为了来看热闹。 我是为了感受这种雷劫。 启灵劫虽小,但也是雷劫。 感受雷劫,对未来渡金丹劫,也算有所体悟。 其中的玄妙,只有真正修仙的人,或者将来真正渡劫的时候,才能体会到。 今天多看看,总归没有坏处。”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对师弟你来说也一样。 你以后要走仙道,今天的这些,总会有些感触。 你也应该认真感受一下,对将来渡劫会有好处。” 江景离点头,没再说话,只认真看着那头即将渡劫的青鳞蟒,还有天上那层薄薄的乌云。 就在即将开始的时候,又有两组人从另外两个方向赶了过来。 一队看服饰,是沧国的。 另一队,是青岚谷的自己人,宗门另一位真传,带着他的随行武圣。 看到他们到来,江景离脸上的笑意更浓。 不错,很不错! 什么雷劫天劫,感悟他是没感受到,但这保底的一万五千灵石,他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 在这三川泽,可没什么“大家同属青岚谷”这一说。 万山河他都干死了,宗门的其他人,该收的灵石,他肯定要收。 一视同仁,公平公正,这是他的武道,也是他未来的仙道! 想到这,江景离忍不住环顾四周,认真感知了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人来。 多来几组,更好。 没什么事,能比站在这儿等着收钱更爽了。 片刻之后,第一道雷劫落下了。 那道雷很细,不过拇指粗,从乌云中劈下,正正打在青鳞蟒的头顶。 雷光一触即散,青鳞蟒浑身猛地一僵,鳞片炸开,数十片青鳞崩飞出去,露出底下灰白的皮肉。 它张大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却连完整的痛都喊不出来。 青鳞蟒的神魂在雷光中剧烈震荡。 那道雷劈的不是它的身体,是它的意识。 在那一刻,它的意识像是被从躯壳里硬生生拽出来,又被砸回去。 可它没倒,盘在礁石上,浑身发抖,气息紊乱。 但这些不影响它的眼睛里,那点光亮越来越清晰。 周围四组人,都很安静,静静地感受这天地之威,努力从中得到点什么。 江景离看得认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感受到那道雷的威势,虽不强,但很“硬”。 它不是靠量,是靠质,直奔神魂而去。 就在第一道雷劫过去,第二道雷劫正在酝酿之时,一道身影从远处赶来,落在附近。 鼠七郎! 江景离一看到他,嘴角就抽了一下。 好家伙,这家伙是三进宫了吧,这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鼠七郎也一眼看见了江景离,那一瞬间,他直接就是眼前一黑,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想走,可不敢走,他知道,五千灵石不交,他走不掉。 如果他打算交,那还走个屁,怎么着也要等着看完雷劫再走。 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朝江景离拱了拱手。 江景离也是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第 190 章 我的刀应该比我这张嘴好使吧? 不久之后,第二道雷劫劈下时,雷光比第一道粗了一倍,不再只是“刺”,而是“砸”。 青鳞蟒整个身体弓起,鳞片炸飞,皮肉裂开,青色血珠渗出。 它的意识在雷光中被打散,眼神一度黯淡,像死了一样。 但它撑住了。 雷光散去后,它盘在礁石上,身体抽搐,鳞片残缺。 可它眼睛里那点光亮,重新亮了起来。 第三道雷劫,最慢,也最重。 乌云里的雷光不再游走,而是整个压下来,像一座小山。 雷光落在青鳞蟒头顶时,没有炸裂声,只有一声沉闷的嗡鸣。 它的身体几乎被雷光吞没,皮肉焦黑,气息断绝,趴在礁石上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都以为它死了。 片刻之后。 它的身体深处,忽然涌出一股新的灵机。 那股灵机似乎来自血脉和骨骼之间。 灵机顺着焦黑的皮肉蔓延,像水漫过干裂的土地。 焦黑的鳞片脱落,新的鳞片生出。 裂开的皮肉愈合,灰白的底色重新被青灰覆盖。 它的呼吸,从无到有,从弱到强。 然后,它开始变了。 它的身体慢慢立起。 躯干拔高,四肢从腹下探出,撑在礁石上。 它的头颅还是蛇的头颅,扁平的吻部,竖瞳,鳞片覆盖。 可它的脖颈以下,已经勉强有了人的形状。 它站起来了。 不是完整的化形,没有人的容貌,只有人的轮廓。 四肢是蛇尾化成的腿脚,躯干是人形,头颅还是蟒。 它站在礁石上,微微晃动,像是第一次用两条腿支撑自己,它的眼睛,看着这片天地。 那双眼里,已经没有野兽的混沌。 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好奇,和某种正在苏醒的东西。 它不再是妖兽了,而是正式成为了妖族的一员。 青鳞蟒站在礁石上,微微晃动,像是在适应这具刚化形的身体。 它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嘶哑的声音,第一次尝试说话。 “你们……是谁?” “为什么……在这里?想……想干什么?” 它说得磕磕绊绊,竖瞳里满是警惕和畏惧。 青鳞蟒能感受到,周围这些人的气息,每一个都比它强,刚从妖兽蜕变成妖族,根基不稳,谁都能捏死它。 它不怕才怪! 周围的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它笑了笑。 最终还是狐九开了口,她声音清冷,但语气平和:“你不用害怕,也不用紧张。 我们这些人,没有恶意。” “恭喜你,正式成为妖族的一员。” “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这里是我们三川妖部的地盘,欢迎你成为我们三川妖部中的一员。” “之后会有人告诉你,关于这里的一切,关于三川试炼,关于你的未来。 都会跟你说清楚。” 青鳞蟒磕磕绊绊地开口:“谢谢……我知道了。 谢谢……我知道了。”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出现在这片区域。 又是虎啸天! 这是妖族的事,他不来谁来? 总不能让鸣凤妖王来办这种琐事,他也不敢开口。 到场之后,他扫了一眼众人,没多说。 抬手一抓,一只赤红色的大手凭空凝成,直接将青鳞蟒攥住。 青鳞蟒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虎啸天道:“跟我走。” 说完,大手一收,抓着青鳞蟒,与他一同消失不见。 他自始至终没多看其他人一眼,只是向狐九和狗先生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身影便消散在灰雾中。 等青鳞蟒被带走,众人即将离开时,江景离忽然动了。 他直接以一个显眼包的姿态,大摇大摆地飞到青鳞蟒化形的那片礁石上空,盘旋一圈,扫视四周。 “今日,我与诸位在此相见,便是缘分。 我与大家一见如故,想让大家送我一点东西,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肖无言:“……” 鼠七郎面上没什么表示,心里已经开骂了。 我就知道,这家伙肯定还要收灵石,我真是倒了血霉,又遇见了这个煞星! 就在这时,沧国那位试炼者直接开口:“萧无咎,有什么话就直说。 别在这里弯弯绕绕,浪费大家时间。” 江景离笑了笑:“这位道友说得对,有些话我说得太含蓄,你们也听不懂。 那我就用大白话跟你们说。” “凡是在这试炼之地见了我萧无咎的人,自动欠我五千灵石。 这五千灵石,不拿出来,你们谁都别想走。” “谁要是敢走,试炼者直接被淘汰,武者直接死!”顿了顿,他扫视在场众人,最终把目光放在沧国的试炼者身上,“现在,我的话,诸位都听明白了吗?” 沧国试炼者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是不是疯了? 一个武圣第三步,也敢这么狂? 萧无咎你是不是被三川泽的浊煞冲坏了脑子?” 他笑完,转头看向肖无言:“肖无言,你找的这个随行武圣,是不是太搞笑了? 快把你的狗牵回去,别在这儿乱吠,影响大家心情。”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好,很好。 你现在,是一万了。” 就在这时,狗先生开口了。 “阁下见面就要收灵石,总要拿出点东西吧。 光靠一张嘴,怕是不行吧。 你说呢?” 江景离认真看了他一眼:“你的实力不算差,勉强有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 你说得也算有点道理,我也不想做杀鸡儆猴这种老掉牙的事情,那我就拿出点东西给你们展示展示。” 话音落下,他抬手凝出一柄长刀。 刀身暗金,锋芒内敛,看上去平平无奇。 可当他一刀斩出时,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刀光起。 一道金色的月牙从刀尖迸出,迎风暴涨,瞬间铺天盖地。 它掠过礁石,掠过浅滩,掠过枯黄的芦苇,所过之处,泥水分开,礁石断裂,整片浅滩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刀锋不止,继续向前,延伸出数十丈,最后停在苍国那位试炼者脚下。 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和泥浆还在往下掉。 全场死寂。 苍国试炼者低头看着脚下那道沟壑,脸上的狂笑已经僵住。 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肖无言站在远处,没说话,但她的手微微攥紧了。 她早就知道江景离强,可每次看到他真正出手,她还是会心头一紧。 鼠七郎缩了缩脑袋,已经准备好再写一张欠条了。 江景离收回长刀,刀身散作金光,消失在空中。 他看着众人,笑了笑:“诸位,我的刀应该比我这张嘴好使吧?” (PS:极为重要的一件事已经做完,明天起,一切如旧,每天三更。这两天的更新不稳定,抱歉。) 第 191 章 三全其美! 没有任何人答话。 江景离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低下头。 只有狗先生和狐九两人,与他对视。 眼中没有畏惧,只有跃跃欲试的灼热。 江景离心中一笑,这个狗妖武者,和这个狐女修士,看来还是不服。 也是好事,等会儿单独出手,再加钱。 片刻之后,鼠七郎一路小跑来到江景离身前,先是恭敬行礼:“拜见萧前辈。” 不等江景离回话,他又一路小跑来到肖无言面前:“肖真传,把纸和笔给我,我再写一份欠条。” 在场之人都是高手,即使相隔的距离不近,鼠七郎的话也都听得清清楚楚,也都听得一脸懵逼。 肖无言虽然已经经历了几次写欠条之事,但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法。 她强行绷住,点了点头,取出纸和笔递给鼠七郎。 鼠七郎已经很有经验了,快速把欠条写了一遍,又跑回江景离面前,签字、画押、按手印、发誓,一套流程走得极为熟练。 在场其他人:“……” 同为三川妖部参加试炼的妖王种子,一号种子狐九看到二号种子鼠七郎这番行事,真绷不住了。 她直接怒喝:“鼠七郎,你在干什么? 你是真不嫌丢人吗? 你不怕丢自己的人,也不能丢咱们三川妖部的人! 把欠条给我撕了,你要是铁了心出五千灵石,我给你出!” 鼠七郎老脸一红,不过很快恢复过来。 他看了看江景离:“萧前辈,您看这……可以吗?” 江景离一笑:“当然可以! 能直接拿灵石,我收什么欠条?” 说到此处,他悄悄压低了声音,“她愿意出,你索性让她多出一点,算是你借的也行,把前面欠我的灵石一并还了。 这样,你我她都好,三全其美!” 鼠七郎:“……” 他是真的服了,鼠七郎自认为在脸皮方面,是颇有造诣的。 比他强的没他脸皮厚,比他脸皮厚的没他强。 靠着这个天赋没少赚便宜,日积月累也是为他多积累不少资源。 但这一次三川试炼,让他意识到强中自有强中手,还得练,自己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既然“萧无咎”这位大佬不在意浪费了他一张纸,鼠七郎也无所吊谓。 他快步来到狐九面前,简单行了一礼:“圣女,近来可好?三川试炼还顺利否?” 狐九看着他这副不要脸的样子,恼火至极:“我本来挺好的,看见你这个样子,我还能好吗? 你是咱们三川妖部仅次于我的妖王种子,众目睽睽之下干出这种事,三川妖部的脸都被你都丢尽了! 看你这个样子,别人又会怎么看待我?” 说话间,她取出五十枚中品灵石,递给鼠七郎,“还有,你们是怎么回事? 怎么就你自己,虎风他人呢?” 对于狐九的训斥,鼠七郎混不在意,他只是笑着快速把灵石收了起来。 然后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多谢圣女送得这五千灵石,这份恩情七郎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顿了顿,他面露难色,“圣女,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要是灵石够的话,再给我两万二,这算是我借你的。 我把前面欠萧前辈的灵石一并还了,这样也能更好的保全咱们三川妖部的颜面。” 狐九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你干什么了? 欠这么多? 鼠七郎你是疯了吗? 你这前前后后都快欠三万了?” 她都快气笑了,“还有什么叫‘送得这五千灵石’? 听你这话意思是我替你出的这五千灵石,你是不打算还了? 你这脸皮怎么又变厚了?” 鼠七郎长叹一声,脸上露出无奈和痛惜之色,“圣女,你有所不知。 这全都是为了救我的好兄弟虎风。 他太莽撞,非要在秘境里去打劫别人,结果我们撞上了沧国的任雨流,还有他的随行武圣贺无生。 贺无生太强了,虎风没撑几下就被打成重伤。 那两人是要下死手的。 我能跑,虎风跑不掉。 我拼了命,才把他救出去。 可那两人紧追不舍,幸好我们碰见了萧前辈。” 说到此处,他一脸郑重之色,“为了求萧前辈救虎风一命,我都给他跪下了! 可光跪下不行,救命不能只靠一张嘴,得花灵石! 你也清楚这个情况,见到萧前辈,自动先罚五千。 然后萧前辈说,救虎风的命,需要一万。 我当时想着,一万不保险,就自己喊价,加到一万五。 加上最开始那五千,就是两万。 至于后边那两千,是我想着虎风受了重伤,得在萧前辈面前养两天伤才能离开三川泽,所以又给追加了两千灵石给萧前辈。 所以才会有零有整。 这钱都不是我欠的,不是为了虎风,你说我有必要这么低声下气吗? 我身上有墨玉带,想走随时能走,大不了被淘汰。 可我不能扔下虎风不管。 这灵石是他欠的,我有什么办法? 他一个武者,兜里能有几个灵石? 到头来,还不是我替他擦屁股!” 狐九沉默了。 她对鼠七郎的话,倒是信了几分。 鼠七郎这人虽然不要脸,但他和虎风的感情,是真的。 真到那种情况,花几万灵石,她也觉得鼠七郎做得出来。 还没等她开口,鼠七郎又说话了。 “我不是不还你这五千灵石。 可刚刚圣女你都开口说那话了,我以为你不要了呢。 我想着,圣女你也不在乎这五千灵石。 再加上我又欠这么多,所以……” “不过既然圣女你开口说了,那我肯定要还。 不过这个时间,可能得再推一推。 毕竟欠这么多,一时抽不出来。 希望圣女能理解,肯定会还,但总得等我有余灵石的时候。” 最后,他一脸认真,“我也不相信圣女会为了这点灵石,把我鼠七郎逼死!” 狐九看了他一眼,最后绷不住笑了:“行,鼠七郎,你够不要脸。 这五千灵石,我送你了。 你想再借两万二,我没有,有也不借你! 你自己出去之后想办法还。” 鼠七郎脸上露出笑容,非常感激:“多谢圣女! 要不然你能成为咱们三川妖部的圣女呢? 就凭你的风度、实力、颜值,你不当圣女都没天理。 你不当,我鼠七郎第一个不服!” “行了,赶紧走吧,我看见你都烦!” “好嘞好嘞,我这就走。” 鼠七郎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圣女,有句话我再跟你说一下。” “萧前辈一招就打退了贺无生和任雨流。 他们什么实力,圣女心里应该有数。 我知道圣女和狗先生肯定不太服气,一会儿肯定要和他切磋。 我不拦你们,但我要跟你们说,以我的判断,狗先生实力虽然强,但和萧前辈还有差距。 就算加上圣女你,也弥补不了这个差距。”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以我的判断,你们最少要准备一万灵石,不然圣女你也得写欠条,那就不太好看了。 这是正常的切磋价格。 如果中间说话不太好听,或者做了什么让他不太开心的事,这个价格还会涨。” 这点圣女心中有数就行。 我也不劝你们,但我只有一句话,没灵石的话,说话低调一点。 不然后面会有点难看。” 狐九:“......” 狗先生:“......” 第 192 章 我平等地尊重在场的每一位 没有给狗先生和狐九再说话的机会,鼠七郎一路小跑,再次来到江景离面前,躬身行礼:“萧前辈,让您失望了,只借到了五千。 不过,前面欠的灵石您不用担心,我出去之后,会立马会补上的。” 江景离呵呵一笑:“这五千不是你要的吗? 怎么又成借的了? 你还真打算还?” 鼠七郎和狐九最开始的对话,并没有故意压低声音,江景离听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这五千灵石,是鼠七郎从狐九那里赖下来的。 鼠七郎面不改色,笑着说道:“萧前辈明鉴! 借是最开始的想法,要是最终的结果,说借也是没有问题的,这其中并没有欺骗前辈的意思。 圣女高风亮节,心地善良,知道我的难处。 说要把这五千灵石给我,我要再还给她,那就是对圣女的不尊重。 这种事,晚辈做不出来。 这件事虽然已经没有借的表,但有借的里,圣女的恩情我会永远记在心里,将来有机会、条件合适,我一定会还的。” 站在远处的狐九听到这话,恨不得上去抽鼠七郎几个大嘴巴子,把这个不要脸的家伙的嘴打烂! 顿了顿,鼠七郎继续说道:“我也知道这看起来不太体面,但也都是为了修行,不体面总比穷强,希望前辈能够理解。” “理解,当然理解!”江景离颇有感触,“没有人比我更理解你了。 我也是因为穷,不然也不好意思收大家送我的灵石。 都是为了修行,是真没办法!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做不出这么不体面的事来。 唉...我也希望你能理解。” 鼠七郎嘴角一抽:“理解,当然理解! 前辈拥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实力,没有资源怎么行? 就该如此!” “行,就冲你这份理解,再加上咱们在三川秘境也碰见三次了。 有道是事不过三,下次再遇到你,我不会再收你五千灵石了。” 鼠七郎一喜,正要道谢,江景离摆了摆手:“虽然不收你五千,但也不能不收。 不然对别人太不公平。 我这人做事,向来公平公正! 下次见你,给你打个五折,收你两千五。” 鼠七郎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把“萧无咎”全家问候了一遍,嘴上却非常恭敬:“多谢前辈,前辈的恩情,晚辈记下了。 那我这边……我的事是不是就算了结了? 是不是可以走了?” “可以啊。” 江景离挥了挥手,“了结了,你当然可以走。 你是自由的,谁要想留下你,我第一个不愿意。” 鼠七郎做得非常到位,他没有把灵石直接交给江景离,而是又小跑着来到肖无言那里,将五十枚中品灵石交了出去。 江景离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灵石交给我,还得揣怀里,挺麻烦。 鼠七郎既然这么识时务,他想了想,下次如果真见到,再给他多免五百,收两千就行。 有眼色的人,值得他打个折上折。 当肖无言从鼠七郎手里接过那五十枚中品灵石的时候,她整个人是懵的。 怎么说呢,这次和江景离一起参加三川试炼,她整个人的世界观都遭受了冲击。 她感觉这个世界有点癫狂。 怎么能癫狂成这个样子呢? 不要脸的人这么多,不要脸的程度也超出了她的想象。 太不体面了! 该交的灵石已经交了,鼠七郎再次朝江景离简单行了一礼。 行礼的过程中,他悄然传音:“萧前辈,恕我多嘴两句,狐九是我们三川妖部的圣女,大长老对她极其看重。 您也应该很清楚,我们大长老是和你们陆太上一样的狠人。 还有,这位狗先生,来自霸妖府,背景也极为深厚。 所以我斗胆给前辈提个醒,对待这两位的时候,还请您慎重。 最后,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 传音完,鼠七郎转身就走。 江景离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笑了笑,“有什么话,光明正大说出来就行,我萧无咎不是不听劝的人!” 他环顾四周,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但有几句话,我要告诉鼠七郎你,还有在场的诸位。” “在三川泽,就是凭实力说话。我萧无咎,实力强,我说话就算数。” “不过,我这个人讲原则! 收多少钱,都是算好的,也收得合情合理。 不会多要诸位一分,但少给一个子儿,也不行!” 顿了顿,他的语气更加郑重,“不论你们门面上的实力强与不强,背景是否通天。 在我这里,一视同仁,公平公正。 我平等地尊重在场的每一位,所以谁都不能搞特殊!” “打不过我的,交钱。 或者,武者选择死,试炼者选择淘汰。 都可以!”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平淡,“现在,下一位,赶紧交灵石!” 鼠七郎刚跑没多远,身形也是微微一顿。 他背对着众人的方向,脸上露出无语之色。 不过他没有再多想,以更快的速度离开此地。 在场众人,也都被江景离这套扯淡理论搞懵了。 当真是谁实力强,谁就能胡说八道! 青岚谷另一位真传弟子快步走上前来。 他没有找江景离,江景离的威势太强,他也不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他直接找到肖无言,低声开口:“小师姐,咱们都是自己人,你看这……这个灵石,能不能免了?” 肖无言嘴角一抽:“师弟,你觉得我能管得住他? 你觉得我在他面前说话好使?” 她看了一眼那道刀痕:“你也评估一下我和他的实力差距。 别说是你,就是我得罪了他,这灵石一个子也不能少。 你要是真没灵石,我可以先给你垫上,出去之后你再还我,也不用写欠条。 师姐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青岚谷这位真传弟子无语了。 他没再说什么,掏出五十枚中品灵石:“那行吧师姐,不麻烦你了。 这灵石,你收下吧。” 肖无言无奈,只能收下。 她知道江景离什么狗脾气。 别说这位只是她师弟,就是她亲爹来了,牵扯到灵石的事,这位也算得清清楚楚,是真真正正能做到亲兄弟明算账的人。 第 193 章 你有资格在我面前说出你的名字了 交完灵石,青岚谷这位真传朝江景离简单行了一礼,带着随行武圣快步离开。 他的随行武圣是来自宁国的那位武圣,离开之前,他看向江景离的眼神还带着不可思议,心里也是直打鼓。 实在没想到,这个“萧无咎”居然这么强,当初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他也暗自庆幸,当初没得罪此人,不然今天说不定就真的永远留在这里了。 青岚谷的人走后,沧国黑风崖的真传弟子走了上来。 在场之人,他最难受。 刚才嘴太欠,现在心里慌得一批,他加快速度走到江景离身前:“萧前辈,刚刚是我失礼了,还请见谅。” 江景离笑了笑:“没关系,我这个人小恩怨不计较,只要给灵石,都能解决。 已经给你加了五千,都过去了。 以后说话注意点,别这么狂。 现在交钱吧,直接交到肖丫头那里。” 黑风崖弟子开口:“萧前辈,我身上灵石不够,能不能也写一张欠条?” 江景离眼睛微微眯起:“你们黑风崖的人,不行。 必须给,不给的话,拿东西抵押在这里。 不然,今天,这里就是你被淘汰的地方。 你的随行武圣,我只能给他说声抱歉了,也会可惜他的命不好,跟着你这样一个穷鬼参加三川试炼。” 黑风崖真传弟子:“……” 他一脸憋屈,这话是踏马的真难听,但是他又不得不听。 总不能因为这一万灵石,直接现在就被淘汰。 想了想,他取出三枚飞针,“萧前辈,这是一件下品灵器,至少值一万灵石。 我把它留下,可以走了吗?” 江景离没说话,灵器这东西,他不懂。 他回头看了肖无言一眼,肖无言冲他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了。”江景离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我就知道来到三川泽的修士不可能有穷鬼,那我们恩怨两清,祝你一路顺风,有缘再见。” 黑风崖真传弟子嘴角一抽,心中骂娘,有缘再见你娘个头! 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你这个混蛋,艹尼玛! 心中骂归骂,可现实是形势比人强,只能忍住恶心,脸上露出虚假的真诚笑容,“多谢前辈,咱们有缘再见。” 言罢,他带着随行武圣,快速离开了这里,“萧无咎”这张脸他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抢了自己的灵石,还有给对方说谢谢,这踏马叫什么事?! 该走的人都走光了。 现场只剩下两对组合。 三川妖部这边,是狐九和狗先生。 青岚谷这边,是江景离和肖无言。 这两队,算是三川试炼里最强的两组。 江景离仍站在青鳞蟒渡劫的礁石上,朝狗先生和狐九招了招手:“其他人都走了,你们就过来吧,别磨叽了。 抓紧时间把咱们之间的恩怨了了,然后各办各的事。” 狗先生和狐九对视一眼,缓缓走向江景离,最后在五六丈的位置停下。 还没等他们开口,江景离先笑道:“看得出来,你们俩肯定不想老老实实把欠我的灵石还给我。” 肖无言:“……” 狗先生、狐九:“……” 江景离不在乎几人不太友好的目光,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刚刚跟你们对视,我就从你们脸上看出来了,就是不服! 这是好事,你们要是都服了,我只能收五千。 不服,那我就可以加钱,加得合情合理,公平公正。” 顿了顿,他的语气十分严肃,“给你们三个方案。 一个人跟我切磋,加五千。 一个一个来,加一万。 两个人一起上,加两万。” 江景离平静的语气中带着少许冰冷,“你们选吧,如果三个方案你们都不满意,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结果了。 这位长着狐狸尾巴的妖族,被淘汰。 这位应该是狗先生吧,听虎风和鼠七郎都提过你,那你可能有些不幸,只能和三川泽融为一体了。” 狗先生、狐九:“……” 肖无言:“……” 肖无言还好,江景离的雷霆发言,她听得多了,自然抗性就高,这场面她是轻松绷住。 但狗先生和狐九,真心觉得很麻! 这话怎么听都不太像个人说的吧? 还是从这等强者口中说出,太癫狂了! 特别是狐九,她自认为也是见识过鼠七郎的不要脸,对这种不太要脸的人也是有些心理准备的,但是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最终,狐九绷不住气笑了,“萧无咎,我有名字。 我叫狐九,不是‘那个带着尾巴的妖族’。” 江景离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对方叫狐九。 之所以这样称呼,是想给这位圣女上上压力,或者刺激一下她的情绪。 她越冲动,做事越容易变形,那他理由越充分,加钱也能更合理。 至于为什么没有给狗先生上上压力,是因为从对方的眼神中,江景离已经看到此妖内心的平静,不像吃话术的那一类妖。 既然没效果,他也不想做无谓的挑衅。 不过,狐九的表现有点出乎江景离的意料,她只是纠正了一下,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这位三川妖部圣女的个人素质与修养出乎意料的好。 放到以前的狐九,有人敢叫她“带着尾巴的妖族”,她早就炸了。 可眼前这人实力非同小可,狗先生已经说过此人很厉害。 现在她亲自见证了江景离的实力,而且从鼠七郎那里,她也已经知道江景离一招击败贺无生加上任雨流之事。 这实力,有些超出她的想象。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还是在这无法无天无约束的三川泽,她哪里再敢轻易放肆。 来这里,她真正的目标是极品蕴灵池。 现在如果被淘汰,那只能拿个下品,这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结果。 狗先生表现得依旧很平静。 他看着狐九,语气温和:“狐九,你身上的灵石够吗?” “够的,狗先生。” “我说的是,我想和这位萧道友切磋一下。 万一输了,我身上没带灵石,只能暂时让你帮我垫付一下。 等我出了这三川之地,会把灵石还给你。” 狐九摆了摆手:“狗先生说的哪里话,您这次是为我而来,三川泽里的一切损失,都由我承担。 一万灵石我这还是有的,万一您真的输了,这个灵石由我来出,还请您不要推辞。” 狗先生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狐九看向江景离:“萧无咎,你只说你赢了的情况。 那你要输了呢? 怎么说?” 江景离笑了笑:“输了很简单,输了就要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我出两倍灵石。 或者你们看我不爽,直接把我宰了也行。 只要你们有这个本事,什么处罚我都认。” 狐九轻哼一声:“我们没这么无聊,动不动就要杀人,那就按两倍来说。 狗先生和你切磋,万一狗先生输了,我们出一万灵石。 如果你输了,按你说的,两万。 可以吧?” 江景离看着还算有礼貌的狐九,笑了笑:“可以,很公平。” 肖无言和狐九拉开距离,给两人留出足够的战斗空间。 江景离看着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狗先生,笑了笑:“虽然没交手,但我能感知到你的实力不差。 在金丹修士和三阶妖族之下,能和你交手的人不多,你有资格在我面前说出你的名字了。” 狗先生一愣,随即笑了笑:“在下霸妖府,狗东西。” 肖无言:“……” 江景离:“……” 靠!好家伙,这名字,比我的“借贷武圣”还牛逼!还拽! (ps:感谢【魁奇路地铁站】大佬送的两个礼物之王,大佬已经送了我四个礼物之王了,我真的是受之有愧。今天是真的更新不了......明天中秋我要走亲戚,上午写不了,只能今天晚上把明天中午的一章先更新了,实在是做不到再多写一章了。 不过,我欠大佬两章还有昨天欠的一章,加起来三章,后续我会慢慢补上,再次感谢大佬和诸位读者支持。) 第 194 章 向上攀爬的身影 片刻的沉默之后,江景离忍不住鼓起掌来。 他看着狗东西,认真道:“这真是一个让人大吃一惊的名字。 这个名字配上你的实力,是真牛逼。 能让我萧无咎佩服的人不多,今天你狗东西算一个。 不是因为你的实力,而是因为你有这样一身实力,还愿意承载这个名字。” 肖无言、狐九两人都是一愣。 疯癫的人,果然和正常人的想法都不太一样。 听到这个名字能忍住不笑,已经算是很体面的人了。 但眼前这位和体面完全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人,不仅不笑,还如此郑重地夸赞一番。 确实让人匪夷所思!难道说是突然想当一个人了? 狗东西缓了缓,很认真地开口说道:“我能感受到,阁下所言是真心实意的,而且你也没有对我说谎的理由,这让我很是费解。 我是见过一些人族,他们听到我的名字之后,有人直接大笑,有人忍住不笑。 做得最好的,也就是能够无所谓、平等、平静地听之,待之。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这般,明明拥有强于我的实力,还如此尊重我这个名字,甚至说出‘敬佩’二字。”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充满疑惑,“这是为什么?能告诉我吗?” 江景离嗤笑一声:“因为我,萧无咎,还有另外一个称号,叫萧无敌! 无敌之人的眼界,岂会和那些凡夫俗子一般?” 江景离看着他,语气认真,“你是狗妖,取姓为狗,很正常。 东西这个名字,也很正常。 你不是渡过启灵劫才诞生的妖族,你的父母应该都是低阶妖族,你是低阶妖族孕育的二代妖族。 所以你的这个名字,是你从小就有的,也不是你能决定的。 你有这个名字,我并不奇怪。 但你现在已经走到这个位置,依然没有改这个名字,这一点,让我很奇怪。 看得出来,你应该是一个孝顺、尊敬父母的妖族。” 顿了顿,江景离目光在狗东西脸上停了一瞬,“刚刚我有仔细看你。 你报名字的时候,不觉得丢人。 你知道别人可能会笑你,可你还是大大方方说了。 你是真的没把这个名字当成包袱。 你认同这个名字,也没被它拖累。 坦坦荡荡,哪怕别人嘲笑、非议,你依然如此。 这很了不得。” “再加上我刚刚鼓掌的时候,我也在观察你。 你依然平静,淡然。 你是真的接受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以此为荣,也没有以此为耻。 就是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地接受。 这种心境,让人佩服。” 江景离的语气,不知不觉严肃了几分,“我作为一个武者,能感受到武者内心的躁动。 这种躁动,对妖族武者更明显。 对血脉和妖脉比较低的妖族,更强烈。” 他看着狗东西,神色认真:“但即便如此,从你的眼中,从你的行为里,我能看到你内心的平静。” 这种心境,真的让人佩服。 我敬佩的,就是你这份心境。 在我看来,练武也好,修仙也罢,越到高处,这份心境越重要。” 顿了顿,他的语气更郑重,“我作为一个武道强者,能感受到,你的武道实力真的不错。 距离凝结真正的武道金丹,并不远。 或者说,很近很近。 只要再往前走半步,你就真的达到凝结武道金丹的标准了。 到那时,再配上你这份心境,以及你背后站着的霸妖府。 你成为一位武道金丹武者的把握,很大!” 听完这番话,三人都沉默了。 肖无言站在江景离身侧,离得最近,感受也最直接。 她早就知道江景离强,可听到“能凝结武道金丹”这几个字,心里还是猛地收紧。 一向感觉还算良好的肖无言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假师弟,已经走到她不能理解的高度,这让她产生一种挫败感。 她没说话,只默默握紧了手掌。 狐九的震惊更直接。 她是三川妖部甚至是所有参加试炼的一号种子,自视不低,可眼前这两个人,一个狗东西,一个萧无咎,都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武道金丹都已经离她这么近了吗? 她忽然觉得,自己争的那口极品蕴灵池,好像也没那么稳了。 她看了一眼狗东西,又看了一眼江景离,第一次生出“我的天赋才情和他们有不小差距”的感觉。 狗东西的震惊,跟她们不一样。 他不是被实力吓到,是被“认可”震到。 他活了这么久,被人叫“狗东西”,被人笑,被人看不起,从没人认真夸过他一句。 可眼前这人,比他强,却认真说他心境好。 这种认可,好奇怪! 同时,他也意识到另一件事。 他自己已经是归真五炼,接近六炼,可眼前这个“萧无咎”似乎比他更强。 六炼的人,说不出这种话。 那就只能是七炼,可能八炼。 甚至……九炼? 狗东西不清楚。 但他感到不可思议,东南之地,什么时候冒出这样一个妖孽! 天下武道英才还真是数之不尽! “多谢阁下夸赞。”狗东西朝江景离郑重行礼:“不知阁下,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要知道我走到哪一步,就要看你有没有取悦我的实力了?”江景离语气平淡:“自我神功大成以来,没有任何一个武者能让我稍微尽兴。 这多少让我觉得有些无趣,也感觉到走到高处的寂寞与孤独。 今天,你尽情施展,让我看看你的器量。至少让我低下头的时候,能够看得到你向上攀爬的身影,这样你才有资格知道我站的高度。” 肖无言、狐九:“......” 这人太能装了! 狗东西表现得很平静。 离得这么近,他深刻地感受到对手的强大。 这一刻,他平心静气,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一杆土黄色长棍出现在他手中。 横着一扫,棍身嗡鸣。 “霸妖府,狗东西。习武九十载,请指教!” 江景离面色一肃,一柄暗金色长刀在掌中凝聚而成。 他看着狗东西,郑重道:“青岚谷,萧无咎。习武一百一十载,请指教。” 肖无言:“……” 第 195 章 激战 见完礼,江景离率先出手。 他随手斩出一刀,暗金色的光刃破空而出,看着平平无奇,仿佛就是随手一划拉。 可落到狗东西眼中,他瞳孔骤然一缩,面色凝重到极点。 不敢有任何大意,他单手持棍换成双手,土黄真气疯狂灌注棍身,一棍狠狠砸出。 棍身爆发出耀眼黄光,与那道光刃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 光刃碎了。 可狗东西也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棍,那根由真气凝聚的土黄长棍上,已经裂开数道细纹。 狗东西脸上先是震惊,随即哈哈大笑。 “阁下实力,果然惊为天人! 那我也不敢再藏着掖着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土黄光芒轻轻一震,裂开的棍身当场崩碎。 紧接着,一根新的长棍重新凝聚而出。 这一次,棍身上缠着一层淡淡的血色。 他整个人,也被淡淡的血色笼罩。 压箱底的手段,拿出来了。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能接下我随手一击,你勉强有和我战斗的资格了。 全力以赴,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江景离将刀横在身侧,悠悠然地朝狗东西走去,看似很慢,实则极快。 他决定近战。 好久没遇到一个在武道上能让他正眼看待的对手,前不久见到的贺无生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激不起他的任何兴趣。 今日,见了有如此实力的狗东西,他心里也是极为欢喜。 没有对手是孤独和寂寞的,而且武道也需要一个差距不大的对手进行切磋和印证。 武者和修仙者不一样,修仙者喜欢远远地放术法,武者更喜欢贴身肉搏。 今天,他想和狗东西以武者的方式好好打一场。 狗东西听完,眼中战意更浓。 他以更快的速度冲向江景离,双手持棍,高高跃起。 “镇岳三式!” 第一棍砸下,黄光暴涨,棍影重重。 江景离横刀一拦,不退。 第二棍紧随而至,比第一棍更沉,黄光更盛,棍影在头顶叠加,像一座小山压下来。 第三棍,狗东西把全身真气都压了进去。 土黄光芒暴涨到极致,整根棍粗了一圈不止,棍身表面裂开细纹,光芒从中透出。 他低吼一声,一棍砸下。 轰! 江景离横刀硬接。 脚下地面裂开,可他的姿势没有变。 刀棍相抵,黄光与暗金光疯狂绞杀,数息后才散去。 狗东西被反震弹开,落地连退两步,喘着粗气。 他握着棍的手在发抖,棍身上的黄光已经黯淡了大半。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不错。” “你也接我一刀。” 他右手持刀,刀横身前,认真斩出一刀。 归元一刀! 暗金刀罡在刀锋上凝聚,引而不发。 刀身周围的金光越来越盛,最后几乎凝成实质,像一轮小太阳悬在半空。 狗东西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他感受到那一刀的威力,知道挡不住也得挡。 他双手握棍,棍身横在胸前。 土黄真气疯狂涌出,在身前凝成一层又一层光壁。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层层叠加。 他整个人被黄光包裹,像缩进了一座土黄色的钟里。 江景离一刀斩下。 刀罡落在光壁上。 第一层碎。 第二层裂。 第三层崩。 狗东西整个人被刀势砸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丈,才堪堪停住。 他撑着棍站起来,嘴角溢血,浑身是土,可他没有倒。 他抬起头,看着江景离,眼中战意不减反增。 转瞬间,他突然哈哈大笑,笑声极为畅快,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痛快。 “萧道友,好多年了,好多年我都没有受过伤了。 今日与你的这战,痛快,太痛快了!” 狗东西握紧长棍,眼中战意攀升到极致:“我这镇岳棍法,练了五十余年。 对镇岳的终极一式‘破天’,也算是有了些自己的领悟。 今日,还请萧道友品鉴,指点一二。” 话音落下,他双手持棍,高高举起。 棍尖朝天,土黄真气混着血色疯狂汇聚。 那根棍不再是棍,像是变粗了数倍,化作一根通天巨柱。 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 第二步,泥水倒卷。 第三步,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握棍,一棍劈下。 破天! 一道巨大的土黄色棍芒带着血色,直贯天地。 空气炸裂,沼泽凹陷,覆盖天空的淡灰色光幕似乎都被震得晃动。 江景离脸上露出一丝郑重,这一棍,已经走到了归真六炼的极限,在这三川泽除了自己,应该是没有其他人能接下这一击。 不过对他江景离来说,还是差点意思,他抬刀,一刀斩出。 日月熔炉! 暗金刀芒一分为二,化作赤红与深蓝两条巨龙,交缠盘旋,迎着棍芒冲去。 两条龙与棍芒相撞。 短暂僵持,两者相继崩碎。 可就在崩碎的瞬间,赤红与深蓝的碎片卷起土黄余劲,将狗东西的真气也一并吞入其中,重新融归一处,化作一条更加凝实的暗金巨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再次扑向狗东西。 场边,肖无言和狐九瞠目结舌。 抗衡普通金丹初期修士已经形容不了两人的实力,就是和一般的金丹初期修士死战,硬碰硬也是完全没问题。 特别是江景离,两人都认为与金丹初期修士死战的结局,肯定是这位能够活下来! 现在的武者都已经走到这个高度吗? 一旦他们凝结武道金丹,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能和凝结上品金丹的金丹修士硬碰硬了吗? 太……太疯狂了! 狐九震惊的脸上,多了几分担忧。 她能感觉到,狗先生估计挡不住这一击了。 一旦挡不住,就是死,而且是死无全尸。 她想出手帮一把,可这个时机太晚了,她来不及了。 狗东西自己也感受到了这一击的危险。 他咬牙,双手持棍,将全身真气催到极致。 身前,一层层土黄壁垒叠起,厚如城墙。 可那条巨龙扑来,第一层壁垒碎了,第二层碎了,第三层也碎了。 层层土光,在金色巨龙面前如同纸糊。 他手中的土黄长棍,也在这一撞之下寸寸崩碎。 巨龙越来越近,已经快扑到他脸上。 他先是怔然,随即慢慢释然,嘴角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朝闻道,夕死可矣! 就在这时,江景离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巨龙尾端。 他伸手一抓,手掌覆在龙尾之上。 巨龙骤然停住。 然后,砰的一声。 整条暗金巨龙碎成漫天光屑,细得几乎看不见。 碎片如风暴般炸开,吹得狗东西头上的毛发微微扬起。 这一刻,全场寂静。 (ps:今天的第三章会晚些发,正在努力更新中。祝大家中秋节快乐,都平安健康暴富!) 第 196 章 真真假假 假假真真 江景离缓步走到狗东西身前,笑了笑,语气平静淡然:“狗东西,这一战,算我赢了吧?” 狗东西脸上露出那种顿悟之后的喜悦,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躬身朝江景离行礼:“多谢前辈指点,我悟了。” 江景离:“......” 他笑不出来了,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我靠,你这妖也太阴了吧? 我问你输了赢了,你跟我说你悟了? 悟什么了? 你怎么就悟了? 我都没悟! 狗东西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缓缓开口:“萧前辈,多谢你今日的指点。 六炼、七炼的路,我已经看清了。 只需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走通。” 江景离深吸一口气,他真有点绷不住了。 这就指点你了? 你这就悟了? 你这就能走通六炼和七炼了? 这就是真正的武道天之骄子吗? 没有外挂,纯靠天赋! 我艹! 这踏马要不多收他两万灵石,以后我还怎么睡得着觉?! 江景离刚要开口加价,狗东西继续说道:“多谢前辈的大恩大德,晚辈没有什么好报答您的。” 说话间,他取出一枚小东西。 像是用牙齿打磨而成的,犬牙模样,不大,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旧气。 “这是我父亲去世之后,给我留下的东西,我把它送给前辈。 将来有一天,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时候,只要不背叛我们霸妖府,不背叛府主,上刀山下火海,我狗东西绝不会推脱。” 江景离又愣住了。 到了嗓子眼的话,也没脸再说出来了。 这个时候要再加两万灵石,实在是太不要脸了,太不体面了。 而且,一位未来武道金丹,如此重的一个承诺,远不是灵石能够衡量的。 他想了想,把那枚牙齿打磨的东西收了下来,淡淡说道:“指点武道后辈,是我等武者的应有之义。 无论遇到任何一个武道好苗子,我都不介意指点你们一番。 但是能不能有所领悟,全靠你们的天赋才情。 你的天赋才情,得到了我的认可。 以后好好努力,不可懈怠。 武道的未来,全靠你们这些对武道赤诚之人,一点点往前走下去。” 说话间,江景离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努力吧,不要让我失望。 我会在更高的山峰等着你攀登,直到你超越我。 为后来者,走出一条更高更远的武道之路。 我萧无敌看好你,狗东西!” 狗东西有些激动,再次躬身行礼,“晚辈受教了,萧前辈的格局,让人钦佩。 今日之后,除了府主,萧前辈就是我狗东西最敬重的人之一。 他日若有需要到我的时候,还请您一定要开口,把消息送到霸妖府。 纵然隔着千山万水,我狗东西一定会来的。” 江景离着实有些郁闷。 这一战,他在实力上赢了。 可在天赋和人格上,他感觉自己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面上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却为自己的失败轻叹了一口气。 他淡淡说了一句:“行,我相信你的为人,也相信你的品性。 不过,你要好好修炼。 一个归真武者,对我没什么用。 最少也得走到武道金丹这一步,我才用得到你。” 狗东西脸上露出郑重之色:“前辈请放心,晚辈必然不会让前辈失望。” 很快,肖无言和狐九也走上前来。 狐九也听到了刚才两人的对话,眼中露出非常开心的神色,是真心为狗先生能再往前踏出一步感到高兴。 然后她利索地掏出一百枚中品灵石,递给肖无言。 肖无言苦笑一声,接了过来。 然后狐九看着江景离:“这位前辈,应该不是靖国的萧无咎吧?” 肖无言和狗东西的目光,同时落在江景离身上。 江景离看着狐九,周身气势陡然爆发。 狐九整个人怔在原地。 她甚至有一种想要激发墨玉带逃跑的冲动。 就在这时,江景离收了气势,看着她,笑了笑:“年轻妖,今天我告诉你个道理。 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就不要发现问题。 你以为就你自己一个人聪明吗? 肖丫头和狗东西,两个人发现不了这个问题吗? 为什么他们不说? 偏你要说。 就你狐九能的不行?” 狐九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很简单地想问一问,真没有太多想法。 江景离没在意她的反应,继续说道:“如果我真是隐藏了身份,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以我的实力,想偷袭你,你连使用墨玉带的机会都没有。 这里的人都要因你而死。 所以,你真没必要耍这些小聪明。” 顿了顿,江景离的语气变得更加幽然:“不过,这一次算你走运。 因为你猜错了。 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我就是萧无咎。 只不过我这些年低调惯了,外界之人不知道我站的高度。 有些人在乎名声,有些人不在乎。 我就是后者。 我一心在武道之路上攀登,没有太多时间在乎这些东西。 不然,也走不到现在这种高度。”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温和,“这一次之所以答应肖丫头来三川试炼,也是为了我那个半步弟子江景离。 我劝过他,让他走武道,他不听,非要走仙道。 那我就再帮一帮他,来这三川泽,给他取一些资源,再挣一些灵石。 毕竟师徒一场,能帮的,我还是想帮一帮。 他在我的武道上,也给了我一定的帮助。 我总不能不管他。 虽然他的天赋一般,但还算有孝心。” 肖无言:“......” 狗东西没说话。 狐九也不知道信没信,但面上表现出来信了,“是我唐突了,还请萧前辈勿怪。” “我不怪你,是人都会犯错。 但是犯错了,总该受些惩罚,不然对不犯错的人就不公平了。 罚你两千灵石。” 狗东西、肖无言、狐九:“......” 还能说什么?狐九只能认了,又拿出两千灵石,递给肖无言。 同时,她想起了鼠七郎跟她说的话。 面对这位前辈,说话的时候注意点,不然很容易罚灵石。 她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鼠七郎你这混蛋,没想到你还有靠谱的时候。 不久之后,狗东西带着狐九,离开了这里。 等人走了,肖无言看着江景离,笑了笑:“师弟你这张嘴,真是死的都能让你说活。 要不是我知道你的底细,我也只能被你骗了。” 江景离转身背对着肖无言,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悠悠道:“这世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能说得清呢?” 肖丫头,你又怎么能确定,我就是你那个假师弟江景离呢?” 肖无言怔在原地,一瞬间,她只觉脊背发凉。 第 197 章 学以致用 转瞬之间,肖无言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看着江景离的背影,勉强笑了笑:“师弟,别开这种玩笑。 这种玩笑,不好笑。” 顿了顿,肖无言的神色一正,“自从进入三川泽以来,你的行事风格,性格特点,还有武功,都和我师弟一模一样。 我不相信有一个人能伪装到这种地步,我眼前这个人,就是我师弟,江景离。 这一点,我有十成把握。” 江景离嗤笑一声,背起双手,“肖真传,行事风格、性格特点,这些东西都可以模仿。 至于武功……” 说话间,他伸出右手,一根土黄色的长棍瞬间被凝聚而成,和狗东西那根一模一样。 “能模仿武功的手段,这世上不止一种。 而且,也没谁规定,只有江景离能修成归元典。 他的水平也就一般,他能做到的事,其他人也可以。” 肖无言沉默。 就在这时,江景离回头,认真看了她一眼,哈哈大笑:“师姐,你不会真被我唬住了吧? 我当然是你亲的不能再亲的亲师弟江景离了。” 他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没有咱们这份亲师姐弟的感情,师姐,就凭你给的那点东西,可是请不到我这样一位绝顶武道高手。” 肖无言:“……” 她被气笑了,“反正是不是,全靠你一张嘴。 我也不多想了,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就不要发现问题。 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你一点问题都没有。 反正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你能帮我争到极品蕴灵池,你就是我的亲师弟,亲的不能再亲的那一种! 江景离:“……” 他看着这位亲师姐,嘴角忍不住的抽动一下,好家伙,我讲道理就是给你们装个逼而已,还真踏马的学明白了,这么快就学以致用! 看到江景离愣住,肖无言笑了起来。 ...... 两天后,六月十五日。 三川泽,中间区域相对靠里的位置。 一道身影正匆匆朝外围赶去,他身穿沧国服饰,气息略微不稳,从赶路的姿态可以看出这是一位武者。 这位武圣此刻的脸色并不好看,因为他护送的试炼者已经被淘汰了,他得赶紧离开中间区域这块是非之地,一个人在这里行动太过危险。 他叫姚长木,是沧国黑风崖的一位真传弟子请来的随行武圣。 几天前,他跟随的那位试炼者因为对江景离出言不逊,被罚了一万灵石。 后来他们遇到了一队更强的试炼者组合,一番激战后被淘汰了。 姚长木只能认栽,准备离开。 可他刚走没多久,前方就出现了两道身影。 贺无生,任雨流。 姚长木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倒霉,真倒霉!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挤出一个笑:“任真传,我身上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能不能写个欠条? 我们同属于沧国,这灵石我出了这三川泽会尽快给你凑齐的。” 贺无生和任雨流都愣住了。 任雨流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姚长木一脸认真:“你们来,不就是为了打劫吗? 我身上没灵石,只能给你们写个欠条了。” 贺无生反应过来,哈哈一笑:“确实是打劫。 但劫的不是灵石和资源,是你的命。” 姚长木瞳孔一缩:“任真传,你们要在这里杀我? 这对你应该没什么好处吧? 而且我也是黑风崖请来的武圣,任真传在这里伙同外人杀了我,合适吗?” 任雨流沉默。 “怎么没好处?武圣精血,对我就是最大的好处。”贺无生呵呵一笑,“你就别挣扎了,黑风崖的太上长老已经下过法旨让任真传配合我行动,杀你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一说? 姚长木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稳住。 他右手一凝,一柄长剑出现在掌中,横挡身前,做好了最后的搏斗。 就在这时,任雨流忽然看向贺无生,语气平静:“赶紧撤,我们再找其他人。” 贺无生一愣:“怎么了? 你心软了?” “那人来了,速度很快。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暂时先别和他撞上。” 话音未落,任雨流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贺无生脸上闪过几分恼怒,随即又轻叹一声:“再忍一忍。 到了核心区,我必定要收下这孙子的精血。” 说完,他快速追上任雨流,两人急速离开。 姚长木愣在原地,什么情况? 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想明白,又一道身影快速出现在他身前。 看到来人,姚长木若有所悟,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不过,很快脸上却露出了无奈之色。 他躬身行礼:“拜见萧前辈,我身上真的没灵石了,能不能写个欠条?” 肖无言:“……” 江景离看着他,悠悠一笑:“我说了,沧国的人,没有写欠条的资格。” 姚长木麻了:“我身上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收集到的灵植灵矿,也都放在我跟随的试炼者身上,他已经被淘汰了。” 说到这,他的语气不再软弱,手中长剑再次凝聚,横挡身前:“如果前辈执意想要在下的命,那尽管来拿。” 江景离看了看他:“我不要你的命,刚刚如果我不出现,你会死在贺无生手中。 我算是救了你一条命,你认不认?” 姚长木一愣:“我认。” “你欠我五千灵石,这个你认不认?” “我认。” “我护送你从中间区域安全出去,算不算一个大人情?” 姚长木更加疑惑:“当然算。” “所以,用这些东西,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可否?” 姚长木呆了呆:“我有什么事能帮到前辈?” “放心,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简单。 不会让你违背原则,更不会要你的性命。 最多只是让你有一点点为难。” 姚长木笑了一声:“我相信以前辈的实力,没必要骗我。 我答应了。” “行,跟我走吧。” 小半天后,江景离将这位武圣送出了中间秘境。 走之前,他在姚长木耳边低语一声。 姚长木一愣,随即郑重道:“前辈放心,我一定准时赴约。” 肖无言全程看在眼里,并没有多问。 她心里还记着江景离那句话: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就不要发现问题。 她不想有任何问题出现,所以不该知道的事,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第 198 章 准备 四天后,六月十九日,夜。 三川泽中间区域深处,一片相对干燥的土坡上。 四周是低矮的芦苇和浑浊的浅水,浊煞的灰雾在夜色中缓缓流动。 这里不算安静,但比起那些常年盘踞妖兽的地方,已经算是难得的好地方。 肖无言在土坡周围布下一座小阵,阵光淡淡,将外界的浊煞隔绝大部分。 江景离却坐在阵外,盘膝在浊煞之中。 那些灰雾涌到他身边,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缓缓没入他的身体。 肖无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墨玉带,数字已经变成了“九”。 她抬头看向江景离:“师弟,现在还剩九位试炼者。 过了明天,就要进入核心区域了。 从往届的情况看,在核心区域的这三天,大概率会决出最终排名。 以你之见,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江景离睁开眼,看着肖无言笑了笑:“师姐,你不用有任何担心,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有我在,这中间不会发生任何变故,所以不用准备什么。 如果硬要做些准备,那师姐你准备好使用极品蕴灵池就行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明天,我们不再搜集资源,我需要修炼一天。” 肖无言一愣,都这个时间点了,还有什么好修炼的? 不过她也就是在心中吐槽一下,不会开口多问什么。 现在谁是主,谁是次,她还是相当清楚的。 到了这个是时间节点,她的心中也是有一丝患得患失的情绪存在,也是因此才开口问了一句,想要得到一个确定的回答。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别说只是等待一天,就是再让她出两万灵石,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江景离之所以要修炼一天,是因为这段时间他在岁月塔里断断续续推演的浊煞炼体之法,已经有最优方案。 他打算今晚在岁月塔内正式进行最终的浊煞炼体。 炼完之后,明天就快速推进“转虚为实”的进度,从而完成最终的浊煞炼体 浊煞炼体,对肉身和真气都有淬炼作用。 效果不算强,但终究能把他的上限再往上拔高一点。 到了他现在这个境界,能提高一点点已经是很不容易。 但是这一点终究还是太少,想要进行归真第九炼,还是差了不少。 这也是他要用极品蕴灵池的主要原因之一。 浊煞只是引子,极品蕴灵池才是精华。 他猜想,用完之后,很可能再把身体上限推高。 只要肉体的基础上限高了,归真九炼就有了可能性。 那这一次三川试炼,就赚大了。 第二天,在肖无言震惊的目光中,以江景离为中心,周围的浊煞全部向他身体灌入,像一个漏斗。 灰雾涌入,又排出。 排出的浊煞,颜色更淡,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留在了他体内。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江景离睁开眼,看向一旁护法的肖无言:“走吧,师姐。 去我藏试炼玉牌的地方,我们在那里等着核心区域开启就可以了。” 三川泽,一片被芦苇环绕的浅水洼地里,狗东西盘膝坐在一块半露的礁石上。 他周身土黄真气翻涌,气息比之前厚重了不少。 就在片刻前,他服下一枚从霸妖府带来的丹药,借药力与之前一战的感悟,完成了归真第六炼。 气机沉凝,如岳如渊。 狐九守在旁边,见他睁眼,脸上露出笑意:“恭喜狗先生,再进一步。” 狗东西笑了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多亏萧前辈提携。 不然,我走不到这一步。” “先修炼到这吧。 七炼的事,等回了霸妖府,再慢慢准备。” 狐九看着他,沉默了一瞬,还是忍不住开口:“狗先生,你真觉得,那个人就是萧无咎吗?” 狗东西笑了笑,语气很淡:“这重要吗?” 他是不是萧无咎,不重要。 他是谁,我也不在意。” 说到这,他的语气愈加郑重,“我只知道,萧前辈帮了我。 他让我的武道之路,又往前延伸了一大段。 这份恩情,我记着。 将来他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不侵害霸妖府的利益,不背叛府主,我都会全力帮他。” 狐九苦笑一声:“我明白狗先生的意思。 我只是担心……此人若真有隐藏身份,身怀叵测,会不会在这三川泽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狗东西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你呀,就是想得太多。 萧前辈真要做些什么,你挡得住吗? 别说是你,就是咱俩加在一起也挡不住。 所以,想这么多没用。 事情到哪一步,再根据那一步做应变就行。 能力不够,想法太多,只会让自己太累。” 他顿了顿,朝前走去:“走吧,中间区域快关闭了。 我们也该往里走了。” 狐九点了点头,跟了上去:“狗先生说得对。 是我,想太多了。” 三川泽,中间区域另一处。 一片被浊煞笼罩的洼地旁,贺无生盘膝而坐。 他周身血色翻涌,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血雾在他体表层层叠叠,像一件不断收缩的血色甲胄。 片刻之后,血雾猛然收敛,尽数没入体内。 他睁开眼,瞳孔中掠过一抹暗红,气息比之前厚重了不少,隐隐已到了一层新的境界。 他看向守在旁边的任雨流,嘴角扯出一个笑:“小子,算你走运。 在我们最后的争夺前,我神功大成了。” 任雨流神色平静,看着他。 “我有了如今的实力,再配合血魔大法,在这秘境之内,应该没人能打败我。 你的一口极品蕴灵池,我看是稳了。” 任雨流淡淡开口:“稳了吗? 我觉得,你现在还是有和萧无咎有些差距。” 贺无生轻笑一声:“前面面对萧无咎,我只是不想使出压箱底的手段。 现在的我,配上血魔大法,实力不是你能揣测的。” 他顿了顿,又道:“再陪我去个地方,我还得再收集一些精血。” 闻言,任雨流脸色有些难看:“你已经杀了四个武圣,再杀下去,有些过了。 将来出了秘境,你拍拍屁股走人,但留给黑风崖的压力太大。 既然突破了,就别再继续妄造杀孽。” 贺无生看着他,冷笑一声:“任雨流,你觉得你还有和我这样说话的资格吗?” 任雨流没接话。 他确实感到一股山岳般的压力压了过来,很强。 但他只是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平静:“有没有资格,你可以试一试。” 贺无生盯着他,最后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小子实力强得可怕。 在所有试炼者里,你应该能排第一。 放心吧,我贺无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做到哪一步我心中有数。 不找武圣了,找一些二阶妖兽的精血就行。 血魔大法用武圣精血和二阶妖兽精血,效果差不多。” 任雨流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他真不想和贺无生翻脸。 他开口道:“行。 向东三十里,有一片沼泽,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说完,两人快速离开。 第 199 章 都是来时路 六月二十一日。 三川泽中间区域关闭,核心区域开启。 相比中间区域,核心区域要小得多。 这一圈环带的宽度,只有十里。 对于顶级的筑基修士、二阶妖族,还有顶尖武者来说,十里,真的不算大。 随便转转就很可能就撞上人。 江景离刚踏入核心区域,第一个感觉,就是浊煞浓度猛增。 这里的灰雾不再是外围那种薄薄的流动,而是沉甸甸地压在四周,整个空间都是灰蒙蒙的。 他的真气护罩刚撑起来,表面就被灰雾贴住,开始一点点侵蚀。 “这核心区域的浊煞,果然厉害。”江景离略微感知了一下浊煞对护罩的侵蚀速度,忍不住感慨道:“在这里,没点实力,别说动手了,光撑住这一关都过不去。” 肖无言笑着点了点头:“确实如师弟所言,核心区域的浊煞浓度太高。 武圣第三步的武者,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手段在这里只能勉强维持护罩,一旦与人动手,肯定会被浊煞伤身。 对我们这些试炼者更是如此,我自认为在试炼者中实力算很不错的,但在这种浓度的浊煞下,留给我动手的时间极短,根本不可能打持久战。”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核心区域的这三天,很多试炼者都是因为撑不住这里的环境,自己就放弃了。 一方面,浊煞消耗太大。 另一方面,核心区域的妖兽,都是被浊煞磨炼过的,实力本身强大,攻击性还很强。 这两种因素叠加,不用与其他试炼者动手,自己就扛不住了。 所以能在这里坚持三天的,都是有硬实力的。 靠侥幸来到这里的,很难过得了这三天。” 江景离笑了笑:“越强越好,省得再麻烦我出手。” 顿了顿,他补充道,“老规矩,我们先往里面走,把我的墨玉带藏起来,然后搜集资源,或者找其他试炼者搜集一点灵石。” 肖无言嘴角一抽,都到核心区域了,还不影响你收灵石。 她对这位师弟的挣钱执念,算是彻底服了,见过贪钱的,没见过这么贪的。 不过她也是没什么好说的,只要实力足够强大,就是可以想去哪就去哪,想干嘛就干嘛。 很多时候,所谓的规则就是用来被他们践踏的! 往核心区域深处走,路并不好走。 越往里,浊煞越浓,连视线都被压得只剩下几丈。 途中,他们遇到了几头妖兽。 那些妖兽和外围、中间区域的完全不同。 它们浑身鳞甲被浊煞蚀得斑驳发黑,眼睛赤红,瞳孔里几乎看不到清明,只剩下暴戾与疯狂。 在看到陌生的活物瞬间,他们直接就扑了上去。 江景离随手试了一刀。 妖兽皮糙肉厚,被浊煞磨过的肉身硬得离谱,一刀下去只裂开一道口子。 那妖兽吃痛,非但不退,反而更加狂暴,带着满身煞气扑上来。 江景离皱了皱眉,又补了两刀,才把它彻底斩杀。 “这些东西不好对付。” 他对肖无言道,“它们被浊煞泡透了,比外面的同级妖兽强不少。 脑子不清楚了,只知道拼命,反而更难缠。” 肖无言点头:“越往里走,妖兽的疯狂程度越甚。 它们扛不住浊煞的侵蚀,大多已经疯了。 可它们本身实力就强,又被浊煞磨过,硬碰硬很麻烦。” 江景离没再多说,一路护着肖无言,遇到落单的就顺手解决,遇到聚集在一起的便想办法绕开。 他不恋战,也不浪费真气。 浊煞在侵蚀护罩,每多打一场,消耗就多一分,实在没必要。 就这样走走停停,避开妖兽,绕过浊煞最浓的死地,用了大半天时间,他们才终于走到核心区域最深处、最靠近中心的地方。 ...... 核心区域另一个方向。 鼠头鼠脑的鼠七郎刚踏进来,就猛地缩了缩脖子。 他站在边缘,略微感受了一下里面的浊煞浓度,顿时呲牙咧嘴。 他低声骂了一句:“贺无生,我干你娘! 没有武圣的真气护罩,这地方我他妈怎么待?” 骂完贺无生,他又开始骂虎风,怪他这个好兄弟太水,实力太差,碰到几个对手都不够别人一只手打得。 骂完虎风,他又骂萧无咎坑他这么多灵石,骂完萧无咎,连三川试炼的组织者都一起骂上了。 反正能骂的,他全骂了一遍。 心里不爽,先骂爽了再说,总不能为了别人委屈自己吧,那活得也太憋屈了。 片刻之后,乳腺通顺不少的鼠七郎撑起法力护罩,一点一点往前挪。 靠着嗅觉和隐匿能力,他很快在附近找到了一些妖兽的粪便、尿液。 他也不管体面不体面了,抓起来就往身上涂。 涂完之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挖了个坑,直接把自己埋了进去。 他的思路很清楚,现在还剩九个人,能磨掉一个是一个。 只要能进前六,就能用上品蕴灵池。 极品他不想了,但上品,他还想再努力一下。 往身上涂抹妖兽的粪便也好,把自己埋进土里也罢,虽然都不体面,但是足够实用。 在最后把自己完全埋住之时,他轻叹一口气后低语道:“鼠七郎,这点苦不算什么,都是来时路。 忍一忍,就过去了,反正也没人知道。” 第二天,陆续有人被淘汰。 南玄明宗一位试炼者,和随行武圣一起,被一头核心区的妖兽强行阻击。 两人撑不住这里的浊煞,试炼者主动传送离开,那位武圣也慌不择路,逃出了核心区域。 北玄明宗一位试炼者,被贺无生淘汰。 沧国黑风崖一位试炼者,被狗东西顺手淘汰。 等到第二天下午,核心区域只剩四位试炼者,五条试炼玉带。 这天晚上,鼠七郎悄悄从土里爬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墨玉带,脸上露出喜色。 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这个时候,他的欲望忍不住膨胀了。 既然已经进了前五,那有没有希望再进前二? 有道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萧前辈那么厉害,他把其他人淘汰掉,我顺手成为第二,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他心里更有干劲了。 他又找了些妖兽粪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往身上涂,然后尽量压低身子,隐藏气息悄悄往核心区域深处蠕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