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换亲日,我选嫁给植物人王爷》 第一章 重回换亲日 “小姐,三殿下将您的金耳环送了回来。” 白曦月恍惚,看向婢女银珠,见她一脸着急。 她竟重生在了十六岁,这天三皇子谢承礼将她的定亲礼送了回来。 她伸手接过,神色平静。 她十五岁及笄宴时赐婚给三皇子谢承礼,这对金耳环,是她送给他的定情礼,有“环环相扣,相依相随”之意。 如今两人还未成亲,他将她送的定亲礼送回来,其中深意一想便知。 “小姐,兴许有什么误会。”奶娘赵嬷嬷低声宽慰。 话音刚及耳,院门口来了人,是母亲那边的人,李嬷嬷。 “二小姐,夫人在东正院等着你,让你不必梳妆即刻就去。” 母亲找她从来都是随意着急。 李嬷嬷连膝盖都不屈一下,站得笔直,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 前世她母亲不待见她,连带着府中的下人也对她不尊重。 她一直想不明白,她乃母亲所出,又是家中幼女,照理应该乃家中的宠儿,为何与长姐有这么大的区别。 直到死的那日,她才知道渴望的母爱从来不存在。 她亲眼看着母亲一边痛哭安排她的后事,一边让道士做法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幸亏她找来的道士只会骗人的把戏,装模作样一番打发出去。 重活一世,她看开了。 白曦月应了一声,将金耳环随意扔在桌上,跟李嬷嬷去了东正院。 李嬷嬷的到来,让她回忆起一事。 前世也是这个时候,长姐落水,母亲唤她去她的院子。 此去,不是好事。 白曦月到的时候,母亲郑氏坐在正屋中间,长姐白以晴坐在她身边低声哭泣着,身边遣退了旁人。 见到白曦月来,郑氏蹙了眉,开口就是责备,“怎么来得这么慢?不是让你不要梳妆打扮吗?” “李嬷嬷传完话我就跟着来,不曾耽搁一下,阿娘可以问李嬷嬷。” 白曦月素净的脸上不温不火,她临死那日母亲狰狞的脸和此刻愠怒的脸重合,不起一丝涟漪。 突然听她这样说,郑氏特意看她一眼,觉得她今日有点不同,才扫向李嬷嬷。 李嬷嬷隐晦地点头。 白曦月仿佛没有看见这一幕,也没有看见长姐哭红的眼。 郑氏想到今日的要事,懒得跟她计较,缓了缓语气道,“你姐姐今日落了水,幸亏被人救起,她此刻还受到惊吓,心中惴惴不安,这才唤你来。” 白曦月这才看向长姐。 她的秀发拨到一边肩膀,露出修长完美的脖颈,长睫半合,微微哭红的双眸,眼尾和鼻尖泛着红,却倔强地忍着泪水,以致眼泪如珠子般一颗颗滑落,娇弱惹人爱。 她尽管哭泣也是一副美人样,我见犹怜,一直被郑氏捧在手心呵护。 前世她就因为白以晴这副模样吃尽苦头... “那姐姐应该好生躺着让大夫诊治,服用汤药驱寒暖身,我听人说落水容易伤身,郑员外的大女儿就是因为落水以致不孕,万一姐姐伤到身子以致不孕就不好了,我不会医术,恐怕帮不到姐姐。” 白以晴哭泣的声音骤然停下,惊讶的同时眼泪也同时停下。 郑氏脸色有一瞬间的尴尬,见她咒骂爱女不孕,她心中唯一一点愧疚瞬间消失。 “大夫已经给她医治过了,无大碍,却有另一件难事,你姐姐落入水中,身子湿透,被人救起难免与他人肌肤相亲,于她的名声受损,最好的方法,乃嫁给救命恩人。” 白曦月露出惊讶之态,“姐姐对恭亲王情根深种,自赐婚后就数着日子嫁入恭亲王府,京城中人全都知道姐姐以后是要嫁入恭亲王府的,在这节骨眼突然生变,别人还以为姐姐是嫌弃恭亲王故意而为呢,这样只会让姐姐的名声更糟。” 没等她们说出是何人,她直接堵了她们的嘴。 白以晴抿着唇,营造的柔美在白曦月三言两语中消失。 郑氏的脸一阵难看,咬牙道,“正是因为你姐姐与恭亲王有婚约,这才让你来商议。” “那不应该让恭亲王府的人来商议吗?阿娘让我来是为何?”白曦月装作不知。 郑氏微微噎住,自己这个女儿平日都是唯唯诺诺的,总感觉她今日有点不同。 若不是还有求于她,郑氏都懒得看她一眼。 “救你姐姐之人,乃三皇子。庆幸是自家人,这事还有回旋,这才让你来商议。” “你平日最懂事,现在你姐姐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肯定会为她着想,不如你们二人的婚事对调,让你姐姐嫁给三皇子,你嫁入恭亲王府。恭亲王身份尊贵,又是大皇子,说起来还是三皇子的兄长,你嫁过去就是恭亲王妃,只会享福,于你也是好事。” 郑氏言辞恳切,静静打量她的表情。 白曦月的心越来越沉。 真的有这样的好事,又怎么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白家乃将门世家,她的父亲兄长叔伯三房所有的男丁于两年前的边关大战中战死疆场,只剩下父亲一人留在边疆驻守,如今白家只剩下两个姑娘,无男丁续后。 这两门亲事,是牺牲白家所有男丁换来的,她从来不觉得是好事。 天家为了告慰白家的忠烈,破例将白家两个女儿指给自己两个儿子,白以晴指给大皇子,白曦月指给三皇子。 原本大臣家两女不可能同时嫁入天家,天家为白家破例,也是看准了白家无后,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此事在京城引起轰动,人人羡慕白家两个女儿,获得天家的青睐。 白以晴也以此为荣,两年前就认定自己是大皇子妃,一度成为京城第一贵女。 变故发生在半年前,大皇子突然昏迷,宫中御医束手无策,断言不会再醒来,算起来他已经昏迷了半年。 白以晴从云端跌入谷底,每日以泪洗面,外人皆道她对大皇子专情,只有白曦月知道,她是不甘心嫁给一个废人,从此守活寡。 前世也是这个时候,白以晴眼看马上要嫁给大皇子,设计落水由三皇子救起,郑氏让她们对调婚事。 第二章 带我进宫,我就同意 她当时哭着不愿意对调两人的婚事,想不通同为亲生女儿,郑氏的心为何这样偏。 白以晴最终嫁入恭亲王府成为恭亲王妃,她最后嫁给三皇子成为三皇子妃,也因此成为郑氏的眼中钉,没有给白曦月准备任何嫁妆。 白以晴婚后耐不住寂寞,以看望妹妹为由频繁出入三皇子府,和三皇子勾搭在一起,两人睡白曦月的婚房,当着她的面卿卿我我,以致三皇子冷落白曦月,连带着整个三皇子府的下人都明着嘲笑她,她受尽委屈和苦楚,没有嫁妆傍身,过得很不好... 现在郑氏再次问起这句话,也是认定了她一定会闹,眉宇间暗藏对她的嫌弃。 “你莫要闹,你姐姐现在和三皇子有了肌肤之亲,名声已经受损,反正你还未嫁给三皇子,换一个人嫁也是无妨的。再说,本来以你的身份,是不可能嫁给恭亲王的,这于你是大好事。” “阿娘说得极是,若我嫁给恭亲王,姐姐以后见到我得唤我一声嫂嫂,确实是委屈姐姐了。恭亲王长得英俊高大,说实话我是没有意见的,就是不知道天家如何想,毕竟皇上为我们赐了婚。” 白曦月面带微笑看着她们,心中清楚自己的选择。 三皇子脏了,她不要。 恭亲王虽然昏迷不醒,也比三皇子强。 天家只需要一个贤名,不管她嫁给哪个皇子都必须嫁,她选恭亲王。 白以晴和郑氏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尤其听到以后要叫她嫂嫂,白以晴的柔弱再也装不下去。 “你羞不羞?我是你长姐,竟让我叫你嫂嫂?!” 白曦月的嘴角依然勾着淡淡的笑容,“阿娘让我们换亲,我嫁给恭亲王就是三皇子的嫂嫂,姐姐不跟着三皇子一起称呼我,难不成姐姐不想嫁给他?” 郑氏拉着白以晴的手,对她摇摇头,赔笑道,“你姐姐和三皇子都这样了,当然要嫁给他,太后娘娘传了懿旨,等会儿我进宫跟太后娘娘言明此事,就说你主动同意对调亲事。” “事关我的终身大事,我想亲自跟太后娘娘说。” 白曦月依然一副好脾气的表情。 白以晴担心她进宫出尔反尔,急声道,“万一你进宫以后不答应呢?!阿娘,不要让她进宫!” 白曦月露出不解的神色,“姐姐和恭亲王感情深厚,就算我不答应姐姐,你嫁去恭亲王府也是好事,依阿娘之理,恭亲王和三皇子乃自家人,想来说通此事,也不会让人诟病。再说,恭亲王身份高贵,本来就是姐姐的未婚夫,姐姐在害怕什么?” 郑氏拉着白以晴的手,安抚地拍一下,回头看向白曦月,客气且疏离开口。 “你姐姐读圣贤书谨遵女德,她是担心自己的名声受损才出此言,她落水一事京城人尽皆知,瞒是瞒不住的,与其以后被人诟病,还不如现在就杜绝隐患。阿娘知道你最善解人意,既然你答应下来,肯定不会变卦。” “你想进宫,亲自说此事也好。” “李嬷嬷,去我那里将那套红宝头面拿出来给阿月,我的女儿就应该美美的进宫。” 郑氏隐忍不适牵上白曦月的手。 这样的戏码前世发生过很多次,只要郑氏想让她听话,就施舍一点白曦月渴望已久的母爱给她,让她心甘情愿牺牲自己,事成之后又以不可骄纵为由打压她。 前世白曦月深受其苦,姐姐触手可及的母爱,她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受尽委屈牺牲自己才争取到可怜的一点爱,事后还被母亲责备做得不够好。 她在渴望母爱和自我反省中挣扎,总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才得不到母亲的爱。 直到前世恭亲王醒来,母亲为了堵住她的口,不让她说出白以晴有孕的事,哄骗她回娘家,亲自送了一碗毒汤到她的手中,在她弥留之际,听到了母亲恨她的原因,也知道她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就知道,以索取为名的爱,如缠绕在榕树上的菟丝子,是一个毒瘤。 临死前她看破这一切,不再渴求这份爱。 白曦月紧紧反握,笑得比郑氏的笑容甜,“阿娘对我真好。” 郑氏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下意识想拉回自己的手,却抽不出来,只能勉强忍着。 “既然你同意,你先回你的院子准备一下,两刻钟后进宫。” 白曦月应了声,起身离开。 郑氏用帕子反复擦拭被她握过的手,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阿娘, 您真的让她跟着进宫吗?万一她进宫之后反口不答应怎么办?”白以晴眼里含着担忧。 郑氏慈爱地看着她,柔声,“你放心,她性子柔弱,对我言听计从,不敢突然变卦。若由她开口说此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皇后娘娘就怪不到你的头上。” 原本她不打算带白曦月进宫,看她样子似乎很愿意嫁去恭亲王府,那就由她开口换亲,这样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就会怪罪在她的头上。 白以晴想通此事,面带微笑靠在郑氏的怀里。 — 两刻钟后,母女三人进宫,去往太后娘娘的慈宁宫,皇后娘娘和皇贵妃都在。 皇后娘娘乃恭亲王的亲生母亲,三皇子的亲生母亲乃皇贵妃,发生落水一事,皇贵妃明里暗里暗示要对白以晴负责,宫中早就传开此事。 自从恭亲王昏迷之后,皇后娘娘的脸上就不见笑容,始终挂着淡淡的愁容。 现在发生了这件事,她这几日眼角的细纹明显不少,肉眼可见的憔悴。 而皇贵妃则越发红光满面,光彩照人。 本来恭亲王是皇上最看重的皇长子,一直以来当储君来培养,他骁勇善战,文韬武略,朝廷上下对他赋予厚望,百官都认为他是未来的储君。 却不料发生意外,现在昏迷在床,醒来无望,三皇子趁机崛起,成为朝廷最有名望的皇子。 皇贵妃自是看不上身为嫡次女的白曦月,认为她极少出现在人前,不管名气才华都比不上嫡长女白以晴。 现在将两人婚事对调,皇贵妃打心眼里赞成,眉宇间露出上位者的喜悦。 第三章 我愿成全他们 虽然皇后娘娘执掌凤印,但随着恭亲王的没落,她没了支柱,这凤印是有名无实,后宫妃子暗中嘲笑她比不上皇贵妃风光。 按照三皇子的势头,以后很大可能是他成为储君,最后赢家是皇贵妃。 宫中妃嫔见势站队,明里暗里挤兑皇后。 现在连将军府都来踩上一脚,皇后娘娘的脸色自然不好看。 成亲在即,发生了这样的事,要说不是人为,皇后娘娘怎么也不相信。 “臣妇/臣女见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郑氏站在中间,白以晴和白曦月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低头行礼。 她是一品诰命夫人,将军府牺牲全族男丁换来的功名,就算太后娘娘也要给三分面子。 “免礼,坐下说话。” 太后娘娘的目光自然落在白曦月和白以晴身上,暗中打量两人。 白家两女长得极好,白以晴颇似郑氏,眉眼偏娇媚,温柔妩媚,美得明艳,素有京城第一美女和第一才女之称。 白曦月像她父亲,有女子的娇美,添上三分英气,平日不声不响,此刻跟白以晴站在一起,竟丝毫不输。 她安安静静站着,脸上略施粉黛,身穿素裙,头上那套红宝头面,显得很突兀。 若不是有这套红宝头面,她这身装扮进宫称得上寒酸,此刻也显得不伦不类。 反观白以晴从头发丝讲究到鞋面,精致贵气。 在她们落座之际,皇后娘娘也在打量她们,心中对她们二人的穿着隐含不悦。 “哀家也不拐弯抹角了,唤你们来,皇后和贵妃也在,一并将此事说明白。发生这样的事,实属大家不愿意看到的,对此白夫人有何想法?” 太后娘娘不表态,将此事的选择权抛给郑氏。 郑氏暗道一声老狐狸,脸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回话。 “臣妇这两日惴惴不安,一直思虑此事,吃不好睡不着,却因府中事务繁多,来不及拿主意。事关臣妇大女儿的名声,又牵扯上小女儿的婚事,手心手背皆是肉,臣妇实在为难,想听听她们的意思。” 她眼含慈爱,将选择权抛给自己的女儿。 皇后娘娘眉目淡淡,嗤之以鼻。 不过是门面话,不拿定主意她们哪能进宫? 闻声,白以晴以帕子遮面,声音哽咽,“臣女......臣女也不知如何是好。” 说罢,她低声哭起来。 皇后娘娘眉头轻蹙,目露不满。 “阿晴名声有损伤心不已,这两日整日以泪洗面,阿月,你说说你的想法。” 郑氏无奈叹气,看着白曦月,用眼神暗示。 白曦月目光平静,往前站一步,“既然姐姐和三殿下有了肌肤之亲,臣女愿成全他们。恭亲王英姿丰卓,臣女打心底崇拜敬重恭亲王,愿意嫁给恭亲王为妃,望皇后娘娘同意。” 没有落水两字,听着更像白以晴和三皇子偷情。 白以晴的哭声顿了一下,虽然她的话没有说错,却总觉得不妥。 郑氏也不悦地看着她,埋怨她长话缩太短,又不好责备她。 反倒太后娘娘听她字句清晰,比白以晴遇事哭哭啼啼有更好的印象。 白曦月言辞坚定,相比白以晴的躲闪,更显大方。 她这一番话,熨帖皇后娘娘的不满,让太后娘娘重新审视她。 见她眉眼诚恳,两人心中对她有了好感。 “你长姐和承礼婚前有了肌肤之亲,嫁给景曜是不妥的,难得你有此心胸,也许是天意,本宫也愿成全你这心意。” 言谈间,暗指白以晴婚前失贞,她嫌弃。 “你呢?觉得如何?” 太后娘娘看着皇贵妃。 她原本对白以晴还挺满意,能抢走恭亲王的准王妃,她早就等着看皇后的笑话。 此刻的一幕却不如她意,尤其白以晴只顾着哭,显得有点没用。 只是太后等着她回话,她不得已开口,“承礼本是做好事,却因此事担上污人名声一事,实在无奈,既然已经跟白姑娘有了肌肤之亲,污人名声不是君子所为,理应要负责,本宫同意她们换亲。” 白以晴的手微微僵住,泪眼摩挲放下手,满脸委屈。 “我......都是我的错。” 以前皇贵妃对她是满意的,言谈间说过好几回“若她嫁给三皇子该多好”,此刻却很勉强,话语间有对她的指责。 全是因为白曦月刚才的话。 让两位娘娘有了微词,郑氏不敢对她们发火,只好将火气转移到白曦月身上。 见大女儿受委屈,她头脑发热赶紧为她解释。 “多谢两位娘娘,也怪臣妇管教不严,若不是阿月贪玩,阿晴为了给她捡发簪,也不至于落水,此事也许真是天意。” 她将过错推到白曦月身上,无奈地看着她,眼底如往常那样含着警告示意她别乱说。 以往发生这样的事,她必定不敢吭声,只能将委屈往肚子里吞。 白曦月胆子小,平日她说东她不敢往西走,郑氏这才在几位娘娘面前险行这步。 白曦月迎视她的目光,露出不解的神色,眉眼微红,眼泪沁满眼眶却没有掉落,满含委屈,还有三分坚持,比白以晴更加柔美委屈。 看上去经过反复挣扎,才鼓起勇气解释。 “阿娘是听谁说的?我只有一柄发簪,是我及笄那日您送的,还在我的妆匣里,姐姐怎么会为了给我捡发簪落水呢?头上这套红宝头面,还是进宫前阿娘您让李嬷嬷送来的,莫不是哪位乱嚼舌根的下人误导阿娘?” 其他三人的目光嗖嗖落在白曦月的红宝头面上。 有了实质的物件,相比郑氏的空口无凭更让人信服。 难怪她们觉得她头上的发簪格格不入,原来是郑氏的东西。 若没了这红宝头面,白曦月这身行头实在难登大堂。 这郑氏怎么当娘的?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看向她的目光多了点指责。 郑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没有想到白曦月会突然这样说。 看到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神色,她只好顺着白曦月的话往下说,“让几位娘娘看笑话了,臣妇听信府里下人的话,定回去整治后院。”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点点头没有揭穿。 第四章 嫁妆也换给阿月 皇贵妃的心犹豫起来,重新审视白曦月和白以晴。 今日所见,这次女似乎不是这么没用。 太后娘娘念及她是一品诰命夫人,也不好插手命妇的家事,只是脸色没有了一开始的客套。 “既如此,月月以后是要嫁入恭亲王府的姑娘,念及你操持将军府上下忙碌来不及准备,稍后从哀家这里挑几样中意的头面回去,月月已经是及笄的大姑娘,也算是哀家赠与她的及笄礼。” 郑氏低垂着头,涨红着脸道谢。 她只能默认自己太忙来不及准备,吃这个哑巴亏。 整个京城,还没有哪家命妇在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面前这样失礼过。 “阿娘,我能拿吗?”白曦月抹了抹眼角,乖巧地看着郑氏问。 郑氏的脸火辣辣的,这让她怎么回答? 回答是与不是都不妥,张了好半晌嘴巴都开不了口。 而白曦月却一脸认真等着她的答案。 结合白曦月身上的着装,一听就明白郑氏对这个次女并不重视。 太后娘娘刚才还给郑氏留点面子,此刻直接道,“哀家赏你就大大方方拿。” “白夫人,你对月月也应该多点关心。” 就连皇后娘娘也忍不住开口,“我看白夫人这么忙,倒记得给长女置办头面,怎么到了月月这里就忙得来不及准备呢?她以后嫁给本宫的皇儿,你如此疏忽,会让本宫以为你是对本宫有看法。” 她不是为白曦月说话,只是不满郑氏不重视白曦月。 如同她所说,不重视白曦月就是不给她脸面。 郑氏满脸惶恐,有了刚才那一幕,不敢再在她们面前冒险。 “臣妇定按太后娘娘说的做。就算给臣妇一万个胆子,臣妇也不敢对皇后娘娘不敬,实在是臣妇忙昏头,再加上思念长子,这才少了心思在阿月身上,阿晴这些头面,都是未出事前准备的。” 她说着眼眶微红,隐藏着伤心。 虽然皇后娘娘没有了恭亲王这个依靠,却也不是她可以明着对抗的。 再次提起将军府战死的男丁,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一滞,不忍再责备郑氏。 将军府死了这么多人,她伤心过度确实没有心思想其他事。 白曦月及时开口,“多谢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抬爱,阿娘平日对臣女很好的,还请你们不要责怪阿娘。刚才臣女这样问阿娘,也是不清楚守孝期才问的。”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脸色这才好看些。 郑氏却气得心隐隐疼。 打一巴掌再给个枣,是以往她惯用在小女儿身上的伎俩,此刻她深刻感受到此道的憋屈。 她很清楚,只要责备开了头,以后再责备就容易得多。 虽然看似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不再追究此事,但她终究在她们心底留下不好的印象。 白曦月似想起什么,又迟疑道,“臣女和姐姐换亲,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这婚期可否推迟?” 皇后娘娘以为她答应换亲是口上说着好听,实则不愿,不由得蹙起眉头,“皇家的喜事定日子繁琐复杂,需要长达几月,这一日是一整年最好的日子,也早已定好,哪能说改就改?莫不是你不愿意嫁给本宫皇儿?!” 见她激怒皇后娘娘,郑氏和白以晴才得以出一口浊气,皇贵妃在一旁事不关己安静品茶。 就连太后娘娘也愣一下,担心她出尔反尔。 恭亲王是她的皇长孙,如今昏迷不醒她很是心疼,容不得他人欺辱。 没等太后娘娘开口,白曦月恭敬道, “回娘娘的话,臣女对恭亲王爷只有崇拜敬重之心,很想早点嫁过去,只是臣女突然跟姐姐换亲,眼看成亲之日将近,也不知这嫁妆赶不赶得及准备?这才有此建议,毕竟阿娘先前是为姐姐备的嫁妆,臣女和三殿下的婚事在后,还没开始准备。” 郑氏心中一跳,一丝不好的预感升起。 “如此也很好办,你们同是姐妹同为将军府嫡女,这嫁妆给谁都一样,既然换亲,这嫁妆也理应换给你。” 皇后娘娘反应过来白曦月的心思,对她的聪慧高看一眼,索性帮她到底,看着太后让她施压。 太后娘娘直接颔首,“既然是月月先出嫁,那这嫁妆就给月月吧,承礼和以晴的婚期未定,还有很多时间准备,不着急。” 郑氏刚呼出去的浊气再次吸回来,不上不下难受得很,却不得不赶紧表态。 “原本臣妇就是这样想的,和两位娘娘想到一处了。”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施压,郑氏想不答应都不行,只能苦笑应下。 “是臣女多虑了,多谢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白曦月转而看着郑氏,笑容乖巧,“多谢阿娘。” “这孩子,我是你亲娘,本就是应该的,何须道谢。” 郑氏紧紧拽着双手,心中气急,却还要强装笑脸。 没等她的气理顺,白曦月接下来一句话差点破坏郑氏好不容易维持的假笑。 “爹爹不在家,阿娘要照顾偌大的府邸事务繁多,还要操心婚事,臣女不忍心阿娘这般辛苦,恳请皇后娘娘派一名嬷嬷来帮衬阿娘,好让阿娘轻松一些。” 郑氏的气血翻涌,差点破口大骂。 “臣妇不管多累都能坚持,月月这样失礼,唐突娘娘了。” 皇后娘娘对白曦月的好感增加,慈爱开口,“你刚才还说府中事务繁忙忙不过来,又忧思在心,看来月月是看在眼里的,月月这么孝顺,那本宫就指派一名嬷嬷去将军府,帮着准备月月的婚事,你也轻松一些。” 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吞,郑氏只好道谢应下,心中却气得不行。 白曦月静静勾起一抹笑容。 - 出宫的路上,郑氏和白以晴的脸色都不好。 郑氏为白以晴准备的嫁妆耗费了将军府半个府邸的财力,全都是珍稀罕见的珍宝,原本想着让宝贝女儿白以晴风光出嫁,现在拱手让给她最讨厌的次女,这份落差和憋屈让郑氏的脸沉如墨汁。 坐上马车的第一时间,她就忍不住开口。 第五章 你当真无悔? “阿月,为娘就是担心你骄纵任性,进宫冲突贵人这才从不带你进宫,你今日一进宫就闹出这么无礼的事,若不惩罚于你,你以后会恃宠而骄。回去之后,你去祠堂跪两个时辰,今晚的晚膳不必吃了,饿一顿让你长长记性,然后禁足海棠院直到出嫁。” 这样的事情前世发生过多次,将军府的下人不知道事情的经过,见到夫人惩罚她,都会认为是她的错。 久而久之,她在府中的名声变得骄纵任性,经常因不服管教被夫人责罚。 这番话前世郑氏也说过,当时郑氏带着两个女儿进宫商议婚事,想让她们两人对调婚事,白曦月对三皇子情根深种,死活不愿意,出宫的时候郑氏就说了这一番话,随意安个名头惩罚她。 当时没有皇后娘娘帮她撑腰,皇贵妃也不喜她更加不会管她的事,她就这样跪在祠堂两个时辰,跪坏了膝盖。回到海棠院,郑氏将前去请大夫的银珠赶了回来,一直禁足到出嫁。每当变天之时,她的膝盖就痛得辗转难眠... 前世的苦历历在目,如今她同意对调婚事,有了皇后娘娘撑腰,也有了捍卫自己的权利。 她静静笑着看向郑氏,说话也是安安静静的。 “阿娘,女儿不知道哪件事做错了,是答应和姐姐对调婚事?还是心疼阿娘让皇后娘娘派嬷嬷来帮您?说起来,若是让嬷嬷看到女儿跪在祠堂,回去跟皇后娘娘说什么话,让皇后娘娘误会阿娘,女儿会心疼的。” 郑氏差点忘了此事,听着白曦月的话,她按了按眉心,摆摆手,“罢了,娘说的话你不听,以后嫁进恭亲王府遇到委屈,你可别跟我哭诉。” 她的这副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宠爱小女儿拿她没办法,若不是白曦月亲身经历,她也不会相信亲生娘对她这样绝情。 她含笑没有接话。 今日进宫,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皇后娘娘派来的嬷嬷,肯定不可能帮着郑氏处理府中的琐事,能做的就是帮她准备婚事,还有清点嫁妆,有了嬷嬷在,这嫁妆郑氏想偷龙转凤几乎不可能。 - 她们三人出宫不到半刻钟,换亲一事传遍整个后宫。 后宫妃嫔本就暗中嘲笑皇后娘娘是无牙的老虎,如今连将军府也来踩上一脚,将次女嫁给恭亲王,她们更加认定皇后娘娘大势已去。 大家只闻将军府大小姐的名气,从来没有听过次女的名声。京城各家贵女稍懂点才艺,就敢称才女,稍有五成姿色,就敢说容颜倾城,若是个好的,多少有点好名声传出来。 不声不响,肯定很平庸。 盖章的不如办事的,后宫妃嫔也多是捧高踩低之人,不少宫妃闻此消息,结伴赶去皇贵妃的宫殿道贺。 翊坤宫 三皇子得知将军府女眷进宫这个消息,早就等在翊坤宫。 “母妃,商议得如何?” 皇贵妃刚从慈宁宫回来,还没坐下见自己皇儿这样问,懒懒回应。 “怎么?你就这样中意将军府大小姐?” “将军府大小姐不管容貌才华乃贵女之首,家世好,娶她比娶嫡次女要好得多。”谢承礼的表情谈不上很热烈。 他和白曦月定亲之后总共见过一面,只远远看着,连对方的样貌都没看仔细,就这样娶她,他是不愿的。 推掉这门亲事他也丝毫不在意。 他谈不上很中意白以晴,但白以晴容貌才情出色,能娶到这样的女子,能长脸也能给他带来助益,这就行了。 想到今日初次见到白曦月,皇贵妃顿一下,看着谢承礼。 “你可有见过白曦月?退掉这门亲事,你当真无悔?” 谢承礼脸色淡淡,“见过,母妃何出此言?难不成认为儿臣会反悔?” 皇贵妃脸色迟疑,她今日是第一次见白曦月,本以为她平庸无能,今日一见,出乎她意料之外。 在美女如云的后宫,她见惯美女,就算白以晴自称京城第一美人,也就美艳而已,放在后宫并不惊艳。 白曦月恬淡安静,眉宇间隐着韧性,越看越耐看,在她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性,素淡容颜也不输白以晴的浓妆艳抹。 假如用心装扮,肯定将白以晴比下去。 再说今日所见,白以晴只顾哭哭啼啼委屈,白曦月不显山露水让皇后为她撑腰,她都看在眼里,这个白曦月,不是她认为的这样平庸。 她确实担心自己皇儿会有反悔的一日。 刚才她没有帮着白以晴说话,就是想着此事未定,还有回旋。 既然谢承礼见过她,那是她多虑了,皇贵妃心下稍宽。 “若按身份来说,白曦月确实比不上白以晴,若不是你父皇为了告慰将军府的英魂,怎么也排不上她和你定亲。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如今换亲也是好事一桩。” 谢承礼颔首,“母妃以后多唤以晴进宫,她性子柔软纯真善良,又发生这样的事,心中难免不安,会担心他人对她有看法。” 皇贵妃不以为意,“她落水一事,你该不会认为是碰巧吧?” 她爬到如今这个位置,见惯后宫的龌龊,从不相信巧合。 临近成亲落水,还碰巧遇上她的皇儿将她救起,白以晴不像表面这么纯真。 她不当面揭穿,不过是因为她有价值,对她皇儿有用罢了。 他竟觉得她性子柔软,纯真善良? 谢承礼从不关心母妃和后宫妃嫔那些手段,也最烦这些事从不关注,闻言脸色平平。 “她始终是未出阁的姑娘,最重视自己的名声,不会胡来。” “可是这件事成功了不是吗?”皇贵妃想点醒他。 适逢宫女进宫禀报,“贵妃娘娘,其他宫的娘娘求见。” 闻言,谢承礼站起身,道,“母妃不必用后宫妃嫔的心思揣度她,她长居闺阁又与白曦月同为姐妹,难不成还会害她不成?她以后嫁给儿臣,与儿臣一荣俱荣,母妃多召她进宫,也是对儿臣好。” 这句话皇贵妃听了进去,现在白以晴嫁给谢承礼好处多过坏处,她也懒得计较她是不是故意而为。 “行,本宫知道了。” 谢承礼在其他妃嫔进来前离开翊坤宫。 第六章 谢景曜醒来 皇后娘娘得知其他妃嫔去了皇贵妃的宫殿,并没有生气。 “娘娘,她们太过分了,明着去翊坤宫道贺,这是不把娘娘放在眼里,太气人了。” 宫女为皇后抱不平。 一旁的孙嬷嬷淡然出声,“娘娘乃后宫之主,一国之母,犯不着跟她们计较,不过是一群求生存趋炎附势的喽啰,若娘娘都去计较,岂不是忙不过来?” 孙嬷嬷一番话,宫女醍醐灌顶。 皇后娘娘赞赏地看着孙嬷嬷,心中的不快被抚平,笑道,“你呀,最知道怎么哄本宫。” 孙嬷嬷一脸恭敬认真,“老奴只道事实,碰巧说到娘娘心坎上。” 皇后娘娘笑容加深,想到今日见到白曦月,她对她还算满意。 思及她的话,道,“如今换亲已成事实,不日皇上就会下旨,你替本宫去将军府,为白曦月准备婚事。” 孙嬷嬷有点迟疑,“娘娘,若老奴出宫,她们几个不及老奴了解娘娘,老奴生怕她们伺候不贴心。” 如今皇后娘娘在后宫被妃嫔排挤,虽说不敢做得太出面,但娘娘心中始终不舒坦,她不放心。 皇后娘娘笑了笑,“她们也伺候本宫十年了,知道本宫的习惯,如今月月更需要你,为她准备好婚事,也很是对景曜好,你先去一趟恭亲王府告知他们这个消息,去吧。” 她每当思念自己的皇儿,就会派算嬷嬷去。 “容老奴跟她们交代好娘娘的事,再去将军府。” 皇后娘娘知道她心中放心不下,索性去将军府也就前后这几天,就由着她。 孙嬷嬷得了皇后娘娘的命令,出宫直接去往恭亲王府。 恭亲王谢景曜玉质金相,曾经是京城贵女心中最佳的夫婿人选,是京城公子哥的学习榜样,如今昏迷躺在床上,府中一片落败的平静。 孙嬷嬷来到恭亲王府,看着偌大的府邸冷清安静,她的心涌入一抹酸意。 从前恭亲王还未昏迷前何等耀眼,皇后娘娘每日脸上带笑。 如今物是人非,娘娘贵为后宫之首,尽管极度挂念自己的皇儿,也不能随意出宫,只得派孙嬷嬷出宫代为探视。 孙嬷嬷明白娘娘的心情,每次来恭亲王府都要去看一看恭亲王。 带路的是恭亲王府的管家,名叫王毅,三十出头,长得高大厚实。 他也是谢景曜的部下,自从谢景曜一年前去边疆查当年那场大战的真相,查了半年刚查到点眉目就发生意外,他就跟了回来,兼顾恭亲王府的管家。 孙嬷嬷跟着管家来到谢景曜的寝房,看着躺在床榻上毫无生气的脸,她叹一口气。 “王爷还是毫无进展吗?” 王毅摇摇头,叹气,“还是老样子。” 孙嬷嬷也知道机会渺茫,不过是存了一点希望,如今看到恭亲王的气色还算不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想到娘娘的吩咐,她走近两步,看着谢景曜轻声道,“白家大小姐落了水,被三殿下救起,引起名声的争议,今日进宫,由太后娘娘做主,咱家娘娘和翊坤宫那位也同意,白家两位小姐换亲,以后嫁入王府的,是白家次女,也是你们的主母,娘娘让老奴来告知王爷此事。” 说罢,她看向王毅。 “你们也准备好迎接王妃进门,有什么需要,我转告娘娘。” 王毅看一眼谢景曜,眸光微微闪烁一下,在孙嬷嬷看来之际马上恢复如常。 “我们知道了,会准备好迎接王妃进门。” 孙嬷嬷颔首,低声嘱咐他们好好照顾王爷,这才转身。 王毅关上房门,送孙嬷嬷离开。 在她走出门口之际,躺在床榻上的人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睁开眼眸。 送完孙嬷嬷离开之后,王毅重新回到正院,看着端坐在侧屋看书的人,脸上带着一点气愤。 “王爷,白家大小姐设计退了和您的亲事,嫁过来的是次女,她们真当王爷昏迷不醒随意欺压,就算是白家长女,嫁给王爷您也是不够格的,如今换了次女来,简直欺人太甚,可要属下去阻止此事?” 谢景曜抬眸,锐利的眸子带着一抹沉思,除了脸色苍白,不见一丝昏迷的迹象。 “她也是白将军之女,白家为朝廷牺牲了所有男丁,不必为难她。既然母后同意换亲,想必她有可取之处,按照母后的意思准备迎亲吧。” “可是她们这是欺负人。”王毅气不过。 谢景曜掀起眼帘,淡声,“我如今是昏迷之身,人人嫌弃,她能嫁进来不踩本王一脚倒也不算坏,想来她也不会住在这里,给她安排一处院子,只要她做好王妃的本分,就给她一处安身之地。” “她还能嫌弃王爷不成?以王爷的风姿,若不是装昏迷,还轮不到她嫁过来。”王毅抿着唇嘟囔。 谢景曜扫他一眼,他立马站直身子,不敢妄言。 “属下知道,会好好准备迎接王妃。” 王毅想到孙嬷嬷的表情,脸上有一抹复杂,看着谢景曜问,“王爷,现在还不能告诉娘娘您醒来的事吗?属下看得出来娘娘很艰难,也很挂念您。” 说到母后,谢景曜的眼底涌现一抹温情,挣扎片刻,轻轻摇头。 “时候未到,不告诉她也是保护她。” 他刚醒来不久,身体依然未痊愈,若打草惊蛇,未必是好事。 说罢,不再开口。 王毅等了一会儿,开口,“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轻轻退出去,重新关上房门,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 - 将军府的马车停靠在府门前,郑氏率先走出来。 白以晴亲昵地挽着她的手,两人走在前,没有理会白曦月。 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白曦月选择漠视。 她知道回去之后,郑氏不会就此罢休。 府中有女眷进宫,出宫之后都会去西正院给老夫人通禀。 自从两年前将军府发生重大变故,老夫人深受打击,卧床半年才得以起来,自那之后,她就不再过问将军府的事,也不需要其他人来请安,她在西正院建了佛堂,为将军府牺牲的男丁诵经念佛。 第七章 孙女嫁给恭亲王 老夫人正念完佛经,小歇一刻钟准备新一轮的念经,郑氏赶巧带人进来。 “儿媳给母亲请安。” “孙女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燃完香,回头看了看,淡声,“你操持一大家子不容易,不用特意过来请安。” 如今府里只剩下几个女眷,郑氏平日在人前是好主母的形象,老夫人体恤郑氏,对她还算不错。 郑氏亲自上前扶着老夫人,边走出佛堂边说,“儿媳知道母亲喜静,从不敢叨扰母亲。今日太后娘娘传了懿旨让我们进宫商谈婚事,事出突然,来不及告知母亲,现在回来马上过来亲自跟母亲说一声。” 白曦月挑眉看了郑氏一眼。 昨日太后娘娘就传了懿旨,郑氏却说事出突然,有时间算计她,却没时间告知祖母,不过是想先斩后奏,等事情落定再来跟祖母说。 她看着祖母,五十出头的年岁,却像七十岁的老妪。 在她印象中,祖母总是笑盈盈的,对府里的孩子一视同仁,却因府中遭遇大变,她膝下的儿子孙子战死疆场,她从此愁容满面,看着老了不少。 祖母虽然没有对她有过多照顾,却也从来没有偏心过,白以晴有的,她也一样有。 现在因为忧思过重,身子不好自顾不暇,白曦月表示理解,也心疼祖母。 老夫人本来不在意,闻言强撑精神,看了白以晴一眼。 “说起来,阿晴和大皇子的婚事也快到了,也是时候商谈具体细节。” 老夫人一心礼佛,两耳不闻窗外事,恭亲王昏迷的事她丝毫不知。 就算是白以晴落水一事,也没有半点风声传到她这里,所以她现在还蒙在鼓里。 白以晴略显尴尬,抬头看郑氏一眼,母女二人交换眼神,瞬间有了说辞。 “祖母,现在嫁给大皇子的不是孙女了。”刚说完她的眼眶就开始红,声音哽咽。 老夫人微讶,反应过来以为天家悔婚,容颜有了怒色。 “你的婚事乃天家赐婚,在百官面前得了见证,现在他们是欺我将军府无人吗?说不作数就不作数?!” “祖母,是孙女嫁给大皇子,不,正确地说应该是恭亲王。” 一直安安静静的白曦月开口。 这一变故让不理世事的老夫人一愣,关心起此事。 “恭亲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天家不是给你和三皇子赐婚吗?应该是阿晴嫁给恭亲王。” 郑氏扶着老夫人坐下来,就等着她问这句话。 “也怪我平日太宠阿月,今日我们进宫,她在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面前说仰慕恭亲王英姿丰卓,打心底崇拜敬重恭亲王,想嫁给恭亲王为妃,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同意了。不仅如此,阿月还问太后娘娘讨了赏赐,问皇后娘娘讨了嬷嬷来咱将军府。” “咱将军府九名男丁战死,用功名换来的皇亲,我真的担心阿月此番无礼,让天家厌烦。她今日进宫问太后娘娘讨赏赐,明日还不知闹出什么事来。可怜老爷中年丧子此刻守在边疆,没办法回京教导阿月知书达理,辜负了将军府男丁的功名,都是我的错啊。” “她不知轻重,贸然跟皇后娘娘讨嬷嬷来府里,若让嬷嬷看到什么,转头告知皇后娘娘,岂不是将整个将军府置于皇后娘娘的眼前?我倒无所谓,府里只剩几名女眷,阿晴和二房阿兰还要嫁人,若因此传出什么风声,岂不是于她们的名声有损?” 说罢,她以帕子掩面,轻拭眼泪。 她没办法让皇后娘娘收回成命,想通过老夫人之手阻止嬷嬷入府。 老夫人两个儿子,五名男孙战死,旁支两名男丁战死,一直是她心中的痛。 她伤心欲绝逃避外世,用礼佛安慰自己,最不想提起这等伤心事。 如今郑氏口口声声说起将军府九名男丁战死的事,说白曦月辜负他们的功名,老夫人又如何能容下她? 郑氏这是想借老夫人之手惩治白曦月。 她作为亲生母亲这样说,不管白曦月说什么,老夫人都不会相信她。 老夫人浑浊的眼睛射出锐利的光,锁在白曦月头上的红宝发簪,再看她手中捧着木匣子,看那精美奢华纹路,正是宫中才有的样式。 一切印证郑氏的说辞,老夫人气得呼吸粗重,许久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怒火。 “来人!将阿月押去祠堂,让她跪在她叔伯兄长面前认错!” 院外两名粗使婆子冲进来,作势要拿住白曦月。 “去祠堂也好,让叔伯兄长他们知道,他们的牺牲得到皇家认可。” 她不惊不慌,说话平稳,尽管屋内嘈杂,她的话语也很清晰。 老夫人将她的话听了进去,暴涨的怒火往下压了点。 “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两名婆子停住动作。 郑氏和白以晴也松开帕子,不以为意看着她。 白曦月缓缓打开木匣子,说道,“刚才进宫太后娘娘要赏赐孙女头面,孙女什么都没要,只想要太后娘娘抄写的经文放在叔伯兄长的牌位旁,太后娘娘说孙女孝顺,有将军府的气性,赏了孙女一块‘忠勇’金牌。” 说到这里,她将木匣子里的“忠勇”牌拿出来,纯金打造,正面刻着“忠”,反面刻着“勇”。 准备离宫之前太后单独赏赐她,她一直没有在郑氏和白以晴面前打开这个木匣子,就是让她们以为太后赏了她头面。 想不到她留一个心眼,这么快用在这一刻。 老夫人颤抖着手接过来,怒火全消,将“忠勇”金牌反复翻看,激动问她。 “这是先皇的‘忠勇’令牌,一共有三块,一块给了开国功臣蒋家,一块是恭亲王十四岁打胜仗时皇上赐给他,想不到最后一块在太后娘娘这里,太后娘娘怎么会突然赏赐你?” 老夫人的关注全都在令牌上,皇后娘娘派嬷嬷来显得不那么重要。 白曦月微笑看着郑氏骤变的脸色,说,“阿娘总是说孙女此番失礼,辱没叔伯兄长的功名,孙女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刚才太后娘娘主动赏赐孙女,是因为昨日姐姐落水,被三皇子救起,阿娘说姐姐和三皇子有了肌肤之亲,恐污了名声,最好的办法是换亲,这才有进宫商议婚事这件事。孙女不忍阿娘为难,也不忍姐姐名声受损,尽管恭亲王昏迷在床半年,孙女也愿嫁给他。太后娘娘夸奖孙女,说要赏赐孙女,这才有了这块‘忠勇’牌。” 第八章 老太太初次有了不满 说到最后一句,白曦月低垂着眼帘,安安静静地站着,看上去有点孤单。 得知事情经过,老夫人初次对郑氏有了不满。 “恭亲王昏迷在床半年?!阿晴昨日落水被三皇子所救,这些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郑氏关切地看着她,道, “府中有这么大的变故,我是不忍母亲操心才没有细说,再说,阿晴对恭亲王情谊深厚,就算他昏迷在床也不改嫁给他的心,她也担心母亲您的身子,将所有委屈自己吞也不让我告诉您。本来落水一事牵扯的都是自家人,说清楚阿晴也没有想着换亲,这才一直没有告知母亲,若不是阿月突然在宫里这样说,我也不忍扰母亲清净。” 到了此刻,郑氏依然将换亲一事按在白曦月身上。 她料定没有人知道此事。 白以晴哽咽开口,“孙女已经做好嫁给恭亲王的准备,只要祖母身子康健就好,我相信恭亲王以后会醒来的,这才不想祖母操心,是孙女让阿娘不要告诉祖母的,都怪孙女。” 她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又是将军府的嫡长女,老夫人一向对她寄予厚望。 一听她这样说,顿时不知道她们谁的话可信。 白曦月从腰带中翻了一对金耳环出来,还有一封书信。 “进宫之前三皇子将我给他的定亲礼退了回来,还送来一封书信,信中表达对姐姐的爱慕之情,说姐姐和他情投意合,所以阿娘提议让我和姐姐换亲时我答应了。若我误会,趁着天家旨意还未下,现在说清楚还来得及。” 老夫人将她手中的金耳环和书信拿过来仔细看了几眼,看向郑氏和白以晴的眸光变了味道。 若不是白曦月拿出这些,刚才她更偏向相信郑氏和白以晴的话。 “你自己让阿月换的亲,还跑来我这里说她的不是?!” 郑氏没想到白曦月有这些东西,低着头委屈落泪。 “最近我思念长子,忧思恍惚,许是记错了。”说着低声抽泣起来,“阿月,你知道娘最近忙,若疏忽你,还请你不要怪娘。” 白曦月善解人意地应道,“阿娘说的哪里话,我正是体恤阿娘辛苦,才斗胆请皇后娘娘派嬷嬷来帮阿娘,又怎么会怪阿娘呢?” 她亲热地拉着郑氏的手,笑得乖巧。 郑氏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笑着说了句“好女儿”。 “既然换亲已成事实,皇后娘娘派嬷嬷来也是重视阿月,你好生管好府里的人,不要让嬷嬷看了笑话。” 老夫人虽然不理事,事关将军府的名声,她总得说几句。 “儿媳明白。” 郑氏认错的态度诚恳。 老夫人虽生气,想到她的长子战死,却也不好责备郑氏,说了白以晴几句,让她们母女二人回去。 留下白曦月说了好一会儿话,问的都是在宫中太后娘娘赏赐的具体细节。 白曦月将自己和太后娘娘单独说的话重复说出来,得到老夫人夸赞两句“好孩子”,然后再问皇后娘娘何时派嬷嬷来。 白曦月也不知,这才让她安心待嫁,不要生郑氏的气让嬷嬷看了笑话。 白曦月乖巧地应了几句,才回了海棠院。 今日在祖母这里,郑氏借机惩戒她的计谋落空,虽然祖母没有怎么说郑氏,但心中却有了挑错的念头。 这样的念头现在只是一瞬间,等到下次郑氏再出错就会成倍增加,并且再无信任可言。 她进宫前趁着回海棠院梳妆的时候将金耳环带在身上,本是想在宫里应对。 却不想宫里没用上,却用在了郑氏设的局里。 那封书信并不是三皇子所写,是她仿照他的笔迹写出来的。 此刻白以晴还没有和谢承礼勾搭在一起,白以晴不可能去问三皇子这封书信,就算以后真的去问谢承礼此事,谢承礼也不会说自己对她没有情意,记不记得清有写过书信还另说。 到那时,她也嫁给恭亲王成为他们的皇嫂了,他们也不可能来恭亲王府找她对质。 另外她还有一个收获,祖母没有阻止皇后娘娘派嬷嬷来府里。 将军府上下全都是郑氏的人,想要对抗她凭白曦月一人无法做到,所以她借了皇后娘娘的势。 虽然来的是嬷嬷,代表的却是皇后娘娘。 郑氏轻易不敢得罪皇后娘娘,那她做事就方便多了。 白曦月回到海棠院正值晚夕,青梅去膳食房领了晚饭回来。 院子就她们主仆四人,白曦月也不分这么多规矩,让她们坐下一起吃饭。 正经人家的主子,都是主子吃完下人再吃剩下的,也能饱餐一顿。 按照她将军府嫡次女的规格,虽比不上嫡长女白以晴,伙食也不会差。荤菜三四道,素菜两三道再加上一个汤羹,算下来也有七八道,足够她们一个院子主仆吃喝。 但白曦月自幼不得郑氏喜爱,膳食房里大多也是郑氏的人,他们知道二小姐不受宠,一开始偷偷将白曦月的荤肉减少一个,见主母没有发现,渐渐减少两个,三个......到最后越来越明目张胆,直接把她的饭菜扣下来,将膳食房下人的饭菜换给她。 再加上这两日府里传着两位小姐换亲,大小姐嫁给最有名望的三皇子,二小姐嫁给昏迷没有醒来希望的恭亲王,这伙食更加差了。 青梅将三个青菜放在桌上,还有半锅数得出米粒的稀饭,怎么也坐不下来。 往常还能有几片肉,今日一点肉沫子都没有。 银珠和赵嬷嬷看着饭菜,摆放碗碟的动作一顿,心情糟透了。 “怎么不坐下吃饭?” 白曦月目光平静,自己主动拿了碗筷,装了一碗稀饭。 “小姐,他们是越来越过分了,这米汤都不够塞牙缝的,小姐怎么能吃饱?” 赵嬷嬷看着小姐瘦削的脸,低声提议,“小姐,奴婢和膳食房摘菜的一名仆妇是同乡,不如让奴婢去跟她说说话,让她偷偷在膳房送点肉出来?” 白曦月笑了一下,“送得了一次,两次,能次次送来?” 赵嬷嬷不答话。 第九章 故意 “你们坐下来吃,平日怎么吃的今日就怎么吃,等会儿会有人送吃的来,而且是咱从来没有吃过的好东西。” 三人对视一眼,想不通府里有谁能送吃的来。 老夫人现在不理事,二奶奶平日凡事仰仗郑氏,不敢和郑氏对着干,三奶奶已经疯了,整个将军府是郑氏说了算,还有谁会送吃的来给她们? 她们想不通,看小姐不慌不忙,她们也坐了下来。 很快她们有了答案。 老夫人身边的百嬷嬷亲自来到海棠院。 百嬷嬷是老夫人从娘家带来的人,跟了老夫人一辈子没有嫁人,老夫人念着她的好,让她冠白府的姓。 百嬷嬷称自己是下人之身,用白这个姓再加上嬷嬷是对主人不敬,最后自己选了“百”字,和“白”姓谐音,既全了老夫人的心意,也有了身份。 府中上下都知道百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人,不同一般嬷嬷,对她很恭敬。 她这一趟到来,是得了老夫人的话,让她来海棠院取“忠勇”令牌,供奉在祠堂。 刚才白曦月在西正院没有把令牌给老夫人,说想拿回去对着天地拜拜,跟叔伯兄长说说话,晚膳后亲自送来给她。 她知道老夫人等不及,必定会派人来。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百嬷嬷笑着走进来,在她们身旁站定道明来意。 “老夫人说免得二小姐来回跑,遣老奴来取令牌。” 话音说完正好看到桌上三道寒酸的青菜,还有半锅数得清米粒的稀饭。 百嬷嬷的眸光变了变,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心想莫不是还有其他菜没送来? “有劳百嬷嬷走一趟,我刚跟叔伯兄长说了一些话,本想着吃完晚膳给祖母送去,不想刚准备吃嬷嬷就来了,银珠,你去屋里将令牌取来。” 百嬷嬷的疑问很快有了答案,深深看桌上的饭菜一眼,再看着白曦月。 她笑着站起来,神色自然,似乎这样的饭菜在她眼里习以为常。 银珠很快将令牌拿出来,恭敬交给百嬷嬷。 百嬷嬷道了谢,拿了令牌离开。 走到院门口,她再次回头看她们桌上那几个白瓷碟一眼。 转身之际,白曦月看去,笑了笑。 “好了,我们慢慢吃,不着急。” 银珠和青梅、赵嬷嬷明白过来。 - 老夫人将令牌放在祠堂的供奉桌上,虔诚地拜了拜,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牌位,眼眶微红。 “回去吧。” 百嬷嬷跟在她身后走出祠堂,想了想终于开口。 “老夫人,有一事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夫人笑看她,“我们几十年情谊,我从不把你当下人,你有何话是不能跟我说的?” 百嬷嬷也跟着笑起来,说,“老奴刚才去二小姐的院子,看到她和院里三个下人坐在一起用膳。” 老夫人还以为什么事,道,“阿月性子柔软,不把她们当下人,不是什么大事,也就随着她去吧,你当看不见算了。” 今日她求得这枚“忠勇”令牌,让白家牺牲的英魂得以告慰,她心情宽松一点,帮她说句话。 百嬷嬷摇摇头,“不是这件事,是二小姐她们吃的晚膳,只有三个青菜,半锅清汤寡水的稀饭,连老奴吃的都比她们好十倍。” 老夫人的脚步一顿,笑容消失。 “你意思是,阿月她院子的吃食不好?” 百嬷嬷隐晦地点了点头。 老夫人拧起眉头,思虑半晌否定她的想法。 “如今我不管府中事,郑氏是她生母,不可能苛待她,有可能是她管教阿月的小小惩罚。郑氏操持一个家不容易,她们母女的事,就让她自己管教吧,我们少插手。” 百嬷嬷不敢多言,只能应是。 走了两步,老夫人想到嬷嬷即将入府的事,再次停下脚步,吩咐,“等会儿你去膳房一趟,就说我要用膳,领了送去海棠院。” “她马上要出嫁,留在府里的日子不多,就算有错也不能饿着肚子。” “好。”百嬷嬷有了笑脸。 膳食大概在她离开海棠院一刻半钟送到。 白曦月她们边吃边聊,倒也没有吃多少。 百嬷嬷带着人送来五个荤菜,四个素菜,一个肉汤一个饭后甜食,摆了满满一桌。 “今日老夫人吃的斋饭,膳房做多了,老夫人让老奴送来给二小姐。” 白曦月道了谢,留百嬷嬷一起用膳,百嬷嬷笑着回绝,离开前有了笑容。 “小姐,您是怎么知道老夫人一定会让人送好东西来的?” 青梅问。 银珠将几道最好的肉菜换到白曦月面前,笑道,“当然是老夫人心疼小姐,这才送来。” 赵嬷嬷心中宽慰,连连道,“真好,老太太还是很公道的,小姐赶紧吃多点。” 白曦月含笑没有答话。 祖母今日这般做,不过是看在她为将军府得到“忠勇”令牌,皇后娘娘马上要派嬷嬷来,才让百嬷嬷送吃喝来,并不是因为祖母看出郑氏对她不好。 郑氏平日对下人大方,对二房三房也很关心,吃喝不愁,对婆母孝顺,对大女儿重视......全府上下都将她的好看在眼里。 唯独对二小姐不好,大家都将这些问题归结到白曦月身上。 若不是她太骄纵任性,又有哪个母亲愿意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若不是前世临死前她知道郑氏的秘密,知道她对将军府恨之入骨,她也不会相信亲生母亲能害自己。 - 东正院 白以晴依偎在郑氏的怀里,泪眼婆娑,满脸委屈。 “娘,我本来以为那些嫁妆是你准备给我的,一直跟身边的小姐妹这样说,现在突然全都拱手让给阿月,她们一定会笑话我的。” 郑氏眼里含恨,道,“一个武夫的女儿,粗蛮俗气,我准备的东西她也配不上。你放心,嫁妆我一定想办法掩盖过去,不让好东西落在她手上。” 白以晴支起半身,说,“可是,皇后娘娘都答应派嬷嬷来府里了,有皇后娘娘的人在,阿娘想做这事恐怕不容易。” 一说起这事,郑氏就生气。 第十章 让祖母看清事实 “这贱蹄子是越帮越忙,我打理阖府上下好好的,何须她多事请皇后娘娘派嬷嬷来帮我?将军府搭上我的儿子,害我已经够多了,我决不能再让他们害了你!” “可怜兄长不喜武,硬被白将军拉去战场战死疆场。” 白以晴说着用帕子轻拭眼角。 郑氏将她揽在怀中,咬牙切齿道,“他们害了我儿,我一定不会让白德义的女儿得到好处。现在还不是时候,且看看皇后娘娘派来的嬷嬷是什么人,再从长计议。” 白以晴也知道这事急不得,只好点头不情愿应下。 - 两位小姐换亲一事在将军府悄然传开,皇后娘娘派嬷嬷来府里的事只有几位主子知道。 主子不说,二房的人和下人们只知道换亲这件事。 本来白曦月在将军府的处境就不好,这下膳食房的人更加明目张胆欺负她。 青梅去膳食房端回来的早膳只有一碗稀饭,和昨晚晚夕时候拿回来的一模一样,一看就是昨晚剩下的。 青梅看着生气,重重将稀饭放在桌上,气得脸颊通红。 白曦月看一眼那碗稀饭,明白她为何生气,淡淡笑着,“又有谁惹你生气了?” 青梅见自家小姐笑嘻嘻的,心中一酸,“小姐,这稀饭明显就是昨日的,就算是旺财也不吃过夜的稀饭。” 旺财是郑氏守院门的狗,身份在二等丫鬟之上,确实吃喝比白曦月好。 银珠在一旁看着,脸色微凝,道,“说了你多少次要冷静,在小姐面前说什么胡话!” 小姐虽然不说,但是心里肯定是难过的,青梅这话无疑是雪上加霜。 被银珠这样训斥,青梅反应过来,懊恼地拍一下自己的嘴。 “都怪奴婢这张嘴,奴婢这就去找膳房说理去。” 青梅转身,白曦月叫住了她。 “不用去了,若他们怕你,刚才你去膳房就不会这样做。” 她直起身,扫那碗稀粥一眼,笑着,“现在我没心思用早膳,想去拜一下兄长叔伯,你稍后带着早膳去寻我。”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凭借昨晚的事会让祖母看清郑氏的心思。 她也不想就此忍气吞声,既然她为将军府讨回来“忠勇”牌,祖母正是开心的时候,就好好借用这份开心。 再说,今日她去祠堂祭拜,名正言顺。 青梅立马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莞尔一笑,“小姐去吧,奴婢知道怎么做。” 银珠相比较沉稳,告诫她,“等会儿不要坏小姐的事。” “知道了。” - 白曦月虔诚跪在祠堂中间,双手合十闭着眼眸,口中轻声说着话,银珠守在一旁安静等待。 “......阿月知道,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兄长叔伯还是会义无反顾冲在最前方,捍卫我朝的安宁,并以此为荣。阿月时刻谨记自己身为将军府后人的职责,有朝一日若需要阿月上战场,我也必定不会丢族人的脸。” 银珠适时走上前,轻声道,“小姐,您还未用早膳,青梅去取早膳想必这会儿回来了,不如先回去用早膳?” “好。” 百嬷嬷搀扶着老夫人走到祠堂门口,静静听完她们主仆这番话。 老夫人微怔,眼神恍惚。 百嬷嬷深深看她一眼,心中颇受触动。 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没有吭声,白曦月和银珠正好走出来,迎面碰上她们。 “阿月给祖母请安。” 白曦月一愣,行了一礼。 银珠一脸惊讶,也跟着行礼,“奴婢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这才回神,点了点头,抬步跨过门槛。 白曦月原本准备离开,见祖母突然到来,再次转身跟了进去。 百嬷嬷和银珠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你很早来了?” 老夫人随口问起,心中被她刚才的话触动颇深,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我睡得浅,醒来没有胃口,就想来这里拜一拜。”她似想起什么,轻声问,“祖母,是不是阿月挡着您上香了?” 老夫人摆摆手,“没有的事,我也是刚到。” 她走上前,看着数十个牌位,心中郁结的气突然呼出不少,“刚才听到你说话,这么浅显的道理,我竟不如你一个小姑娘看得通透。” 白曦月目露担忧,说, “我不知道这些话祖母听了去,勾起祖母的伤心事实在不该。”她伺候老夫人上完香,这才扶着她走出来。 老夫人轻叹一声,“我被悲痛蒙蔽了双眼,只顾着悲伤,却忘了将军府的风骨。今日若不是听到你这番话,还会沉浸在痛苦中,是你点醒了我。” 白曦月正准备开口,青梅从远处走来,手中端着托盘。 “奴婢见过老夫人。刚才去膳房端早膳,听到赵嬷嬷说二小姐来了祠堂,不知小姐什么时候回,直接将早膳端来了。” 白曦月脸色微变,“祠堂岂可用膳?赶紧回去。” 她急急对祖母行一礼,“孙女不打扰祖母,先回去了。” 老夫人不解她脸色为何这样着急,笑着道,“无妨,我也未用早膳,既然来了,就一起用早膳吧。” 白曦月迟疑地看着青梅,没有直接回答。 老夫人见她这样,不解,“怎么?莫不是你不想跟我老太婆用早膳?” “不是。”白曦月赶紧开口,再次看青梅的托盘一眼,轻声应,“孙女想跟祖母用早膳的。” 闻言,老夫人笑起来,“那回我的西正院吧,我也许久没有跟你们一起用早膳了。” 从祠堂一路走到西正院,祖孙俩说着话,白曦月的脸色始终带着点担忧。 老夫人一开始不解,直到看到青梅将早膳放下来,她瞬间明白过来。 看着桌上那稀粥,她沉了脸,问,“你早上就吃这些作早膳?” “小姐在清减。” “小姐今早吃多了。” 青梅和银珠同时开口,说出的话却截然不同。 两人脸色一变,知道闯祸低下头来。 白曦月无奈看她们一眼,这才看着老夫人,乖巧地点点头算是应下。 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刚才她的脸色如此,肯定是在替自己母亲遮掩。 第十一章 你才应该清减 若不是她临时起意去祠堂上香,站在门外确定她们主仆看不到,都要怀疑她们是故意的。 她了解这个二孙女的性子,乖巧安静,做不来这事。 “你娘忙成这样了吗?连自己女儿的吃喝都顾不上?!传膳食房的管事来!我倒要看看,她在膳房管什么?将我孙女的伙食亏待成这样!去让夫人也来!” 老夫人生气吩咐完,两个婆子分别去寻膳食房的管事和郑氏。 白曦月坐在一旁安静看着祖母为自己出头。 青梅和银珠心中解气,却不敢表露出什么,低着头站在自家小姐身后。 老夫人生气归生气,理智还是有的。 若插手太多她们母女的事,让她们婆媳生了嫌隙也不好,转过头正准备安抚孙女几句。 她还未出声,白曦月先开口。 “祖母,并不是阿娘疏忽,自从兄长离世,阿娘伤心不已,我不忍拿这些琐事去扰阿娘,还请祖母不要怪阿娘。” 这几句话原本是老夫人准备说的,到口的话生生止住。 她懂事得让老夫人心疼,不忍之下改了说辞。 “祖母知道你娘伤心,只是再怎么忙,你马上要出嫁,若让皇后娘娘的人看见,还以为我们将军府苛待你。祖母知道你孝顺,只是这事让宫里人看见可大可小,不可就这样算了。” 白曦月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无奈颔首。 膳食房的管事来得很快,西正院的膳食她一向很上心,难得老夫人传唤,她以为准备夸赞她,来的时候就压制不住笑容。 走进西正院,这才看到二小姐也在,她的心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奴婢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抿着唇“嗯”了一声,道,“你在膳食房做管事也做了好多年了吧?” 这句话加深了膳食房管事的不安,她偷偷看一眼应道,“有六年了。” 白曦月敛眉,六年......正是她的伙食开始变差的时间。 “你也算是我将军府的老人了,你且说说,这是咱将军府一个小姐该用的早膳吗?!” 说这句话老夫人带了点火气,拿起桌上的稀粥重重放下,稀汤晃出来不少,更加看清碗中的米粒稀少。 膳食房管事的脸色立马变了,半躬着腰回话。 “回老夫人的话,许是有什么误会?近来京中小姐崇尚清减身形,有可能是膳房下面的人误会了,才出现这样的乌龙。” 她是郑氏的人,若没有夫人同意,她岂敢这样做? 所以她并不放在心上。 老夫人怒了,一拍桌子,“荒唐!我孙女都瘦成这样了,还清减?!我看你长得膘肥肉厚,才真应该清减!” 郑氏正好走进来,看到老夫人对着膳食房管事发怒的一幕,温声开口,“阿娘,发生了什么事让您一大早这样生气?” 她瞥一眼白曦月,一大早看到她有点膈应,继续道,“莫不是阿月不懂事,惹恼您?她平日任性惯了,若惹您生气,重重罚她便是,气着您的身子不值当。” 老夫人闻声看去,正好看到郑氏走进来,微微丰腴的身形,脸色红润,头上簪着满头红宝衬得她气色更好,丝毫看不出一点伤心后的憔悴。 反观自己这两年憔悴得仿佛老了十多岁,每每照镜子看着眼角的皱纹就看不下去。 就连身边坐着的孙女,也身形消瘦,正值芳华也不及郑氏这样华丽。 她这才想起来,自两年前将军府传来噩耗,郑氏没有一点消瘦反而丰腴了,脸色看着更好,这哪里是伤心欲绝的人,她对自己倒是挺好。 看到这里她心里的不满成倍增加。 “阿月乖巧懂事没有气我,是膳食房管事差事做得不好。你来得正好,看看自己闺女吃的都是什么?早膳只有这么一碗稀粥,这是我将军府嫡女该有的?” 郑氏闻言看一眼桌上的稀粥,暗道膳食房这群蠢货,净给她找麻烦。 “夫人,您帮奴婢说句话,奴婢没有苛待二小姐,这都是误会。现下京城姑娘都以瘦为美,许是底下的人误会了,这才闹出这些乌龙,求夫人为奴婢作主。” 膳食房管事是郑氏最早安排的人,自然不想惩戒自己的人。 她笑呵呵打圆场,“母亲,您看这都是误会一场,家和万事兴,阿月也没有什么损失,让膳食房改正就行,要不这件事就算了?” 说罢,她看着白曦月,以长辈的身份教训道,“阿月,阿娘身子不好禁不起生气,你倒好一点点小事就在这里惹是生非。是不是气到你祖母你才开心?” 白曦月惊讶抬眸,眼里有震惊有委屈,最后默默吞下,低下头应道,“祖母,是阿月不懂事,让您误会了。” 郑氏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阿娘您看,果真如我所说,这孩子就是太骄纵。” 老夫人将她的委屈隐忍看得清清楚楚,以往郑氏说这些话她会感念她有孝心,现在她却认为她用自己来打压孙女。 原本她只是想说郑氏两句,让膳房改过就算了。 现在见孙女默默承受着委屈,刚才还为自己母亲说话,而郑氏对孙女的态度还不及一个下人在乎,她的火气就无法压制。 “你是如何当人阿娘的?!你看看阿月身形如此瘦,要再减下去,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阿晴怎么不见你让她清减呢?同为你的女儿,莫不是阿晴是你的女儿,阿月不是?你是要让皇后娘娘怪罪咱们将军府苛待阿月吗?!” “你一天天的伤心这伤心那,我看你是越发丰腴,瘦不了一点!该清减的人是你!” 郑氏何时被老夫人这样当面责怪过,这番话可谓十分不顾及她的脸面。 她的脸色青红交加,却不敢反驳,只因老夫人那几句无心的话让她心惊肉跳。 眼见连夫人都被老夫人责怪,膳食房管事的心突突跳了一下。 不好的念头刚起,就见郑氏怒目看着自己。 第十二章 老夫人出面惩治 “你身为膳食房管事,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这膳食房管事不要当了,换下来改为采买一职,回去告知膳食房,以后二小姐的膳食按足将军府小姐的份例来,再让我发现你们做不好,这件事我还会追究到你头上!” 膳食房管事听了前半句心如死灰,听到换为采买又松一口气。 采买是个肥差,不比膳食房管事差。 她赶紧应下,准备转身离开。 郑氏转头看着老夫人,讨好地笑着,“母亲,我依您的话惩戒了她。” 老夫人皱着眉头不满郑氏的惩戒,她掌家十多年,岂会不懂膳食房的道道,这郑氏看似惩罚了管事,不过是从一个实权转到另一个财权。 “慢!既然她在膳食房当不好差,也就不必继续留在膳食房了,调去后院帮着洗衣,我看她身形魁梧,体力不错,适合做这差事。你既然也知道京城以瘦为美,从今日起,你的早膳换成每日一碗稀粥,减到和我孙女这样的身形为止!” 膳食房管事脸色刷一下惨白,颤抖着嗓音看向郑氏,“夫人,求您帮奴婢说句话。” 老夫人一个眼刀扫过去,扬声,“怎么?现在只有你家夫人唤得动你,我老婆子的话不中用了?!” 老夫人年轻时跟随老将军上过战场,尽管年老中气也十足,说这几句话让郑氏的心跳了一下。 她赶紧安抚,“阿娘说的哪里话,儿媳怎敢越过阿娘您?都是这婢子不懂事。” 话落,她不悦地看着膳食房管事,怒道,“你没听到老夫人说的话?!收拾一下去后院洗衣,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膳食房管事心知自己被夫人放弃,低下头应了一声,灰溜溜离开。 白曦月浅浅勾着微笑,安静坐着。 昨日祖母对郑氏有了挑错的心,今日就对着她生气,相信再过不久,就会彻底耗尽对她的信任。 有了祖母今日杀鸡儆猴的举动,膳食房以后都不敢做出偷龙转凤的事。 青梅和银珠在一旁为小姐高兴。 郑氏看她这副模样心中来气,又不好在这个节骨眼挑她的毛病,只好忍着这口气。 她等了一个早上等皇后娘娘派嬷嬷来,却都不见,这会儿见着白曦月,她出声打探。 “对了母亲,儿媳想到一事,思来想去觉得不妥,想跟母亲说说看。” 老夫人被她刚才的举动气到,声音还带着点生气。 “有什么事你就说。” 郑氏的笑容僵了僵,继续道,“就是阿月跟皇后娘娘讨要嬷嬷一事,我思来想去,嬷嬷是皇后娘娘身边伺候惯的人,就这样派出去,皇后娘娘身边就少了人,任谁都不喜。昨日当着太后娘娘的面,皇后娘娘兴许不好拒绝,若皇后娘娘真的派嬷嬷来,昨日就应该到了,再晚也会在今日辰时前来,现在都过了宫女休沐出宫的时辰,想必是不会来了。” “我担心皇后娘娘对阿月有看法,不如咱主动推了这件事,也好让双方有个台阶,兴许皇后娘娘还念着我们的好。” 老夫人眉眼一动,看着白曦月,“此事是阿月求的,且听听阿月的意思。” 白曦月浅笑着,说,“皇后娘娘贵为一国之母,安排一个嬷嬷不必从身边抽调人,这时候没来,想必娘娘自有安排。我们胡乱猜测,若娘娘安排了人,我们又拒绝,岂不是让娘娘更不高兴?本来我是为减轻阿娘的忙碌才求皇后娘娘的,若阿娘认为不需要,那嬷嬷不来也无妨。来不来都行,不如就安心等着,祖母认为呢?” 老夫人眼里闪过赞赏,点点头,“阿月分析得不错,你若不需要嬷嬷帮忙,此时不来也无妨,若嬷嬷来了,就让她帮着阿月准备婚事,也算帮你减轻点事,安心等着便是。” 郑氏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让嬷嬷帮白曦月准备婚事,这样就打乱她的计划。 只是眼下她没有理由反驳老夫人和白曦月,只能勉强笑着应是。 她心中发堵,随便寻了个由头先离开。 白曦月心情不错,在西正院陪祖母吃完早膳再吃过午膳,祖母准备午休才离开。 主仆三人回到海棠院,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青梅忍不住道,“小姐,这回咱再也不用吃菜叶稀粥了吧?” 白曦月笑了笑,“嗯,以后咱院子的伙食不会差,不过......” 她停顿一下,想到郑氏提到的事,沉吟起来。 青梅和银珠敛住笑容,追问,“小姐,不过什么事?” “皇后娘娘没有派嬷嬷来。” 郑氏说的不错,若真的来,这时候应该到了,现在还未到,不管如何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她低眸思量起来,回忆前世这时候的事。 前世她从皇宫出来后被郑氏禁足,同时发生了一件事让她禁足变得理所应当。 她始终是将军府的嫡小姐,又和皇家有婚约,没有正经的理由不可能禁足数个月以上。 当时二房和郑氏走得近,二房堂妹作证看到她偷了白以晴的耳坠,郑氏以家丑不可外扬,再加上白以晴即将出嫁,坐实了白曦月禁足的事,直到白以晴出嫁,她依然禁足在海棠院没有出来...... 若她是郑氏,这个时候有气发不出,必定会在嬷嬷未进府前找人为她出这口气,二房正是最好的人选。 如果到时候皇后娘娘不派嬷嬷来,禁足就成为理所应当,就算派嬷嬷来,败坏了她的名声郑氏也高兴。 回忆前世的种种,尽管今生她同意换亲,也不得不防同样的事情发生。 “银珠,你从我那套红宝头面,挑一半出来,送去给二房堂妹。” “是,小姐。” 头面是一套四件,银珠挑了步摇和发簪走出来。 “小姐,奴婢挑了这两样,您看看妥不妥?” 青梅不解,“小姐,这是您唯一好的头面了,难得夫人舍得送来,您还要送一半去给二房?这和嬷嬷没来有什么关系?” 原本她还担心夫人要回去,不想小姐却送去给二房。 “你什么时候见到夫人给你家小姐我送过好东西?”白曦月问她。 第十三章 给二房送红宝头面 青梅摇摇头,她从小跟着小姐一起长大,从来没有见过夫人踏入小姐的院子,送小姐好东西或者抱过小姐。 就算有,也是有求于小姐给点大小姐用剩的,最后还要回去。 若不是她听府里的嬷嬷说过小姐是夫人生下的,她都要怀疑小姐是抱养来的。 “不属于我的东西,夫人会要回去吗?” 青梅点点头。 “既然你知道,如果嬷嬷没来,我们的处境有可能变回从前那样,那我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去买个人情,让二婶和堂妹帮我说句话,你说我是亏了还是赚了?夫人有可能要回这套红宝头面,就算我留着最后也可能没有,还不如趁现在在我手里做点事。” 青梅恍然大悟,“哦”了一声,“我懂了,就算以后夫人要回去,也不可能问二奶奶要,小姐不亏。” 白曦月含笑点头,似乎说的不是自己的事。 赵嬷嬷在旁边听了许久,看在眼里担心小姐伤心,安抚道,“小姐,虽然夫人对小姐不及大小姐好,却也没做过伤害小姐的事,她也许真的不知道膳食房的事,现在既然处罚了膳食房管事,就不会发生以前的事。她始终是小姐的娘,还是疼小姐的。” 白曦月没有接她这句话。 前世郑氏害死她的事,她们这时候还不知道。 正常人都不会想到亲生娘会伤害自己的女儿,就算郑氏提议让她和白以晴换亲,大家也只觉得她迫不得已。 她会让她们看清郑氏真正的心,前世郑氏生怕她死后托梦给老夫人,说出她害死亲生女儿的事,让道士来作法让她永世不得超生,不能进将军府,只能成为孤魂野鬼。 这样的事就算是陌生人也做不出来,她玷污了母亲这个词。 “你将头面拿去给堂妹,你来我教你如何说。” 银珠附耳过去,听着小姐的言辞,眼睛越来越亮,点点头。 青梅虽然不舍小姐少了两件红宝头面,这回没有疑问。 银珠拿了头面快步走出院子。 - 同一时间,郑氏生着气回到东正院。 白以晴等了许久都不见她人,正准备走,见她气呼呼回来。 “阿娘,谁气着你了?” “还能有谁?还不是白曦月?!” 郑氏坐下来,呼吸有点粗重。 白以晴紧挨着她坐下来,伸手为她顺气。 “二妹也真是的,从小到大都这么不懂事,这次又闹了什么事让娘这么生气?” 郑氏将刚才在西正院的事说出来,苦口婆心一副为白曦月着想的模样。 “......我这都是为了她好啊,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若传出欺奴的事,皇后娘娘怎么想,王府的下人会服她吗?以后嫁去恭亲王府,闹了事还以为是我纵容,她因为这点小事闹到你祖母面前,实在让我寒心。” 白以晴继续为她顺气,体贴道,“二妹她不懂娘的好意,我懂。她始终是我妹妹,若放任她这样任性下去,实则害了她,阿娘,何不趁皇后娘娘的人还未进府,好好让她长长记性?这样就算嬷嬷来到咱们府,二妹也不敢再任性闹笑话。” 郑氏看着她,摇摇头,“现在刚让你们换亲,你祖母已经颇有微词,若我再做什么,必定让她不喜。” “谁说一定要阿娘出面的?” 她美目流转,意有所指。 郑氏一下子明白她的意思,顺着话道,“你说二房?” 白以晴勾起笑容,“阿娘聪明,若由她们出面,怪不到阿娘头上,还能替阿娘教教二妹长长记性,一举两得,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二妹好,谁叫她不尊敬长辈呢?” 郑氏冷声笑起来,“没错,我是她娘,应该好好教教她何为孝顺,还是你知道体贴我,不像白曦月那样忤逆,也是时候让她听话的,免得她临出嫁闹事,丢了我将军府的脸面。” 白以晴来了兴趣,问,“阿娘,你想到如何让二妹听话?” 郑氏眸光流转,露出一抹冷笑。 “确实有个想法,你那里不是有一些头面陈旧掉色的?还有你前些年穿过的旧衣,何不拿出来以关爱为名赏给二房那个阿兰?阿娘重新给你置办新的。” 白以晴略显犹豫,却笑得高兴,“阿娘,那些都是我不要的,这样给堂妹会不会不好?” 郑氏不以为意,“就算是你用旧的,也是娘花大价钱买来,做工精致,用料考究,寻常人有钱都买不来,就算拿去当铺也能当不少银钱。更不用说二房他们穷酸惯了,没见过这样的好料子,怎么能说不好呢?到时候白曦月看到你给阿兰这么多衣裳头面,她一定羡慕,你顺便拿出皇贵妃赏你的那套头面,到时候就这样......” 郑氏低声说着自己的计划,说完之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哎,我也是为了她好,哪有做娘的不疼爱自己的女儿?我轻轻教训她,好过她以后出嫁吃大亏被人教训。” 白以晴依偎在她怀里,表示理解,“我懂阿娘,谁叫二妹骄纵任性呢?阿娘这样做没错。” 母女二人互相说服对方,然后派人去她的院子挑那些旧物。 二房 自从两年前那场大战,二房损失三位男丁,只剩下二奶奶刘氏和最小的女儿白芷兰。 若不是还有小女儿作伴,想必刘氏也像三房那样疯了。 两年过去,悲痛深埋心底,白芷兰也十四岁到了婚配的年纪。 刘氏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为女儿白芷兰寻一个好婆家,让她后半辈子无忧。 她自己做不好这件事,她将这个希望放在大夫人身上。 大夫人是一品诰命夫人,为人温柔善良,将军府是她当家,认识的京中贵妇众多,若由她掌眼,找到的婆家必定比她找的要好。 “你两位姐姐都已定亲,接下来就该你了。等会儿去你大伯母那里坐坐,你嘴巴甜一点,好让她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刘氏一边劝说女儿,一边拿着衣裳在女儿身上比划。 在她身旁坐着一个文雅甜美的姑娘,皮肤白皙,安安静静的很可爱。 第十四章 二婶内心动摇 听见娘说起自己婚事,她的小脸泛起一抹红晕,挽着刘氏的手臂撒娇,“阿娘,女儿不想嫁人,女儿想永远陪在阿娘身边。” 刘氏心头一软,摸着她的头笑道,“傻丫头,哪有姑娘不出嫁的?你嫁个好人家,阿娘就放心了。你两位姐姐的婚事定下来,眼看就要成亲,也是时候关心你的婚事了。我们去你大伯母面前走走,她许久未见你,许是不知道你长这么大了。” 说着她笑容加深一点,将衣裳放她手上,催促,“就这套了,赶紧去换。” 白芷兰说不过自己娘,羞涩地揽着衣裳进了寝房,待她换好衣裳走出来之际,银珠正好走进院子。 “二奶奶,二小姐身边的银珠来了。”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有点惊讶。 “让她进来。” 话音刚落下,婢女就带着银珠走进来。 银珠默默打量白芷兰一眼,对着她们二人行了一礼,规矩十足。 “银珠见过二奶奶,三小姐。我家二小姐刚得大夫人送给她四件头面,她想起三小姐来,让奴婢拿来两件给三小姐。” 说完她打开妆匣,露出里面的红宝步摇和红宝发簪。 刘氏的眼睛紧紧盯着妆匣,原本以为是普通头面,没想到是红宝石。 一抹急切从她眼中一闪而逝,却依然按捺着。 白芷兰年纪小,情绪全都表露出来,看到华美的红宝头面,表现得很喜欢。 “这是大夫人给二小姐的,我们怎好夺爱?二小姐素来喜静,难得她想起阿兰,替我谢过二小姐,二小姐的心意我领了,这红宝头面太贵重,还是拿回去吧。” 无功不受禄,况且她们和白曦月素来没有交集,这红宝头面她不能贸然领。 银珠眸光微闪,听出她的话中意,笑容不变。 “二奶奶太客气了,这套头面是二小姐进宫前大夫人给的,虽然二小姐极少出门,但她时常在奴婢们面前念起二奶奶的好,她说小时候二奶奶抱过她,还时常带糖人给她吃,三小姐也常常陪她玩,这些虽然都是小事,二小姐却记着。从前二小姐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给自家妹妹,现在有了红宝头面,她说自己是姐姐,理应照顾妹妹,还说三小姐马上及笄,很快就到她议亲了,她心生欢喜,这才让奴婢送来。” “二奶奶若不收下,二小姐该难过了。” 这些话让刘氏想起从前夫君还在世时的热闹景象,那时她经常带着小辈玩,白曦月乖巧安静,甜甜糯糯的,她最喜欢逗她。 难得那孩子还念着这些事,记着阿兰即将及笄。 及笄后就要议亲,若没有像样的头面,恐会丢脸。 她心一软,脸上多了笑容,双手接过来,“难得阿月还记着,那我就收下了,回去替我多谢你家小姐。” 银珠欣然答应。 刘氏也许久没有见到白曦月,偶尔有听到她的事,前些天换亲的事也听在耳中,知道她并不得大夫人重视,不由得多问一句。 “二小姐近来可好?” 银珠笑容不变,“二小姐挺好的,劳二奶奶记挂在心。” 两人说了几句体面话,银珠才离开。 白芷兰看着那套红宝头面,欢喜尽显在脸上,笑着道,“阿娘,二姐姐还是这样好,我记得小时候二姐姐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分我一半,现在她得到红宝头面,还是分我一半。” 刘氏恍惚,“嗯,你二姐姐确实挺好。她身为次女,本就不及你大姐姐得到的重视多,难得她记着你。” “二姐姐和爹爹一样,都是排行第二呢,爹爹也不及大伯得到的重视多。”白芷兰并没有多想,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 刘氏脸色一变,赶紧出声制止,“阿兰,不可乱说!” 白芷兰不懂其中深意,不解道,“阿娘,我没有乱说,我只是说出事实。阿娘以前不是也这样跟爹爹说过吗?” 刘氏心中一紧,表情严肃些许,“以前是以前,现在你爹不在了,这些话只可以在这里提起,不可在外面这样说。” “我知道了娘。” 见自己娘脸色严肃,白芷兰不敢多言。 “以后在你大伯母面前,你切记一定不要说这些话,你大伯母不爱听。” 刘氏虽然没有再说,却将白芷兰的话听了进去。 她看了看手中的红宝头面,合起来,“这两件头面等你议亲的时候再戴吧,现在先收起来。今日不去你大伯母那里了,改日再说。” 原本她满怀希望,想让大夫人为自己女儿掌眼。 但银珠的到来让她看清一些事,大夫人连自己的二女儿都不关心,又怎么会在乎她的女儿? 虽然她极少关注大房那边的事,但多少也听到一些风声,前几日两位小姐进宫,不久就传出换亲的风声,这套头面,是大夫人临时给二小姐撑场面的,若没有进宫一事,还不知道有没有。 二小姐不懂这些,她在后宅多年,自然知道不应该此刻拿出来被大夫人看见。 而且二小姐的处境并不好,隔三差五被大夫人责罚,过得不好。 若大夫人真的疼爱二小姐,又怎么会让这些事流传到下人的耳中败坏二小姐的名声?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大夫人不在乎罢了。 印象中二小姐乖巧话不多,甜甜糯糯惹人爱,她看着都喜欢。 今日得到一些好东西就送来给她的阿兰,让她想起以往的事,心中不得劲,不太想去大夫人的院子伏低做小。 白芷兰不知道阿娘为何一下子改变主意,不过她原本就不着急出嫁,也就没在意。 - 银珠送完头面回到海棠院,回来跟自家小姐说起具体细节。 白曦月静静听着,很满意她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 “你做得很好。” “小姐,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银珠觉得小姐不光是为了给三小姐送礼这么简单。 “不需要做什么,等皇后娘娘派嬷嬷来。” 有些事她没有细说,现在告诉她们郑氏会害她,她们肯定惊讶。 与其这样,她让她们自己看清楚,且看看郑氏什么时候按捺不住。 第十五章 设局 郑氏比白曦月所料的还要心急,第二日一早就派人去了二房。 这个消息是青梅去膳食房领早膳时正好听到的,第一时间回来告诉她。 “小姐,奴婢碰到大小姐院子的婢女,她们说大小姐准备了很多衣裳头面给几位小姐。二奶奶和三小姐已经过去了,小姐您也过去吧。” 青梅很高兴,扬声,“难得大小姐想到两位小姐,听说在兰心院摆了很多华丽衣裳和头面,小姐也去选几套头面吧。” 银珠微微蹙眉,觉得有点不寻常。 “大小姐的早膳向来是膳食房送到院子的,不需要她的婢女亲自去取,怎么今日你会碰见她的婢女去取早膳?再说,大小姐若想请小姐过去兰心院,大可直接来海棠院请小姐,怎么会让婢女在膳食房那边说话让你听见?” 青梅没想得这么仔细,反应过来道,“对哦,大小姐和夫人的膳食向来是膳食房送的,会不会是今日忙有点特殊?来不及来海棠院告诉小姐?” 这个理由就算是青梅也觉得有点牵强。 银珠摇摇头,看向自家小姐,问,“小姐您说呢?” 白曦月赞赏地看着银珠,“你说得对,没有亲自来请,说明大姐准备的东西不是给我的,既然不关我的事,无需理会。” 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前世也是这个时候,郑氏对她心生怨恨,故意放出消息刺激她,说准备很多衣裳和头饰给诸位小姐,引她去大小姐的兰心院,并设计了一出栽赃陷害她偷东西的戏码... 女子偷东西是很坏的名声,郑氏顺势以家丑不可外扬为由,将她禁足在海棠院,并一直禁足到她出嫁。 现在她的亲生母亲和长姐再次如前世那样设计陷害她,意图污蔑她的名声,还美其名曰教导她,实在恶心。 她内心平静无波,不再起一丝涟漪。 银珠和青梅见自家小姐不放在心上,她们也就没有再说,安静伺候她用早膳。 自从老夫人惩罚膳食房管事去洗衣,海棠院的伙食肉眼可见的丰盛起来。 白曦月安心用完早膳,半躺在软榻上看书,姿态随意而放松。 - 同一时间,二奶奶刘氏带着白芷兰来到兰心院。 大夫人刚才派人来说大小姐有东西给阿兰,刘氏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昨日二小姐才送了红宝头面给阿兰,今日大夫人大小姐送的东西怎么也不会比二小姐差。 看来是她多想了,大夫人大小姐一直惦记着她们。 郑氏热情地张罗着,在院子摆放着好些妆匣和衣裳。 看到刘氏和白芷兰到来,亲热道, “二弟妹你来得正好,我们好久没有坐下说过话了。这些日子府里忙,大家没有什么心情,我也不好扰你清净。眼看阿兰快及笄,我思来想去,作为长辈哪能因为自己的心情忽略小辈,阿晴今日正好提起此事,就让你带阿兰来。” 她亲热地拉着刘氏的手,显得她们妯娌感情深厚。 这也间接说明她这个当家主母,不是想不起她们,而是因为伤心没心情。 刘氏两个儿子战死,她感同身受,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润,感触道,“大嫂说的我都懂,我们也不好来打扰大嫂。” 她如今能念着她的阿兰,准备了衣裳头面给她,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知道大小姐的东西都是顶好的,随便一套都能给阿兰撑场面。 郑氏见几句话勾起刘氏的共情,心下稍宽,眸光不经意落在白芷兰身上,露出一抹惊讶的喜色。 “呀~许久不见,咱家阿兰已经出落得这样好看,你这身段和你大姐前几年差不多,看来我今日张罗得正合适。二弟妹你看看,这些是阿晴没有穿过的衣裳,全都是用最珍贵的料子所制,还有一些时下姑娘喜欢的款式,放在衣橱还新着呢,阿晴念着自己的妹妹,想给阿月和阿兰,这不先让阿兰挑选喜欢的。” 她故意说让阿兰先选,显出对她的重视,拿起一件衣裳在白芷兰身上比划,满意地点点头。 “二弟妹,你看,是不是正好?” 刘氏脸上的笑容在看清她手中的衣裳时有一瞬间的凝固。 她记得清楚,这件衣裳白以晴穿过,当时二小姐摸了一下料子,白以晴说她弄脏了她的衣裳骂了二小姐,转身回去换了下来。 她在转角看得清楚,当时觉得大小姐小小年纪对妹妹如此苛刻,故而印象深刻。 郑氏不知道此事,敢在她面前说是新衣,没有看见刘氏的笑容浅了几分。 “大嫂有心了,你平日忙碌,还要操心阿兰的事。” 郑氏笑着摆摆手,再让婢女拿出来几套,“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看着阿兰长大,当然也心疼她。还有这几套衣裳也是新的,一并给阿兰吧,我看她身上这套有好些年头了,顺便从阿晴这里选几套头面,阿兰已经十四,是时候该打扮打扮了。” 郑氏说着朝白芷兰招了招手, “阿兰,你看看这些头面你可有喜欢的?这些全都是你大姐姐珍藏的,她舍不得用放起来,你若喜欢尽管在这里选。” 白芷兰安静看着婢女打开的妆匣,露出里面黯淡的头面饰物,回头看向自己娘用眼神询问。 刘氏顺着声音看过去,妆匣里面的头面虽然精致,却已经黯淡无光,仔细看有些还掉了漆,一看就是几年前的样式。 再看大小姐白以晴头上的珠钗泛着崭新诱人的光芒,浑身上下精致无双,她的心有几分不舒服。 刘氏心知肚明,这些衣物头面都是白以晴穿过不要的,并不是大夫人说的珍藏起来舍不得用。 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郑氏有这个心给阿兰,她也不计较,却没了一开始期待高兴的心情。 “你还不快多谢你大伯母?这些是你大姐姐的喜爱之物,你选一样就好了。” 白芷兰乖巧地点点头,转头看着郑氏和白以晴道谢。 “多谢大伯母大姐姐。” 郑氏呵呵笑起来,“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你尽管选,你大姐姐不会介意的。” 第十六章 对比 白以晴心底闪过一抹嫌弃,难怪阿娘说这些对她们来说是好东西,果真如此。 她笑着亲自选了好些,全都递到白芷兰手中,“三妹妹,这些都很适合你,都给你吧。” “多谢大姐姐。” 白芷兰恭敬接过,浅浅笑着,小心摆放好头面。 郑氏见她这般小心翼翼很满意,又拉着刘氏说着好话。 刘氏笑着回应,心中并没有很高兴。 这人就是这么奇怪,若没有昨日白曦月送来的红宝头面做对比,郑氏张罗的这些衣物和头面对阿兰也是合适的。 只是有了对比,二小姐仅有的一套红宝头面舍得拿出来分一半给阿兰,反观大小姐满头精致的朱钗,从小到大各种珍贵头面华贵衣裳不重样,不舍得把好的给底下的妹妹,却拿来淘汰下来的旧衣旧物说是新的。 这样一对比,她就觉得二小姐大方许多。 郑氏不知道刘氏心中所想,见事情差不多,抬头看了看院门口,却不见白曦月来。 她用眼神询问身旁几个婢女,她们点点头表示已经按照吩咐做事。 郑氏见状,也不着急,笑着道,“既然阿兰选好了,也让阿月来选几套喜欢的,你们去传二小姐来。” 刘氏闻言,本想就此离开,想了想许久没有见过二小姐,干脆留下来见见。 没让她们等很久,白曦月带着青梅和银珠走进来。 如前世那样,一进院子就看到熟悉的场面,她的长姐将自己的旧衣旧物摆出来任由她们挑选,不仅处置了自己舍弃的旧衣旧物,还博得关爱妹妹的好名声。 “阿娘,二婶,大姐,三妹。” 白曦月浅浅笑着,似乎不知道发生何事。 郑氏见她到来,勉强扯出笑容。 “来了正好,坐下吧。” 刘氏和白芷兰见她来扬起真心的笑容,“阿月来了。” “二姐姐。” 白曦月笑着在她们身边坐下。 白芷兰想起昨日的事想开口道谢。 白曦月看着放在阿兰身边的衣裳,先开口赞叹,“三妹妹添置了新衣裳?” 这个“新”字,让刘氏的笑容敛起几分,勉强点头,“嗯,这些都是你大姐姐体贴妹妹,给阿兰的。” 也让白芷兰到口的谢意吞下,不好在此刻提起红宝头面的事。 “大姐真好。”白曦月笑看她,眸光溢出几分羡慕。 她这样的神色正合郑氏的心意,说道,“你不用羡慕阿兰,你大姐也为你准备了,你看看可有喜欢的,从这里选几套吧。” 她故意拿起来在她身上比划,才发现适合的衣裳都给了阿兰,剩下的衣裳尺寸不适合她,苦恼道,“这衣裳看着小了,都怪我,刚才光顾着你三妹,忘了给你留几件,不如你等等,回头我找人重新为你做。” 白曦月看着她演戏,微笑婉拒,“多谢阿娘和大姐的好意,我有衣裳,不用了。” 郑氏叹一口气,“阿月,你不要怪娘,你三妹快要及笄,许久不来一趟,一时高兴忘了你而已。娘答应你为你做就一定算话,你别不高兴。” 这句话引来刘氏和白芷兰的尴尬,刚才还挺好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不少。 “阿兰这么多也穿不上,不如给几件阿月吧。” 刘氏念着白曦月的好,准备把她当初摸过的那套衣裳给她。 郑氏拦下来,“已经给了阿兰,哪能要回来呢?这要是传出去,让外面的人如何想我这个大伯母?” 刘氏一脸为难看着白曦月。 说真的,她是真心想分几件给阿月的,不过几件旧衣裳,被大夫人这样一说显得珍贵无比。 白芷兰也觉得自己要得太多了,对二姐姐有点不公平,小声道,“大伯母,我没关系的,愿意分几件给二姐姐。” 郑氏责怪地看着白曦月,“你看看,你三妹年纪小都这么懂事,你作为姐姐的,哪能叫妹妹让给你呢?” 白曦月却依然微笑着,“阿娘,我没有不高兴,我是真的有衣裳,没有怪阿娘,我一直都说不用,是阿娘一直误会我的意思,叫我来选衣裳的是阿娘,让我不选的也是阿娘,我说不用也不行,我该如何回答呢?” 刘氏看在眼里,深深看郑氏一眼。 郑氏的表情一顿,心中气急,表面却无奈道,“罢了,你这孩子长大有自己的想法,还怪上我了。既然衣裳你不需要,之前你进宫称没有发簪,不如从你长姐这里选几套吧,免得你到时候怪为娘不为你置办。” 这时候白以晴一脸为难地小声开口,“阿娘,刚才我一时忘记,头面也全都给了三妹妹。” 看到这里,刘氏哪能看不出来,大夫人让人去叫二小姐来,恐怕是想让二小姐难堪,她们这是被大夫人利用上了。 若二小姐没有送来头面,她还能当作看不到,但此刻她却做不到视若无睹。 “大嫂,阿兰用不下这么多,不如......”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郑氏拦下来,“阿晴你不是还有几套用不上的吗?拿出来给你二妹就是了。” 白以晴一脸为难,“只是那几套头面,我用过,恐怕二妹妹介意。” 郑氏回头看着白曦月,道,“你们都是亲姐妹,你大姐姐用过的东西,你可介意?” 白曦月一脸自然地摇摇头,“阿娘说的是,我们姐妹俩未婚夫都能互相换,大姐姐都不介意我用过的,我也不介意。” 郑氏和白以晴的脸色差点维持不住,一闪而过的生气,然后快速遮掩了去。 “既然不介意,那就拿出来给阿月啊。” 郑氏说这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氏看着这一幕,暗暗心惊。 二小姐也不是她想的这么简单。 她看了一眼过去,印象中乖巧安静的二小姐,此刻依然安安静静的,面带微笑,却多出几分坚韧。 白曦月见她看来,自然地笑着点头。 刘氏也笑着回礼。 正好婢女将白以晴的头面拿出来,白曦月自然移开目光,看一眼她们摆放出来的头面,一眼看出这些都是白以晴不要的货色。 这回她没有拒绝,从中选取了几种。 郑氏和白以晴见状,两人这才吁一口气出来。 第十七章 耳坠不见了 “对了,前些天进宫给你的那套红宝头面,是娘临时借给你的,你找个时间拿回来。” 郑氏不以为意说道,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会让次女难过,也不介意让刘氏看到。 刘氏和白芷兰脸色微僵,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有点紧张。 她们同时想到白曦月送来的红宝头面,不约而同看向她。 此刻银珠和青梅心中气闷,心想大夫人果真要回红宝头面。 白曦月的嘴角轻笑一下,似看透。 “原本我是想主动还给阿娘的,心想我戴着红宝头面进宫,若皇后娘娘派的人来问起,我该如何说好?要不我还一半给阿娘,留一半也好有个说法,阿娘您说可好?” 刘氏捏紧帕子看着她,似乎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 二小姐只剩下一半,再还回去就没有了。 她不在乎自己没有,却设法为阿兰留下一半。 这份心意很自然触动刘氏母女二人的心。 郑氏听着心中不悦,却也知道她说的话在理。 她忘了白曦月戴着头饰在几位娘娘面前露面,确实不好说。 “既如此,那你就留一半吧。” 郑氏虽然不舍,却也只能这样。 想了想今日的计划,她继续道, “对了,前些天进宫,贵妃娘娘赏赐阿晴一对兰花耳坠,正巧人齐,不如拿出来让大家伙看看。” 刘氏看白曦月一眼,在心中叹气,看来她们母女是无法脱身了。 贵妃娘娘原本是二小姐的准婆母,现在变成大小姐的,大夫人说出这话,是故意的。 原本她想离开,却不好在这个节骨眼走。 白曦月笑得比郑氏甜,眼含期待,道,“大姐真有福气,能得贵妃娘娘看重,让我们开开眼界。” 一番话说得白以晴心中得意,命贴身婢女将耳坠拿出来,展露在大家面前。 兰花耳坠在日光的照耀下,散发柔美的光芒,将一旁黯淡的头面衬得越发平庸。 刘氏和白芷兰发出赞叹声,白曦月也应付赞美几句。 白以晴眉目含笑,大方递给她们一一观赏,最后才拿回来随意放在一堆头面中,并给身边的婢女打了一个眼色。 那婢女隐晦点头,趁大家不注意拿起耳坠走到银珠的身后... 白曦月将她这个举动看在眼里,暗笑当作看不见。 紧接着白以晴又拿出贵妃娘娘赏赐的布料让大家一一观赏。 “这也是贵妃娘娘赏赐,娘娘说这布料乃贡品,很难得,制出来的衣裳冬暖夏凉,穿在身上不闷热,以后若制成新衣,给两位妹妹留半匹布,也让你们有新衣穿,你们来摸摸看。” 听见她这么大方留半匹布给她们,刘氏和白芷兰被吸引目光,闻言上前抚摸布料。 白曦月也上前几步,站在二人的身后,象征性抚摸几下。 趁着大家不注意,那婢女将耳坠顺入银珠身旁的妆匣中,并合起盖子快速走开。 那个妆匣,是刚才白曦月选出来的几套头面。 白曦月回头,正好看到那婢女对着白以晴点头,她的嘴角始终含笑,看银珠一眼。 银珠会意,将妆匣拿起来抱在怀中,趁大家不注意将耳坠拿了出来。 刘氏和白芷兰没有看到这些,两人摸完布料,又说了一会儿话,准备离开。 突然传来白以晴的惊呼声。 “我的兰花耳坠呢?!那是贵妃娘娘送给我的,意义重大,万不可弄丢了。” 这一声叫喊让刘氏和白芷兰的脚步停下,心中咯噔一下,帮着寻找。 “刚才看见阿晴放在这些头面中,快找找。” 院子的婢女手忙脚乱帮着寻找,郑氏暗中使唤其中一名婢女去通知老夫人前来。 找了一通没有找到那对兰花耳坠,现场气氛凝重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刚才耳坠子就在这里,这里也就这些人,大家都没有出去,怎么就找不到呢?” “若贵妃娘娘知道我弄丢了她赏的耳坠,一定会认为我不珍惜,还不知对我有什么看法呢?” 说着她难掩伤心,低声哭泣起来。 郑氏慌忙安抚她,“阿晴莫哭,大家都在这里,一定能找到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若她们母女就这样离去,一定会沾上不明不白的名声,对阿兰以后议亲有很大的影响。 “大嫂,我们拿的头面和衣裳都在这里,不是我们拿的。” 她主动将衣裳抖开,把妆匣全都打开,一件件展露在大家眼前。 郑氏见她这样做,赶紧道,“二弟妹,我没有怀疑过你,我知道不是你做的,咱妯娌这么多年,我知道你的为人。” “咱这里就这么几个人,拿耳坠之人,一定是对阿晴或者对我有不满的,刚才有不满的,就只有......”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白曦月身上,其他人的目光也齐刷刷看着她们主仆。 此刻所有地方都找过,只剩下银珠手上捧着的妆匣。 白以晴暗暗看一眼自己的婢女,那婢女隐晦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把耳坠放进去,她又开始伤心哭起来。 “好像这里除了二小姐的妆匣没有找过,其他地方都找遍了。” 不知哪个婢女不经意说了一句。 白以晴一脸惊讶地看过去,脸色痛苦。 “二妹,刚才我有问过你介不介意我用过的头面,若你介意你直接回答便是,何须拿走我的兰花耳坠?那是贵妃娘娘给我的,意义重大,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唯独这兰花耳坠不行,希望你还给我。” 郑氏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皱紧眉头看着白曦月。 “你这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刚才为娘都跟你解释清楚了,不是故意不给你留衣裳的,想不到你记恨在心,竟然偷你大姐的东西?!” “偷”字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带着异样的神色。 刘氏紧了紧双手,喉咙似有什么堵住一样。 白芷兰脸色刷白,小心谨慎地站在自己母亲旁边,心中不安。 其他下人全都嘲讽地看着白曦月,认定了这件事就是她做的。 只有白曦月始终脸色淡淡,尽管大家都怀疑她,她依然不着急。 第十八章 毁掉名声 “阿娘说这话什么意思?女儿一直站在这里,没有拿过大姐的东西,您问都不问一句,就咬定东西是我偷的,可知‘偷’一字对女儿的名声有多大的伤害?” 郑氏一脸恨铁不成钢,大声道,“你还知道偷东西对你名声不好?!你是我的女儿,我何曾不想你好,但你偷东西是事实,就算我是你娘也无法偏袒你。若今日不改正你这个坏毛病,他日你出嫁后再发生这样的事被他人抓了把柄,更加难看。幸好在府里,今日我就大义灭亲,好好教教你如何做人!” 她表情痛苦,显得白曦月做出这样的事很伤心。 她作为白曦月的母亲说出这样的话,没有人会怀疑她。 就连刘氏和白芷兰也有几分不确定,开始猜测耳坠是不是白曦月拿走。 银珠和青梅将自家小姐护在前方,大声解释。 “夫人,我家小姐没有拿走耳坠。” “小姐从来不做偷盗之事,夫人不查清楚就这样胡乱给小姐安罪名,可有为我家小姐想过?” 郑氏一脸失望,“我做娘的难不成会害她不成?是不是她做的,查一查她拿走的妆匣不就知道了?” “来人,去查清楚二小姐的妆匣!” 几个婢女准备上前。 青梅和银珠吓得往后退,一脸震惊。 “夫人,您贸然搜查二小姐,传出去也会影响二小姐的名声!” “咱家小姐不是这样的人,小姐没有拿大小姐的耳坠。” 两人躲开婢女的搜查。 郑氏见自己的婢女始终拿不住她们,生气大喊,“有没有拿,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不行,不能随便查我家小姐。” 场面一度混乱,就在大家僵持不下之际,老夫人和百嬷嬷来到院门口。 看着里面乱成这样,她拄着拐杖重重跺了跺地面。 “你们在干什么?成何体统?!” 白曦月转眸,眼神微微闪一下。 郑氏似乎看到了主心骨,赶紧迎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 老夫人气得看她一眼,“你不问清楚就怀疑自己女儿,这就是你为人母亲应该做的?” 郑氏委屈,“阿娘,刚才就这么点人在这儿,大家都没有离开,然后阿晴的耳坠就找不到了。” “除了阿月的妆匣没有找过,其他地方婢女都仔细找过了,二弟妹也主动展开衣裳妆匣给我们查看,不是阿月偷的还能是谁?难不成还能是二弟妹她们?” 牵扯上偷盗一事,刘氏和白芷兰吓一跳,赶紧解释。 “阿娘,不是我们,我们没拿。” 郑氏趁机说道,“我没有怀疑二弟妹,刚才阿月心生不满,二弟妹也看到了吧?阿娘可问她。” 她这是逼着刘氏母女作证。 老夫人的眼神落在她们身上,锐利而幽深,等着她们说话。 白曦月也不着急开口,等着。 刘氏内心发紧,紧握掌心看了看大夫人,再看着二小姐,一咬牙。 “阿娘,刚才有误会二小姐解释清楚了,我没有看到二小姐拿大小姐的耳坠。” 白曦月勾起嘴角。 郑氏抿着唇,定睛看着刘氏。 刘氏不堪被看着,低下头。 老夫人的眸光宽松一点,看向白曦月,问,“阿月,你可有拿你大姐的耳坠?” 白曦月目光清明,不惊不慌,淡然开口,“祖母,我不曾拿过大姐的耳坠。” 老夫人宽慰点头,又道,“既然你没拿,你可愿证明自己的清白?若你无辜,祖母会为你做主。” “孙女愿意。” 她转眸,看向青梅和银珠。 两人颔首,往前一步,打开妆匣。 白曦月扫去一眼,说,“看不清楚,倒出来!” 两人翻转妆匣,里面的饰物落了一地,应声碎裂。 本就暗淡的头面碎成两半,破破烂烂。 郑氏和白以晴的脸色铁青。 “你就这样糟蹋你大姐的心意?!” 郑氏开口就是指责。 白以晴深吸一口气,拿起帕子拭泪。 “早知二妹不喜我送的头面,我就不拿出来了。” 白曦月平静看着她们两人,笑着,“我没有不喜,是阿娘不相信我没拿大姐的耳坠,才让大家看清楚。只是没想到,这头面这么容易碎掉。” “现在看清楚了?大姐的耳坠有在这里吗?” 郑氏气急攻心,忘了往日维持的温婉形象。 “谁知道是不是你藏在自己的身上?!你身上还没搜!” 白曦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阿娘,我知道你生气,刚才我已经说明白,你把衣裳和头面都给三妹我没有生气,为何你还是不相信我?现在我打开妆匣你还不信?还要搜我的身?” “你可知道搜身对女儿来说意味着什么?难道大姐的耳坠比女儿的名声还重要吗?” 她双眼泛红,比白以晴更柔弱委屈,强忍着眼泪没有掉落。 白芷兰惊讶地看着大夫人,害怕地躲在刘氏身后。 刘氏也微微愣神,第一次看到郑氏对二小姐的不公。 这样看来,以往大夫人惩治二小姐的事,不可尽信... 郑氏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控。 她还没来得及找补,就听见老夫人怒道。 “够了!阿月说了没有那就是没有!这件事到此为止。” 看到这里,郑氏的形象在她心里崩塌。 从前她还觉得她公正,今日却实打实觉得她在欺负阿月。 郑氏喉咙一紧,开口解释,“阿娘,我只是不想她走入岐道。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如此大胆,以后可不得了。” 白以晴红着眼柔声开口,“祖母,那副耳坠是贵妃娘娘赏给孙女的,很珍贵,找不着孙女不知如何跟贵妃娘娘交待。” 白芷兰突然感觉到有东西在脚边晃了一下,她低头看去,眼睛瞪大。 “祖母您看。” 众人顺着白芷兰所指看去。 在她脚边躺着一条毛茸茸的白狗,此刻正啃着一对兰花耳坠,耳坠已经不成样子,却还没有停下。 郑氏和白以晴脸色大变,她们身边的婢女更是惊呼出声。 “啊!大小姐的耳坠!” “怎么可能?!明明......” 那婢女的话没有说完,在郑氏一个眼刀扫过去时戛然而止。 她的话虽然没有说完整,却让老夫人不满意。 “明明什么?” 第十九章 你相信一条狗都不相信我? 那婢女隐晦地看着郑氏,想不明白明明自己亲手将耳坠放进银珠的妆匣中,最后却出现在旺财的口中。 她心中惊讶,在老夫人目光看来时不得不回答。 “明明......大小姐的耳坠是放在台面的,怎么旺财能叼走?” 郑氏神色一沉,紧接着说话。 “旺财从来不会乱咬东西,一定是有人故意放在它的口中。” 白曦月闻声看去,无声落泪,眼泪一颗颗顺着脸颊滚落,声音颤抖。 “阿娘竟相信一条狗,也不愿相信女儿吗?难道女儿连一条狗都不如?” 老夫人生气拄着拐杖重重捶地,怒喝,“荒唐!我孙女岂能跟一条狗相比?!” “事情已经很清晰了,是旺财咬了阿晴的耳坠,阿月也是你的女儿,你不应该厚此薄彼!今日你冤枉阿月,念及你是阿月的娘暂且算了,我想不到你如此糊涂,实在让我失望。” 老夫人失望地看着郑氏,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就离开。 这是老夫人第一次在他人面前表露出对她的不满。 白曦月来到刘氏跟前,柔柔看着她,道谢,“多谢二婶相信我。” 刘氏赶紧抬头,本想开口解释,在看见她眼底伤心的神色时,到口的话咽下去。 白曦月回头看郑氏一眼,眼眶湿润,摇摇头孤单离开。 眼看其他人已经离开,刘氏心中发紧,随便说个由头也扯着自己女儿走,连刚才选好的头面和衣裳都忘了拿。 在今日之前她一直认为大夫人温柔善良,持家有道。 今日目睹她欺压自己的亲生女儿,还牵扯上自己,让大夫人认为自己帮着二小姐,她的心很乱。 这一切出乎她的意料,让她乱了套。 她原本想让大夫人为阿兰相看好人家的,这下看来这件事难了。 眼看着刘氏和白芷兰匆匆离开,她们选的东西落在原处,郑氏没有脸喊她们。 她的本意是教训白曦月,让老夫人和二房坐实此事,现在教训不了一点,反而让她们看到自己欺压白曦月。 这口气她发泄不出来,反而堵得难受。 以后再想设局,就没这么容易了。 “娘,怎么会这样?明明我看见婢女将东西放进她的妆匣的。现在该怎么办?贵妃娘娘赏赐的兰花耳坠毁了!” 两名婢女从旺财的口中将兰花耳坠扣下来,强忍恶心放在桌上。 一股恶心的味道弥漫开来,白以晴赶紧用帕子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赶紧拿走!好臭!” 郑氏见状,再看洒了一地的破碎头面,她的呼吸粗重。 “还能怎么办?只能扔了!” 她也没了好语气。 她苦心经营着自己的形象,老夫人和二房三房一直认为她持家有道温柔善良。 今日却打破她们对自己的印象,实在可恨。 白以晴见她不高兴,也顾不上耳坠,来到她身边安抚。 “娘,女儿不明白,明明看着婢女将东西放进去的,这么完美的计谋怎么会不成功?难不成白曦月事先知道?” 郑氏沉吟着,好半晌摇摇头。 “不会,她若有这样的头脑,也不会这些年被我拿捏,兴许真是刚才不小心被旺财咬住了。” 现在只能用这个来解释。 “我看她一点悔过的心都没有,刚才还故意摔我的头面。” 郑氏看一眼地上,无所谓道,“这点东西本来就是你不要的,摔了也就摔了。今日老太太不喜,不可频繁找事。” “那就这样算了吗?连二婶都帮着她说话,阿娘,二婶什么时候跟她走这么近?那以后想让二婶出面,岂不是很难?” 白以晴捏紧帕子。 郑氏冷笑一声,“怎么可能,今日是我没有准备周全,我有办法让刘氏听我的。她的心不外乎放在阿兰和她死去的两个儿子身上,若我让她有盼头,她必定对我言听计从。” 白以晴终于笑了,倒在郑氏身上,笑道,“还是阿娘有办法。” - 白曦月从兰心院离开,在通向二房和海棠院的分叉口等着刘氏。 此刻她的眼神清明,脸色冷静,不见一分伤心柔弱的神色。 刘氏和白芷兰急匆匆从兰心院离开,原本想回到自己院子仔细思量接下来的事,没有想到在分叉口碰见二小姐主仆。 “二奶奶,我家小姐想请您借一步说话。” 银珠双手交叠在腹前,微微笑着。 刘氏虽念着二小姐的人情,却不想卷入她和大夫人的事里面,委婉拒绝。 “你瞧瞧我出来匆忙,还有急事赶回去,不如改日再去寻你家小姐?” 银珠笑容不变,似乎猜到她有这个反应。 “我家小姐说,想跟您谈谈三小姐的亲事,她有一个提议想说给您听。” 话说到这里,刘氏看一眼自己女儿。 白芷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母亲,点点头表示出对这位二姐姐的好感。 刘氏暗叹一口气,笑着应道,“我那急事缓缓也无妨,去听听阿月说什么也好。” 经历今日一事,她知道二小姐不简单。 这个想法在见到她清明的眉目时再次确定。 白曦月含着浅笑,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说,“二婶,三妹妹,坐吧。这处距离我的海棠院较近,风大偏僻,阿娘和大姐不会来这里。” 她这话是告诉她们,没有人会看见她们跟她在这里。 同时也告诉她们,她的处境和二房一样,所居之所在将军府不是好的。 刘氏将她这句话听了进去,激起她深埋心底的不甘。 原本她坐下还有点顾忌,这回彻底没了顾虑。 “昨日你让银珠送了红宝头面给阿兰,我还没当面多谢你。现在大夫人让你还回去,不如将我们那两件头面还给大夫人。” 刘氏拉着白芷兰坐下,客气道。 白曦月勾唇,“二婶不必客气,阿兰是我的妹妹,我作为姐姐给她应该的,三妹妹安心收着,我把剩下的还给阿娘即可。其实应该是我谢谢二婶,今日的事若不是二婶帮我说句话,不会是今日这样的境况,二婶若不收下头面,我心中不安。” “那好,头面我就收下了。” 第二十章 分化 刘氏不好在她面前说大夫人的不是,却始终躲不开这个话题,只好安抚她。 “兴许有什么误会,大夫人始终是你的娘,她不会伤害你的。” 白曦月浅浅笑着问,“如果今日换成二婶和阿兰妹妹,你会如此做吗?” 刘氏看着她,明明在笑,才十六岁的年纪,却仿佛看破世俗,眼神通透得让人不忍直视。 只一句问话就把刘氏的话语堵住,她脸色尴尬,张了张口好半晌没能说出口。 白曦月笑容依旧,似乎并不介意。 “二婶不必安抚我,我知道若换成你和阿兰,你不会怀疑阿兰妹妹,也不会追究此事。我娘这样做,是因为在她心中,我比不上大姐。我在府中得到的善意并不多,所以才约二婶在此相见。” “我知道,二婶今日原本想在我娘面前提一下三妹妹议亲的事吧?现在把你拉入这场纷争中,二婶可有怪我?” 刘氏没有想到她如此坦率,原本还有点防备,现在倒显得她做长辈的小肚鸡肠。 “二婶不妨跟你直说,我确实打算跟你娘提这件事,你娘乃当家主母,又是一品诰命夫人,她说一句话顶我十句,若能为阿兰掌眼,我也无所求了。” “你始终是未出阁的姑娘,以后要依仗娘家的还不少,不要再跟大夫人闹太僵,寻个机会跟大夫人服个软,这事就过去了。” 虽然她今日帮她说了一句话,但深思下来,不能跟大夫人作对。 刘氏劝说着,不太想插手她们母女的事。 白曦月知道她不想沾上这趟浑水,想逃避却不是那么容易。 “二婶觉得,我娘连我都不在乎,会对三妹妹上心?” 刘氏说不出口。 白曦月看着她的反应,继续慢条斯理开口。 “二婶与其将希望放在不确定的人身上,不如自己争取。” “我只是将军府二房夫人,外人只知道大夫人,又怎么看得上二房夫人?天家赐婚,也只是赐给你们姐妹,却看不到我二房,我如何争取?” 刘氏心中也有不甘,不自觉发泄出来。 白曦月不怕她说,说出来才表明有不甘,才会争取。 “嫁入天家不一定幸福,二婶何不自己为三妹妹相看?只要是品行端正,性情良善的世家,能对三妹妹好,到时候让祖母出面,三妹妹也是祖母的孙女,祖母会为三妹妹着想的。” 她的话让刘氏心中一动,还有点犹豫,“你祖母已经不理事两年了。” “但祖母今日为我做主,她也一样会为三妹妹做主。” 刘氏心中发热,被她说动了。 白曦月知道说到她的心坎上,还差一把火。 “有什么人,能比二婶对三妹妹更上心的?正巧我等会儿要去祖母那一趟,顺便向祖母提一提三妹妹的事,二婶可要抓紧了。” 刘氏终于决定,双手搭上她的手背。 “我这就回去安排,多谢阿月。” 白曦月笑着覆上她的手,“二婶不必客气,我很喜欢三妹妹,也希望她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刘氏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芷兰低声开口,“阿娘,我觉得二姐姐似乎不一样了。” 刘氏惊讶看她,“哪里不一样?” “我觉得二姐姐似乎变得更加聪明,也更大胆了,从前二姐姐安静不敢多话,现在二姐姐能从容跟阿娘商议,还能从容应对大伯母。” 刘氏眸光微闪,拉着她压低声音。 “兴许你二姐姐一直这样聪明,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以后你多去你二姐姐那里走动。” “不去大姐姐那里了吗?” “你还敢去吗?不怕她说你偷她耳坠?” 白芷兰倒抽一口气,害怕地点点头。 - 白曦月坐在亭子看着她们母女走远的身影,含着浅笑。 银珠和青梅上前,问,“小姐,我们现在回院子吗?” 刚才经历了一场被诬陷偷窃的事,她们此刻的心还未能平复,也更加心疼小姐。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们断不敢相信大夫人竟然诬陷小姐偷窃。 幸亏小姐早就吩咐她紧紧盯着大小姐和夫人的婢女,见到她们塞东西来赶紧扔掉,这才避过一难。 小姐虽然不说,但她们知道小姐伤心。 被她们认为伤心的白曦月心中平静无波,摇摇头,“不回,还有事没做完。” 分化二婶和郑氏是她的第一步,顺便让她们认清大夫人的心。 现在刘氏和她的关系还不是很坚固,她要抢在郑氏的前头拉拢她,让郑氏无路可走。 “去祖母的院子。” 她起身的瞬间,眼眶微红,清明的眸子蕴含委屈,似乎刚刚挣扎着哭了一通。 银珠和青梅看着刚刚还冷静自若的小姐,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变得委屈柔弱,她们微微惊讶一下,也学着小姐的模样拿捏三分伤感。 - 西正院 老夫人在兰心院回来,念了一通佛经,心中终于平静许多。 她思来想去,郑氏这些年为将军府做的事她看在眼里,现在不过是犯了小小的错,不应该一直记着此事。 而且这是她们母女的事,若让她们母女离心,不值当。 想清楚这些,她深呼一口气,郁在心口的气彻底消散,准备跟百嬷嬷交代一些事。 正抬眸,百嬷嬷从门外走进来,先开口。 “老夫人,二小姐来了,看样子,二小姐似乎很伤心。” 老夫人一愣,叹一口气,“她被自己阿娘冤枉,难免伤心,这是准备来我这里告状呢。” 百嬷嬷扶着她起身,问,“那老夫人见不见二小姐?” “见,让她进来吧,顺道跟她说说,郑氏始终是她亲娘,亲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 老太太坐在正厅,拂了拂衣摆,准备着措辞劝说。 白曦月一进门,眼眶微红,先开口,“祖母,还请您不要怪阿娘。” 老夫人准备好的措辞一下子堵在喉咙,看她这个模样,明显就是伤心哭过,此刻却开口为郑氏求情。 “我知道阿娘不是有意的,当时只有我们几人在那里,阿娘怀疑到我身上也是应该的,祖母,您不要怪阿娘,阿娘持家不容易,被您这样说,她会伤心的。” 白曦月小心翼翼拉着老太太的手,言辞恳切。 第二十一章 懂事得让老夫人改变主意 老夫人心疼她一个小姑娘这么懂事,郑氏却不来她这里解释此事,她心里的不满再次涌上来。 “她还不能被我说几句吗?!她还知道伤心?!冤枉你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你伤心?!” 白曦月往后缩一下,似乎觉得自己说错话,颤着声问,“祖母,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不伤心,阿娘教导我是应该的。” “我说她几句也是应该的,她既然掌得了这个家,掌得不好也应该接受我的指正。” “祖母,那你今天生完气,能不能不要再生气了?” 白曦月扯着她的衣袖,看上去让人心疼。 老夫人心中的气难以舒展,明明是郑氏冤枉她,这孩子却在这里为她求情,她不解。 “阿月,你娘这样冤枉你,你就不生气吗?” 白曦月看着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老夫人见状,更加不解,问,“你点头是什么意思?摇头又是什么意思?” 她迟疑开口,“阿娘不相信我的时候是有点生气,但是过后就不生气了,她始终是我娘,教导我是应该的,再说,我不应该生气,我的一切都是阿娘给的,以后还要仰仗阿娘,若惹娘不快,我......祖母,您不要再生阿娘的气了好不好?您今日帮我说话我很感激祖母,但我不能老是麻烦祖母,所以想请祖母不要再生阿娘的气了,明日我去跟阿娘赔不是,这件事就过去了。” 她的话越说越小声,最后低下头。 老夫人紧紧握着她的手,呼吸有点不顺。 她印象中的二孙女乖巧懂事,以前不是这样胆小怕事的,现在被自己母亲冤枉还要去道歉,不过是因为无人依仗。 想到她的早膳,她抿着唇好半晌没有说话。 阿月说的不错,她能帮得了她一时,帮不了她一世,就算今日受了委屈,也只能默默吞下,哭过之后再去认错。 是她没有帮到自己的孙女,因为自己不理府中的事,放心交给郑氏,让她这样欺压二孙女!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你的一切是将军府给的,不是你娘。你不必去道歉,这件事你没错。” 白曦月抬头,担忧道,“可是......可是我惹了阿娘不快。” “你没有不对,她自己不快是她的事,若她再以此事来追究你,你来祖母这里,我为你做主。” 白曦月的双眸泛着一丝希冀,低声问,“祖母,您不是喜静念佛吗?孙女不敢打扰你。” “以后不念了,念了两年,你叔伯兄长他们也能安息了。趁着我还能动,我要护着你们几个出嫁。” 白曦月的双眸肉眼可见的清亮,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嘴,颤声,“那阿月以后可以时常来祖母这里吗?” “可以。” “那我以后有心事可以找祖母倾诉吗?” 老夫人的眼眶也有点热,点头,“当然可以,你是我的孙女,有什么都可找祖母说,祖母为你做主。” 白曦月扑进她怀里,像儿时那般撒娇,“谢谢祖母。” 见她这样高兴,老夫人也笑起来,问,“那你今日可有委屈跟祖母说?” 白曦月泛着澄澈的眼眸,看着她好一会儿,摇摇头,“没有了,我现在只剩下开心,没有委屈。” 老夫人一愣,本来以为她会趁机说郑氏的不是,却还是没有开口。 看来二孙女还是不敢相信自己以后能为她做主,都怪自己不理事太久。 “好,以后有委屈,尽管来找祖母倾诉。” 白曦月展开笑颜,重重点头,“既然祖母这样说,阿月真有一事想跟祖母说。” “何事?”老夫人看着她,心头微紧。 “今日见到三妹妹一下子出落得像个大姑娘,仔细一想她已经十四,三妹妹不像我和大姐姐已经婚配,我们出府容易,而三妹妹不然。我想以后出府带上三妹妹一起,让她也见见其他人,可好?” 她的眼尾还泛着红,却在为他人着想。 老夫人心中颇受触动,重重握着她的手。 “好!” 她话语委婉,老夫人却明白她的话中意。 十四,该议亲了。 这原本应该是郑氏这个主母该操心的事,连阿月都想得到的事,却不见她提起,实在失责。 也是,她连自己的次女都不关心,更不用指望她关心二房的人。 老夫人对郑氏的失望再次增多,也坚定了出来管事的心。 接下来白曦月跟老太太说了好一会话,全都是以前小时候的趣事,不提一句如今的不快。 老太太被她逗得开心,留她吃过晚膳才离开。 百嬷嬷送二小姐走出院门,才回到里屋,将老夫人的改变看在眼里。 老太太的脸上已经没有笑容,只剩下沉思。 “你说,是不是我害了阿月?” 刚才静坐的一瞬,她想了许多。 “若不是我不理事,阿月也不会换亲给恭亲王,虽说她是次女,也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百嬷嬷知道她心中不得劲,劝道,“换亲已成定局,您现在开始关心二小姐,也来得及,奴婢看得出来,刚才二小姐很开心。” 老夫人缓缓点头,“嗯,你说得不错,我应该从其他地方关心她,明日开始只需晨起念经一刻钟,你去安排一下,顺便张罗一下京城各家公子的名单,我好好看看。” “阿兰也是我的孙女,处境和阿月差不多,不可再让二房寒心了。” 百嬷嬷眸中发热,点头应好。 - 白曦月回到海棠院,眸光一片清明。 她为了说服祖母出来理事,只要方法行得通,让她装疯卖傻都行。 如今看来,此举有成果,想必郑氏以后做事不会这么得心应手。 “小姐,您如今让奴婢越来越看不透了。” 银珠又道,“不过我觉得这样的小姐很好。” 青梅还没从兰心院那件事中缓过神,今日一桩桩一件件过得太快,她到此刻都理不顺,只隐约觉得大夫人和小姐闹掰了。 “小姐,大夫人为何要那样对您?” 赵嬷嬷听了事情来龙去脉,说不出话,却红了眼眶。 第二十二章 有理有据 白曦月定睛看着她们,声音平静。 “她不是一直这样吗?” 她的话重捶在三人的心上,说不出话。 一直以来她们只以为大夫人迫不得已,心中还是爱着小姐的。 今日所见,清醒的告知她们,她们在自欺欺人。 “你们跟着我,怕吗?”白曦月又说。 银珠回神,“只要小姐开心,奴婢跟随小姐无怨无悔。” 赵嬷嬷道,“奴婢一把年纪了,没有什么怕的。” 青梅红了眼,“奴婢平日不会说话,但奴婢从来不后悔跟着小姐。” 白曦月笑了,她知道,她们三人终于看清楚大夫人的心。 她跟自己亲娘的仗,正式开始了。 - 接下来接连几日,宫中依然没有人派来。 白曦月每日都前往西正院给老夫人请安,待上一个上午才回来。 二房刘氏的动作也很快,几日下来已经选了一份名单。 大夫人郑氏沉寂了几日,见这些天宫中没有任何动静,憋着的气终于出顺了。 她料定皇后娘娘只是表面应承,丝毫不在意白曦月。 她和白以晴终于放下心来。 “阿娘,看来皇后娘娘根本不在乎二妹。” 郑氏笑了一下,“恭亲王都醒不来了,白曦月嫁过去也是守活寡,不能为恭亲王传宗接代,对皇后娘娘来说根本没有用处。” “那阿娘准备的嫁妆,是不是可以不用给二妹了?” “当然,这些嫁妆是我给你准备的。她既然嫁过去守活寡,要这么多嫁妆也无用。” 每次说到白曦月,郑氏的眼里除了嫌弃就没有其他。 白以晴捏着帕子问,“听说二妹最近往祖母那里去得频繁,不知道她跟祖母说了什么话?她肯定早就跟祖母说过嫁妆的事,阿娘不把嫁妆给她,会不会引来祖母的不快?” 郑氏不以为意,“我早有准备,这事根本不需我出面。” 白以晴惊讶看她,说,“阿娘想利用二房?上回二婶不是帮着二妹说话吗?” 郑氏一副笃定的神情,“你二婶最在意的事莫过于白芷兰的婚事,我已经准备好了,给她找了几个门第较高的人家,你二婶一定高兴,到时候还不是什么话都听我的?” “还是阿娘思虑周到。”白以晴笑着依偎进她的怀里。 郑氏宠溺地看着她,“你是娘的心头肉,你跟娘一样知书达理,学富五车,跟她一个武夫的女儿怎么能一样?” “走,我们去西正院,顺便让人叫你二婶去坐坐。” 她忍了几天的气,是时候让她这个二女儿安静待嫁了。 郑氏派了婢女去二房知会刘氏,这才跟白以晴慢悠悠往西正院走去。 殊不知刘氏此刻就在西正院。 她这几日看中几户人家,拿不定主意去问过二小姐。 今日一早得二小姐的消息,让她带着名单去西正院给老夫人瞧瞧,说老夫人会为阿兰做主,她心中高兴,即刻就去了。 此时她已经坐了半个时辰,正题也说得差不多。 “阿娘,这几户人家您觉得如何?”她看着老太太拿着名单看了许久,眉头微微皱着,心中不太确定。 老夫人闻声抬头,看向白曦月,说,“阿月,你可有什么看法?” 白曦月有点羞涩,看了看她又看着刘氏,浅声道,“祖母,孙女说不妥吧?” 老夫人慈爱地笑着,“你已经婚配,即将嫁去恭亲王府,以后也是要掌家的,提前熟悉下当磨炼。再说你是阿兰的姐姐,你们同辈,你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也间接知道阿兰的想法,你的看法很重要。”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看到二孙女从小心谨慎变得开朗,她也由衷高兴。 二孙女偶尔独到的见解,让她惊叹,甚至比长孙女还睿智,她正好趁此机会磨炼她的掌家之道。 刘氏也期盼地看着她,希望听听她的看法。 白曦月不再推辞,拾起名册静静看了一瞬,朗声分析。 “第一个侯府长子,年二十五,算是皇亲,实属光耀门楣。第二个赵家三子,其父乃从一品少傅,世代书香门第,又是京城贵族,家世不错。第三个林家次子,其父乃从二品翰林院掌院学士,学富五车,家世清正。第四个四品督察院长子,年十八品行端正。第五个孙副将长子,年十六,正在军营当差......” “二婶挑选的这几户人家,家世都不错,和咱镇北大将军府也算匹配。但也有缺点,其一侯府长子年纪颇大,与三妹相差十一,怕是婚后无话可谈,另外他已经成亲两次,其夫人都不得善终,三妹嫁去还不知是享福还是受灾。其二赵家三子,世代门第,与我将军府世代武将不同,听说赵家对门第学识要求甚高,其上还有两房夫人,由长房掌家,若三妹嫁进去跟两房妯娌关系好尚可,关系不好就要处处看长房脸色,恐怕艰难。其三林家,总体看林家次子和三妹很匹配,但我听说林家主母名声泼辣,所以才迟迟未能给次子说上亲事,若三妹嫁去恐怕被婆母欺压。” “其四四品都察院长子,年十八和三妹年纪相仿,虽门第不算高但有实权,其长子也没有听说有什么不良嗜好,是可考虑。其五孙副将长子,年十六和三妹年纪适合,又是武将之家,和三妹志趣相投,虽孙副将为五品官,却在咱将军府麾下,忠厚老实,他夫人去世再无主母,三妹嫁过去可直接掌家,又是高嫁,必定能得他们善待,是为良人。其六......” “综上分析,最优乃孙副将长子,其二四品都察院长子,其三裴家,其余皆不是良配。” 她言语清晰分析完,抬眸看着她们。 刘氏目瞪口呆,没想到她想得这么多。 老夫人眸光赞赏,对她这一番话很赞同。 她刚才迟迟不开口,就是不想直接说二房高攀侯府、赵家和林家。 将军府乃一品武将之家,若一房两个女儿说亲,这些人家都匹配,换为二房,就不一样了。二房无品级,虽没有分家,外人却不是这样想的。 第二十三章 郑氏慢了一步 这些话她不好开口,由阿月开口,却换了一种思路。 她句句不提高攀,句句为阿兰着想,句句有理有据,让她都挑不出毛病。 她顺势拿出自己准备的名册,也有了说法。 “阿月分析的和我想的不谋而合,这些天我也为阿兰看过几户人家,你且看看。” 老夫人笑着示意百嬷嬷将名册拿出来。 百嬷嬷点头,将名册展示在刘氏面前。 上面的名单,和白曦月分析的正符合。 刘氏真正为自己女儿着想,结合她自己的处境,一下子想通其中利弊。 她也不想自己的女儿像她一样处处受制于人。 “觉得如何?” 老夫人看她的反应,基本知道她的想法。 刘氏心中激动,抬眸看着她们,应道,“阿娘真心为阿兰着想,阿月分析得很好,儿媳知道该怎么做了,即日起就准备相亲事宜。” 他们门第不算高,就算是刘氏自己出面,也能完全做主,这样一来根本不需要求大夫人。 这样一来行事就方便多了。 敲定相亲的名单,她心头的大事落定,心中也安定不少,言谈间轻松许多。 刚说定此事,这个时候郑氏带着白以晴来了。 她没有想到刘氏比她还快,还以为是自己的婢女腿脚快,刘氏迫不及待。 郑氏没有深究,笑着上前,目光落在白曦月脸上,闪过一道暗光。 “今日这么多人在阿娘这里?” “祖母,二婶。”白以晴温柔笑着。 “你们怎么来了?” 老夫人心中还生着郑氏的气,言语间隐着不悦。 这些天见到二孙女每日的改变,她时常想起郑氏欺压二孙女的事。 若不是郑氏不重视,阿月的性子必定很开朗。 郑氏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多天婆母还生着气,仔细一想将矛头对准白曦月。 肯定是她在婆母这里嚼舌根,才会过了这么多天还生着气。 这样一想,她心中对次女的一点点温情消失干净。 “阿娘这是什么话?难不成阿娘不想看到儿媳吗?这些天儿媳深思过,有些地方做得不好,惹阿娘生气,儿媳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做好持家的本分。” 老夫人冷着脸,并没有表态。 郑氏见状,看着白曦月,眸光温柔。 “阿月也还生阿娘的气吗?阿娘不是有意这样做的,以后都不会了,阿月能不能为阿娘说句话?” 白曦月知道她不可能觉得自己做错,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天都不来跟她说,却在此刻来到祖母的面前说此事。 她泛起笑容,眼里满是郑氏,温柔道,“阿娘,我从来没有生你的气,那件事情早就过去了不是吗?” 刘氏也笑着开口,“大嫂,事情过去这么多天,没人记着那件事,我们在这里说趣事呢。” 郑氏和白以晴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两人原本以为说此话会让大家觉得白曦月心胸狭窄,不曾想没有人想着此事,反倒显得她们记这么多天斤斤计较。 郑氏讪笑两声,在老夫人的身边坐下,环视一圈不见白芷兰,笑着开口。 “咦?怎么不见阿兰?” 刘氏道,“她原本要来,是我让她在院子学女红,好好学学两位姐姐,才没让她来。” 郑氏顺着话茬笑道,“阿兰不在这里也好,今日来我也正好有事跟阿娘和二弟妹相商,事关阿兰,她不在正好。” 刘氏看向她,心中猜测何事。 白曦月静静笑着,端坐不动。 她知道郑氏今日来是为了拉拢二婶,只是不巧,她已经先一步说服二婶,注定郑氏今日做无用功。 她倒要看看,等会儿郑氏拿出那份名册,被二婶拒绝是何表情。 不等老夫人和刘氏询问,郑氏就继续说着,“如今府中只剩下三位姑娘,阿晴和阿月已经婚配,前些天见到阿兰,我才恍惚阿兰也到了婚配的年纪,这几日我在院子,就是为了阿兰的婚事忙碌。这里是我深思熟虑过的一些人家,阿兰也是时候相亲了,提前准备准没错。” 白以晴在一旁为她娘说话,“是啊,这些天阿娘派人出去打听,每日忙到深夜,就是为了三妹妹的亲事着急。” “阿娘,二弟妹,你们看看。” 郑氏将自己这几日不出现说成是为白芷兰的婚事忙碌,有了很好的原因。 她将名册递过去,等着老夫人夸奖她身为主母考虑周到,刘氏对她感恩戴德。 老夫人接过名册看了几眼,脸上没有过多表情,递给刘氏。 刘氏接过看着,脸上也不见喜悦。 郑氏以为她们看不懂这些人家,才脸色淡淡,笑着开口解释。 “名册上的侯府乃皇亲,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贵族,阿月嫁过去就可以和她两位姐姐一样嫁入皇家,光耀门楣。另外赵家、林家乃书香大族,家风清正,对门第的要求高,本来他们不考虑武将世家的。因我娘家也是书香门第,和他们有些交情,这才让他们破例,对门第放宽,阿兰嫁进去,以后的孩子也是书香门第,可以从文,不必出去打打杀杀,若二婶有意,我可以代为牵线,约对方主母谈谈。” 老夫人和刘氏也是武官出身的人家,她以为她们不懂,遂仔细解释赵林两家的金贵。 他们郑家是京城第三大书香世家,若不是当初白德义以军功求娶,她怎么也不可能嫁给一介武夫。 当年她乃京城第一才女,本可以嫁入皇家为妃,再不济也能嫁入书香门第当金贵主母,如今沦为武将夫人,从前和她交好的姐妹局她再也参与不进去。 她们暗暗笑话她才女插在牛粪上,一身才情对牛弹琴,她就恨白德义。 当初得知自己怀了白曦月,她想尽办法除掉这个孩子,奈何月份渐大,打掉她也伤身,她这才含恨生下她。 她说这番话想起自己的遭遇,言谈间隐着对书香门第的向往,连踩低将军府都毫无所觉。 白以晴自小得她娘教导,对自己身为将军府嫡女也很反感,不觉得这番话有什么问题。 但老夫人和刘氏听在耳中,两人皱紧眉头。 第二十四章 拉拢无效 老夫人冷冷开口,“这真是为难他们,还降低要求与阿兰相亲。我将军府的姑娘身子骨硬朗,做不来折腰的事。” 刘氏也开口婉拒,“大嫂的好意我心领了,阿兰的亲事不急在一时。” 她刚才还只是觉得二小姐分析在理,此刻听了大夫人的话才深深觉得两家不适合。 读书人清高傲慢,最看不起武将,幸好她听了二小姐的话止住了心思,不然听大夫人的话,还真的认为书香世家好。 那她的阿兰嫁进去才真真是受苦,被人看不起。 郑氏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将心底话透露出来,急声解释,“阿娘,二弟妹,我不是这个意思,也没有看不起咱将军府,若能让阿兰嫁进去书香世家,她的孩子不必上战场,就少了生离死别的风险,这不是很好吗?” 老夫人没有领情,“你还看不起咱将军府?!咱将军府的男儿个个傲骨铮铮,忠心为国,就算在战场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惜,怎么就比不得他们文人了?!” 这几句话也说到刘氏的心坎上,她的丈夫和两个儿子战死,为国捐躯,是一件光荣的事。 若他们知道她因为贪生怕死教导后代折腰嫁入书香之家,恐怕对她失望,她以后有何面目去面对她的夫君和儿子。 “我从来没有后悔嫁入将军府,就算再有一次机会,我也会嫁进来,我的夫君孩儿也会毫不犹豫上战场,我身为武将夫人很自豪,大嫂不能理解我的心情,我不勉强,还请大嫂以后不要插手阿兰的亲事,我自己会为她张罗。” 这一刻刘氏深深确定,大夫人不可能帮她的阿兰着想。 连阿月一个姑娘家都看得出来这几家的毛病,大夫人身为主母,还说忙碌几天到深夜,竟看不透两家的不适合。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不在乎罢了,就像她不在乎二小姐一样。 郑氏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名册被她们说成这样,原本想拉拢刘氏的计划也不成功,她有点着急。 “阿娘,您误解我了,我只是想为阿兰着想,若二弟妹不中意这几家,我再为她看看其他人家。” “不必了,阿兰的亲事我自己亲自掌眼,还有阿月的亲事,我也会亲自过问。” 老夫人的话让郑氏僵在原地,下意识开口,“阿娘,您不是素来喜静吗?” 老夫人不悦看着她,“我喜静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热闹热闹了。” 这让郑氏的计划泡汤,她原本想拉拢刘氏,让她出手教训白曦月,她坐享慈母的名声。 现在拉拢不成,还让老夫人出来为白曦月准备嫁妆,岂不是坏了她的好事?! 郑氏还想说什么,老夫人以歇息为名,大家只好离开。 刘氏对着白曦月颔了颔首,马上回去准备相亲事宜,对郑氏不再像以往那样客气。 郑氏站在院门口看着刘氏离开,这才回头看着白曦月,冷声,“你究竟在你祖母这里说了什么话,才让她这样对我?” 白曦月一脸不知情,“阿娘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能说什么话?” 白以晴见她到此刻都不承认,冷冷打断她的话。 “你不要再装了!要不是你在祖母这里嚼舌根,祖母又怎么会这样对阿娘?!阿娘真是白生你出来,竟让你这样白眼狼!” 白曦月平静看着郑氏,似无意道,“所以阿娘生兄长和大姐不后悔,生我出来就后悔?阿娘是这样不喜我吗?阿娘,这是为何?我俩同父同母,有何不同?” 这句无意的话让郑氏心底发虚,眼神躲闪不去看她。 “你胡说什么?阿娘什么时候后悔生你?你现在长大了,任性不听我的话,我管管你还这样反驳,我实在无力管你。” 她一脸伤心地拉着白以晴离开,看上去似乎对白曦月无力管教。 白曦月眸光无波,心中明白,这是自己说中了她的秘密,她心中发虚才用这句话来打发。 若不是她前世临死前知道她的秘密,她也想不到她和兄长及大姐不同父。 郑氏将大儿子的战死迁怒到将军府上,对她恨之入骨,却又不想被道德诟病,才一直说她任性不听教,让她的恨理所当然,让她报复亲生女儿变得有理。 这一世,她不会让郑氏如愿。 她会撕碎她的伪装,打破她为长姐设想的憧憬,让世人看清她的真面目。 如今拉拢二婶不成,郑氏必定不会轻易放弃。 她要让二婶彻底和她决裂,和她争抢,成为她白曦月的利爪。 “时辰尚早,我们走走。” 银珠和青梅对她的决定没有异议,本以为小姐真的只是随便逛逛,随着她越走越偏,穿过将军府的侧门,走到一墙之隔的偏院去,她们才觉得有点不一般。 “小姐,这里是将军府旁支所住的院子,好些年前,旁支就已经搬走了,您来这里有事?” “无事,就随意走走。” 白曦月回答得随意,脚步更是随意。 她左走走右看看,不像是有事的模样,倒真的像随意走走。 实则她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将军府旁支还剩下一名男丁,名叫白博文,乃她祖父的通房那一支下面的子弟。 她祖父乃武将,年轻时祖母大度,一共为他抬了两名妾室,两名通房,意为让将军府多子多孙,开枝散叶。 祖母自己生了三名儿子,两名妾室也各生了两名儿子,其中一名通房生有一名儿子,在那个时候将军府确实多子多孙,乃将军府最繁盛的时候。 历经多年战争,将军府的子孙所剩不多,两年前更是一下子死了九名男丁,老夫人一下子被打击到,忘了通房那一支还有一名男丁。 白博文生来孱弱,大家都以为他活不长,所以大家没有考虑过他能上战场,渐渐也把他忘了。 两年前将军府传来噩耗,旁支剩下的女眷走的走散的散,剩下他一人留在偏院无人记起,前世被郑氏偶然发现,并提议让刘氏过继他来养。 不久后老夫人过寿,她爹会回来给老夫人贺寿,届时郑氏会有一个大动作。 第二十五章 捉到把柄 她以将军府无后为由,提议让她爹从白府过继她舅舅的长子来将军府,另外提议刘氏过继白博文为子,并暗中许诺给刘氏,她娘家的子弟始终不是将军府所出,白博文才是真正的血脉,会扶持白博文成为家主。 刘氏对此深信无疑,为郑氏做了不少事,实则郑氏从来没有想过扶持白博文成为家主,她的真正用意,是扶持她娘家的侄儿成为家主,彻底占有将军府... 这一世,白曦月先郑氏一步发现白博文,让她无路可走,彻底断了她对刘氏的控制。 她不紧不慢看着四周,随意闲适。 一个小小的身影躲在左厢房的角落,偷偷探头看她。 白曦月似有所觉,猛然转身,他躲避不及,快速隐在墙角,眼里写满了惊慌。 银珠和青梅被自家小姐的举动吓一跳,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转身,问,“小姐,怎么了?” 白曦月没有回答,踩着步子来到左厢房的墙角。 “我看到你了,出来吧。” 银珠和青梅没有想到有人,吓得赶紧护在她跟前,眼神警惕起来。 “谁?谁在那里?” “小姐,偏院已经无人居住很久了,怎么会有人?” 白曦月笑着拦下她们,缓缓往前,示意她们别说话,轻声道,“我是将军府的二小姐白曦月,对你没有恶意,你出来吧。” 她的话音落下,墙角依然没有动静。 银珠和青梅瞪大眼眸,紧紧盯着墙角。 就在她们以为小姐看错之际,墙角处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两人的心提了起来。 一只破旧的鞋露出来,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心翼翼探出头来,在墙角露出半张脸,惊慌地看着白曦月。 银珠她们冷抽一口气,想不到真的有人,而且还是一个小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白曦月浅浅笑着,尽量释放善意。 男孩看了她一会儿,哑着声音低声回答,“白......白博文。” 找到了。 白曦月笑容加深,弯着腰让自己与他平视,试图让他不要害怕。 “你也姓白?你是将军府的人?” 白博文胆怯地点点头,似乎确定白曦月没有恶意,轻轻点头,“嗯,我爹乃‘起’字辈。” 白曦月一愣,低头沉思片刻,眼睛一亮,“你是王姨娘那房的人?” 白博文迟疑一下,缓慢点头。 她娘说过,她爹的生母是祖父的通房,确实姓王。 白曦月的目光放柔,浅浅笑着,“说起来,你应该唤我一声二姐姐。” “二......二姐姐。” “嗯,你怎么一个人在此?过来这边说话吧。” 她牵着白博文走出来,两人在院子中间的石桌坐下。 从白博文的口中,她知道他如今九岁,这些年住在偏院。 将军府几乎无人知道他的存在,只有偏房一名老仆人还留下来,在正房那边做事,每日就靠他拿点残羹剩饭给他吃喝。 白曦月深感惊讶,吩咐青梅回去拿了吃的喝的和一些生活所需用品给他,并给他带来许多书籍,让他有事去找她。 白博文从一开始对她心生戒备,到最后对她展开笑颜,狼吞虎咽着她送来的点心。 “慢点吃,以后我每日让银珠送吃的喝的来,你不会再过以前挨饿的日子了。找个机会,我会告诉祖母你的存在,让你搬到正房来住。” 白博文从食物中抬起头来,清澈的眸子看着她,道,“谢谢二姐姐,你一定要来看我。” 白曦月点点头,“我知道,我也是时候回去了,这些时间,你看看书认字,以后你上学堂也没有这么吃力。” “我能上学堂吗?” 白博文的眼中泛着期望的光。 他自幼体弱,没了上战场的希望,他曾奢想过读书,做个有用的人。 只是他低微得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连读书都遥不可及。 现在二姐姐说他能上学堂,给了他希望,就是给他活下去的勇气。 白曦月认真回答他,“当然能,你也是将军府的子孙,祖母为人公平公正,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 白博文眸中含泪,重重点头,“好,我等着二姐姐的好消息。” 白曦月笑着摸摸他的头,这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银珠和青梅有很多疑惑。 疑惑有白博文这么一号人,疑惑小姐为何救助他。 她们总觉得小姐今日不是随意走走,而是故意去寻白博文,只是,小姐怎么知道他在偏院呢? 两人虽然满心疑惑,最后却没有问出来,对自家小姐的吩咐没有异议。 白曦月很满意她们能沉得住气,她没有解释太多。 让她们认清郑氏的心思,是为了让她更方便做事。 事情没到那一步,她没有细说太多。 前世郑氏将她禁足在海棠院,败坏她的名声,发现白博文还没这么早。 她现在没有禁足,郑氏自然会想其他办法来败坏她的名声,前世郑氏做过此事,她要先一步杜绝。 现在一切提前,她走了郑氏的路。 接下来的几日郑氏消停许多,也许没了为她出头的人,她需要深思熟虑。 这几日白曦月依然每日去祖母的西正院,并且每日让银珠送吃送喝到偏院。 等到时机成熟,郑氏沉不住气之际,她才吩咐银珠做这一切不需要遮掩,故意让郑氏捉她的把柄。 “夫人,奴婢看到二小姐院子的银珠,今日送吃送喝到偏院。奴婢觉得奇怪,跟着她去了偏院,才知道她原来每日都给人送吃喝,虽然看不真切身影,但知道是一个男子。” 郑氏正愁找不到对付白曦月的机会,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如久旱遇甘霖。 “你确定她给一个男子送吃送喝?” 婢女颔首,“奴婢听到银珠和他说话,确实是一个男子。还听到银珠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找二小姐,二小姐一定帮他。” 白以晴瞪大眼眸,啧啧道,“二妹妹好生厉害啊,还未嫁过去恭亲王府,就已经开始给自己找人了。恭亲王昏迷在床,就算她嫁过去,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她怪会想的。” 第二十六章 污蔑阿月偷人 郑氏不赞同地看着她,“你可不要学你二妹。” 白以晴嗤笑一声,“阿娘,我怎么可能学二妹呢?三皇子好端端的,这不是挖坑给自己嘛。” 郑氏沉吟着,眸光露出狠芒。 “她才十六就敢做出偷人的事,不教不行!若传出去,不仅败坏你的名声,她也好不到哪里去。此事我一定要告知婆母,以家法处置。阿晴,你觉得娘这样做是不是有点绝情?” 郑氏眸光凄凄,隐着无可奈何。 就算白曦月还没有做出实质的事,她也要坐实她偷人的名声。 白以晴双手扶着她的手,摇摇头,“是二妹不懂事,阿娘也是在她酿成大错之前制止她做错事,这是为了将军府。” “还是你懂我。”郑氏心中那一丁点愧疚终于落了地,“我们去西正院,让人去通知二房同去,阿兰未出嫁,此事她们也有影响。”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院门。 - 今日白曦月依然早早来到西正院,陪老夫人念了一刻钟佛经,祖孙二人坐在院子做女红。 老太太拿起红盖头对着阳光看,笑容温暖。 “祖母老了,眼神没有以往好,绣这鸳鸯针脚略显粗糙,还是让你娘给你准备吧。” 白曦月接过红盖头细细看,越看越珍惜。 “我觉得就挺好,这是祖母为我准备的,阿娘准备的原本是给大姐的,不一样,我还是想用祖母这个。” 说着她微微红着脸,尽显即将出嫁的喜悦和羞涩。 这句话提醒了老夫人一件事,笑道,“说起来,你们进宫已经一段时间,皇后娘娘还没有派嬷嬷进府,这婚事我们得提前准备,不能再等了。我找个时间跟你娘对对嫁妆,她先前是给你大姐准备,有些衣裳物品是根据你大姐来做的,兴许不适合你,赶紧对完也好改过来。” 白曦月羞涩点头,“一切听祖母的。” 老夫人见她这么懂事,越发庆幸自己醒觉早,能为她准备婚事。 白曦月做这一切原本是为了让祖母出来理事,阻碍郑氏独占将军府。 现在看到祖母看开这一切,最近的容颜红润不少,看着也年轻好几岁,她也感到高兴。 祖孙二人和乐融融,百嬷嬷急步走了进来。 “老夫人,夫人来了,带着不少人来,还唤了二房的人来,看上去来者不善。” 老夫人微微蹙眉,看着白曦月,“她带着这么多人来,又有什么事?” 白曦月眸光沉吟,轻声,“莫不是...” 她的话未说完,郑氏已经带着人走进来,一眼看到白曦月手上拿着红盖头,开口质问。 “你还好意思拿着红盖头?你这样嫁去恭亲王府不会不安吗?” 白曦月错愕,不解看着她。 刘氏带着白芷兰站在旁边,也一脸懵。 她被大夫人通知来到西正院,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祖孙二人原本说着话,白曦月说了半句被打断。 老夫人看向郑氏,问,“你何出此言?阿月为何不安?” 郑氏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果然瞒着你祖母,还让阿娘为你绣红盖头,你怎么好意思?!” 白曦月一脸不解,“娘,女儿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让我换亲是你的意思,我怎么会不好意思嫁去恭亲王府?” 郑氏生气她到了此刻还将责任推给自己,心中最后一点愧疚转为浓浓的怒火。 “你竟然还不知悔改,我已经让人去偏院拿人,让大家看看你在偏院养了什么男子。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敢做出婚前偷人的事,你好大的胆子!我今日若不好好管教你,我就枉为你娘!” 郑氏的话让在场众人全都瞪大眼眸,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老夫人猛然抬头看她,眸光犀利。 “你说什么?!” 白曦月错愕,“我没有!” 她有想过郑氏找自己的麻烦,唯独没有想过她会用最龌龊的方法。 竟然污蔑她偷人?她自己这样就认为别人都这样?! 亏她想得出来! 郑氏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用帕子拭眼角,不理会白曦月的话,说,“娘,阿月在偏院养外男,若不是让我发现,说不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到时候不仅她的名声被毁,阿晴和阿兰也受到影响,别人怎么看她们?她们还怎么嫁人?!” “都怪我狠不下心严厉教她,以往她做错事我管教她还反驳,我念着她年纪小不忍心太严厉,如今发生这样的事,若我不以家法处置,无颜面对族人。” 她作为亲娘作证,再加上偏院确实有外男,这次白曦月难逃家法。 想到这些天被她气得呼吸不顺, 终于可以惩治她,郑氏心中有一股扭曲的快感。 白曦月目光坚定,看着她字句铿锵,“我没有做过此事,阿娘一来就污蔑女儿偷人,简直荒之大谬!不说偏院没有外男,就算有,没有真凭实据,娘也不可以这样说话,你可知这样的说法会毁了女儿一生?!” 郑氏一脸恨铁不成钢,“如今铁证如山,你还不承认?就算你是我的女儿,我也不能包庇你做错事!等会儿婢女把人带上来,大家看看便知我说的有没有错!我情愿亲自管教你,也不想你嫁入王府被天家发现,酿成大祸!” “来人!去看看人带来了没有!” 越来越多下人围在西正院,加上老夫人和二房也在,几乎将军府的人都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郑氏今日就是要所有人知道白曦月做的错事,让她知道忤逆她的下场。 老夫人脸色铁青,看了看郑氏,再看二孙女坚定的眸光,她本想让其他人退下悄悄处置此事,却见这么多下人在场,心中明白难堵悠悠众口。 “阿月,你真的没有做过此事?” 白曦月一脸坚定回答,“孙女没有!” 老夫人点点头,“好,祖母相信你。” 那就当着大家的面证明阿月的清白。 郑氏听着她们的话,嘴角的笑带着几分嘲讽。 老夫人相信也没用,她会让这件事坐实! “夫人,人来了!” 守在院门口的婢女大喊。 其他人集体看去,心中隐约猜想二小姐的下场。 大夫人一定是知道真相,才会大义灭亲。 第二十七章 正名 白曦月脸色发白,一副失望的表情看着郑氏,“阿娘,您为何就不愿相信女儿?不问问女儿具体缘由?难道女儿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不堪的人吗?” 郑氏回头看她,眼底隐着嫌弃,表面却一副为她好的神色。 “阿娘就是太纵容你,才让你一错再错,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家法处置!” 话音落下,院门口走进来几人。 为首的是郑氏两个贴身婢女,此刻脸色发白,眼神飘忽,一言难尽地看着郑氏。 白博文站在她们身后,从走进院门就小心翼翼看着大家,不明白为何这么多人在此。 众人见到两个婢女带进来的是一个小少年,不由得一愣。 大家心中同时出现一个荒唐的想法:这就是二小姐偷的人?这么大能做什么事? 郑氏也显然没有想到住在偏院的男子年纪这么小,甚至不能称之为成年男子。 她的脸上迅速出现错愕,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心中下了决定。 既然开始也要错到底! “你是何人?!竟敢和二小姐私相授受,犯下错事,来人!将他绑起来动用家法!” 郑氏一看到人就直接下命令,她身后的婆子迅速走出来。 白博文吓得后退一步,他原本就胆小,见到这副阵仗直接吓懵了。 白曦月赶紧跑出来将他护在身后,双手打开一脸失望地看着郑氏。 “停手!你就不问问清楚他是谁?就这样迫不及待认定他和女儿私相授受?!就算要定女儿的罪,也该当着大家的面问清楚!” 说罢,她看向老夫人。 “祖母,求您为孙女作主,孙女没有做出偷人的事,现在只有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此事,才能证明孙女的清白。” 老夫人在看到白博文时心落了一半,见到郑氏无视她的存在动用家法,心中不悦。 “你们退下!事情还没问清楚,动什么家法?!这是不把我老婆子放在眼里了?!” 那两名婆子迟疑地后退两步,看着郑氏用眼神询问。 郑氏心中烦躁,在看到这名小少年时就知道白曦月不是偷人。 但事已至此,这个名头是她说出来的,她只能坐实她偷人的名声,不然她下不来台。 “娘,我是阿月的亲娘,最知道她的性子,她就是笃定我们无可奈何才敢找一个年纪小的男子。她养一个外男在偏院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着嫁去恭亲王府以后和他联系。” “就算她现在没有做出难以收场的事,她也有这个心!我们今日一定要动家法,不然传出去让皇后娘娘知道,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白以晴也站出来劝老夫人,“祖母,我知道您很难相信此事,阿娘做出这个决定也很伤心,二妹妹太有恃无恐,她以为恭亲王昏迷就没有人知道她做的这些事,太不像话。若不严惩,她根本不知道错。” 老夫人抿着唇,声音坚定。 “你们急什么?既然人在这里,问清楚再惩罚也不迟!全都退下!” 她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两名婆子低着头退到后方。 其他下人也后退两步,低着头思绪翻涌。 大家细想之后心中震惊万分,均不明白大夫人和大小姐为何这样做。 若二小姐真的做了此事,寻常人家也会极力护着。 就算她们生怕皇后娘娘怪罪,也不应该不问就定罪。 此刻反倒有点像强行加罪给二小姐。 郑氏心中不甘,却不敢当众忤逆老夫人。 待其他人空出中间的位置,白曦月才感激地看着祖母,转身看向白博文,轻声说,“不用害怕,我在这里,你照实说便是。” 白博文看着她的眼神,心中安定,往前站了一步。 老夫人看着他,亲自问,“你是何人,为何住在偏院?” “我叫白博文,是将军府的旁支,我爹是‘起’字辈,在八年前的战场战死......,后来大家都走了,因为我是男丁,大家没有带我离开,我就一直住在偏院。前些天二姐姐偶然发现我,每日给我送吃送喝,事情就是这样。” 白博文的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郑氏心头咯噔一下,心知自己酿了大祸。 老夫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来,眼里蕴含着滔天怒火。 白曦月一脸失望看着自己亲娘,声音委屈,“阿娘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阿娘身为主母却不知道博文的存在,差点害了将军府的血脉,女儿本想告知您,奈何阿娘不信任我,所以我故意让您的婢女发现给偏院送吃喝这件事,就是想让您知道博文的存在将他接过来,好不让祖母认为您掌家不力。” “女儿是万万没有想到,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是认为女儿偷人,并且不听我解释,直接将府中所有人叫来看热闹。阿娘,您就这么希望女儿偷人吗?”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一颗颗滑落,委屈又无助。 其他人这才想起来,刚才二小姐就一直说自己没有做过此事,是大夫人不相信,笃定她偷人。 甚至在大家看到白博文的年纪动摇时,她还一口咬定二小姐偷人。 这样的行为根本不像亲生母亲该做出来,却有点像......仇人。 大家看着大夫人的眼神充满深意。 刘氏心中震惊,也庆幸无比,没有找大夫人帮忙为阿兰相看,这样的人连亲生女儿都害,根本不可能真心对阿兰。 郑氏看着老夫人的脸色,心中知道这一仗她又输了。 她赶紧为自己解释,“阿娘,我不知情此事,阿月既然发现白博文,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呢?若直接告诉我,就不会发生这样的误会。” 白以晴也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继续帮着母亲说话,“祖母,阿娘也是不知情,她只是不想二妹犯错才这样,既然二妹好好的,也是误会一场,那此事不如就算了?” 老夫人拿着拐杖指着郑氏,怒喝,“你还好意思说这话?!你有给过机会阿月说话吗?!你何时相信过阿月?!我相信你将将军府交给你打理,你就是这样管家的?!若不是阿月发现阿文,他都饿死在偏院了!” 第二十八章 白博文过继到正房名下 “还有你!作为长姐不劝着你娘,不爱护妹妹,你枉费为我将军府的嫡长女!我对你俩很失望!” 老夫人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气。 郑氏和白以晴直接跪在地上,低头认错。 “阿娘/祖母,我知道错了。” 老夫人没有直接喊她们起来,而是看着其他下人,沉着声,“其他人全都出去!大房和二房留下!” 下人们生怕老夫人将怒火迁怒到他们身上,不敢抬头,快速退出去。 虽然他们没有发言的权利,但大小姐和大夫人往日和善完美的形象大打折扣。 刘氏拉着白芷兰在旁边坐下,低眉顺眼实则眼神时不时偷偷看向郑氏和白以晴两人。 她的心到此刻还平复不了,更多的是庆幸没有找郑氏帮忙。 而郑氏和白以晴依然跪在地上,两人低着头,将这一切过错推到白曦月身上。 若不是她,今日她们不会如此丢脸。 白曦月目光平静,牵着他的手来到老夫人跟前,道,“这是我们的祖母。” 白博文睁着澄澈的眸光,怯怯叫了声,“祖母。” 老夫人的脸终于有了笑意,点点头,“好孩子,委屈你了,坐下吧。” 白曦月对他点点头,牵着他的手在一旁坐下。 老夫人这才看着郑氏和白以晴,冷声,“郑氏,阿月不仅是你的亲生女儿,也是我的亲孙女,你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她,不是你赔一句不是就可算数的。你身为主母,言行不公,疏于掌家,今日起,你和阿晴禁足半月,掌家权暂由我管着,等你们真正知道错了,这掌家权自然交回给你。” 郑氏低呼一声,双手紧紧捏着帕子,心头怒火翻涌。 若由老太太管家,那嫁妆必定被她发现,自己一开始的计划就打乱了。 只是想到只需禁足半月,一切来得及,她的心头稍安。 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来,不然老太太更加生气。 她只好低着头,尽量让声音平稳。 “儿媳知道了,儿媳一定谨遵阿娘的教诲,这半月在东正院好好反省。” 白以晴也不敢当面忤逆老夫人,低着头道,“孙女也知道错了,一定反省自己。” 老夫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些许,依然沉着声,“你俩起来吧,我希望你们是真正知道错了,而不是为了敷衍我老太太。” 郑氏和白以晴哪敢说自己敷衍,她们互相搀扶着起来,低眉顺眼地应“知道错了。” 老夫人没有就此罢休,继续看着她们,道,“既然知道错了,你们还没有对阿月道歉。” 郑氏抿着唇,隐着恼怒看向白曦月,希望她识趣点说“就此算了。” 可是等了一瞬,都不见她开口,只一直浅浅笑着看着自己,在等她的道歉。 郑氏和白以晴心中发堵,在心头咒骂了她好几遍,这才忍着气开口。 “阿月,是娘的错,冤枉你了,希望你不要怪娘。” “二妹妹,对不起。” 听着她们开口说完,白曦月才笑着开口,“阿娘,大姐,我没有怪你们。” 郑氏和白以晴的心头更堵。 这个贱人,等她们道歉完才说不怪她们,像她爹一样可恨。 老夫人见状,摆摆手让她们坐下,重新看着白博文。 “好了,你们坐下吧。既然今日阿文来到这里,再回去偏院住实在不妥,要不就在这边住下来,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郑氏因为白博文的身份吃了大亏,此刻心中还闷着气,不想开口说话。 刘氏母女坐在一旁,今日见识到老太太骂长房,她将目光转到二小姐身上,不自觉中以她为主。 白曦月看了看她们,见大家都不说话,先开口。 “祖母,我当初答应阿文将他接到正房来住,原本一切打算等娘来安排,如今阿娘要禁足,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郑氏的心提起来,隔空警惕看着她。 白曦月无惧她的目光,勾着一抹浅笑。 “阿月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大家一同商议。”老夫人对这个二孙女越来越满意,也越发觉得她的一些想法可取。 “阿文现在年纪小,需得有人从旁教导,可他父母双亡,不如让他过继到正房的名下?” “不行!”郑氏直接出口反对。 她早就将这个名额留给她兄长的长子,以后将军府是她侄儿的,怎可便宜了这个偏房的白博文?! 老夫人蹙着眉头,不悦地看着郑氏。 郑氏知道自己引来老太太不满,只好说道,“我心中记挂着浩阳,看到博文难免会想起他,心中郁郁,无法承诺能教好他。” 老夫人生气她的反应太大,但她有一句话却听了进去。 她连阿月都如此对待,对博文就更加指望不上。 “嗯,你不愿就算了。” 老夫人为难起来。 白曦月早就知道郑氏心中属意的人选是她娘家侄儿,就等着她这句话。 “既然阿娘不愿,不知二婶可愿意,让阿文过继到你名下?” 白曦月看着刘氏,对她挑了挑眉。 刘氏心中一动,心头热乎起来。 她两名儿子战死,若过继白博文到她名下,以后她就有了仰仗,长房两位小姐迟早出嫁,那将军府......以后就是她儿子的。 “我愿意。” “不行!” 刘氏和郑氏的话同时响起,两人的表情各异。 前者欢喜,后者一脸警惕。 她还没提议过继她的侄儿到她大房名下,就先过继白博文给二房,岂不是抢先他们长房一步? 白博文听到刘氏同意之后扬起笑脸,又在听到郑氏反对时低落下来。 刘氏小心看着老太太,斟酌开口,“阿娘,原本我应该尊重大嫂的想法,只是大嫂不愿意过继这孩子,我看阿文无父无母也实在可怜,您觉得呢?” 她摸到二小姐的一点门路,以退为进。 郑氏着急起来,看着老太太,着急道,“阿娘,这于规矩不合。” 老太太原本就因为她不愿意过继白博文而憋着一口气,见她还阻止二房过继白博文,不由得更加不满。 “那应该如何符合规矩?让你长房过继白博文?” 郑氏抿着唇没有回答。 第二十九章 勾起二婶的欲望 “让你过继你不愿,你还来阻拦二房过继。我知道你心中想什么,你是怕二房过继了博文,以后有了仰仗爬长房一头。我既然做这个主,就会护着这个家不会乱,不会让你担心的事发生。” 郑氏心中稍宽,不承认此事,“阿娘,我没有这样想。” 刘氏的眸光微闪,没有说话。 “你没有这样想最好,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了,阿文过继给二房,按二房嫡三子的份例来。如果阿文有出息,该有的还是得有。” 老太太没有忘记刘氏两个儿子,让她心中感动。 嫡三子只是一个名,以后她会当白博文是亲生来对待。 “多谢阿娘,儿媳以后必定将阿文视若己出,用心教导。” 郑氏咬了咬牙,捏着帕子的手泛白。 白曦月为白博文感到高兴,见他呆愣在原地,低声提醒他。 “阿文,你还不谢谢祖母和二婶?” 白博文反应过来,一脸恭敬道,“谢谢祖母,谢谢二婶。” 刘氏和白芷兰欢喜相望。 白曦月也笑着道,“阿文,你该改口唤二婶为娘了。” 白博文脸颊泛着一丝羞涩,胆怯地看着刘氏,“阿娘。” “诶!” 刘氏声音充满欢喜,将白博文拉到跟前上下打量,指着白芷兰道,“这是你三姐。” “三姐。” 白芷兰乖巧地笑着,也很喜欢这个安安静静的弟弟,笑着回应,“嗯,三弟。” 看着自己一双儿女,刘氏感激看着白曦月。 白曦月笑着点头,敛眉看向郑氏,隔空迎视她含恨的眼眸。 她笑容清浅,不惧不惊。 郑氏重新审视这个女儿,看着她嘴角的笑容,第一次觉得她不简单。 她今日原本胜券在握,是她轻敌,落得一败涂地。 老夫人忙了半日稍显困倦,看着众人道,“好了,都退了吧,郑氏,你稍后把掌家钥匙和账本送来,另外将阿月的嫁妆单子送来我看看,也该为她准备了。” 郑氏心中一紧,关切地看着白曦月。 “知道了阿娘,有一事我想请娘同意。本来皇后娘娘说派嬷嬷来咱府中帮阿月准备婚事,既然嬷嬷要来,不如等等宫中的消息,免得换来换去,若嬷嬷不来,我再将嫁妆清单交给阿娘,到时候我想和阿娘一起为阿月准备婚事,弥补对她的缺失,这份嫁妆清单可否再迟些时日给阿娘?” 老夫人看了看她,又看着白曦月,点点头,“也好,那就等嬷嬷来再说,希望你这次真心为阿月着想。” 白曦月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这是郑氏的拖延之策,她不着急。 如果嬷嬷没来,她想办法让祖母为她做主,可能难一点,办法还是有的。嬷嬷来了更好,郑氏就再无借口,不管如何,她都要郑氏将嫁妆拿出来。 郑氏和白以晴就此离开,按照老夫人的话禁足在各自的院子。 她当晚将掌家的钥匙和账本送到西正院,尽管不甘,也将认错的姿态做足。 她尽量放低姿态,迷惑老夫人的心,拖延时间想办法。 白曦月猜到郑氏的想法,她不急。 今世依然走了禁足的路,只是禁足之人换了人。 这一仗,她赢了。 她的心情舒畅,普通的茶水也喝出了清甜。 刘氏见她这般模样,笑问,“二小姐似乎心情很不错。” 白曦月放下茶杯,看向院门口,笑说,“现在阿文弟弟已经安置好住处,二婶也不差。” 她停顿一下,看向四周,将声音压低一些,“二婶对掌家权交到祖母手中怎么看?” 刘氏轻呼一声,左右看看,见没有人,才说,“我能有什么看法,掌家权的事不是我能置喙的。” 白曦月轻轻勾唇,“二婶不必如此谨慎,你也看到大房如何对我,我愿意帮助二婶。现在大房被禁足,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就看二婶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了。” 说到这里,她笑着站起身,似想起什么来补充道,“现在二婶儿女双全,以后我和大姐出嫁,府中能够仰仗的就是阿文弟弟。二婶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为阿文弟弟想想。” 话落,她笑着离开。 该说的话她已经说了,她相信二婶明白她的意思。 刘氏双手紧紧握着帕子,那丝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欲望,如火苗般越烧越旺...... - 当天夜里,恭亲王府一如既往的安静,王毅如平常那样带着洗漱水前往主院,平日这个时候该为恭亲王擦身。 他推门而入,转身关起房门,将手中的洗漱水放下,恭敬来到恭亲王跟前。 谢景曜临桌而坐,微弱的烛光照耀在他严肃的脸上,常年不苟言笑的脸此刻正认真看着书信。 “王爷,我们的人传来消息,将军府今日发生了一件大事。” 王毅低声把将军府的事说了一遍,临末说道,“......白夫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说白曦月偷人,白夫人作为她的亲娘,莫不是知道点什么,才这样笃定?可需要我去查探清楚?” 谢景曜头都不抬,对白曦月这号人漠不关心。 “王府只是需要一位王妃,具体是谁不太重要。她既能想出脱困之法,证明她不是无用之人,现在没有惹出什么事,静观其变。” 王毅颔首,看王爷手中的书信,道,“王爷让我们跟踪的其他事情没有进展,自从王爷昏迷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对方一直没有动作。” 谢景曜的眸色深邃一些,“仔细盯着,不要走漏任何风声。” “属下知道。” 王毅简单禀报了几件事,重新端起洗漱水退出去。 尽管在恭亲王府,除了他和暗卫,再无人知道恭亲王醒来的事。 - 将军府 自从老夫人将郑氏和白以晴禁足,没有了她们找事,白曦月倒也悠哉,她每日如常来到老夫人的院子请安,逗老太太开心,顺道去二房看望白博文。 白博文在二房适应得很好,乖巧听话,对刘氏孝顺,对三姐维护。 每当白曦月来,他最高兴,也显得和她很亲近,因为他知道,若没有白曦月,自己不会有如今的日子。 第三十章 探望未婚夫 刘氏也感恩在怀,每当看着白博文乖巧懂事,自己女儿相亲的事准备得很顺利,她就庆幸自己当初听白曦月的话是个正确的选择。 一切按照白曦月的预期进行,如今二房已经完全不听郑氏的话。 若一直这样下去,倒也挺好。 不过有一事白曦月时刻关注着,皇后娘娘答应派嬷嬷来将军府,却一直没来,她思来想去,不能坐以待毙。 她嫁给恭亲王是迟早的事,以后恭亲王府才是她的安身之所。 若这个时候就得不到皇后娘娘的重视,她以后嫁进去的处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为了防止第二个将军府出现,她认真思量许久。 皇后娘娘答应她派嬷嬷来,现在却一直没有动静,她只想到一个缘由:不是不派,而是看什么时候派。 皇后娘娘最重视恭亲王,她这个儿媳能否得到她的重视,全都取决于她对恭亲王的态度。 既然她已经是恭亲王的未婚妻,本来他们应该交换定亲物或者书信来往,而恭亲王现在昏迷在床,这些事都无法做,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探望一下他。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知祖母,老太太也赞同,允她出府去探望恭亲王,并让百嬷嬷备上厚礼一同前往。 此消息早上传到恭亲王府,午膳过后白曦月就带着厚礼出府。 时隔多年,她已经许久没有出过府。 若放在平日,她出府去未婚夫的府邸是一件很严谨的事,必定让她废上一番心思。 只是如今她的未婚夫躺在床上,王府无长辈,府中身份最大的人昏迷在床,她就少了许多顾虑。 这一番去恭亲王府,不过是走走过场,更多的是做给皇后娘娘看,白曦月的心境相对放松。 来到恭亲王府的时候,正直未时一刻,王府的管家和下人们排成两排,等候在王府门前迎接。 作为王府未来的女主人,管家对此事很重视。 白曦月撩起帘子走出来的瞬间,迎面感受到恭亲王府的气派磅礴。 和将军府的沉稳不同,恭亲王府更辉煌贵气,属于皇家的威严展露无遗,就这样矗立在眼前。 白曦月这一刻深刻感受到皇上对这位皇长子的看重,若不是他昏迷在床,该是何等风华,这样的天之骄子,以她嫡次女的身份,确实高攀了。 她敛去眸底的情绪,安静走下马车,和百嬷嬷来到门前。 王毅带头迎接,他躬身往前一步,低着头依然比白曦月高一头,整个人高大壮实,面相黝黑板正,给人一副很不好惹的感觉。 “小的王毅乃王府管家,见过准妃。” 尽管两人还是未婚夫妻,王毅表现出来的态度很恭敬。 “王管家无需多礼,我带了薄礼,前来探望王爷。” 白曦月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如何称呼都只是一个称呼,对她毫无区别。 闻声,王毅抬头看去,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将军府二小姐很平庸,偶有听到骄纵的名声,却不想今日一见,声音温软,润眸乌眉,肌肤胜雪,颜色浓正。 这样的容颜尽管放在后宫,也是深刻脑中,怎会默默无名? 白曦月立于人前端庄肃立,将王毅眼里的惊讶收进眼底,她根据规矩道明来意,浅谈几句便让人奉上厚礼,由王毅带着进府。 此番到来是为了探望恭亲王,王毅也没有啰嗦,直接带着她往主院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里就是王府的主院,因王爷卧床,不需太多下人照料,所以主院平日只有两名近侍守着,还有几个打扫的下人,梳洗喂药时再有人来,准妃请随我来,王爷在主屋。” 他暗中观察白曦月,想看看这位年轻的白家二小姐被吓到的神色。 王爷年少盛名,并不平易近人,寻常人等大多听闻王爷杀伐果断,孤傲冷峻,如今昏迷在床,形如半死,亦让人心生忌讳,惊吓嫌弃必定不会少。 “如今王爷久未下床,屋内常年药味不散,准妃若觉不适,随时可告知我提前离开。” 王毅说完这句话,想看看这位软糯的未来王妃会有何等表情,却不想她只是点点头,乖巧含笑,未有其他表情。 他不再多言,推开正屋的房门。 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屋内光线昏暗,泛着一股沉闷的病气。 这是今早得知她来,王爷让他准备的。 他觉得王爷是多虑了,王妃年纪小久居后院,光是听到自己的未婚夫昏迷半年就已吓到,又怎么愿意与一半死之人同床共榻? 王爷吩咐他做的这番准备,实在有点过,这浓郁的药味熏得他都有点不适。 他抬头看向白曦月,却见她表情依旧,缓步迈进正屋,款款来到床榻前行了一礼。 “臣女白曦月见过王爷。” 她姿态自然恭敬,如同在她眼前之人不是一个昏迷之人,而是一个正常人。 王毅内心提了一下,还以为她看出来什么。 转瞬一想觉得不可能,在看到她下一个动作时吁一口气,静静看着她。 白曦月行完礼没有停留,知道床上之人不可能有反应,她直接直起身。 她的目光落到床榻上,床上静卧一男子,金丝锦被盖到肩膀处,静静闭着眼,如同熟睡了一般。 尽管看不到他的身高,从锦被隆起的幅度可看出他异常高大,首尾满满占据床榻。 许是因为卧床许久,他的脸色泛着一股病态的苍白,剑眉乌黑,鼻梁挺拔,轮廓如刀削般沿着骨相落成,薄唇自然下抿,光是看他的睡容,就可看出他是一个严肃不可亲近之人。 皇家不乏美男子,恭亲王属于刚毅的俊美,却因他的严肃让人忽略他的容颜,下意识不敢直视。 得亏他躺着,让白曦月打量了个仔细,知道自己未婚夫具体容貌。 见他不是形如枯槁,如同死人,她暗暗松一口气。 这样一来,既然做给皇后娘娘看,她的尺度可以放大些。 “王爷卧床这些日子,宫中御医可有继续来看?有说什么话吗?” 第三十一章 夫妻不分房 王毅知道这是看望王爷的说辞,遂低声道来。 “宫中御医每月月头和月中都会来一次为王爷检查身子,半年来进展不大,都说醒来无望,唯一值得宽慰的,就是王爷的病情没有恶化。” 这些说辞和白曦月知道的无异。 前世恭亲王昏迷了三年,在她嫁给三皇子的三年后才醒来,听说醒来之后身子也不大好,时醒时睡。 今生昏迷了半年,离他醒来还有两年半,自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倒不是很担心,嫁入恭亲王府,她有两年半的时间筹谋,为自己的后半辈子铺路,以后恭亲王真的醒来想要和离,那她也不用担心。 听了王毅的话,她露出适当的担忧神色,再问,“王爷每日需吃几次药?” “王爷早晚需喝药,早上擦脸晚上洗脚,隔一天擦身,每日早晚需得按捏身子。” 这些都是正常的昏迷之人该做的事,她点点头表示知道,看了床榻一眼,压低声音问,“我想单独和王爷说说话,可以吗?” 王毅一愣,下意识看床榻一眼,见白曦月一直看着自己,他反应过来,嗯哦了一声应好,躬身退出正屋。 在白曦月没有看见的锦被下方,床上之人的手指微微下压,耳根轻微动一下。 白曦月看着王毅退出门外候在门口,她也不介意他没有关门。 她知道自己说的话他都能听到,自己做的这番,不过是想让皇后娘娘知道。 “王爷,很不好意思,在你不知情的时候换了亲,想必你还不知道你的王妃换成我吧?大姐和三殿下有苦衷,我只能成全他们,我答应你,一定当好你的王妃,不给你丢脸。若你有朝一日醒来不愿,我们也可和离。” 软软的嗓音传来,听到最后“和离”二字,锦被里的手指再次压一下。 白曦月无所觉,低下头从衣袖中摸索出自己准备好的耳环,是一对镂空花纹金耳环,比她当初和三皇子定亲的耳环更精致。 “如今陛下已经同意此事,按照规矩,未婚夫妻需得交换定亲礼,你不方便,便由我主动了,还请王爷莫怪。这是一对金耳环,我送给王爷,以后和王爷紧紧相随。” 说着她将金耳环放在谢景曜的枕头旁,温声道,“如今王爷不便,我便拿你两根发丝打成同心结,便当作你的定亲礼了。” 她纤长的指尖抚过锦被,将锦被上两根黑发拾起,巧手挽成同心结。 王毅在门外看着,内心紧紧提起来,生怕被她看出王爷的异样。 谢景曜藏在锦被下的指尖再次一动,一抹淡淡的清香自鼻尖拂来,随着发丝拾起远去。 她将同心结放进随身携带的香囊中,如获至宝。 “我们定亲礼已换,是真正的未婚夫妻了。王爷先睡着,我以后再寻机会来看王爷。” 门外的王毅竖起耳朵听到这句话,知道她准备走,赶紧站直身体。 白曦月走出来见他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装作不知道,和他客气说了几句。 王毅想起王爷吩咐之事,似乎才想起来,说,“还有两月不到就到成亲日,既然准妃今日到来,我正好有一事想问问准妃的意思。” “请讲。”白曦月静静看他。 “王爷如今这样,成亲后对准妃也多有不便,我选了一处清幽的院子给准妃住,婚房就设在您的院子。正巧您今日到来,不如就看看院子可否合心意,如若不适合,可直接在府中另挑院子,如何?” 这番话是王爷的意思,在王府随意选一处院子安置白曦月。 王毅也理所当然这样想,认为准王妃不会愿意跟一个浑身病气的人住一个院子。 白曦月心中微紧,略一沉吟,她笑道,“成婚后我和王爷乃夫妻,夫妻哪有分院子一说,直接在王爷的院子安排婚房即可。” 这件事想必马上会传入皇后娘娘的耳中,她还未嫁进王府就先嫌弃恭亲王,那必定会引来皇后娘娘的不喜。 幸亏恭亲王状态还算不错,她就当做一个木头人了。 王毅眼眸瞪大,下意识看向正屋。 却见床榻之人安然闭着眼眸,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反应过大,赶紧用笑容遮掩过去。 “哈哈,准妃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意思安排。” 如今王爷是昏迷的身份,他一个管家没道理不听未来王妃的吩咐。 王毅带着她走出院子,一路上心不在焉给她介绍王府的其他,心中想的却是王爷的反应。 等到送走白曦月等人,他才急匆匆赶回主院。 他一进主院就将院门紧闭,只剩下门口两个近侍,见到王爷已经坐在桌子旁,听到声音抬眸看来。 王毅快步来到他跟前,紧着声音道,“王爷,准妃说就在院子安排婚房,属下没有理由不答应。” 这和王爷的初衷相悖,但王毅心中隐约有一丝期待。 这个白二小姐,小小年纪比他想象的胆子要大一些,竟然不怕王爷。 谢景曜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扫了他一眼。 刚才白曦月的话犹在耳中,他看着手中的妆匣,正是她送的一对金耳环。 “既如此,就在主院临时为她安排一间厢房。听雨轩也给她准备着,若她嫁进来去看过那处院子,不用多说她自己就搬过去了。” 谢景曜略一深想,就已明白她的顾虑。 她一个待嫁姑娘,还未成亲就嫌弃夫君,传出去会引来不好的名声。 她说了在主院住下,多半是为了堵人口舌。 王毅却不是这样想的,他听准妃的意思,是在王爷的主屋设婚房,和王爷同住一榻。 “王爷,这个白二小姐似乎并不是这样一无是处,最起码她有心来看望王爷。” “她很聪慧。” 谢景曜稍想,便明白她的深意。 “来探望本王只是其一,她的最终目的,是要让母后看到。” 王毅没有想到这么深,说真的有点惊讶。 “王爷不说,属下真的想不到,可需要去阻拦?” 虽说她很聪慧,但也确实利用了王爷。 第三十二章 祖母送银两 他认真看着王爷,等着他吩咐。 谢景曜抬起两根手指阻拦,“让她做,这样大家才更相信我无法醒来。” 经他这样一说,王毅才明白过来,连连点头。 白曦月亲自去探望恭亲王的消息很快传入皇宫。 皇后娘娘听完宫女全部的话,眼里有一丝满意。 原本她对白家两个女儿确实留了一些想法,她的皇儿出事以来,白家长女说是伤心欲绝,却从来没有看望过一次。 现在临近成亲,却突然换亲,让她不得不想白曦月也是这样的人。 所以孙嬷嬷拖着没有出宫,她看在眼里也没有真正催促过孙嬷嬷。 现在听到来人说白曦月去看望了她的皇儿,也将她说的那些话听在耳中,她对她彻底没有了顾虑。 “孙嬷嬷,若你的事情安排好了,就择日出宫去将军府吧。” 孙嬷嬷从听到来人说这番话开始,就知道皇后娘娘会这样说。 她恭敬应下,“老奴遵命,还有一点事安排妥当,三日后老奴便出宫。” 皇后娘娘笑着颔首,“阿月年纪尚小,有很多事不懂,你在将军府,多帮着她一些。” “老奴知道了。” - 白曦月从恭亲王府回来,第一时间先去祖母的院子,将自己探望的事说与她听。 她知道百嬷嬷也一定会告诉祖母,但自己亲口说出来不一样,表明她对祖母知无不言。 老夫人听着她的话连连点头,尤其听到她说到最后将婚房安排在恭亲王的院子,她更是欣慰。 “你能这样想很好,不然皇后娘娘知道,该有怨言。” 白曦月乖巧地笑着,“出嫁后我和王爷就是夫妻,这是孙女的真实想法。” “好,祖母知道你乖巧。我看你娘准备的嫁妆里面,那些衣裳是根据你大姐的身高准备的,多半不适合你,明日你出府去选一些自己喜欢的料子提前备着,这些事不能全都指望皇后娘娘的人来准备,你尽管选,这些银两从祖母的库房出。” 老夫人这些天看了郑氏送来的账本,发现将军府大不如前,很多从前盈利的铺子,现在多是持平,再有就是入不敷出。 若是从前将军府家宅兴旺,她的儿子孙子的俸禄都能维持将军府的开支。 如今只剩下她一个长子,俸禄拨了一半到边境,剩下一半才到将军府维持开销。 她担心以将军府的现状,给二孙女准备的嫁妆没有多少,郑氏到时候以此为借口不愿意为孙女准备衣裳,所以才从她自己的私人库房出银两,让她出府去选自己喜欢的料子。 “那是祖母的私人库房,孙女不能用祖母的。” 白曦月一脸孝顺。 “你是祖母的孙女,我给自己孙女准备点嫁妆也是应该的,你安心拿着,去准备布料,将四季的衣裳床铺准备齐全。” 这些备好,也能有点看头。 “多谢祖母。”白曦月显得很开心。 老夫人很喜欢她这点,乖巧孝顺听话,同她说什么话都不费劲。 “好了,你去了王府也该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嗯,祖母也不要太劳累,那些账册祖母若看不完,不如去请二婶帮忙,也能减轻祖母的负担。” 老夫人听在耳中,笑了笑,“好,祖母知道你有心了。” 白曦月知道祖母只是听听,不会真的找二婶帮忙。 她意在让这句话在祖母心中留痕,并不强求一次便成事。 现在的首要之事,是皇后娘娘那边的消息。 她现在已经主动去王府探望恭亲王,想必这几日就能有消息。 光是靠祖母一人,恐怕不能和郑氏抗衡,祖母始终年纪大了,也念及郑氏是她的生母,到时候会答应郑氏让她亲自准备婚事。 但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不同,她进府就是为了准备婚事而来,郑氏没有理由推拒,而皇后娘娘的身份也足够压制她。 她要的不是嫁妆的一小部分,而是全部! 前世白以晴出嫁的场景,让她至今难忘。 郑氏把将军府大半家产全都放在白以晴的嫁妆中,以致将军府只剩下一个空壳,所以祖母看到的账本全是郑氏精心准备的,祖母才提议从她的库房拿银两为她准备嫁妆。 这一世,她要让郑氏的希望落空。 既然祖母让她出府去准备布料衣裳,她去准备便是,就算把嫁妆抢回来,那些衣裳也是根据白以晴的身高和喜好准备的。 白曦月回到海棠院,静心等待宫中的消息。 她跟祖母说了,她去恭亲王府的事不麻烦郑氏,让她安心禁足。 祖母听了她的话,所以只派百嬷嬷一人跟她去恭亲王府,府中之人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 既然郑氏想要拖延,那她也拖延,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等到宫中消息落定再打她个措手不及。 - 次日一早,百嬷嬷送来五千两银票,告知白曦月尽情采买布料衣裳,若有剩余也可买自己喜欢的头面,这五千两任由她支配。 并告知白曦月已经为她安排好马车,直接出府即可。 银珠和青梅看着这五千两银票久久回不了神。 她们伺候小姐这么久,知道小姐除了府中每月那点月例,穷得叮当响。 这五千两,是她们初次见到的巨款。 “小姐,五千两这么多,可以买多少身衣裳了?” 白曦月知道她们没有想到嫁妆的层面上,昨日回来没有跟她们细说。 左右郑氏准备的衣裳布料不适合她,她就提前为自己准备,祖母为她做的,她会记在心中。 “是一年四季的衣裳,被褥床品,作为嫁妆准备。” 听到小姐的话,两人这才明白过来。 “难怪,若按嫁妆的规格,倒也不算多。” 白曦月笑看她们一眼,“走吧,你们二人跟我一起去选。” 两人听着感到高兴,赶紧跟上。 这是白曦月重生回来第二次出府。 与昨日去恭亲王府不同,她今日的心态更加放松。 毕竟是为自己置办嫁妆,尽管不是自己理想的人选,也存有喜悦和期待。 三人直接去了京城最繁华的大街,准备从街头开始下马车。 第三十三章 遇见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像这样出府的机会极少。 更何况拿着五千两可以随意支配,她的心情更加高兴,脸上的笑容也浓几分。 “小姐,外面好热闹啊!” 青梅率先跳下马车,看着大街一脸欢喜。 银珠闻声也笑起来,转身去扶小姐下马车。 白曦月今日穿了一身烟青色襦裙,腰间束着藏青色腰带,自腰间垂落到裙摆,随着走动很飘逸。 外面罩了一件浅青色纱衣,头戴素簪,只略施粉黛,整个人如春笋冒尖,清新朝气。 她站在马车上迎着阳光微笑,明明没有多余的装扮,却明媚如朝阳。 谢承礼正好从对面商铺走出来,迎面碰上她们主仆,无意间一眼,他缩了缩双眸。 好干净的女子。 他还想看几眼,却见她们走远。 谢承礼驻足观望,心尖如拂过一抹熟悉,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她。 “可知道刚才那是谁家的姑娘?” 他记性很好,见过一次的人都能记住,既然感觉熟悉,想来是哪个大臣的女儿远远见过。 在他身后的小厮左右张望,不见他说之人。 “殿下,小的没有看见。” 谢承礼往远处看一眼,没有深究,转身往右侧走去。 白曦月不知道会碰见谢承礼,她逛了几家店铺,直接去了百嬷嬷推荐的布坊。 主仆三人花了一个半时辰选好布料,和掌柜商议好被褥及衣裳的样式,已经到了中午。 “小姐,已经中午,要不我们用完早膳再回去吧?听说城中有一家酒楼,菜肴很好吃。” 白曦月见她这模样,一看便知她所想,遂笑起来。 银珠也忍不住笑起来,说道,“小姐今日出府有要事,可不能光顾着吃喝。” “可是小姐已经选好布料了。”青梅期盼地看着自家小姐。 白曦月笑着答应,“既然出来一趟,我也正有此意,走吧。” 京城最大的酒楼门面亮眼,想要找到很容易。 “小姐,就是这里了。” 青梅兴奋说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啊!” “对不起。” 一道胆怯的声音传来,少年快速往后缩了缩。 酒楼门前的小厮看见这一幕,看到白曦月的气度,赶紧过来驱赶少年。 “赶紧走,不要挡着做生意!” 闻声,二楼临窗而坐的谢承礼不经意看去。 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他的眸光闪烁一下。 是她。 他忘了收回目光,就这样静静看着下方。 那少年衣衫脏破,闻言低着头准备走。 青梅略显尴尬,压低声音道,“不关他的事,是我没有看到他,才踩到他。” 白曦月没有发现二楼有人看着自己,往前迈了一步,阻止酒楼小厮。 “他没有撞到我的婢女,也没有阻挡我们,不要为难他。” 那小厮看着白曦月清澈的双眸,压低声音解释,“他老是在这里乞讨,影响我们做生意。” 那少年低声,“我不是乞丐,我只是想挣钱为我母亲买药。” 白曦月定睛看着那少年,眸光缩了一下。 她记得他。 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他! 这个少年不是普通人,他在三年后的科举考试成为状元,并成为谢承礼的左膀右臂。 尽管他现在落魄寒酸,白曦月却依然认出他。 她的眸底闪过一抹沉思,问,“你娘买药需要多少银子。” 少年闻声看向她,眸光恍惚,不好意思道,“需......需要十两银。” “银珠,给他十五两银,这些银两作为我婢女不小心踩到你的赔偿,还请你不要追究。” 少年惊讶看她,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到银珠将银两塞入他的手中。 “店家,我们用膳,可有位置?” “啊,有的,请进!”小厮快速反应过来,躬身在前方带路。 少年在后面愣愣看着白曦月的背影,眼眸满是感激,“多谢。” 他抱着银两匆忙往药铺奔去。 谢承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殊不知,在酒楼的对面二楼半掩的雅间里面,也有人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王爷,是白家二小姐。”王毅压低声音提醒。 谢景曜抬眸瞥一眼就收回目光,声音冷淡,“不必理她。” 在他对面有一男子,低声跟他说着打探到的消息... 对面,谢承礼的眸光目送白曦月主仆走进酒楼,脑海中的那抹熟悉再次袭来。 因着脑海中的熟悉感,他对她多了几分关注。 同那些无关紧要的熟悉不同,他竟然感觉和她有几分渊源。 思绪间,白曦月主仆已经上到二楼,就坐在谢承礼的旁边雅间。 说是雅间,两边只用屏风相隔,相当于共处一间房中。 对面二楼的王毅不经意看来,见到他们二人,眼睛微微睁大,俯身凑到谢景曜的耳边。 “王爷,对面,白二小姐和三殿下一起。” 谢景曜的眸光微微变化,停下来看过去。 在看到对面两人只隔了一扇屏风,他的眸光深邃一些,坐在他对面之人也识趣地停下话语。 白曦月没有留意到旁边有人,和自己两个婢女走进来。 “你们也坐下一起吃,在外面不用这么多规矩。” 银珠她们也没有客气,直接大大咧咧坐下来。 点了几个招牌菜后,主仆三人说起刚才的趣事。 “小姐,刚才选的布料很好看,很适合小姐,做出来的衣裳一定很好看。” 白曦月今日心情不错,闻言也起了逗弄之心,笑着说,“只是衣裳好看吗?你家小姐不好看?” “当然是小姐好看,穿什么衣裳都好看。” 主仆三人传来笑声。 谢承礼在一旁听着她软糯的声音,嘴角也跟着勾起来。 原来她刚才去选布料。 候在他身后的小厮听着声音,躬身低声问,“殿下,可需要小的去清场?” 谢承礼抬起手打断他的话,挥动两根手指示意他退下。 小厮见状后退两步,心中有点惊讶。 往日殿下最讨厌被人打扰,今日他怎么不计较? 两边同时上菜,这时白曦月才发现旁边有人。 她没有在意,和自己的婢女边闲聊边用膳,气氛很轻松。 一顿午膳下来,三人饭饱肉足,准备离开。 第三十四章 宫中来消息 一直关注着她们这边动静的谢承礼眸光一动,率先站起身。 他想问问清楚,她到底是谁,为何这样熟悉? 两人同时起身离开,在大门口碰到一起。 近距离看着她,那股熟悉之感更加浓烈,加深谢承礼的好奇。 白曦月脚步停下,眸光上抬,突然看到他,笑容凝固下来。 谢承礼! 前世他带来的种种伤害在她脑海中快速晃过,如同昨日发生那般深刻。 刚才的好心情被倾盆冷水浇灭,她的脸也恢复了平淡,装作不认识,侧身准备离开。 谢承礼将她脸上的变化看在眼里,不明白她为何一看到自己就彻底变了脸。 他一着急,抬步拦在她跟前。 在他身后的小厮惊讶得呆愣在当场,忘了反应。 白曦月迈起的步子及时收回来,才没有和他撞在一起。 “请问公子何意?” 这句话让谢承礼回过神来,他也有点意外自己会有这个举动。 既然已经做了,干脆做到底。 “唐突姑娘,在下觉得姑娘似曾相识,请问我们是否见过?” 这句话明显就是搭讪,让双方的近侍都吓一跳。 谢承礼身后的小厮更是惊讶地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银珠和青梅往前一步,准备开口说出自家小姐的身份,被白曦月拦下。 她不想和他沾有一丁点关系,就算是身份也不想让他知道。 她的眸光平静,说,“公子说笑了,小女久未出府,没有见过你。许是人有相似,公子认错了。” 她微微颔首,示意他让开。 谢承礼拧眉,他也不是纠缠之人,见她这样说,只好侧身让开。 白曦月毫不犹豫从他身边经过,银珠和青梅急步跟上。 谢承礼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直到她走下楼梯,才低声吩咐,“派人跟着她们,看看她是哪家姑娘。” 小厮一脸惊讶抬眸,正想说句话,在看到自家殿下的表情时,赶紧闭紧嘴巴,跟了上去。 对面二楼的谢景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从他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谢承礼拦在白曦月跟前,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 他的眸光一如既往的严肃,隐约能看出有几分不悦。 王毅在一旁小心翼翼开口,“王爷,兴许白二小姐只是凑巧碰到三殿下。” 这句话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虽然没有听到三殿下和白曦月说什么,但是看三殿下的举动,就能猜到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再说他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关系,是临时换亲,若是纠缠不清,也很难说。 王毅偷偷看自家王爷的脸色。 这时候白曦月主仆已经走出酒楼大门,谢景曜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在看到她身后跟着的身影时,他的眉头微微靠拢。 本不想理会,最后他还是开口,“派人去拦下后面之人。” 王毅看去,反应过来王爷说的是何事,他嗯了一声赶紧去安排。 虽然王爷说谁是王妃都无所谓,但是始终是自己名义上的王妃,和外男纠缠不清,始终不妥。 白曦月离开酒楼之际,她的眸光恢复如初。 前世她被禁足,没有今日遇见谢承礼这一幕。 今日他突然拦在自己跟前,还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让她一时想不透他在想什么。 免得扰乱她的计划,她原本打算去买头面,只好先行回府。 - 当天下午,宫中派人传了消息来将军府,告知孙嬷嬷次日到来的事。 现在是老夫人暂时掌家,这张帖子送到她的手中。 适逢白曦月回到府中,去老夫人的院子正巧遇上这件事。 老夫人见她回来,赶紧招手让她过来。 “阿月,宫里来消息了。” 孙女去王府的用意她也猜到几分,能想到这点,证明她这个孙女很聪慧,她也很支持。 白曦月的眸光清亮,马上明白怎么回事,看来自己去恭亲王府是去对了。 “祖母,具体是何事?” “皇后娘娘派嬷嬷到来,明日进府,帮着你准备亲事。” 老夫人心中欢喜,眸中带着自豪,“整个京城,就数你一人有这等殊荣,不出明日,这个消息便会传遍京城。” 白曦月也感到高兴,道,“我哪里有这样的荣光,这是咱将军府族人换来的荣光,我正好沾了光。” 老夫人知道她乖巧懂事,喃喃道,“祖母知道你聪慧孝顺,去了恭亲王府一趟,皇后就派人来,还是你想得周到,祖母都没有想到这点。” “如此也好,宫里既然来了人,也是时候让你娘和大姐出来了,免得让嬷嬷看了笑话。” 白曦月略一沉吟,笑着道,“嗯,阿娘肯定知道冤枉我偷人不对,也知道祖母的良苦用心。嬷嬷明日来,她们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本来觉得无所谓的老夫人听进去,低眸思虑起来。 这个孙女聪慧,不会贸然说这句话。 宫里头的是何等人物?皇后娘娘早不派人来,晚不派人来,却偏偏这个时候派人来,必定有深意。 将军府的这些事,想必娘娘早就知道了。 这个时候派嬷嬷来,是知道将军府重视阿月?还是知道郑氏被禁足? 不管是哪一样,都看出娘娘对白曦月的重视,她若是贸然取消郑氏的禁足,说不定会惹来皇后娘娘的不喜。 就这么思虑一瞬,她当即改了想法。 “不急,原本让你娘禁足半月,这才六七天,不可坏了规矩,你娘禁足久一点吧,等到嬷嬷来再说。” 白曦月点点头,乖巧应下,“都听祖母的。” 她缓缓扬起下巴,眸光流露出一抹亮色。 看来她辛苦走一趟恭亲王府,还是有成效的。 - 同一时间 在恭亲王府的正院,王毅将孙嬷嬷即将去将军府的消息说与谢景曜听。 “王爷,果然如您所料,皇后娘娘派了孙嬷嬷去将军府,明日就到。” 说起此事,他竟然有一点自豪,道,“白二小姐比属下想的还要聪慧。” 谢景曜掀唇,“你当初不还说要阻止吗?” 王毅挠了挠头,傻笑起来,“呵呵,白二小姐这样做,没有妨碍王爷的事。孙嬷嬷去帮白二小姐准备婚事,清点嫁妆,安排妥当也能给王爷您长脸。” 再说,王府即将有个聪慧一点的女主人,也是好事。 第三十五章 孙嬷嬷到来 最后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却隐隐有点期待。 “孙嬷嬷去了将军府准备婚事,那属下也开始着手准备,王爷可有吩咐?” 谢景曜对此事丝毫不感兴趣,淡淡道,“你自己看着办,此事与我无关。” 王毅嘟囔一声,“王爷怎能说与您无关呢?毕竟是王爷大婚。” 谢景曜悠悠扫过去一眼,王毅立马噤声,讪笑两声道,“属下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 他快步走出院子,嘴边咧开一抹笑容。 既然王爷让他自己安排,那他听从白二小姐的吩咐行事。 - 这几天禁足的日子,对郑氏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不仅她禁足,她们整个东正院的下人都禁在院子没有出去,以致她什么都做不了,外面的事也不知道。 她心中恨急,这些年从来没有栽过在其他人身上,却又不好动作。 “外面可有什么消息?” 这些天毫无动静,以她多年的敏锐,她隐隐觉得不寻常。 “夫人,奴婢们也不能出去,听外院的嬷嬷说,这几日府里似乎没有什么事发生。” 郑氏沉吟着,总觉得不对劲。 “你们确定外面没有什么大事?” 若是从前,她会相信白曦月什么都不做。 但接连几次的事都事与愿违,她觉得她有些晦气。 “夫人,奴婢确实没有听到有什么事,若发生点什么,肯定瞒不住。” 郑氏往深了想,也觉得在理。 整个将军府大多是她的人,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第一时间肯定会来通报,现在没有动静,应该是没有什么事。 这样一想,她心下稍宽。 “嗯,仔细看着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来禀报。” “是,夫人。” 郑氏不知道的时候,白曦月悄然安排妥当。 辰时,宫中的马车停在将军府的门前。 老夫人吩咐百嬷嬷和她一起迎接孙嬷嬷的到来,两人守在大门前。 孙嬷嬷下马车的瞬间,看到门前几人,心思流转,内敛的笑挂在脸上。 白曦月往前一步,恭敬迎接,“阿月见过孙嬷嬷,有劳嬷嬷跑一趟。” “我家夫人近日在院子潜心抄写经文,不便见客,老夫人命奴婢前来迎接嬷嬷。” 百嬷嬷笑着道明缘由。 将军府的这点事,孙嬷嬷心中明白。 果然如娘娘所料,老夫人很重视白二小姐。 她心中满意,脸上不动声色,道,“果然如娘娘所说,白夫人忙于持家。老奴此行来正好帮着准备白二小姐的婚事,希望能帮上白夫人一点忙。” “有劳嬷嬷,阿娘若知道,必定高兴。” 三人言语间,就将孙嬷嬷此行定了性。 白曦月和孙嬷嬷心知肚明郑氏此刻禁足,对这个结果皆很满意。 客套几句,两人将孙嬷嬷迎了进去。 老夫人早就等候在正厅,见到孙嬷嬷到来,赶紧赐座。 “欢迎孙嬷嬷,得皇后娘娘牵挂,是我将军府之荣幸。” 孙嬷嬷客套道, “老奴见过老夫人,经常听娘娘念叨老夫人,今日得见老夫人如此健朗,待老奴回去告知皇后娘娘,娘娘该放心了。” 她环视一圈,见不到郑氏,继续道,“刚才听闻白夫人近日忙于抄写经文,抄经念佛等事需得安静不让外人打扰,就让她安心抄写经文吧。相信老夫人也知道,皇后娘娘很看重恭亲王和二小姐的婚事,所以派奴婢前来帮忙,如今剩下时间不多,不知贵府婚事准备得如何?”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减少几分,颇为为难,“我们也很重视王爷和阿月的亲事,此事一直是阿月她娘准备,需得问她本人,才知准备得如何,但是......她如今忙着抄写经文,不便见客。” 她停顿一下,脸色有点尴尬。 孙嬷嬷满含深意地笑一下,不急着开口。 白曦月静静打量她,心中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都知道何事,三人却装不挑破。 “抄写经文不能贸然打断,那不如就不劳烦白夫人,让她将二小姐的嫁妆清单和相关事宜交由奴婢即可。” 孙嬷嬷顺其自然说道。 老夫人沉吟一瞬,心想此事大家都心中有数,遂马上派人去通知郑氏。 孙嬷嬷见状,露出满意的笑容。 “对了,听闻二小姐前些日子去探望王爷,二小姐这样细心,皇后娘娘夸了好几次,说二小姐体贴入微,以后嫁到恭亲王府,必定能将王爷照顾得很好,娘娘也就放心了。” 老夫人听到皇后娘娘夸奖,笑得合不拢嘴,说,“我这二孙女就是这般,只要是她认定之人,就会认定一世,并掏心掏肺付出。” “二小姐果然贤良淑德,是个好姑娘。” 听着她们的称赞,白曦月露出适当的羞涩,微微低着头说,“这不过是小事,担不上称赞。” 老夫人哈哈大笑,“你看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上了。” 白曦月含羞低着头,心中清朗一片。 她去的这一趟恭亲王府,很值。 皇后娘娘派来的人,不会差。 她很想看看郑氏知道这个消息时,是何等表情。 百嬷嬷将老夫人的话传到东正院时,郑氏不屑一顾。 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下意识认为这是白曦月的计谋。 她早就想到,这个二女儿今时不同往日,不可能无动于衷,这不就开始动作了。 “你说什么?谁来了?” 百嬷嬷也不着急,继续平稳回复,是宫中皇后娘娘身边的孙嬷嬷来了,老奴奉老夫人之令,让夫人将二小姐的嫁妆清单和婚事的相关事宜拿出来,交给孙嬷嬷帮忙准备,此刻孙嬷嬷正在正厅等着。” 郑氏轻笑两声,静静打量百嬷嬷的表情,不以为意道,“我跟老夫人说过,要亲自准备阿月的亲事,你说孙嬷嬷到来,理应我亲自走一趟。” 过了这么久,她不相信皇后娘娘无缘无故派嬷嬷来,她没有亲眼看见,怎么样都不相信。 一定是老夫人和白曦月趁着她禁足,合起来骗她。 百嬷嬷一愣,侧身看着她劝,“夫人,老夫人说过让您在院子静过,她对外称您在院子抄写经文,您这个时候出去,恐怕不妥。” 郑氏才不理会百嬷嬷的话,将她的紧张看作心虚。 第三十六章 嫁妆清单 “阿月的亲事重大,其他事都没有她的亲事重要,想必阿娘能理解。” 她转身看着自己的婢女,道,“去通知大小姐也一起去,多个人多个想法,为她妹妹好好准备婚事。” 她以此为借口解除白以晴的禁足,甚至有点高兴白曦月此举。 百嬷嬷劝告不成,只好跟上。 一路上郑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丝毫不担心此事。 她禁足前还通过人打听到此事,前些日子换亲一事惹皇后娘娘不快,皇后娘娘对白曦月也不看好,所以才一直没有派嬷嬷来。 这几日风平浪静的,皇后娘娘不会无缘无故派人来,这件事多半是假的。 百嬷嬷不明白她为何有这样的表情,在她接触下来,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确定夫人不愿意拿出嫁妆清单。 见她坚持要去,她紧紧跟随,随时留意着她的表情。 “夫人到!” 正厅里面的气氛凝滞一下,在场几人的表情各异。 孙嬷嬷表情细微,看不出太大的变化,只含着笑意看向门口。 白曦月转眸,没想到刚才想的这么快实现,能让她亲眼看到郑氏的表情。 而老夫人微微一愣之后脸上有些许怒火,沉声,“夫人不是在抄写经文吗?怎么突然到来?!” 郑氏从一侧走来,在她的角度只看到白曦月和老夫人两人,没有看到坐在她那个方向的孙嬷嬷。 她将老夫人的话听在耳中,见只有她们两人,轻笑一下,带着得意开口,“就算抄写经文也可暂停,事关阿月的婚事,我还是亲自走一趟比较好。阿娘不是说皇后娘娘派了人来吗?怎么不见?” 话落,她踏入正厅,转正身体的瞬间,目光也随之扫过去,在看到孙嬷嬷端坐在右侧时,她的笑容就这样僵在脸上,整个人的表情有很大的变化。 孙嬷嬷含笑迎视她的目光,微微颔首,道,“白夫人好,老奴在这呢。听闻白夫人很忙碌,果然不假,老奴今日奉皇后娘娘之命,准备二小姐的婚事,既然白夫人如此忙碌,不如就由老奴为你分担吧。” “就从嫁妆清单开始,不知二小姐的嫁妆清单可带来了?” 郑氏的心震惊万分,紧紧盯着孙嬷嬷,似乎想在她的身上盯出个窟窿来。 直到确定她就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她压制着震惊回神,紧紧捏紧帕子维持自己的镇定,问,“孙嬷嬷是马上就回去,还是吃过晚膳进宫禀报?我也好整理嫁妆清单出来。” 她在心中快速思索起来,想着对策。 孙嬷嬷笑,“既然皇后娘娘派老奴来帮忙准备二小姐的婚事,断不可能一日就准备妥当,老奴今日来,不打算回宫了,将婚事准备妥当才离开。” 郑氏懵了,震惊就这样表露在脸上。 皇后娘娘既然派孙嬷嬷来一起准备婚事,那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敷衍了事。 就算皇后娘娘失去恭亲王这个支撑,也是一国之母,不是她一个大臣夫人可以抗衡的。 她猛然惊醒,转头盯着白曦月,恨意写满眼底。 为什么?! 前些天她还打听到皇后娘娘对白曦月不满,她正好随意用点嫁妆敷衍过去,为什么突然派人来?! 郑氏想不通,咬牙盯着她。 白曦月淡然笑着,静静将她的反应揽入眼底,笑意渐浓。 “娘,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郑氏咬牙,扯出一抹笑,“没什么,能得皇后娘娘重视,娘是为你感到高兴。” 老夫人颇为自豪,笑说,“整个京城只有阿月有此荣光,劳皇后娘娘挂心,实乃我将军府之光。” 白曦月浅笑,“祖母把孙女说得不好意思了,我只是看娘这么辛苦,恳请皇后娘娘派人来帮阿娘,我也高兴能帮上这个忙。孙嬷嬷问阿娘嫁妆清单,娘如果准备好了,不如给孙嬷嬷清点,娘也可以轻松点。” 这句话气得郑氏心肝疼,第一次被自己女儿逼到这个份上。 这哪是减轻她的负担?简直就是逼她交出嫁妆清单。 孙嬷嬷说,“奴婢听皇后娘娘说,白夫人当初跟她说过嫁妆早已准备好,既然嫁妆都准备好了,嫁妆清单应该也有。” 郑氏知道现在生气也无用,赶紧道。 “是准备好了,只是这单子一时半刻找不到,我这正愁着呢。本想这些天整理出来,不曾想孙嬷嬷就来了。要不这样,等我将嫁妆清单重新整理,再交给嬷嬷过目如何?” 她赶紧想对策,想着从嫁妆里面拨一半出来给白曦月,这样也足够丰厚,可以应付皇后娘娘。 到此刻她明白,想敷衍过去随便准备点嫁妆已经行不通。 皇后娘娘的身份摆在这里,就算她忍痛滴血,体面上也要过得去。 白曦月温声提议,“倒也不必这么麻烦,既然孙嬷嬷在此,不如直接打开嫁妆库房清点,一边清点一边撰写一份嫁妆清单,一目了然。” 老夫人也觉得此举甚好,“嗯,这样一来省事很多。” 孙嬷嬷赞赏地看着她,“还是二小姐聪慧,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如此一来也清点过一遍嫁妆了。临出宫前娘娘与奴婢说过,恭亲王乃皇室皇长子,婚事的一切必须符合身份。当初白夫人进宫给皇后娘娘过目的那份嫁妆清单,娘娘就觉得挺好,如今换了二小姐,倒也不用增添什么,也按照那份清单即可。” 白曦月挑眉,想不到还有意外之喜。 当初郑氏找皇后娘娘这事她是不知道的,本来以为拿取全部嫁妆还要费点功夫,如今看来,孙嬷嬷到来帮了她大忙。 郑氏如坠冰窟。 她想起来了,当初皇上给谢景曜和白以晴赐婚,她为了讨好皇后娘娘,早早将嫁妆准备好,特意寻了一天进宫,将嫁妆清单拿去给皇后娘娘看......当时皇后娘娘很满意,夸奖她思虑周到,还给了她不少赏赐。 过了这么久,她想不到皇后娘娘还记着嫁妆清单! 第三十七章 孙嬷嬷摆脸色 当初谢景曜还没有出事,是储君的唯一人选,她耗费将军府大半家产为自己的长女准备,就为了给白以晴坐上后位铺路。 现在恭亲王已经废了,再无出头之日,而且也换成白曦月嫁给他,怎么还能按照当初的嫁妆呢?! 郑氏张了好几次口,想开口说明此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只因她知道,若她说出这样的话,必定会引来皇后娘娘的震怒,她惹不起。 她心乱如麻,看着白曦月脸上的笑容,恨意再次涌上心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这......这岂不是很麻烦?不如......不如......” 孙嬷嬷见她迟迟不落定,冷了脸,抬起下巴道,“白夫人如此这般拖延,莫不是因为现在恭亲王不如往日,你看不起王爷,不想按原来的嫁妆?!那奴婢现在就进宫禀明皇后娘娘此事!” 孙嬷嬷虽然只是宫中的下人,但她代表的是皇后娘娘,丝毫不惧怕将军府。 她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多年,知道什么话当讲。 她这气势一出来,首先惊到老夫人。 白老夫人赶紧道,“孙嬷嬷莫急,许是有什么误会。既然换亲,嫁妆当然也换给阿月。” 说罢她看着郑氏,拧眉道,“你赶紧说句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夫人用眼神暗示,示意郑氏不要糊涂。 得罪皇后娘娘,不是她们如今能做的事。 在老夫人的怒目下,郑氏也被孙嬷嬷刚才的话吓到。 她的心在滴血,却无可奈何,忍着声道,“孙嬷嬷误会我了,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看不起恭亲王。” “那你为何迟迟不回复?”孙嬷嬷依然拉着脸。 郑氏赶紧说道,“我只是想着什么时候打开库房清点比较合适,才一时失神。” 孙嬷嬷的表情缓和许多,说,“若白夫人想的是这些,是老奴错怪你了。既如此,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打开库房门清点吧。” 说到最后,她的脸上再次挂上笑容,仿佛从来没有板过脸。 白曦月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对孙嬷嬷佩服不已。 不愧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这能力厉害。 看来她以后要多走几趟恭亲王府,说不定还会有意外之喜。 郑氏抬头,正好将她嘴角的那抹笑意看在眼里。 她知道如今就算她再怎么想办法,都无法改变那些嫁妆即将变成白曦月的事实。 每每想到这里,郑氏觉得呼吸都是痛的。 白以晴正好走到正厅门口,听到了最后一句话,还没走进去就疑惑,“怎么今日这样人齐?大家说清点什么?” 她的目光转过去,如同郑氏刚才那样才发现孙嬷嬷,问,“这位是?” 郑氏的眉眼一跳,有点后悔让人叫她来。 她担心白以晴闹出什么事,赶紧站起身,想让她回去,却不及孙嬷嬷快。 孙嬷嬷笑着,一眼认出白以晴的身份,回答她那句话。 “老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奉娘娘之令来帮助二小姐准备婚事。刚才说的,是去库房清点二小姐的嫁妆。” 郑氏知道慢了一步,心知不妙。 白以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问,“阿娘,你们清点哪个库房?哪来的二小姐嫁妆?” 在她印象中, 只有一个库房装了嫁妆,可是那些嫁妆是她的! 白曦月好心提醒她,“阿姐,还有哪个库房?咱府不就只有一个库房装了嫁妆吗?正是之前为阿姐准备的。” “不行!” 白以晴下意识开口,声音之大完全不像她平日温柔体贴的模样。 她知道那些嫁妆有多丰厚,所以才会失态。 孙嬷嬷一个眼神扫过来,“嗯?白大小姐是何意?” 就连老夫人,也想不到白以晴这么大反应,她沉着脸,“阿晴,此事与你无关,你先回你的兰心院。” 老夫人从来没有对她生过气,今日有点失望。 “娘,你告诉我不是真的。”白以晴看着自己娘,着急喊道。 郑氏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改变,只好紧紧握着白以晴的手,“这事已经决定,你先回去,稍后我再与你说。” 白以晴看着她眼里的暗示,后退了一步。 她恨恨看着白曦月,不满和不甘充斥着。 那是阿娘为她准备的嫁妆,如今全都给了白曦月,那她以后嫁给三皇子怎么办?! 郑氏担心她再闹出什么事来,赶紧喊来婢女,“你们快送大小姐回去。” 白以晴挣扎着,“娘,我要留下来,我不走。” “二妹出嫁不需要这么多嫁妆,我要挑选一半。” 孙嬷嬷冷笑着,“白大小姐这话是何意?是说二小姐嫁给恭亲王不需要这么多嫁妆吗?” 老夫人也不明白这个平日知书达理的大孙女怎么了? 以将军府现如今的账本,能给阿月凑出体面的嫁妆就算不错了,竟还想分成两半? 她都有点担心库房的嫁妆不充盈,孙嬷嬷不满意。 “阿晴,你这是什么话?既然嫁妆单子已经给皇后娘娘过目,又怎么可能分一半给你?!你平日的端庄规矩哪去了?!赶紧回去!” 老夫人也动了怒。 郑氏知道不可这样下去,强行让婢女将白以晴带回去。 一路上听着白以晴的挣扎,她久久没有开口。 正厅候在一旁的下人也全都低着头,心中震惊万分。 他们也想不到平日知书达理温柔善良的大小姐,竟也有这样的一面,简直和她平日仿若两人。 郑氏冷静下来,转眸看着白曦月,和她的目光对视。 从前总是低着头不说话,胆小怕事的次女,此刻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端坐着一副大方淡然的模样。 从何时开始,她们的位置发生变化。 她和阿晴苦心经营的形象,悄然崩塌,被她逼得一次次失去理智。 而她白曦月却始终含笑处之。 她沉着眸子,再次郑重审视自己这个次女。 第三十八章 清点嫁妆 清点嫁妆安排在未时一刻。 老夫人为孙嬷嬷安排了午膳,亲自接待。 郑氏趁着这个空档去了兰心院,同时派人去彻查这几日府中发生的事,并遣退所有下人。 白以晴见她到来,心中的不甘依旧无法平复。 “娘,那些嫁妆,就这样拱手让给白曦月?那些全都是娘为我准备的,我不要给她。” 郑氏知道她心中痛苦,劝道,“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你以为娘就甘愿给白曦月吗?想到我辛苦准备这么久的嫁妆全都让给她,我就恨不得将她拆穿入腹。” 白以晴听她最后一句话有点迟疑,问,“娘,难道就没有其他任何法子吗?” 郑氏咬牙切齿,“那份嫁妆清单我曾经拿给皇后娘娘看过,如今不知道她记得多少,我们不可冒这个险。你还未嫁给三皇子,不可跟皇后娘娘硬碰。我要查清楚这段时间白曦月做了什么,皇后娘娘具体是什么态度。” 话音落下,她派出去的婢女匆匆回来,将打探到的消息说来。 “......夫人,前几日二小姐去了恭亲王府探望。” 郑氏怒得将茶几上的花瓶扫落,看着她们怒喝,“你们是做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消息,现在才来告知我?!不是说这些天府中没有发生任何事吗?!” 那婢女低着头,身子有点抖,颤着声回话,“夫人,奴婢们没有收到任何风声,只有百嬷嬷和二小姐两人前往,兴许......兴许是二小姐让老夫人不要声张。” 郑氏眸光含着毒,“白曦月!很好,竟然还学会玩这个!” “难怪,难怪皇后娘娘突然派孙嬷嬷来,这就说得过去了。” 白以晴极少见自己娘这样的表情,低声问,“娘,现在该怎么办?你觉得皇后娘娘对她什么态度?” 郑氏看了看那个婢女,遣退她之后,才咬牙说道,“还能怎么办?现在只能按照孙嬷嬷的话做。白曦月亲自去看望恭亲王,皇后娘娘必定对她很满意,这才派孙嬷嬷来。我怎么没有想到她如此聪慧?竟能想到这样做。” 白以晴一脸不愿,“看她这么得意,我实在吞不下这口气。娘你不记得她当初怎么反驳你吗?若让她拿住全部嫁妆,她到时候只怕不将娘放在眼里。” 郑氏艰难呼一口气,说,“现在没有更好的法子,先应付过去,以后再想办法。” 母女二人一脸不甘,在正屋踱步。 突然,白以晴的眸光闪过一抹狠厉,转眸看着自己娘,说道,“娘,若是二妹发生点什么事,这门亲事还能继续吗?” 郑氏看过去,眸光闪烁一下,明白过来她的话,一个计划悄然在心中生成... 未时一刻,老夫人和白曦月陪伴孙嬷嬷用过午膳,来到库房门口。 白曦月说服老夫人,特意让刘氏和白芷兰来帮忙。 这么热闹的事,理应大家一起看才过瘾。 她站在门口等着二房的人到来。 刘氏带着自己一双儿女前来,见到白曦月站在库房门口,快步走到跟前。 白芷兰和白博文显得很高兴,甜甜叫唤。 “二姐姐。” 刘氏往里面张望一眼,也为她感到高兴,“今日为二小姐清点嫁妆,也是二小姐的大喜日子。” 白曦月含笑点头,侧身看着里面,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道,“二婶可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机会来了。” 刘氏一愣,眸光闪烁一下,快速将内心的激动压制下去,看着她点头。 白曦月含笑转身,和二房三人走入院子。 多几个人来帮忙,老夫人也没有说什么。 郑氏出现的时候,已经收拾好心情。 不仅如此,白以晴也收拾好心情,一改刚才的失态,对着孙嬷嬷行礼致歉。 “刚才多有失礼,是我不对,在此向嬷嬷致歉。”她姿态得体,看得出来道歉诚意十足。 孙嬷嬷深深看着她,笑着,“使不得,白大小姐千金之体,不用道歉,老奴没有放在心上。” 白以晴含羞直起身,不似刚才那样反对,而是主动询问,“不知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老夫人见她能这么快改正态度,瞥了她们母女一眼,倒也没有让白以晴离开。 白曦月亲切地上前拉着白以晴的手,含笑,“谢谢阿姐,我本来还以为阿姐心中介意嫁妆让给我,见到你愿意来帮忙,我就放心了。” 她紧紧拉着白以晴的手,感觉到她的手用力往回抽,白曦月一脸不显,转头笑看郑氏,道,“阿娘,你说是不是?” 郑氏眼底的嫌弃一闪而逝,强拉起笑脸点头,“看到你们姐妹这么和睦,我也很宽慰。” 随后她看着白以晴,隐晦道,“阿晴,阿月谢谢你呢。” 白以晴顿了一下, 反应过来阿娘的暗示,赶紧回神,强忍不悦任由白曦月拉着手。 “妹妹说的哪里话,我一直都不介意。” “那太好了,孙嬷嬷,姐姐想帮忙清点。” 孙嬷嬷转眸看来,说,“白大小姐有心了,那就劳烦白大小姐和二小姐两人撰写清单,两人同时撰写,也可以有个对比查缺补漏。至于清点,不如就请白夫人和老奴一起吧?白夫人清楚里面是什么,清点起来较快,皇后娘娘吩咐老奴来将军府清点,老奴也要认真负责做好此事才能给娘娘交代。” 刘氏和白芷兰也站出来。 “我可以帮两位姐姐打下手。” “大嫂和孙嬷嬷清点,我也可以帮着打下手。” 老夫人见她们这样和谐,当即同意下来。 郑氏和白以晴强忍不情愿,只能答应。 白曦月笑容加深,将她们两人的变化看在眼中。 她不相信突如其来的好,她们前脚恨她入骨,后脚就来道歉,肯定有诈。 她深深看着郑氏和白以晴,联想到上一世发生的事,心中警觉加深。 老夫人笑呵呵地命令婢女打开库房大门。 外面看不觉得库房很大,当婢女打开大门的一瞬间,里面陈列得整整齐齐的木箱一目了然,异常壮观。 老夫人一愣,投给郑氏一个赞赏的目光。 不管嫁妆贵不贵重,光是看郑氏这份认真的态度就很不错。 郑氏有点笑不出来,只有她和白以晴知道嫁妆里面有什么,若是让老夫人知道,只怕不会这样笑。 第三十九章 质问郑氏 虽然她说服了自己,在大家面前维持自己的形象,但是看到自己辛苦准备的嫁妆以白曦月的名义清点,她的心如同被人剥开这般疼。 库房门前的空地极大,老夫人端坐在正中间,将府中大半下人叫来,命人将里面的木箱一一搬出来清点。 当里面的木箱抬出来打开的瞬间,老夫人终于明白郑氏和白以晴在正厅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 刘氏和白芷兰一愣,两人看着木箱里面的东西,颇为眼红。 木箱里面的物件之华贵,饶是白老夫人当了将军府大半辈子主母,也没有见过。 老夫人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满脸笑容,到中间目瞪口呆,最后变成震惊。 从未时清点到酉时一刻,两个时辰只清点了库房的一个角落。 一连清点三天,才把库房的嫁妆清点完,完成封箱锁库房,一共上了三把锁,需要三把钥匙同时开才能打开库房门,三把钥匙分别放在老夫人,郑氏和白曦月的手中。 “今日就先清点到这里,清点过的嫁妆封箱入左侧的新库房。” 老夫人直起身,缓了缓表情不想让孙嬷嬷看出她的异样,说道,“孙嬷嬷一来将军府就忙到现在,想必也累了,今日就到这里吧,请孙嬷嬷回去好好歇息。” 孙嬷嬷对今日清点的嫁妆很满意,笑着道,“白夫人准备周到,今日这份嫁妆清单,老奴整理好,明日就送到宫中给皇后娘娘过目,想必娘娘也会满意的。” 郑氏一点都笑不出来,牵强地点点头。 直到孙嬷嬷离开,老夫人这才看向郑氏,沉着脸,“你来一下,我有话与你说。” 刘氏心知老夫人必定跟郑氏说嫁妆的事,急声开口,“娘,我也有话想与您说。”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再想到她们刚才的表情,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 “也好,你们都一起来吧。” 大家来到老夫人的西正院,坐下来时气氛有些凝重。 白曦月平静看着大家,心情无比舒畅。 现在嫁妆清点完成,嫁妆清单也定下来在孙嬷嬷手中,即将交到皇后娘娘的手上过目,已经成了定局。 不管祖母生气也好,郑氏不甘也罢,这都是事实。 她白曦月到时候就以这份嫁妆嫁去恭亲王府。 她安坐着,一边等着看戏,一边想着下一步。 刘氏心中不舒坦,整个脑海全都是看到那些嫁妆的震惊,她的表情也表现出自己的不满。 郑氏低垂着眼帘,想着对策,她知道嫁妆暴露出来,她们肯定会有这个反应。 原本她想着为白以晴准备,自己一手操办,不会有人知道,奈何总事与愿违。 她还没想到回答的对策,就听到老夫人开口。 “这些嫁妆,你可有什么话与我说?”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看老夫人的脸色,大家都知道她是对郑氏说话。 刘氏抿着唇开口,说,“对啊大嫂,想不到我们将军府家底这么丰厚,光是二小姐出嫁就十里红妆,不知道大小姐和我家阿兰出嫁时,能不能有这样的风光?” 她知道这些嫁妆原本是准备给大小姐的,这样的阵仗就连当初皇后娘娘嫁入宫中都没这么隆重。 不管如何她都不能让这件事平息下去。 大房掌家这么多年,这些嫁妆是她自己准备的,还是从公中出,需得有个说法。 郑氏恨刘氏来掺一脚,这个节骨眼也不好与她撕破脸。 她抬眸,装着一副不解的神情,问,“儿媳不知阿娘什么意思?” 老夫人冷着脸,怒喝道,“不知道吗?!看来非要我明说。你准备的这些嫁妆究竟从何而来?!为何不与我商量?!虽说咱府中的姑娘是嫁给皇子,也不需要这么多嫁妆!!就是当今皇后嫁入天家时,也不曾准备这么奢华的嫁妆,你这让其他人如何想我们?!” 郑氏心中发虚,不知怎么回答,张了好几次口才开口,“娘,这些不是一下子准备的,是分了好几次才准备好,您霎时看到,才会有些惊讶。再说,我们将军府的姑娘出嫁风光一些,对我们也有好处,免得被人嘲笑她们是武将嫡女。” 刘氏嗤笑一声,嘲笑道,“只是有些惊讶吗?我不及大嫂眼光高,这些够我惊讶一辈子了。” 郑氏恨恨看着她,恼恨她来添堵,冷声,“二弟妹不必这样说,阿兰还没有议亲,若是议好亲事,你也会将所有好的准备给阿兰。” “是这样说不错,就是不知道大嫂是自己私人准备,还是利用掌家之便来准备?” 刘氏这话非常直白,就差说郑氏贪墨了。 白曦月心情极好地摸着自己的指甲,静看二婶跟郑氏撕扯。 看来她叫二婶一起来清点嫁妆叫对了,她也很聪明,一点就明白怎么做。 这些嫁妆清点完锁进库房,已经成为事实,若她此刻不为阿兰争取,以后就更加难了。 拿下郑氏为白以晴准备的嫁妆是第一步,下一步,白曦月要郑氏填补这笔亏空,如今将军府已经成为空壳,要填补这笔亏空,就要郑氏拿出自己的嫁妆。 她要刘氏彻底和她决裂,和郑氏争和她闹,让她无暇顾及其他。 郑氏被刘氏的话堵住,不知从何开口。 老夫人也很是不满,她岂会不明白郑氏的想法,当时恭亲王盛名在外很大可能继位,白以晴嫁过去有可能是皇后,所以郑氏才这样费尽心思。 但是这是整个家族的事,倾全族而捧白以晴一人,不是郑氏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再说,现在恭亲王昏迷半年,这些嫁妆皇后娘娘看过不肯放手,难怪郑氏这样着急。 “你掌家这么多年,自己难道不清楚咱将军府的状况吗?!你送来的账本究竟如何,还要我一一跟你说清楚?你怎么这么糊涂?!” 倾整个将军府的家业送闺女出嫁,亏郑氏想得出来。 老夫人不是舍不得这些嫁妆,而是生气郑氏利用掌家之便,自己独断而行。 第四十章 掌家权 听到“账本”两个字眼,刘氏的眸光一闪,问,“阿娘是什么意思?咱将军府的账本有什么问题?” 老夫人干脆挑明了来说,“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那就趁今日讲明白。从大房送来的账本来看,很多店铺亏损严重,咱将军府也不如从前繁盛,账房现如今的现银已经不多,若是这样下去,阿晴和阿兰的嫁妆,公中都很难凑出来。” 刘氏惊讶看去,委屈道,“我们虽然是二房,但阿兰也是将军府的嫡女,该有的份例若没有,以后她出嫁该被人笑话了。” 白芷兰见自己娘委屈,拉了拉她的手,低声道,“阿娘,我不用跟两位姐姐相比,就算是没有这么多嫁妆也无妨的,您不要伤心。” 刘氏见女儿这么懂事,看着老夫人,哽咽道,“阿娘,您看阿兰这样懂事,您真的忍心她出嫁的时候没有像样的嫁妆吗?” 老夫人也颇为为难,叹一口气看着郑氏,“你掌家这么多年,你说说看该如何办?!” 郑氏思量着。 白曦月看了看大家,温声道,“祖母,不如从我的嫁妆那里拨一部分出来,给姐姐和阿兰当嫁妆如何?正如你们所说,我的嫁妆实在太丰盛,依我嫡次女的身份嫁给恭亲王,就算是拨一部分嫁妆出来,也很风光,倒也不需要这么多。” 老夫人犹豫着,“只是今日孙嬷嬷亲自清点,嫁妆清单都罗列好了,再去跟她说拨一部分嫁妆出来,她肯定不喜,若是将这些话传给皇后娘娘会更加不好,现如今,你那些嫁妆是不能动的,只能另想他法。” 白曦月也叹一口气,“我想不到嫁妆如此丰厚,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刘氏将这几句话听在耳中,看着郑氏冷笑,“这件事是大嫂惹出来的,理应由大嫂负责。大嫂掌家这么多年,不跟任何人说就擅自挪用公中准备这么多嫁妆,这是以公职谋私,既然揽了大权,出事当然要大嫂负责。” “大嫂光为大房着想,二房三房还没有分家呢,当初我家夫君还在世时,俸禄都是交到公中的,这么多年下来,也是一笔不少的数目,如今大嫂这样做,我真的怀疑大嫂掌家是否公允,我可要好好跟大嫂算算账了。” 白以晴见她这样说自己娘,急声开口,“就算二叔有俸禄,也不及我爹的多,这些年来,还不是我爹的俸禄养着整个府邸,我娘劳心劳力掌家,二婶不念着我娘的好,还来怪我娘!” 白曦月低头勾起笑容,就等着白以晴将事情搅得更乱。 她这句话无疑给刘氏一个很好的说法,顺着她的话说道,“既然大小姐觉得你娘掌家这么辛苦,那就将掌家权交出来,以后都不必劳心劳力了。” “二婶,你这是居心叵测!”白以晴大喊。 刘氏也不示弱,说道,“大小姐这话说的,现在是大嫂居心叵测,利用掌家权之便独断妄为,让府中亏空严重,大嫂有失公允,你若认为你娘辛苦,那就交出掌家权。” 此话一出,整个西正院安静下来。 老夫人认真思考着这件事,眸光在郑氏和刘氏身上来回转。 老夫人这个举动让郑氏紧张起来。 一紧张内心就乱,她急声辩解,“二弟妹和阿娘一人一句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还以为是何事,阿娘怎么不来问我?最近我在院子静过,来不及跟阿娘解释那些账本的事,让娘误会了。” “其实那些店铺并没有亏损,只是还有些账本在我那里没有搬到阿娘的院子,我想着阿娘也没这么快看完,就想着等我静过出来再给阿娘。如今阿娘这样说,我把剩余的账本全都搬给阿娘便是。” “咱府中剩余的现银富足充盈,我也早就为阿晴和阿兰做好准备,她们同样是将军府的嫡女,我怎么可能厚此薄彼呢?今日清点的嫁妆之所以这么丰盛,是我用自己的嫁妆拨了一半在其中,我想着第一次嫁女儿,我那些嫁妆也是留给女儿的,就先搬过去了。二弟妹这样说我,我听着心中不舒坦。” 老夫人瞪大眼眸,看着她,“原来你将自己的嫁妆拨出来给阿月出嫁,难为你了。你说还有其他账本?咱府中还剩余很多现银?” 郑氏笑容有点牵强,点了点头,“是的娘,我就这两个女儿,我的嫁妆分两份,一份给阿晴,一份给阿月,我就提前拨出来了,我就是依照咱将军府的份例给她们准备嫁妆,没有存什么私心。至于公中的真正账本,这两日我得空将剩余的账本搬去给您过目。” 闻言,老夫人揪紧的心宽松一半,不再揪着掌家权的事。 刘氏听到她这样说,也讪笑两声,不好意思道,“原来是大嫂自己的嫁妆,是我误会大嫂了,我跟大嫂赔不是。” 郑氏一副不计较的模样,说道,“我们妯娌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不是有心的,你说出来也好,让我知道你如何想。” 刚才的闹剧暂且告一段落,看上去问题得到了解决。 只有白以晴暗暗着急,自她娘说出那番话之后,一直看着她。 平时她娘掌家做账本,都没有瞒过她,大半现银都在她娘的私库,现在将军府什么状况,白以晴也知道,所剩的现银已经无多。 她娘说还有其他账本,说剩余的现银还很富足,究竟从何而来?! 郑氏没有看她的表情,免得被老夫人和刘氏看出点什么。 她匆匆寻了个由头,带着白以晴离开。 白曦月低着头静坐着,嘴角含着一丝微笑。 白以晴想不到的部分,她一听就明白其中。 郑氏将所有店铺赚取的银两抽干抽净,全都占为己有和当作嫁妆给白以晴。 现在说到掌家权这个问题,她马上慌了。 郑氏掌家这么多年,还没有将整个将军府占为己有,她不会这么轻易交出掌家权,必须填补亏空的这部分,才能遮掩这次的事件。 而填补这么大一笔亏空,就必须将她从前占为己有的银两吐出来,甚至......还要搭上她的嫁妆。 她的第二步,马上要实现了。 第四十一章 最毒妇人心 至于郑氏说的拨了一半嫁妆到她的嫁妆中,她不计较真假,反正最后郑氏将她私库的银两和嫁妆拿出来填补便是。 看来东正院今日不会太平。 正如白曦月所想,郑氏拉着白以晴回到东正院,遣退所有下人。 白以晴早就满头都是疑惑,见没有其他人,马上问,“娘,你将真正的账本拿出来,去哪里找这么多银子填补?还有,阿娘说拨了一半嫁妆出来,可是那些明明是......” 郑氏的脸色也不好看,咬牙开口,“现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有用这个说法堵住二房的口。先将这两个窟窿填补上再想其他,让老太太和二房不要疑心,先稳住掌家权。你也看到了,老太太动了收回掌家权的想法,二房有私心想争夺掌家权,若让她争到,以后我们做什么都很难行事,更不要说让整个将军府为你铺路。” “补上这两个窟窿只是暂时的,等到这个风头过去,我会重新拿回这一切,包括今日清点的嫁妆。” 闻言,白以晴还是有点担心,说道,“那娘准备用什么填补?” “只能先将我私库的现银和我的嫁妆拿出来顶上。” 尽管郑氏不情愿,现在也只能这样。 白以晴听到这话很抗拒,苦着脸道,“娘,这是你最后的依仗,若将私库的现银和嫁妆拿出来,万一收不回来怎么办?” 对此郑氏还是很放心,她笑了笑,“你还不相信娘吗?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见到娘失手过?” “可......可是,最近白曦月有点邪门,我担心她坏阿娘的事。” 郑氏的眸光沉了沉,说,“她确实有点邪门。” 她思量半晌,眼里闪过一抹决绝,缓缓走到屏风后,从角落的柜子底下,翻出一个包裹严实的小木盒。 白以晴见她拿出这个木盒,发出轻微的呼声,眼里隐含着一点忌惮。 “娘!这是......” 郑氏缓缓打开小木盒,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脸上溢满无可奈何的痛苦。 “天底下哪有父母会害自己的子女?奈何你二妹太忤逆,连我的话都不听,我实在没有办法。这一点点量不足以致命,但是会让她不孕,让皇后娘娘厌弃,只要皇后娘娘厌弃她,孙嬷嬷就会离开,这样也算以绝后患。” 白以晴看出她的痛苦,安抚着,“娘,我知道你的好,是二妹不懂事老气阿娘,怪不得阿娘这样做。况且也不要她的命,她还是可以嫁进恭亲王府的,只不过得不到皇后娘娘的重视。只要皇后娘娘厌弃她,我们就有机会要回阿娘给我准备的嫁妆,大不了她以后艰难,我帮衬她便是。” 郑氏眼眶微红,连连点头,“阿娘也是这个意思,以后她有什么事,我还是会照顾她的。只是现如今,她惹出这么多事与我作对,不教训她不行。” 她说服自己之后,眼里的痛只维持了一瞬,马上恢复如初。 “如今最重要的,先把真正的账本整理出来,送到你祖母那里,杜绝她的疑心。” “好。” 母女二人密谋着,当天夜里,东正院的烛火燃到很晚才熄灭。 次日,陆续有账本送到老夫人的西正院。 孙嬷嬷也将整理好的嫁妆清单送入宫给皇后娘娘过目,彻底将嫁妆落实下来。 当天就收到皇后娘娘的回话,传来口谕夸奖郑氏准备周到。 郑氏表面谢恩,内心却笑不出来。 她以完成一件大事为由,提议在家中设家宴,顺便当作迎接孙嬷嬷到来的宴席。 老夫人看了几本账本,本来亏损的店铺扭亏为盈,她心中很是欢喜,一口答应下来。 白曦月嗅到了阴谋的味道,静等郑氏出招。 她细细思量前世发生过的事,已经在窗前坐了半个时辰。 银珠等人见她这个模样,隐约觉得有事发生,不敢打扰她。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已经禁足在海棠院,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她一无所知。 这一世郑氏和白以晴走了她前世的路,替代她禁足,接下来发生的,会是什么呢? 她猛然抬头,闪烁着隐晦的光芒。 难不成... 她看向银珠和青梅,目光幽深难定。 她们两人见自家小姐这个表情,感觉到有很严重的事发生,内心提了起来。 “小姐,府中设家宴是好事,您为何这个表情?” 白曦月没有回答青梅的话,而是问,“如果你口袋里装有十颗糖,出门被邻家小孩全部抢走,你家中还剩下十颗糖,邻家小孩来到你家中,若被他发现你还有糖,很大可能再次被他抢走,你该如何做?” 青梅连想都不想,马上应道,“那还用说,奴婢一定将这最后十颗糖藏得好好的,不让他发现。” 银珠也缓缓点头,“嗯,奴婢也是这样做。” 白曦月喃喃道,“你有见过有人将最后这十颗糖主动拿出来送给邻家小孩的吗?” 两人摇摇头。 “这不是傻吗?全都拿出来自己就没有了。” “若对方没有发现,主动拿出来真的说不过去。” 白曦月的眸光微妙,沉声,“还有一种可能,把这十颗糖当成诱饵,将先前的十颗糖也要回来。” “她连夜将账本送到西正院,现在嫁妆落定还主动设家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账本是她最后的糖,关乎她的私库和嫁妆,她不想方设法藏好,而是乖乖拿出来,这不像她的做法,除非......她有把握,她用最后的糖,将之前的糖也要回来。” 听到这里,银珠有点明白过来,惊呼一声。 “小姐是指......先前那些嫁妆?” 白曦月缓缓点头,理清思绪之后眸光清亮。 “嗯,这场家宴,不简单。” 青梅依然不太懂,看着银珠问,“你们说的是何意?为何我不懂?” 银珠轻轻敲了她的脑袋一下,附在她耳边低声解释。 越说,青梅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变得气愤不已。 “她怎么能这样做呢?那些嫁妆已经封箱入库房,皇后娘娘都过目了的,她能怎么抢回去,难不成让小姐不嫁了?” 说完这话,她似受到惊吓地瞪大眼睛,捂着嘴巴。 第四十二章 家宴 银珠目露担忧,“所以小姐的处境堪忧。” 白曦月目光如死水般平静,轻嗤一声,“呵!且看看我亲娘,想出什么来对付我。” 院外热闹声不断,李嬷嬷亲自来到海棠院来请。 “二小姐,家宴设在后花园,夫人让二小姐赶紧过去。” 这是李嬷嬷第二次来海棠院,相比第一次,姿态恭敬不少。 白曦月道了谢直起身,带着银珠青梅同行。 她换上淡蓝色的宽袖百褶裙,袖摆比其他衣裳要宽大,袖边有一圈白色的花边,双手藏在里面只露出半截手指。 李嬷嬷看了一眼,不太在意,笑着称赞。 “二小姐今日心情不错,穿上这襦裙更好看,临近出嫁,二小姐越发被喜色浸染得光彩照人。” 她接到夫人的命令,要使劲夸赞二小姐,务必将她请到后花园。 李嬷嬷具体不知道夫人做什么,却知道夫人这样做必定有用意,所以跟足郑氏的吩咐。 白曦月闻言羞涩地笑起来,一副单纯的待嫁模样。 银珠在一旁笑着为自家小姐说话,“李嬷嬷真有眼光,奴婢也觉得我家小姐貌若芙蓉,堪比仙子,无人能比。不过小姐脸皮薄,再这样说下去,小姐只会害羞。” 她一番话气得李嬷嬷心中发堵,明明很想反驳在她眼里大小姐更美,但想到夫人的吩咐,只好生生忍住,讪笑着没有回话。 “你呀,净知道哄我开心。” 白曦月含羞转身,率先走在前方。 在李嬷嬷看不见的地方,她的表情恢复自然。 银珠乐得气李嬷嬷,见她有气发不出的模样,她更加高兴。 主仆三人走在前方,没有等李嬷嬷。 白曦月双手交叠在腹前,宽大的袖摆将她的双手遮掩得严严实实,两只手在袖摆做什么动作都看不清。 她伸出自己的左手,手中握着一个白色的宽口瓷瓶,缩进去再次伸出来,瓷瓶已经不见踪影,她重复双手交叠的姿势。 银珠和青梅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细细看着她的动作,两人会心一笑。 李嬷嬷还在后面跺脚,不屑地看着她们主仆,撇了撇嘴才跟上。 今日郑氏端庄大方,一改前些天被白曦月气急的模样。 她亲自设宴,将午膳设在后花园。 初夏的天开始凉爽,后花园十多种鲜花齐放,树木翠绿,随着凉风吹过,芬香满园。 夹着春色,这样的家宴隆重且赏心悦目,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白曦月来到的时候,看着眼前的一幕,眸光缩了一下。 前世她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家宴,不知道会发生何事,但是这满园芬芳,一瞬间让她想起另一件事。 正是天家给她们姐妹二人赐完婚那日,让她们次日进宫谢恩。 当日郑氏就办了一个这样的家宴,也是在这样的午后,阳光明媚,芬香扑鼻,她怀着沉重的心用完午膳,当天晚上就病了,上吐下泻,卧床不起。 当时她还沉浸在痛失族人的痛苦里,没有细究此事,最后只有白以晴跟着郑氏进了宫谢恩,在宫中发生什么事她一概不知,也不知白以晴和谢承礼是否那个时候就看对眼... 如今细细想来,每一处熟悉得透着不寻常。 她抬眸看去,郑氏在主桌招呼着孙嬷嬷,对老夫人恭敬孝顺,笑容可掬。 老夫人和孙嬷嬷坐在主位,对郑氏今日的安排很满意。 刘氏带着白芷兰和白博文也来了,三人坐在左边,白以晴以长姐的身份招呼着。 郑氏和白以晴一改常态,两人亲力亲为,看上去很重视这个家宴。 大家不知说着什么话,传来一阵阵笑声。 见到白曦月到来,郑氏眼睛一亮,笑着对她招了招手。 “我家阿月来了,快来这边坐。” 郑氏满脸慈爱,亲自来到白曦月跟前,牵着她的手,特意将她带到右侧的位置坐下,一脸不舍。 “只剩下你了,这是特意留给你的座,快坐下。” 她拉着白曦月的手在自己左侧坐下,上下打量她的眉眼,仿佛看不够,笑道,“我家阿月转眼间就到了出嫁的年纪,阿娘真是不舍,幸亏有孙嬷嬷到来帮我一同准备婚事,让我轻松不少。今日的家宴,一是多谢孙嬷嬷,二也算是阿月出嫁前的一次相聚。” 白以晴也满是感触,“我身为长姐,看着阿月长大,想想阿月很快要出嫁,我也很不舍。” 两人一个母慈,一个爱护妹妹,看上去似乎很为白曦月高兴,仿佛先前的不愉快从来没有发生过。 白曦月也紧紧握着她们的手,比她们多出两分不舍。 “我也不舍阿娘和大姐,谢谢阿娘今日准备的家宴。” 郑氏的眼里闪过一道嫌弃,宽慰道,“说的什么话?我是你娘,对着亲娘何须道谢?” 老夫人看着她们这番改变,对孙嬷嬷笑着点头,似乎很欣慰。 “好了,现在已经人齐,大家试试今日的花茶,以三种鲜花所制,有美容养颜之功效,以此欢迎孙嬷嬷到来,祝贺阿月即将大婚。” 郑氏端起茶杯,举着看向大家朗声道。 白以晴第一个附和,也端着茶杯笑说,“愿阿月嫁到恭亲王府,和王爷和和美美,相敬如宾。” 孙嬷嬷的笑容僵了一下,隐晦地看她一眼。 二房几人惊讶地看着她,没有吭声。 他们心中却在嘀咕着:谁不知道恭亲王昏迷在床,大小姐却祝二小姐和王爷和和美美,相敬如宾,岂不是笑话她? 老夫人的笑容也沉了下,碍于孙嬷嬷在场,只当白以晴不懂说话。 白曦月温婉地笑着,双手举起茶杯,仿佛听不懂其中的嘲笑。 “谢谢姐姐的祝福,我和王爷一定会和和美美的。姐姐对我这么好,我以茶代酒,敬姐姐一杯。” 不等白以晴反应,她直接端着茶杯碰上白以晴的茶杯,宽袖遮掩下,茶水倒了一点在她的杯中。 第四十三章 茶水有问题 白以晴心中不屑,笑了两声应下,生怕白曦月不喝杯中茶水,她率先仰头喝下。 郑氏皱了皱眉,本想拦下白以晴,这个节骨眼她也不好突然开口,心想不过碰杯而已,应该不碍事,遂作罢。 白曦月左手端茶杯,放在鼻尖轻嗅,一股熟悉的味道袭入鼻中,却被满园的芳香遮掩大半。 那股熟悉就算淡化了数倍,依然深刻在她的脑海中。 正是前世郑氏亲自奉上,哄她说是新鲜花茶的毒物。 她的眼帘低垂,遮去眼底的暗芒。 郑氏见她这个举动,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生怕她发现什么。 白曦月勾起嘴角,淡笑以宽袖遮挡,把茶水端到自己的嘴边,将整杯茶水倒入宽袖的瓷瓶中,最后将空杯端放在桌面,特意让郑氏看清楚。 郑氏深深盯着她的茶杯,终于呼出一口气,转眸看向白以晴双双露出得逞的笑容。 “来,阿娘也敬你一杯。” 郑氏的笑容加深,亲自倒了一杯茶水给她。 白曦月瞥一眼那个茶壶,再看自己的茶杯,一抹想法在心中滑过。 不寻常。 若她单独给自己下药,不可能用这个茶壶的茶水。 除非...... “多谢阿娘。” 她含笑再次以宽袖遮掩,将第二杯茶水再次倒入宽袖的瓷瓶中,其他人毫无所觉。 老夫人见她们姐妹二人“冰释前嫌”,也很宽慰,笑着道,“好,好久没有这样热闹,我们也来尝尝这花茶,不知这花茶可适合嬷嬷的口味,且尝尝。” 孙嬷嬷深深看郑氏一眼,也笑着饮下茶水。 接下来的气氛很热闹,郑氏和白以晴似乎放下心来,变得更加热情,招呼着大家开始用午膳。 白曦月始终含着浅笑,目光不经意流转,静静打量四周。 郑氏和白以晴时不时留意她的表情,似乎期待着什么。 白曦月将她们的窥视看在眼中。 这样看来,毒物不在食物中,显然已经下到她的茶水里。 她用手抚上肚子,脸上露出微微异样的神色,隐忍着不适,压着声说,“我失陪一下。” 她脸色微微苍白,抬起手让银珠扶着她起身,勉强看着大家点头示意。 老夫人和孙嬷嬷同时看向她,目露担忧。 “阿月,是哪里不适吗?” 她露出一点不好意思。 “无事,我去更衣就来。” 大家明白是怎么回事,笑着宽心。 郑氏和白以晴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有压抑不住的喜悦。 只有她们明白,毒物起作用了。 看着白曦月由两名婢女扶着离开,郑氏的心夹着一丝不忍。 她宽慰自己,若白曦月真的不孕嫁不出去,她会照顾她一辈子。 这样想着,心中那丝微弱的不忍被即将带来的喜悦冲散。 白曦月脸色苍白地走出后花园,站在拐角处往里面看,没有半点不适的模样。 她看着郑氏眼底的喜悦,眼神很平静。 她从宽袖中将白色瓷瓶拿出来,交给银珠。 那个宽口瓷瓶装了半瓶她倒下的茶水,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动家宴上的食物。 银珠紧张地看着瓷瓶,小心翼翼接过,赶紧拿着往另一边快步走去。 白曦月一瞬恢复抱恙的神色,青梅小心扶着她往茅房的方向走... 她们前脚刚走,后花园后脚就乱了套。 白以晴额头冒着冷汗,右手抚着腹部,脸色苍白。 “疼。” “阿晴,你怎么了?” 郑氏最先发现她的异样,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闻声,老夫人和孙嬷嬷同时看去。 “莫不是吃多了?” “刚才阿月也是这样,难不成今日的食材不新鲜?” 听见她们两人的话,郑氏脸色有些尴尬。 今日的家宴是她准备的,若说食材不新鲜,就是说她监管得不到位。 她讪笑两声,说,“今日的食材乃我亲自挑选,全都新鲜着呢,应该错不了。” 她拉扯白以晴的手,压低声音道,“阿晴,赶紧坐好,不要忘了今日的要事。” 白以晴听见这话,原本想坚持一下,正直起身,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大喊出声。 “啊!好痛!” 她抱着肚子蜷缩在圈椅中,哭着喊着,“娘!我好痛!好痛!” 郑氏见状,心底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升起,她的手微微哆嗦一下,强忍着维持平静。 “来人,传府医!” “啊!好痛!娘!我好痛!” 白以晴蜷缩在圈椅中越喊越大声,双腿用力踢打着,剧痛让她理智全无。 看着她突然变成这样,郑氏的心如寒冬漏风的窗,吹得她呼呼发抖。 她心底隐约明白她为何这样,却不敢相信。 本来伺候在旁的婢女赶紧上前帮忙,大家也慌了神。 郑氏心中的不安加剧,顾不上其他,抱着白以晴安抚,“娘在这,不要担心,已经叫了府医来,阿晴忍忍。” 老夫人也没有想到发生这样的事,看着白以晴这样痛苦,她只认为吃坏肚子,还算冷静,催促道,“府医呢?!怎么还没来?!” 二房三人坐在一边懵了。 刘氏快速反应过来,夺下白芷兰和白博文的玉箸,担忧看他们。 “你们可有不适?” 两人茫然地摇摇头,说,“阿娘,我们没事,还没吃过。” 刘氏心中松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不要用任何东西,坐在这里。” 两人赶紧点头。 白芷兰和白博文年纪小,没有见过这个阵仗,见阿娘这个表情,也知道此时发生了严重的事。 刘氏这才来到郑氏身边去看白以晴,“大嫂,怎么会这样?这不像是食材不新鲜,倒像是中毒啊。” 这句话一出,现场突然安静下来,就连白以晴的痛呼声也停顿一下。 郑氏的手重重一抖,嘴唇哆嗦一下,强忍着心虚说道,“二弟妹胡说什么呢?今日的家宴是我准备的,莫不是二弟妹怀疑我给阿晴投毒?” 刘氏也觉得不可能。 如果是投毒给二小姐,她还有点相信。 害大小姐是万万不能的。 她讪笑两声,有点尴尬地说,“是我失言了,我只是看阿晴这个样子有点像。” 老夫人本来很冷静,突然皱起眉头。 刘氏这句话,让她不得不多想。 第四十四章 白以晴很难怀孕 孙嬷嬷在宫中当差多年,见过各种宫中不堪入目的事,此刻见状,她深深看了郑氏一眼,眸光含着深意。 她没有多说,看着白老夫人安抚,“老夫人不用太担心,让府医看看应该没有大碍。” 白老夫人点点头表示她也是这样想。 白以晴又嗷嗷叫起来。 郑氏虽然打发了刘氏,心中的不安加重。 看着白以晴又嗷嗷叫起来,她慌乱不已。 “阿晴,你稍忍忍。府医呢?!” “夫人,大小姐流血了!” “大小姐的裙子满是血!” 不知道哪个婢女突然大喊一声,指着白以晴的裙摆大声喊。 这一声让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白以晴的裙子上,空气凝重几分。 就连白以晴也忍着痛强撑去看自己的裙摆。 看到裙摆上满是血,她慌乱地拉着郑氏的手,喊,“娘,怎么会这样?!” 郑氏浑身哆嗦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裙摆,呼吸粗重。 就在这时,白曦月带着银珠和青梅赶回来,看见这一幕很是惊讶。 “娘,发生了什么事?阿姐怎么会这样?” 看见她好端端回来,本来该出现的症状没有出现,郑氏的眸光如蛇蝎般盯着她。 本来要害的人没事,她的心肝爱女却这样。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郑氏心中发狠,眼睛像淬了毒般看着她。 她没有回答白曦月的话,而是咬牙问, “你刚才不是不适吗?!” 白曦月似一脸不解,说道,“是啊,我出去一趟回来就没事了。怎么现在阿姐这样?” 郑氏心中堵得说不出一句话,双手紧握成拳忍住扇她一巴掌的冲动。 她还不死心,来到她跟前盯着她问,“你大姐在你离开后就这样,你有没有事?” 说完不等白曦月回话,就状似关切地上下检查她的身体,着重将衣袖摸了一遍。 见她的衣袖干爽通透,不像将茶水倒在衣袖的样子,郑氏脸色难看地蹙着眉。 白曦月看她做完这一切,才回答,“阿娘你不用担心我,我一点事没有。” 生怕她不相信,她还打开双手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郑氏咬牙铁青着脸,没有说话。 白以晴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到白曦月好好的,她恨得大喊一声。 “啊!” 紧接着晕了过去。 她这一晕让本来就混乱的场面更加不可控,老夫人看到她流血也慌了神。 幸好府医及时赶到,止住了混乱。 老头子拎着药箱看着这一幕,沉声开口,“赶紧将大小姐扶到就近的厢房里面。” 郑氏看到他,仿佛看到了主心骨,恢复些许冷静,赶紧吩咐婢女将白以晴抬进厢房。 她颤着声音跟府医说道,“一定要治好大小姐。” 府医点点头,脸色有点沉重,“夫人放心,老夫一定会尽全力的。” 郑氏张了张口,本想说什么,回头看到白曦月洞悉一切的双眸,她到口的话又全数咽下。 府医见她没有其他吩咐,赶紧跟进厢房里面。 刚才的混乱短暂平复,老夫人和孙嬷嬷走过来担忧地看着里面,喃喃道。 “阿晴怎么突然这个样子?无缘无故的,难不成真的是食材出现问题?” 郑氏眸光闪了一下,应道,“我马上让人将食材封存起来,让府医来检查。” “来人,将刚才桌上的所有膳食全部封存起来,所有东西维持不变,所有人都不得离开这里。” “是!” 四周婢女快速行动起来,大家心中惊慌不已,生怕惹祸上身。 吩咐完这些之后,郑氏侧身看来,眸光幽深盯着白曦月。 白曦月双手交握,挺直背脊迎视她的目光,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静静看着郑氏做这些,心中明白她必定做了万全准备。 她敢让人搜查食物,那么这些食物必定是没问题的。 这些茶水也是所有人一起喝,祖母和孙嬷嬷没事,二房没事,郑氏也没事,问题出在她那杯茶中。 若她这个时候将茶水拿出来说有问题,必定被郑氏反咬一口。 郑氏是算准了她只能自己喝下中毒,就算不喝也要反咬她一口下毒,不管怎样都不会让她好过。 好毒的心! 若不是她提前准备,这一局很难脱身。 她静静看着婢女封存那壶花茶和所有人的茶杯... 如果毒是抹到她的茶杯中,也有不妥,郑氏是如何确保那只茶杯一定是自己用的?检查的时候也会有残留。 看郑氏这副模样,不会做这种疏漏。。 若不是茶水有问题也没有抹到她的茶杯,那毒是如何下到她的茶杯中? 她静静环视四周,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表情,一一排查,最后目光转到郑氏脸上。 难不成她亲自下的? 她只倒了一点在白以晴的杯中,白以晴就成这样,可想而知那杯茶水有多毒。 若真的被她全部喝下去,那她...... 郑氏好狠的心! 不光她想到这个问题,银珠和青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们心底发寒,背脊阵阵寒意袭来。 天下不是所有父母都能称之为父母。 虎毒尚且不食子,今日她们真切看到比虎还毒的人。 郑氏吩咐完,回头看着白曦月完好无损,她紧紧咬了咬牙。 究竟是何时开始,在她的眉眼底下,她这个次女失去了控制。 郑氏的打量没有持续很久,进去的府医匆匆走出来,脸色异常沉重。 大家看到他这个脸色,心中咯噔一下。 “大夫,阿晴如何?” 老夫人心中担忧,出言问道。 府医一脸为难地看着老夫人,说,“恕小的无能为力,大小姐像中了剧毒,伤到根基,恐怕......”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来。 老夫人揪着心,问,“恐怕如何?” 府医看了看大家,来到郑氏和老夫人跟前,压低声音说道,“恐怕很难怀孕。” “什么?!” 老夫人踉跄一步,差点站不稳。 “不!” 郑氏大喊一声,晕了过去...... 随着她的晕倒,场面变得更加不可控。 老夫人脸色严肃,拄着拐杖重重跺一下地面,大喝道,“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进出将军府,在后花园的所有人等,全都不能离开,必定要查清楚此事!” 第四十五章 彻查 二房三人担忧地互相靠在一起,白芷兰和白博文更是依偎在一起,两人很害怕。 刘氏看向白曦月,眼里写满了紧张。 她似乎猜到点什么,心中震惊无比,担忧地看着白曦月,用眼神询问她是否安好。 白曦月投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转眸看着自己祖母,缓声说,“祖母是该好好查查,藏在咱府中有这样的人,让大家不得安生。今日是大姐吃了食物中毒,明日不知道又是谁?幸好祖母和孙嬷嬷、二婶你们没事,不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孙嬷嬷附和,沉着脸问,“白老夫人,不知这是针对将军府,还是老奴来了才发生这事?” 老夫人本来不想让孙嬷嬷看到家丑,闻言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道,“孙嬷嬷放心,此事我一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孙嬷嬷拧了拧眉,端坐下来,说,“那老奴在这里等候。” 见状,老夫人知道不查清楚此事孙嬷嬷不会罢休,虽然她只是宫里下人,但背后是皇后娘娘,再加上如今恭亲王昏迷在床,本就敏感猜疑,来第二天就遇到下毒,若不查清楚只怕无法跟皇后娘娘交待。 在府医的医治下,郑氏悠悠转醒。 她还没来得及伤心,就听到老夫人震怒的声音。 “郑氏,你且好好说说,今日这个家宴你一手操办,为何出现这样的事?!” 郑氏抬头看着老夫人和孙嬷嬷这个表情,心中揪了一下,挣扎着起身。 “娘,您不说我也会彻查,阿晴现在这样,我最心痛。” 老夫人沉了沉眸,没有应她的话,而是说道,“这件事不需要你查,我亲自彻查!是不是食材有问题,还是你这个主母没有监督到位,我都会查清楚。” “来人,所有人严禁出入将军府,后花园所有人全都排到跟前,搜身交代清楚自己今日的一举一动。” 老夫人从西正院挑选了十名下人,专门彻查此事,就连府医也被叫出来,坐在老夫人和孙嬷嬷身侧验毒。 十名下人首先从食材查起,将所有食物和茶水端到府医跟前一一验毒。 府医拿着银针神色紧张,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全都不敢说话。 郑氏见状,双手紧握成拳,呼吸有点沉。 尤其查到那壶茶水,白曦月眯着眼睛看去。 府医拿着的银针没有任何变化,摇摇头继续验其他... 白曦月转头看着郑氏。 “这些食物和茶水都没有毒。” 府医放下银针,看着老夫人和孙嬷嬷回话。 郑氏悄然松一口气,紧绷的神色慢慢放松。 白曦月将她的放松看在眼里。 郑氏似有所觉,抬头和她对视,目光没有任何温情,只有陌生的较量。 老夫人抿着唇,吩咐其他人,“将所有用具,还有桌椅等检查一遍,在场的下人和所有主子,全都检查一遍。” 看得出来,老夫人是真的动了怒。 不仅要彻查下人,连主子也查。 西正院的下人一愣,看了在场的主子一眼,最后走向二房三人。 这里的主子,不管是搜哪一个的身,都很难。 二房三人静静站在原地,本想说什么话,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有说,任由下人检查他们的身。 搜查很快,下人对着老夫人摇摇头。 “三位主子身上没有异样。” 老夫人松一口气,点点头,“嗯,继续。” 下人们看了看郑氏,再看着白曦月,有点为难,分别三人走向郑氏,三人走向白曦月。 郑氏不满地蹙起眉头,扬声,“阿娘,我是将军府的当家主母,还是一品诰命夫人,怎么能让下人搜我的身?!再说,我是阿晴的娘,难不成我会加害她不成?” 站在她身前的下人踌躇不前,看了看老夫人,又看着郑氏,不知如何是好。 老夫人怒了,“此事由你一手操办,如果你想洗清自己的嫌疑,就应该让人搜身。再说,大家一视同仁,不光你是我的儿媳,二房也同样!二房都检查了,你也不能例外!” “娘,之前不是你教我的吗?当着大家的面查清楚才能清白,再说,你是不可能害大姐,却由不得有人猜测你想害其他人却误伤到大姐的身上,你说呢?” 白曦月眸光含笑,双手打开,落落大方任人搜身。 “我没做过无所惧,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你们来搜吧。娘你呢?” 郑氏紧紧咬着后槽牙,胸腔充斥着热辣滚烫,怒视白曦月。 她那句“由不得有人猜测你想害其他人却误伤到大姐的身上”,让她的所有理智回笼,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她一定知道什么。 思及此,她直起身,缓缓打开双手。 “来搜吧。” 母女二人做着同样的动作,直视对方,目光在空中无声宣战。 老夫人见状,抬头示意下人上前去搜身。 下人们低着头上前,分别为郑氏和白曦月搜身,将两人从头发开始检查起,所有发钗饰物全都拆下来检查,衣裳袖摆这些能藏物的也仔细检查,指甲这些也没有放过。 半晌,下人们后退两步,低着头禀报,“回老夫人,夫人和二小姐身上没有任何发现。” 至此,大家悄然松一口气。 孙嬷嬷深深看了她们一眼。 老夫人也松口气,说,“好,你们坐下吧,其他人继续搜现场,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 老夫人发了话,所有人继续行动起来。 不仅进出过后花园的人都查了仔细,就连后花园的所有布置,大到桌子圈椅,小到一个勺子都很仔细检查,都没查出来异样。 郑氏的表情明显松一点,她看向白曦月,露出挑衅的笑意。 白曦月皱了皱好看的眉毛,脑海中充满疑惑。 她肯定郑氏下毒到她的杯中,却找不到证据。 她刚才还怀疑郑氏亲自下毒,从搜身来看,不是这样。 想来她也不可能蠢得让人抓她的把柄。 既然是下毒,现场肯定有痕迹,怎么会查不到呢? 见她皱起眉头,郑氏的心得意起来,眼神也亮了些。 她挺直背脊,看着大家说道,“阿晴平日用膳有很多讲究,容易食物相克,会不会是这个原因,加上后花园的花粉众多,吸入也容易造成不适,严重者甚至中毒。” 第四十六章 掩盖 府医一愣,环视一圈后花园,点点头。 “回老夫人,刚才夫人所说也有可能,后花园有五种花的花粉,只要吸入两种,很容易造成不适,若同时吸入五种,确实会引发中毒的迹象,大小姐兴许就是不巧占全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 老夫人看着孙嬷嬷,道,“现场所有东西都查了一遍,孙嬷嬷怎么看?” 此事还需说服孙嬷嬷,不要让她给皇后娘娘传话,将风声掩盖,不然将军府的名声不会好。 孙嬷嬷也明白老夫人的用意,看了白曦月一眼,点头。 “奴婢看也是这个原因,既然不是人为,还是赶紧为白大小姐医治为好。” 她是宫中老人,不需细想就明白此事不寻常。 只是此事乃将军府的后宅之争,只要白曦月没有受到伤害,她不会追究什么。 老夫人赶紧呼一口气,看着府医吩咐,“府医,你可有缓解的办法?” 府医低头沉思一瞬,随后缓慢应道,“老夫想到一个办法,尽可能将大小姐身体的毒素逼出来,将危害降到最低,我这就回去抓紧配药。” “好,你去吧。” 她转头看着孙嬷嬷,压低声音说,“此事有关阿晴的名声,还请嬷嬷不要对外声张,我们不胜感激。” 孙嬷嬷懒懒瞥了眼厢房,道,“此事与奴婢无关,奴婢不是多舌之人。” 闻言,老夫人放心很多,吩咐好其他,让管家杜绝这个消息不要传出去,另外让人赶紧清理现场,也让其他人赶紧离开,这才和孙嬷嬷走出后花园。 二房三人一直站在旁边观望此事,心中起伏不定。 见到事情有了结果,刘氏赶紧寻了个由头,带着白芷兰和白博文离开。 通过今日的事,用午膳都能吃出中毒来,她心中明镜似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郑氏看着其他人急匆匆离开,现场剩下她们母女和各自的婢女。 她缓缓走到白曦月跟前,轻笑,“我看你这个表情,似乎很失望。” 白曦月笑了笑,“阿娘说的什么话,大姐都这样了,我哪有闲情来失望?我失望什么呢?” 提到白以晴,郑氏的笑容瞬间收敛下来。 白曦月看着她转变的表情,笑容加深,往前走了一步,探头到她耳边道,“阿娘还有心情关心我失望呢?不应该赶紧为大姐医治吗?若大姐真的不孕,不知道和三皇子的婚事怎么办?” 她像发现什么要紧事一样捂着嘴巴,惊讶道,“是我失言,肯定不会生变的。” 郑氏咬牙切齿,“有你这么关心你大姐,她一定会没事的。” 见她这样胸有成竹,白曦月想到她兴许有解药,笑容收了收,站直身体。 “阿娘不要忘了我刚才那句话,会不会是谁本来想害某人,害不成反而连累了大姐呢?若查到不是巧合,而是人为下毒,孙嬷嬷应该会禀报皇后娘娘吧?由皇后娘娘彻查,这事应许不会这么难,到时候祖母会责怪阿娘掌家不力吗?应该会考虑换人来掌家吧?” 郑氏挑衅地看着她,说,“没有真凭实据的事,还是不要随意乱说好。” 白曦月勾唇,“真的做过的事,一定找得到的。” “那为娘就等着了,看看究竟是谁害你大姐。” 话落,她重重转身,裙摆划出用力的弧度,凌厉地扫到白曦月的裙摆。 她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大步走进厢房。 这时青梅和银珠走上来,担忧地看着她,问,“小姐,您没事吧?” 白曦月摇摇头,“没事,很快大家来清场了,我们走吧。” 她深深看着厢房,此刻已经没有白以晴的痛呼声,她才转身...... 事情算是平复下来,白曦月主仆回到海棠院。 赵嬷嬷不知缘由,担忧看着她们,“二小姐,发生了何事?她们俩怎么这样?” 转身,白曦月才发现银珠和青梅哭红了眼。 两人原本还隐忍着,听到赵嬷嬷的问话,如崩堤的河水,一发不可收拾。 “小姐......小姐的命太苦了,刚才在后花园,夫人她要加害小姐......” 两人抽抽搭搭将事情经过说出来,更加心疼自家小姐。 白曦月见她们两人这样,无所谓地说,“是我娘这样对我,又不是你们娘,你们哭什么呢?” 赵嬷嬷一脸震惊听完,见自家小姐云淡风轻仿佛不关自己的事,她的心如刀割般疼。 她紧紧咬着牙逼迫自己的泪水不流出来,睁着通红的眼眸说,“夫人不爱惜小姐,老奴斗胆,将小姐当做女儿来疼。” 白曦月扬起一丝笑容,紧紧握着赵嬷嬷的手,感动,“你是我乳娘,也是我娘。” “小姐!” 三人紧紧围着白曦月,这一瞬,主仆的力量凝聚在一起。 傍晚,白曦月再次来到后花园。 白日的家宴已经全都撤下去,只剩下原本的花草树木。 她一直想不通,郑氏是通过什么途径来下毒。 如果茶壶中的茶水没毒,她的茶杯也没毒,而杯中茶水却有毒,那么必定是后来放进去。 但郑氏和她身边所有下人全都搜过身,均无发现,那就表明不是她们任何一人后来下的毒。 还能通过什么途径将毒精准下到她的杯子中? 她的眸光顺着思绪移动,将自己来到后花园的路重复一遍... 她记得,她来到后花园后,郑氏一反常态牵着她的手落座,还说“......这是特意留给你的座,快坐下。” 特意...座... 她从来不会对自己这么好,还特意留座。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座儿有问题。 只是所有圈椅都已检查过了,都没有发现,还有哪里呢? 她缓步来到她的位置,就站在今日坐着的地方,环顾四周...... 突然,一阵微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 一缕淡淡的香气若有似无飘过。 后花园所有花瓣已经被人清除,这抹淡香显得明显有点突兀。 她使劲瞪大眼睛,缓缓抬头。 第四十七章 发现 枝丫垂在她头顶一圈的高处,翠绿的树叶迎风摇摆,本来应该脆嫩的茂密树叶,却有一片黯淡的树叶混在其中,看上去低调突兀。 那片树叶看上去残留过什么,让它不同于周边的翠绿,变得黯淡无光,甚至有烧灼的迹象。 白曦月的脑海中晃过白日家宴的场景,眼睛紧紧缩了一下。 她记得,白日家宴挂了很多灯笼营造气氛,而她头顶的这个位置,正好有一个灯笼。 她伸手将那片树叶折下来,还没靠近鼻尖,那抹熟悉的香味袭来。 她猛然将树叶拉开距离,眼中满是骇然。 找到了! 这抹熟悉的香气,就算再过几十年她都不会忘记,赫然就是前世郑氏哄骗她喝下毒药时泛着的淡淡香气。 难怪郑氏要来到后花园举办家宴,若靠着后花园的各种花香遮掩,确实不会被人发现。 她竟能想到将毒抹在树叶上,昨夜下过雨,雨水将毒融化,再顺着灯笼里面的遮掩,自然飘入她的茶杯中。 好精准的计谋! 能想到这么精密的计谋来对付她的人,是她的亲生母亲! 白曦月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内心的墙在这一瞬变成铜墙铁壁。 若家宴时当场找出来,就能知道郑氏将毒下在这里,现在找出来再指证她的罪,难了。 其他证据一定被她销毁,说不定还被她倒打一耙。 但是,她肯定不知道自己找到这片树叶,也想不到自己掌握多少证据,何不用它来吓一吓郑氏? 她拿着树叶毅然转身,往海棠院走去。 在这的前一刻,东正院的气氛相当凝重。 白以晴再次醒来,看到自己安置在她娘的院子,想起自己白日发生的事,她快速转头看向四周。 “大小姐醒了,快告诉夫人。” 门口的婢女发现她醒来,转身就去通报。 白以晴的脸色惨白,慌忙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榻,这时候郑氏正好走进门来。 “阿晴你醒了?不要下床。” 郑氏快步来到床前,担忧地看着她,脸上还能看到点憔悴。 事情没有办好,还要忙着为长女想解药的事,郑氏也是焦头烂额,刚刚才得以松闲一点点。 白以晴脸上隐着惊慌,如溺水之人遇到浮萍,一下子抓着郑氏的手,慌忙问,“娘,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郑氏不好直接回答,看着身旁的婢女说,“你们全都下去,将门关起来,我和大小姐有些话要说。” 几名婢女不敢多言,低着头走出去并关上门。 见状,郑氏这才回头看着白以晴,缓步走到床前坐下,一脸欲言又止,缩了缩手,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你不用太担心,没什么大问题,阿娘会想办法的。” 听到这样的话,白以晴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开始变了,濒临崩溃。 “娘,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我喝了你给白曦月的茶水?落在她身上的病症现在落在我身上?” 郑氏一听,急切地拉着她的手,说,“阿晴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出去买药了,对府医说你食物相克,有药可医,一定没事的。” 白以晴颤抖着挣脱自己的手,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过这毒你也没有解药吗?最重要的就是前面一刻钟,催吐能减少毒药侵蚀,如果知道哪几种毒药,针对地服药,能大大减少危害,你当时说白曦月不知道这些毒药,无法针对性服药,会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娘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府医这些毒是什么?!”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满是颤抖。 郑氏松开她的手,无可奈何道,“若是告诉府医这些毒,岂不是让大家知道这毒就是我下的?到时候你祖母会如何看我?” “娘!你原本想害白曦月不是我,现在我发生这样的事,你净想着自己,难不成在阿娘的眼里,我和白曦月一样不重要吗?若是让人知道我不孕,我还怎么嫁给三皇子?!” 白以晴逐渐崩溃。 郑氏慌张地拉着她的手,安抚道,“不会的阿晴,你知道我把你看得比我的命重要。你祖母不是下令所有人不能把消息往外露吗?再说,我一定会找到药治好你的,你只是喝了一点点,肯定是白曦月敬你的时候洒了一点茶水进去,这个量根本不足以致使你不孕,所以你不用担心。” 这话还是无法说服白以晴。 “虽然祖母是严封此消息,但是那个孙嬷嬷呢?你能阻止她不说吗?她可是皇后娘娘的人!” 说到后面,她摇摇头一脸伤心。 郑氏紧紧抓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意图让她看到她的用心。 “娘只要将药买回来给你吃,然后找府医重新给你把脉,到时候公布你身体无恙的消息就行。这个孙嬷嬷还在府中,她知道后也不会说什么。阿晴,你相信娘,娘是没有办法,若是让大家知道娘下毒害白曦月,那娘不仅失去掌家权,甚至连将军府都待不下去,到时候还怎么帮你铺路?甚至连累你,娘都是为了你啊!” 此刻白以晴的心很乱,直觉告诉她,她娘对她很好,都是为了她。 但是她受到的伤害也是她娘带来的,让她伤心不已,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娘能治好她。 她的哭声停下来,哽咽着开口问,“娘,你真的能治好我吗?” 郑氏重重点头,大声道,“能!一定能的!就算拼尽所有,就算要娘的命,娘也会医治好你!” “你还不知道吗?你是娘的心肝,娘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要是不相信娘,娘该有多伤心。” 这些话终于说服白以晴,她缓慢点头,道,“好,我相信娘。” 郑氏终于松一口气,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安抚。 “你是娘的好女儿,今日有多惊险你也看到了。你祖母借着我操办不力准备夺我的掌家权,幸好我谋划在前,每一步都测算得很仔细,才没有被她搜查到什么。” 白以晴心中没了顾虑,终于想起她们的计划,问,“那如何是好?祖母可有发现点什么?” 郑氏摇摇头,目光陷入沉思。 第四十八章 主动上门 “看样子兴许是没有,只是不知道那个孙嬷嬷有没有发现什么。” 白以晴也跟着担心,说,“她现在跟白曦月是一个阵线的,若发现什么,应该早就说出来了。” 这句话提醒了郑氏,她放心一点。 “你说的也是,兴许她们有所怀疑,但是无凭无据,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筹谋今日的家宴这么用心,想不到被白曦月躲过这一劫,实在可恨!” 说到这里,白以晴脸上满是恨意。 “都怪她!若不是她,我也不会这样!那如何是好?娘,你说该不会她知道什么吧?她何时变得这样聪慧?是不是那个孙嬷嬷教她的?” 郑氏的眸光幽深不少,很快否定,“孙嬷嬷刚进府,和她还没有熟到那个地步。再说,她们也想不到今日的这一出。” 这也是她始终想不明白的,为何白曦月会想到她给她下毒。 若不是预先知道,那是谁告诉她的呢? 她沉了沉眼眸,闷闷道,“总之,以后这些话不能当着其他人说,只有我们母女二人时才能说。” 白以晴点点头,“当然,这些我还是懂的”。 “是我小看了白曦月。” 郑氏沉吟着想办法。 “那娘打算如何对付她?一定不能轻易放过她,她害我变成这样。” 白以晴急声说。 郑氏脸色变了变,一脸恨意,“我本来以为胜券在握,让她不孕,皇后娘娘就会舍弃她,没了孙嬷嬷在这里,我才能更好地行事。只是现在被她躲过,这条路就行不通,如今被她警觉,暂时不宜轻举妄动,这事以后再说。” 白以晴很不甘,“难道就这样放过她?那娘的嫁妆还要拿出来填补吗?” 郑氏也不想,叹了一声。 “只是暂时放过她,她不受教,和我不同心,我怎么可能容得下她?如今先把我的嫁妆拿出来填补府中的亏损,过了老夫人那关,只要我重新掌家,这些都能拿回来,以后我一定找机会收拾她。” 白以晴心中不忿,但是听到这话也无可奈何,只能点头。 “嗯,都听娘的,那娘赶紧将掌家权夺回来吧。” 郑氏虽不愿,却也只能这样办。 当天夜里,她叫了几个心腹婢女,忍痛从自己的私人库房拨出亏空的银两,转移到公中的账房。 白曦月默默关注着东正院那边的动静,将银珠派出去盯着。 次日一早,事情有了回音。 银珠脚步匆匆走进来,来到自家小姐跟前,说,“小姐,东正院那边忙了一个晚上,早上终于停了动静。奴婢看到夫人命人从东正院搬了不少东西去库房,光是钱匣就有十多个,奴婢猜想,里面全都是银票或者房契地契。” 青梅这个时候也回来,微微喘着气道,“小姐,您让奴婢问的事有了消息,小姐拾到的那片叶子,上面有剧毒,和小姐杯中茶水的毒一样。那老大夫说,这种毒很稀有,若男子服用,轻则亏空身子,重则断子绝孙,女子服用则令身子大寒,难以成孕。” 两人听到这里,神色很严峻。 白曦月的手中拈着那片树叶,一下又一下轻轻敲着桌面,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东正院这么热闹,咱也去看看。” 她直起身,随手将那片树叶拿起... - 东正院 郑氏在左厢房陪着白以晴,听着婢女的禀报,脸色讪讪。 她的嫁妆是她最后的依仗,放在私人库房这么多年都没有动过,如今被逼着将所有值钱的拿出来充公,她的心就疼得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白以晴躺在床榻上,脸色很苍白,下面依然时不时地出血,让她心情很不好。 她将婢女的话全都听了去,问,“娘,是不是全都搞定了?” 郑氏点点头,显得没有精神。 “夫人,有人来找。” 郑氏不耐地摆摆手,“不见。” 她现在没有心情见人,光是想着自己的嫁妆全都流向她最讨厌的将军府,她就恨得不行。 那婢女一脸为难,站着不动,说,“夫人,是二小姐求见。” 白以晴马上看着自己娘,抿着唇说,“娘,我不想让她进来。” 只要想到本应该她中毒,现在闹到自己身上,她就不爽。 郑氏用力抬头,恨意一闪而逝,她咬了好几次牙,才坐直身体,安抚白以晴。 “先听听她说什么,你忘了娘说,这个时候不宜轻举妄动吗?” 白以晴嘟着唇一脸不愿,想了想只好点头。 郑氏转头看着婢女,应道,“让她进来吧。” 她倒要看看,她能说什么话。 白曦月在外面等着,一点都不着急。 她知道郑氏现在心中不痛快,所以她很有耐心。 等待,是猎人最基本具备的,尤其是猎物痛苦的时候。 刚才去禀报的婢女重新走出来,看着白曦月没了以往的轻视。 “二小姐,夫人让您进去。” 白曦月勾唇,笑起来,“好。” 她今日身着粉桃襦裙,衬得她气色极好,也越发衬得郑氏和白以晴憔悴。 郑氏和白以晴看到她的脸色这么好,两人的表情僵了一下,没有一点笑容。 白曦月将她们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笑容不减反增。 走到床前,关切地拉着白以晴,说, “阿姐,你感觉怎么样?可有好点了?听到府医说你以后恐难再孕,我很是痛心。你也不用太担心,相信阿娘一定会有办法的。” 白以晴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不孕”两个字眼,而白曦月直往她的心窝上戳。 她用力扯出自己的手,不想回答。 在白以晴皲裂的表情下,白曦月笑着转眸看向郑氏,问,“阿娘,你说是吗?” 郑氏气得想扇她,却还是忍了下来。 她反复捏着自己的掌心,才能回她的话。 “嗯,你说的不错,我已经找到医治的方法。” 白曦月漫不经心收回自己的手,笑说,“要不说还是娘厉害呢,府医都找不到的方法,阿娘找到了。幸好不是昨日在现场找到的,不然......祖母听到该误会了吧?” “误会什么?!这是我费尽一晚的心神,让人出府找了名医才找到的方法。”郑氏气急。 她越是着急,白曦月越慢悠悠。 第四十九章 阿月知道了? “阿娘你莫急,我又没说你什么。” 她轻轻勾唇,笑起来两眼弯成月牙,静静看着她俩,笑说,“阿娘前些日子禁足,好些账本没有送给祖母,这些天才将真正的账本送过去,祖母这两日忙着对账,忙得不可开交,若这个时候有人帮忙,祖母也能轻松许多,阿娘你说是吗?” 郑氏心中的怒火缓了些许,接过她的话说,“那是,你祖母毕竟年纪大了,操持一大家子不容易。” 她就知道,这个家没了她不行。 她微微抬起下巴,盘算着过几日提议重新掌家。 白以晴也有了笑脸,想到阿娘即将收回掌家权,心中少了顾虑。 “可是怎么办呢......阿娘现在忙着照顾阿姐,也没有时间腾出来帮祖母,我看阿姐的脸色,一时半刻好不了,还要阿娘多费心思照顾。这事,兴许应该找二婶帮帮忙。” 她的话还未说完,郑氏和白以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沁满怒火。 白以晴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我看你真是白眼狼,阿娘生你养你这么大,你净帮着外人,竟然还想帮着外人抢阿娘的掌家权?!” 白曦月含笑听着,静静拿出来一片树叶,不以为意地在郑氏的面前拨弄。 郑氏愤怒的表情在看到她手中的树叶时,心跳漏了一拍,整个背脊发凉,到口的怒骂硬生生截断,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那片树叶。 她怎么会知道? 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做这件事很隐秘,几乎没有人知道,白曦月是怎么发现她将毒下到树叶上的?! 她还知道些什么?! 郑氏的脑海中瞬间涌过多个想法,惊慌和不确定扰得她呼吸紊乱,脸色惨白。 白曦月笑着将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问,“阿娘,你说呢?” 郑氏慌忙回神,盯着白曦月的笑眸,白着脸道,“是,我现在抽不出时间帮你祖母,让你二婶帮忙也好。” “阿娘!你怎么说这话?!” 白以晴不可置信地大喊,不敢相信她娘竟然这样说。 回头看去,才发现她的脸色惨白。 郑氏慌忙拉着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白以晴懵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看到她娘这样的脸色,她只好不再开口。 白曦月含笑捏着树叶拍了拍,说,“阿姐应该是被疾病扰得心绪不宁,我就不便打扰了,辛苦阿娘照看阿姐,那我这就去跟祖母说这件事。” 说罢,她含笑直起身。 郑氏抬头看着她,母女二人的目光深深对视,一人防备打量,一人含笑放松。 白曦月笑着转身,如同前世郑氏将她逼急之后带着胜利的从容那般。 今生,她用前世的苦痛换取逆转,让她亲娘尝遍失控和崩溃。 看着她离开,白以晴终于忍不住问,“阿娘,你刚才是怎么了?你不是说用你的嫁妆稳住祖母,再夺回掌家权吗?为何刚才那样应她的话?” 郑氏的唇微微有点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阿晴,她知道了,她发现我们的事。” 白以晴不明所以,“娘,她知道发现什么?” “她知道一切,知道我将毒下到树叶上,她是怎么知道的?当时这么多人在场,找遍整个后花园都没有人发现,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多少。” “我现在只能顺着她的话,若是我们不听,她将我所做的一切公之于众,那我们一切都完了。” 白以晴耷拉着肩膀,不敢相信这些。 “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郑氏摇摇头,此刻彻底乱了套,“为今之计,是先按照她说的做,再看她知道多少。我得确保那些事已经消除痕迹,然后再想办法。” 白以晴皱着眉头,心中很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 离开东正院,白曦月让青梅去二房通知刘氏,教了她一些话。 她然后带着银珠去西正院。 如她所说,老夫人这两日忙着看账本,一把年纪眼力本就不好,再加上白以晴的事忧虑在心,她看的这些账本倍觉吃力。 见到白曦月来,她放下账本慈爱地看着她。 “阿月你来了?” 白曦月点点头,乖巧来到她身边,为她轻轻按着肩膀,说,“嗯,我刚去看了阿姐就过来。” 闻言,老夫人抬头看她,问,“你阿姐如何?可有好点?” 白曦月叹一口气,目露担忧道,“还是老样子,幸亏有阿娘贴身照顾着,才能安抚她的心情。” 说着,她看到祖母担忧的神色,继续道,“阿姐那边离不开阿娘,看到祖母也这么疲惫,我心中愧疚,两边都帮不上忙,现在阿姐有阿娘照看着,若祖母这边也有人帮忙,能帮祖母分担一些事,那就好了。” 说着她再次叹一口气。 老夫人知道她孝顺,拍了拍她的手,说,“祖母知道你孝顺,现在府中这么多事,你安心待嫁,这些事不应该你来操心。” 白曦月担忧地点点头,贴心为她捏着肩膀,似想起什么,突然眼睛一亮。 “对了,祖母不能找阿娘帮忙,可以找二婶帮忙啊。我看二婶最近教阿文弟弟教得很好,是个心细之人。阿文弟弟现在已经不需要二婶费心,三妹相亲的事也忙得差不多,若有二婶帮忙,祖母能轻松许多。” 这是她第二次跟祖母提这个提议,比第一次的心中留痕,这次老夫人认真思考起来。 “可是,将军府毕竟一直由你娘掌家,你娘为了你姐妹二人将自己所有嫁妆拿出来,她为整个将军府劳心劳力,若不让她掌家,似乎不好。” 老夫人没有直接拒绝,她这番话更像是说服自己。 她还没有老眼昏花,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都看在眼里。 虽然郑氏说阿月的嫁妆是从她的嫁妆里拨一半出来的,公中的存银很充足,这都是事情发生之后再找补的。 她看了这么多日账本自然看出问题来。 只是念及郑氏最后填补好一切,她才睁一只眼闭一眼没有深究。 第五十章 让二房帮忙掌家 郑氏在她心中已经不如当初信任,能不能由她继续掌家都是值得深思的一个问题。 白曦月明白,郑氏在祖母心中已经没有信任可言,只是她念着郑氏拿出嫁妆给她留了几分面子,表明她开始考虑这件事。 只要再有一个契机,就能坐实这件事。 “我知道将军府一直由我娘掌家,阿娘也为了我们姐妹二人尽心尽力,只是咱将军府一直没有分家,依我之见,府中不管大房二房还是三房,都是一家人,家人有困难,就应该互相帮助。再说,现在并不是将掌家权给二婶,只是让二婶帮着祖母分担一些事,意在减轻祖母的负担,这掌家权的去向,以后还是由祖母定夺。” 她睁着澄澈的眼眸,说出这一番话,触动老夫人的心。 老太太再次握着她的手,感慨道,“‘家人有难,互相帮助’,你说的真好,表明我家阿月真的长大了。祖母倒有一个想法,你马上嫁到恭亲王府,以后王府由你掌家,不如趁此机会教教你掌家,这样一来你去了恭亲王府也能马上上手。由你帮忙,相信你娘就不会有想法了。” 说到这里,老夫人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越发觉得自己这个提议不错。 “阿月觉得如何?” 白曦月心中感到好笑。 由她掌家,她娘才真正担心。 她相信祖母也看出来郑氏对她没有太多真心,这样说,只是有一个大家都不说破的体面说法。 郑氏从来没有将自己当作亲生女儿,想尽各种阴损招数。 既然郑氏想维持慈母的形象,那她就用她慈母的说辞来让她无力反驳。 现在有了意外之喜。 让她趁此学习掌家? 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祖母想的比我深远,我都听祖母的。就是祖母本来就这么疲惫,还要分心教我,我怕帮不上一点忙,还给祖母添乱,心中不安。若有二婶帮着祖母,我从旁学习掌家,心中也少一些负担。” 现在自己和二婶同一阵线,这是郑氏最不想看到的事。 老夫人的犹豫少了很多。 阿月是大房的人,多二房刘氏一人帮忙也无妨,大房二房两边各一人也算公允,这样容易说服郑氏。 想通这些,遂点点头。 “你能这样想很好,既如此,可以让你二婶试试。” “好,都由祖母做主。” 白曦月宽慰地笑起来,蹲下来为老夫人按捏手指。 她大概能猜到祖母所想,祖母善良,虽知道郑氏对自己没有多少真心,但肯定想不到郑氏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毒害。 现在将郑氏所有依仗打破,她会让祖母看清郑氏的真面目。 正在这个时候,刘氏带着白博文来了。 只见他手拿圣贤书,恭恭敬敬来到老夫人跟前喊,“给祖母请安。” 刘氏跟着笑,“娘,阿文在二房住下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些天刻苦读书,我看他这么卖力,想着让阿娘考考他。” 老夫人昨日忙着和孙嬷嬷说话,没有仔细看他,今日见他站在跟前,才发现他变了许多。 变得一表人才,身量高了,也壮了,少了一开始的胆怯,现在更显大方。 府中许久未见男丁,突然见到他,想到将军府还有香火传下去,老夫人的心情一下子明朗不少。 “好,你读来听听。” 白博文恭敬一拜,单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拿着圣贤书,有模有样读起书来,每读到精彩之处,并附上自己的见解。 一番朗读下来,在场几人都鼓起掌来。 “读得好。” 老夫人的脸上难得有了笑容,伸手让白博文到跟前来。 白曦月和刘氏对视一眼,两人都面带微笑。 她让刘氏将白博文带来祖母这里,就是推一把。 看来二婶将阿文弟弟教得很好,这个效果也很好。 老夫人和白博文说了几句话,最后说道,“我将军府还从未有男儿读书读得这样好,你可愿意上学堂?” 白博文一脸欣喜抬头,看了看白曦月,又看着刘氏,见她们同时点点头,他赶紧应道,“我愿意。” “好!那就让你娘给你安排,去上学堂。” 白博文心中激动不已,当初白曦月答应他的事终于落成,他没有想到这么快。 “谢谢祖母,谢谢阿娘,二姐,我这就回去用功读书。” 看着他难掩激动,抱着书走出院子,老夫人哈哈大笑。 刘氏也趁机开口道谢,“多谢娘,我本来还担心和阿文有隔阂,现在看到他这么高兴,我才放下心。” 老夫人看向她,说,“你将阿文教得很好,将他交到你手中,我很放心。” “多谢阿娘的信任,我一定把阿文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疼。” 老太太相信她能做到,见她这般,想到刚才白曦月的提议,她缓了缓道,“本来我有一事想找你,既然你在这里,就一并说了。” 刘氏心中一动,抬头期待,“阿娘请说。” “现在府中发生这么多事,你大嫂忙着照顾阿晴,我老婆子看账本略显吃力,刚才阿月提议让你来帮我,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刘氏眸中含着激动,努力维持平稳,道,“只要能帮到阿娘,我都听阿娘的。” 见她不争不抢,老夫人很满意,将这件事决定下来。 “嗯,那就让大房过来,跟她说说此事。” 说罢,她让百嬷嬷去请郑氏来一趟。 听到这话,刘氏下意识向白曦月,担心郑氏不同意此事泡汤。 白曦月对她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郑氏到来得比想象中要快,脸色添上几分憔悴,没有往日那般光彩照人,看上去似乎瘦了点。 老夫人直接开门见山跟她说此事。 “......现在阿晴这样,离不开你照顾,府中的事繁多,我看你分不开身,你就安心照顾阿晴,不需担心府中的事,府里有我和阿月还有二房看着。你操持一大家子这么多年,娘知道你累了,也趁机歇息一下,等你忙完阿晴的事也歇息够了,以后再将掌家权交还给你。”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确地剥夺她的掌家权。 第五十一章 清点账房 郑氏很想大声反对,抬头看着白曦月,她也正好看来,嘴角含笑。 郑氏觉得她嘴角的浅笑很碍眼,很想将她的脸撕烂,但是想到那片树叶,她一下子泄了气。 “好,都听阿娘的。” 郑氏低着头应。 老夫人满意地笑着,说, “好,那就这么定了,明日开始,二房帮着我看账本,另外也顺便教阿月掌家之道。既然暂时由我和二房负责掌家,库房也该清点一下了。” 闻言,刘氏紧绷的心终于松了,心中激动不已。 掌家权这么重要的权她从来不敢想,现在就这样让她帮着掌家,她此刻还觉得不真实。 她没有忘记,这一切都是二小姐帮助。 “好。” 刘氏眼含感激,向白曦月看去。 白曦月含笑不语,和她静静对视。 郑氏咬牙看着她们两人,对白曦月的那点亲情已经消失,此刻如同仇人般对待。 - 当天傍晚,二房和二小姐帮着老夫人掌家的消息传遍整个府邸。 郑氏回到东正院的时候,在东正院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听说摔碎很多名贵花瓶。 只是不管她如何生气,由老夫人和二房掌家这件事已成事实。 不仅如此,老夫人提到的清点库房也让她焦头烂额。 她从自己的嫁妆拨了一大半值钱的去填补,还不知道够不够,她连生气的时间都没有太多,连夜整理填补剩余的部分... 听说东正院的烛火燃到很晚。 白曦月闲适地摆弄着那片树叶,将这个消息听在耳中。 清点库房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样也要参与。 她将这个消息告诉孙嬷嬷的时候,孙嬷嬷连连称好,并称能协助教白曦月掌家。 清点库房和账房安排在第三日的上午,在将军府的账房院子,除了管家和百嬷嬷,就只有老夫人、二房刘氏、白曦月和郑氏这几人,空间相对密闭,其他下人一律不得入内。 孙嬷嬷毕竟是宫中之人,她没有参与。 白以晴还卧在床榻上起不来,郑氏一人前来,脸色相较于前两天更加憔悴。 这是她嫁入将军府这么多年来遭受最大的重创。 明明知道是谁带来的,她却不能反抗。 看着白曦月和刘氏亲昵地坐在一处,她的目光闪了闪,站在原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白曦月和刘氏这样亲近? 她细细思考起来,发现在自己准备拉拢刘氏之前,她们就先一步好上了。 究竟是白曦月拉拢刘氏,还是刘氏拉拢白曦月?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老夫人的叫唤让她回神。 “来了怎么还不进来?” 郑氏恍惚,不知何时开始,老夫人也从不理事开始变了。 她回神,才见白曦月也看着自己。 她嘴角的那抹笑意,像狗皮膏药那样碍眼,扯不掉,却如针般刺她的眼。 “来了。” 郑氏走进来,独自一人坐在左侧,静静等着对账。 老夫人这些天看了所有账本,心中有数,已经单独记载着库房剩余,今日来清点账房,只需清点账房的所有存银,再和她记载的对照即可。 当管家将一摞摞银票,黄金,白银搬出来之际,摆满了密闭的空间,在场几人静静看着,都没有出声,心境却大不一样。 郑氏本不想去看这些存银,越看她的心越痛。 毕竟这里大半全都是她这两夜从自己的私人库房命人搬到账房的,就算不去看,她也知道有多少存银。 老夫人真切看到这些存银,心中安定不少。 刘氏则目瞪口呆,微微张着嘴巴好半晌没有合起来。 除了郑氏,其他两房都没有接触过这些,突然见到这么多存银,她的心也火热起来。 和她相比,白曦月平静许多,没有太大的反应。 管家将存银搬出来之后,由百嬷嬷进去检查存银的房间,确保里面没有任何问题,这才走出来,两人同时清点现银...... 清点这些现银由刘氏记载,百嬷嬷和管家反复清点两遍,老夫人和郑氏在一旁监督,花费了一个时辰。 白曦月就是看了个热闹。 “......以上是将军府公中所有现银,二奶奶记录在册,小的和百嬷嬷清点两遍均一样,还请老夫人,夫人,二奶奶过目,如无问题,三人在下方按上手印,重新入库封存。” “好,我看了没问题。” 老夫人认真过目一遍,亲自按上自己的手印。 紧接着到刘氏,她怀着激动的心情,见老夫人都没问题,她也很爽快按下手印。 最后拿到郑氏跟前,她咬牙看着公中账本上的现银,最后按上自己的手印。 她这一按,就是承认这些现银全都是将军府的公账,以后想要拿出来入她的私人库房,就难了。 她闭了闭眼,不想去看。 管家将按好手印的账本妥善收好交给老夫人,将账房锁上,并上了三把锁。 这三把锁,分别交给老夫人一把,刘氏一把,账房先生一把。 郑氏不想继续看这些烦心事,寻了个由头说,“清点库房若不是安排在上午,那我先回去看看阿晴了。” 老夫人点点头,说,“嗯,清点库房安排在下午,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白曦月也笑着起身,“我正好要去孙嬷嬷那里看看,我和阿娘一起走吧。” 两人缓步走出账房正屋,在院外驻足对视。 郑氏不想再维持表面功夫,冷眼看着她。 “现在看到我这样,你很高兴?” 白曦月浅笑一下,说,“阿娘莫急,小心这话让祖母听了去误会你的意思。不过说真的,有人替阿娘分担,我当然高兴。” 郑氏狠狠盯着她,声音从牙缝里蹦出来,“白曦月!我是你亲娘!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亲娘?”白曦月敛起笑容,一脸平静,“从很久以前,我就没有娘了。” 郑氏一愣,突然觉得她很陌生。 这一瞬间,她马上想起自己亲手下到树叶上的毒,她不敢直视白曦月的眼睛,慌忙逃离。 白曦月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和脑海中满含恨意她的脸重合,心中没有报复带来的快意,只有清醒的冷静。 第五十二章 下旨承认换亲 这一世,她只为自己而活! 她轻轻勾唇,步伐从容。 账房已经清点完,接下来库房她没想着去清点。 将军府最重要的存银已经清点完,她不担心库房。 有二婶在,她相信她不会让郑氏存有一点侥幸心理。 清点完账房存银,白曦月直接回了海棠院。 孙嬷嬷在海棠院等着她,准备教她宫廷礼仪。 孙嬷嬷进将军府不仅要帮忙准备婚事,最大的用处,则是教白曦月宫中礼仪。 她即将嫁入皇家,以后免不了要经常入宫,如何走路,叩拜,说话,用餐等一切宫中规矩,绝不能有丝毫差错。 孙嬷嬷见到她来,慈爱地笑着。 “二小姐回来了。” 白曦月颔首,浅笑来到她跟前,说,“有劳孙嬷嬷久等了。” “等了也不是很久,刚好皇后娘娘来信,那份嫁妆清单娘娘已经过目,她很满意,已经准备好聘礼今日就送到恭亲王府,等到皇上下旨确定此事,聘礼就会送到将军府来。” 白曦月点点头,表示知道。 孙嬷嬷看她这般乖巧,越看越喜欢,再想自家王爷卧在床上,她在心中叹一口气。 若王爷好好的该有多好啊,和白二小姐必定很般配。 每次思及这事,心中难免悲伤。 她挥去脑海的思绪,笑着道,“二小姐,咱开始学习吧?” “好。” 孙嬷嬷乃宫中的老人,皇后娘娘当年入宫的礼仪,也是由她教导。 如今来到白曦月这一代,多了传承的情怀,教起来也更加用心。 白曦月学得用心话不多,学起来很快。 - 听说清点完账房和库房之后,郑氏重病一场,卧在床上好几天没有下床,对府中下人宣称身体抱恙暂且不理府中事。 老夫人和刘氏共同掌家,老夫人做主,刘氏从旁协助。 当大家知道这个消息时,将军府上下人心惶惶。 皆因大多数人都是郑氏的人,现在他们的主人倒下,由老夫人和二房掌家,大家都害怕被换下来。 众人突然醒悟过来,府中现在最重视之人,就是二小姐。 整个府邸都在忙着为二小姐置办婚事,不仅有孙嬷嬷撑腰,老夫人疼爱,就连二房刘氏也和二小姐交好。 二小姐的地位比大小姐高,甚至还高过大夫人。 府中不少当初欺负过二小姐的人,大家都没有忘记膳食房管事的下场,此刻还在后院洗着衣裳,每日只喝稀粥度日。 大家想到她的下场,就终日难安,很是煎熬。 郑氏倒下之后,白以晴吃了郑氏买回来的药,身子开始有好转,她重新让府医诊脉,打破不能有孕的说法。 本以为好转之后一切恢复如初,听到她娘清点完账房和库房之后大病一场,她刚能下榻又轮到她亲自照顾郑氏。 两人因为轮番卧床大伤元气,消停了不少。 孙嬷嬷顺势将白曦月成亲所需的事宜全都包揽下来,大到嫁妆,小到红盖头喜帕都亲自过问,严谨细致不容许出一丝错。 每日安排得充足忙碌,上午安排婚前准备,下午教导宫中礼仪。 这些天下来,婚前的准备基本准备妥当,白曦月的宫中礼仪也学得很好。 距离成亲还有一月不到,整个府邸到处洋溢着喜庆。 老夫人和刘氏听从了白曦月的建议,将府中所有下人全都换了一次差事。 当初掌管要职的下人削减一半,剩下一半每月担任不同的差事,意为防止以职务之便贪墨的事出现,另重新提拔下面有能力之人上来做管事,实行的也是轮流当差的制度,整个府邸焕然一新。 孙嬷嬷将嫁妆清单送进宫中,皇上也终于有了回应,承认换亲一事,特意下旨来到将军府。 传达圣旨的是皇上身边的裴公公,一大早出现在将军府。 将军府上下前来迎接,除了已经疯癫的三房,所有人都跪在前院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乾坤之道,在于阴阳合和,婚嫁之礼,贵乎天命姻缘。前以白家长女白以晴赐婚皇长子,次女白曦月赐婚三皇子,本欲成佳偶之美。 然,朕近日观之,白家次女性灵敏,具英气,兼细心豁达,与皇长子之沉稳持重相配,又能照顾皇长子;白家长女性娴静,通诗书,与三皇子之洒脱才情相得益彰,恰是珠联璧合。 此乃天意微调,使各得其所,更为美满。此乃天作之合,非人力可强为也。 故,朕顺承天意,俯查良缘,特旨更易:皇长子谢景曜与白家次女白曦月,缔结婚约;三皇子谢承礼与白家长女白以晴,缔结婚约。望尔等体察朕心,恪守礼制,静待佳期。钦此。” 裴公公尖着嗓音读完圣旨合起来,亲自交给白老夫人,笑容满脸。 “老夫人,贵府二小姐与恭亲王成婚在即,可喜可贺,赶紧拿好圣旨。皇上特下此旨,不日之内,聘礼就会进府,贵府热闹了。” 白老夫人心中激动不已,带领合府叩头谢恩。 在白曦月的搀扶下,老夫人来到裴公公跟前,客气道,“有劳裴公前来,不如移步正厅饮杯茶水吃点糕点。” 裴公公笑呵呵地摆摆手,“多谢白老夫人的好意,皇上身边离不了人,咱家还要赶着回去当差。” 他转眸看白曦月一眼,笑容带着深意,说,“白二小姐是有福之人,皇上对白二小姐很满意。好了,咱家先回宫了。” 他说了一句满含深意的话,笑呵呵转身上了马车。 白老夫人命人去送,这才慈爱地看着白曦月。 “裴公公说皇上很满意你,能得圣上满意,是你的福气。” 白曦月点头道,“圣上是看在爹爹的面上关爱臣子家眷,圣上一向是宽厚仁爱的君主,所以爹爹和族人才会忠君护主。” 老夫人心中感触,紧紧握着她嘱托许久。 同样是大将军的女儿,裴公公只提到二小姐,却丝毫不提大小姐,难不成将军府的天彻底变了? 下人们心中微妙,时不时偷偷瞄大小姐。 第五十三章 挑衅不成反被辱 白以晴心中不悦,虽然她不屑成为一个武夫的女儿,但是听到皇上只提白曦月没有提到她,她心中也不满。 郑氏卧床数日脸色很憔悴,眼看着瘦了不少,闻此言也不太高兴。 见老太太的目光看来,她赶紧收敛不快的神色。 老夫人示意白曦月扶着她来到郑氏和白以晴跟前,看着她们心中也终于松一口气。 白以晴在家宴发生的事,让她揪心许久,担心皇贵妃知道此事会有变化。 如今皇上下了旨意,她也放心许多。 “真好,你和三殿下的婚事也确定下来,等到阿月的事准备妥当,也是时候准备阿晴和三皇子的婚事了,还有阿兰的事也提上日程,我老太婆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几房的人站在一处,闻言大家客套地笑着,维持着体面。 老夫人心有感触,说完之后准备拿着圣旨去祠堂告诉列祖列宗这件事,由刘氏搀扶而去。 这道圣旨下得及时,又是大家期待已久。 最起码是郑氏和白以晴期待已久,乃近日来经历众多烦心事之后唯一的好事。 卧床数日的郑氏想到白以晴即将嫁给最有实力的皇子,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白以晴扶着她脸上含羞,看白曦月一眼,故意笑得大声,道,“娘,皇上下了圣旨,我以后要嫁给三殿下了。” 郑氏点点头,往白曦月的方向看了看,见她一人站着,用眼神暗示一下。 白以晴马上明白她的用意,左右看了看,见下人也都退得差不多,两人微微抬着下巴,神色间掩饰不住的得意。 “二妹,恭喜你啊,马上要嫁入恭亲王府,我这和三皇子的婚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你这婚事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怎么还不见恭亲王府来下聘礼呢?哎呀,我忘了,恭亲王昏迷在床,恐怕无力做此事。二妹你不要怪我,是我一时想不起来。” 郑氏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睨着她,不以为意道,“你是我的女儿,本来我还想着在你出嫁前亲自教导你为人妻之道,只是想了想以恭亲王现在这副模样,就算教你也没有太大的作用,教了你免得你心生涟漪,恐生事端,不如就算了。加之我此刻身体欠妥,有心无力,如此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两人扬着笑意,不在乎说出这番话会否伤白曦月的心。 白以晴闻言掩唇直笑,拉了一下她的手,说,“娘,您怎可说的如此直白?二妹也不知会不会伤心?” 白曦月看着她们两人想尽办法伤她的心,她不怒反笑。 “看得出来阿娘有心无力,卧床这几日眼看着脸色日渐憔悴,看上去老了好多,确实应该好好歇息。” “如你所说,恭亲王昏迷在床,我确实无需学那些为妻之道。我如今要学的,就是如何掌好一个家,我嫁过去之后,王府无主事之人,我就是一府之主,光是掌管好王府就够我忙的,确实不应该学那等无用之事。” 看着郑氏的脸色变得难看,白曦月笑着看向白以晴,说, “我和恭亲王的婚期将近,倒是大姐你和三殿下的婚期未定,不知何时能定下来。若我是大姐你,此刻怕是无暇顾及其他人,敲定吉日才是要事呢,万一让皇贵妃娘娘知晓大姐卧床数日,还曾经传出不孕的传闻,你说皇家会要一个不孕的儿媳妇吗?” 她状似关切地提醒,在见到她们两人的表情从得意耷拉下来时,才转身慢悠悠抬步。 “我如今要学掌家之道,还要学宫中礼仪,事情繁多,孙嬷嬷想必等急了,先行一步。” 她不顾郑氏和白以晴铁青的脸色,扬着淡淡的笑容离开。 白以晴跺了跺脚,一脸生气看着郑氏,说,“娘!你看她威胁我!” 郑氏懒得去看白曦月的背影,拉着白以晴的手安抚,“她现在一时得意,有她后悔的时候。她以为嫁过去恭亲王府就她一个女主人就万事大吉?她嫁过去就知道了。” 光是将军府这么几口人就这样,身居后院多年,郑氏深谙其道,更何况是偌大的王府。 王府尊贵,主人却昏迷不醒,恐怕府中早就乱了套。 听了这话,白以晴的怒火才消退一点点。 郑氏突然摸着自己的脸,问,“阿晴,我这些天真的憔悴了很多吗?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白以晴认真看着她,安抚着,“阿娘是生病气色不太好,等到身体康复再服用一些补药,气色自然好起来,看上去就不会憔悴了。” 郑氏点点头,心中依然有点介意。 白以晴没有太在意,怀抱着嫁给三皇子的喜悦离开。 裴公公来将军府送圣旨的消息不胫而走,一下子传遍整个京城。 上至各大世家,下至普通老百姓都在议论此事。 原本大家还只是猜测,不敢放在明面上议论,现在大家不管在家里还是上大街,都在议论此事。 亲姐妹和两位皇子换亲,这样的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大家不自觉拿来比较。 有人将白家姐妹二人作比较,有人将两位皇子作比较,大家都不敢议论皇上的决定。 “恭亲王以前是很好,只是此刻物是人非,身为将军府嫡长女,又兼备第一才女和第一美女的美名,将军府又怎么舍得将长女嫁给恭亲王呢。” “同是将军府女儿,白大小姐确实比白二小姐优秀许多,和三皇子郎才女貌,两人同样才情出众,性情相投,这样搭配更妥当。” “白二小姐默默无闻,能嫁给恭亲王也算不错了。” 但更多人有另一种想法...... “虽说白二小姐比不上白大小姐的才情,但她一开始就跟三皇子定亲,这事与她又有何干呢?” “同为女儿,怎么好的就让给长女?差点就让给次女?这与白二小姐不公。” “我听说,这还是白夫人提议的,我远房亲戚在宫中当差,有听到这件事,你们可不要说是我说的。” 第五十四章 三皇子即将来将军府 “天啊,白夫人怎么能这样?就算白二小姐不如长女,也不能这样对她啊,那她该多伤心?” “听说三皇子即将去将军府给白家大小姐下定亲礼,那白二小姐看到昔日的未婚夫,该有多伤心呐。” “想想白二小姐也是可怜。” 这样的议论声传入将军府中,紧接着传来的,还有三皇子即将到来给白以晴下初定礼的消息。 虽说娶白以晴是谢承礼愿意的,但皇上一日没有下旨,他对外的身份始终是白曦月的未婚夫。 他顾及自己的名声,皇上一日没有下旨,他一日不表明态度,圣旨一下,他的态度一下子明朗起来,马上传出下初定礼的消息。 这些话传入东正院时,郑氏和白以晴听到前半部分时气愤不已,但听到三皇子即将到来时,两人的怒火一下子消失无踪。 “哼,这些话是哪里传出来的?为何他们知道换亲一事是我提议?现在大家不仅说我偏心,还说你仗着大小姐的身份欺压嫡妹,就连府中这些人也变了样,现在老夫人和二房那位掌家,下人偷偷议论我们大房比不上二房,还说二小姐现在比大小姐的地位更重要,岂有此理。” 郑氏听到这些话,又摔碎不少花瓶。 本来好了些许的身体,被气一气觉得心中堵得厉害。 白以晴所有关注都放在三皇子即将到来下初定礼的事上,脸上满是羞涩,说道,“娘,这些话传几日自然散了,等到我以后嫁给三殿下,大家慢慢会接受这件事,便会忘了这些传言。难不成一个半死之人,还能争过盛名在外的三殿下?现在我和三殿下是皇上名正言顺赐婚,这等传言不予理会。” “再说,阿娘在将军府掌家二十年,上下都是你的人,就算现在让祖母和二婶暂时掌家,也依然动摇不了阿娘的地位。祖母不是说了吗?以后会把掌家权还给阿娘,以阿娘的手段和机智,掌家权迟早会回到你手里。” “我现在担心的是,三殿下来下初定礼,他为人温和,待人有礼,不讲究排面,低调内敛。我那些衣裳多是颜色浓艳,穿去见他会不会不好?” 郑氏听了她的话心中宽松不少,见她脸上含羞,也跟着心情好起来。 “你说的是,现在你才是和三殿下名正言顺,皇上现在最看重的是三殿下。等三殿下落定储君之位,她们就会知道今日的做法有多么错。是我糊涂了,竟然理会这等无稽之谈。” 她看向白以晴,越看对自己这个女儿越满意,说道, “我女儿乃京城第一美女,又才华满腹,说你是京城第一贵女也不为过,多少贵公子心生爱慕,又何来不好一说?三皇子见过你,对你有意,你穿什么他都会喜欢。” 对于这个女儿,她一直以来都将所有好的用在她身上,甚至比公主还矜贵。 嫁给三皇子,她不认为是高嫁,她女儿就值得这些。 母女二人互相说服自己,期待着三皇子的到来。 - 海棠院 孙嬷嬷教导完最后一堂宫中礼仪课,慈爱地笑着。 “二小姐,老奴见你这些天学得很好,已经没什么问题,往后你只要多加练习,熟悉巩固便可。老奴在将军府准备的婚事已经准备妥当,皇后娘娘发了话,让老奴去恭亲王府整理聘礼送来,这是皇后娘娘特意给二小姐准备的,与皇家给二小姐准备的聘礼一同到将军府。老奴明日就去恭亲王府,准备好聘礼送来再送你出嫁。” 闻言,白曦月明白皇后娘娘的用意。 孙嬷嬷送她出嫁,那么准备的这一切都不会生变,就怕孙嬷嬷走了之后,有人从中调换。 皇后娘娘想到这些,让白曦月心生温暖。 谢承礼明日来将军府下初定礼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她当下决定,“那明日我跟嬷嬷一同去恭亲王府如何?许久没有见到恭亲王,也好探望他。” 谢承礼这样大张旗鼓来送初定礼,她和恭亲王成亲在前,聘礼未到,他自己倒率先来了,这肯定不会是皇上的意思,只能是谢承礼的用意,不管他是什么想法,她此刻都不想与他碰见。 孙嬷嬷在将军府也有所耳闻,心中对谢承礼的做法也颇为不满。 当初谢承礼和白二小姐定亲并没有任何表示,如今皇上刚下旨他就来给白大小姐下初定礼,这前后的区别对待明眼人一看便知。 再加上皇后娘娘和皇贵妃的争斗素来已久,现在谢承礼这样做,必定是想让白曦月难堪,她又如何能见她被人欺负? 看着她面目乖巧,对恭亲王还如此关切,她马上应了下来。 “本来成亲前一月未婚夫妻不能见面,但现在情况特殊,你也不算真正跟恭亲王见面,你提前去恭亲王府熟悉下也好,如此便跟着老奴同去吧。” 白曦月笑着点头没有说破,心中对孙嬷嬷也很感激。 此事上报给老夫人,老夫人原本就怜惜白曦月的处境尴尬,若她在府中,难免跟谢承礼见到,若去了恭亲王府,不仅能完美避过,还能看望恭亲王,一举两得。 她当即同意下来,如上次那般,备了厚礼让白曦月带去看望恭亲王。 孙嬷嬷对老夫人的做法也很满意,将她们的重视看在眼里,心中有了计较,对白曦月打从心底喜欢。 - 她们的马车同三皇子谢承礼的马车正好错过。 当孙嬷嬷和白曦月坐上马车离开之际,谢承礼乘坐的马车正好停在将军府门口。 他掀开车帘往外看,只看到一辆马车从眼前过去,觉得有几分熟悉,遂看了几眼。 身边的小厮提醒,“三殿下,将军府到了。” 谢承礼收回目光,没有太在意此事,躬身走出马车,儒雅矜贵,相貌堂堂,一下子引来将军府守门小厮的注意。 “请问来人是否三殿下?” 谢承礼应,“正是,我前来下初定礼。” 他的脑海中晃过白以晴的容颜,露出一抹笑容来。 第五十五章 谢承礼下定亲礼 守门小厮一脸恭敬,躬身带路,“请三殿下随小的进府,老夫人和夫人她们已经知晓此事,小的这就去通传。” 谢承礼颔首,回头看一眼,抬手示意众人将定亲礼搬下来,他率先跟着小厮进了府。 在他身后多出一辆马车,分别装了十箱定亲礼。 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定亲礼,按照皇族规矩,皇家下定亲礼有专门的礼仪,需由皇帝下旨,指定正副使臣前来下定亲礼,有特定的规格和仪制。 他和白以晴还未定成亲吉日,皇家自然没有准备。 这些定亲礼,是谢承礼个人对白以晴的定亲,算是他对她的认可。 他丝毫想不起来自己对待前一任未婚妻,压根没有这样的礼节,他也早就不放在心上。 由守门小厮带进府之后,他端坐在正厅用茶,门外他带来的侍卫将一个个木箱搬下来,足足有十箱。 下人将这个消息禀报给老夫人和郑氏,老夫人马上动身,由百嬷嬷陪同前往。 而郑氏此刻正在兰心院,听闻下人来报,白以晴的脸羞涩起来。 她抬头看着自己娘,含羞道,“娘,三殿下来下定亲礼了,他以前和白曦月可没有下过定亲礼。” 想到他对自己比白曦月重视,赢过白曦月的得意盖过即将见到谢承礼的欢喜。 郑氏也感到高兴,“提她晦气,她怎么能跟你相比?” 白以晴笑得甜美,却不这样认为,说道,“现在提她不一定晦气,三殿下来下定亲礼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可能没有她呢?娘,让她来看看,看到三殿下给我下定亲礼,而她什么都没有,光是想想就解气。” 说起此事郑氏也有点期待,“好,我这就让人去叫她来。” 她回头看了看小厮,压低声音道,“不要让三殿下在正厅久等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好。” 为了搭配谢承礼的低调,她今日选了一身素色襦裙,颜色很低调,面料却选用了极其珍贵的云锦,裙身上绣满繁复的素色刺绣,走近一看便能看出其中乾坤。 这是当初皇上呼吁皇家与大臣带头节省时,宫中贵人选用的云锦,看着颜色朴素,实则人工和面料一分不减,是皇贵妃最喜欢的面料。 既符合皇上的提议,又不失贵妃的风采。 这些面料极其难得,乃当初将军府所有男丁牺牲换取皇亲时,天家赏下来三匹布,郑氏自己留了一匹,其他两匹全都给了白以晴。 现在白以晴正好用上,头上只簪了一柄样式朴素的金钗,既低调也不失体面。 她倒是在妆容上下了不少功夫,得知今日三皇子到来,从早上起床就开始上妆,粉妆素裙,直接凸显她艳丽的容貌,不以外物衬托,更显得她容颜出色。 她直起身通过铜镜左右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任何不妥,才怀着雀跃的心走出院子。 - 她们和老夫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走到正厅。 还没看到三皇子的人,就先看到摆放在正院的十个华贵木箱。 白以晴的脸上快速露出羞涩的笑容。 郑氏这些天郁结的气疏散不少,想到三皇子的将来,自己有可能是皇帝的丈母娘,她挺起胸膛,所有气都消散干净。 见祖母在旁,白以晴看着郑氏问,“娘,阿月呢?” 她要让白曦月看到三皇子对她的好,让她羡慕嫉妒。 郑氏往后看了看,说,“已经派人去叫她来,应该快到了。” 老夫人听见她们的话,说道,“阿月去了恭亲王府,今日不在家。” 说完,看郑氏一眼,继续道,“这种时候还让阿月来,你们是怎么想的?” 虽然知道郑氏对白曦月没有多少真心,但是这样不顾及她的心情,老夫人还是很不满。 这么浅显的道理,她老婆子都能想到避免阿月尴尬同意她去恭亲王府,郑氏作为阿月的亲娘,却时刻找机会戳阿月的心窝子。 看在三皇子还在正厅,她隐忍不满走进去,不想去看郑氏。 郑氏抿唇不语。 白以晴听到白曦月不在家,心中有点可惜,也随自己娘一同走进正厅。 谢承礼看到来人,目光一下子落在白以晴的身上。 两人自上次落水的事就没有见过,此刻见到她粉妆素裙,娇美动人,他心中最先闪过的念头是:换亲换对了。 白以晴脸上挂着一点羞涩,微微抬头向谢承礼看去,又笑着低下头,显得大方得体,也有女子该有的娇羞。 郑氏牵着她的手跟老夫人一同来到三皇子跟前,大家见三皇子的目光一直落在白以晴身上,笑着不点破。 “老身见过三殿下,让您久等了。” “臣妇/臣女见过三殿下。” 听到声音,谢承礼回神,同时站起身看向老夫人,笑道,“我也是刚到,没有久等。今日我是以晚辈的身份前来,这里没有三皇子,大家无需多礼。” 听见他这样体贴,白以晴再次羞涩地抬头看去,见他也正好看来,她笑着低下头。 白老夫人见他们男有情女有意,心中不自觉想起自己的二孙女,有点恍惚。 三皇子一表人才,谦逊有礼,确实乃良婿。 这好姻缘原本是阿月的,如今她也只能嫁给昏迷的恭亲王守活寡。 想起这些,老夫人心中的欢喜减半,平静地落座。 他们没有留意到老夫人的变化,欢欣地交谈,一点都没有换亲的愧疚...... - 这个时候,孙嬷嬷和白曦月已经来到恭亲王府。 王毅提前得知消息,已经等在门前。 见到孙嬷嬷慈爱地笑着,和白曦月从马车上下来,他心中有一丝异样:未来王妃深得皇后娘娘和孙嬷嬷的心。 他再次看着白曦月,一段时间不见,觉得她气色好了不少,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明媚。 他恍惚,突然觉得这位准妃和他家王爷也很般配。 有了这个想法,他脸上竟多出一点笑容,在这高大板正的壮汉脸上,显得有点突兀。 孙嬷嬷来这么多次见到王毅都是板着脸或者带着点愁苦,今日竟然见到他笑,她的目光落在白曦月身上,有了想法。 第五十六章 王爷没事该多好 兴许是知道王府即将有女主人,为他家王爷感到高兴。 若王爷好好的该多好,只是苦了白曦月。 这样想,她看向白曦月的目光更加慈爱。 “老奴平日来不见王管家笑过,今日准妃来才见到王管家一点笑容,王管家这是不喜欢见老奴,看来以后老奴都要跟着准妃来才得见到笑脸。” 自从恭亲王出事以来,孙嬷嬷的脸上也没有过笑容,难得今日也有了调侃的心思。 闻言,王毅憨厚地挠了挠头,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孙嬷嬷误会我了,我是看到你们来高兴。” “是吗?老奴来了这么多次可没见王管家高兴过。” 王毅结巴起来,“这......这不是王爷的喜事将近...近,我也跟着高兴。” 白曦月在一旁看着,听出孙嬷嬷的调侃,笑弯了双眸。 孙嬷嬷也哈哈笑起来,见他这样只好不再逗弄,笑问,“那府中的婚事准备得如何?” 王毅生怕孙嬷嬷继续调侃,立正站好说道,“已经准备妥当,请孙嬷嬷和准妃一同进府观之。” 他侧身摆出“请”的姿势,将两人迎进王府。 从大门口走进来,王府焕然一新。 和上次来看到的冷清不同,这回王府到处洋溢着喜庆,挂着大红灯笼,窗子上贴着红色的“喜”字,也增添了许多颜色艳丽的花。 王毅一边为两人介绍,一边将两人带进正院。 此刻正院摆满了木箱,所有箱子全都打开,露出里面的物件,有整箱的黄金,白银,珍珠玛瑙,水晶宝石,玉器头面,各种颜色的布料,摆得整整齐齐。 和那日清点她嫁妆时一个场景,虽数量上没有这么多,但质量上却更精致华贵。 “这些不是我准备的。”王毅摸了摸脑袋。 孙嬷嬷笑着接话,“这些都是皇后娘娘替王爷准备,为二小姐添箱,和皇家准备的聘礼一同送去将军府。” 说着她看向白曦月,握上她的双手,慈爱道,“皇后娘娘疼爱二小姐,知道二小姐嫁入王府委屈了你,她让老奴传句话:以后会将二小姐当作女儿来疼。” 白曦月一愣,本以为这是王毅准备,听到孙嬷嬷的话,一下子触动她的心弦。 她的亲娘不将她当作女儿,却连续两人将她当作女儿疼。 她反握孙嬷嬷的手,感激道,“嬷嬷也替我告诉皇后娘娘,我嫁入王府一点都不委屈,这是我的荣幸,并且心甘情愿。” 两人相视而笑。 王毅在旁边看着,心中受到的触动颇大。 这一番话一定要告诉王爷。 接着他继续带她们参观了王府的其他布置,来到正院。 正院乃谢景曜居住的院子,和上回有了明显的区别,也是整个府邸最喜庆的院子。 三人走进院子,来到正屋门前,正屋的大门上贴了一对大大的“喜”字。 王毅笑着开口,“上回准妃来,听了她的意思,将喜房安排在王爷的院子,打开房间通风许久,也驱散不少药味。” 上回的药味是为了吓准妃故意而为,既然喜房安排在此,孙嬷嬷也在,无论如何不能这样了。 孙嬷嬷不知道白曦月上回来药味有多少,看向白曦月用眼神询问。 白曦月显得有点羞涩,道,“我和王爷成亲后就是夫妻,夫妻岂有分床一说?这样一来也方便照顾王爷。” 孙嬷嬷心中感动,连连点头,“二小姐说的在理。” 她往里面看去,见恭亲王安静躺着,气色如旧,遂放下心来。 王毅也顺着他们的目光偷偷看去,猜想自家王爷听到准妃这句话的心情。 “王管家,我们去清点聘礼吧?” 看过王爷无碍,孙嬷嬷看着王毅提议。 白曦月知道这些事情不需要她在旁,但是需要和王毅核对,她想了想,说,“那我在这里跟王爷说说话。” 王毅笑着应好。 孙嬷嬷见她心系自家王爷,心中欢喜,和王毅一起走出院子。 站在院门口她回过身看去,正好看到白曦月走进正屋的背影。 孙嬷嬷的目光满是慈爱。 王毅见她一直看着白曦月的身影,低声道,“上回准妃来也单独跟王爷说了好一会儿话。” 这些事孙嬷嬷都知道,此刻亲眼见到白曦月这样做,孙嬷嬷的内心多出几分触动,不由得叹了口气。 “若咱家王爷没有发生意外,该有多好,和二小姐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良人。” 王毅眸光闪了闪,没有搭话。 他很想大声告诉孙嬷嬷,他家王爷好得很。 只是想到王爷的吩咐,他只好装作难过,实则内心激动不已。 他也很好奇,准妃会跟王爷说什么,今日正院没有安排人伺候,没有他在旁边偷听,不知道问王爷会不会说出来? 两人站着看了几眼,这才离开。 白曦月走进正屋,抬头看四周一眼,笑了笑。 王毅确实按照她的吩咐将喜房安排在谢景曜的院子,整间屋亮堂不少,药味也驱散不少,只剩下淡淡的一点点。 四周的摆件已经换上大红色,看着喜庆不少。 只要将喜帐喜被换上,红烛喜酒喜饼点心一摆,喜房也就完成了。 白曦月想到这些,淡笑着看向床榻中间。 谢景曜安静睡着,如上次见到的那般,脸色好了一点,看上去没有这么苍白。 耳中传来轻轻的笑声,锦被下的手指再次往下压了一下,紧接着是走过来的脚步声,他的耳根微动,注意着声音在自己身旁停下,紧接着是淡淡的清香飘入鼻尖。 似雨露清新的味道,带着一点点花香,是女儿家喜欢佩戴的香囊香气。 很熟悉,就是上回闻到的味道。 紧接着听到白曦月坐下来的轻微响动,她软软的嗓音传来。 “王爷,又见面了,是我白曦月,你的未来王妃。我们两家府邸都忙着为你我的大婚准备着,孙嬷嬷去清点皇后娘娘的聘礼,王管家去核对,大家都很忙,只有我很闲。” 第五十七章 追进将军府 她传来一声清浅的笑声,紧接着道,“我看你也没什么事,就劳烦你听我唠叨几句。若你清醒,应该能看到王管家的布置,不知道这样的布置是否如你所愿?看得出来他很用心,我是挺满意的,还有皇后娘娘也送了聘礼来,一箱箱全都是好东西,她是真的将我当儿媳妇来疼。这些聘礼我能收吧?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我会妥善收好这些聘礼的。” 有了皇后娘娘这一大笔丰厚聘礼,她的心情不错,声音也多了笑意。 只有他们两人,她有了打量谢景曜的心思,她靠近床榻,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床沿,近距离打量谢景曜。 闭着双眸的谢景曜能感觉到身侧的床褥压下去一点,紧接着一股清香飘入鼻尖。 他的指尖微微下压,耳根动了一下,从来没有女子靠这么近。 白曦月自上而下打量,喃喃低声。 “你安静睡着挺好,不用理会外面的纷纷扰扰,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我看得出来皇后娘娘是真心爱你,不像我...我都不知道有娘爱着是什么感受。我学会说话时喊娘,我娘让我不要喊她,她说看见我就烦...我学会画画第一次拿给娘看,她嫌我画得丑直接撕碎了...她吩咐的事我做不好,我娘惩罚我一天不能用膳...我以为这就是有娘爱着的感受,并不美好。” “记得我儿时婶婶从娘家回来,给我带了一把糖,我不舍得吃藏起来直到坏了,心中也无悔,虽没尝到糖的甜,却尝到有人牵挂的甜,有娘爱着,大抵是这样的吧?是天冷了有人添衣的甜,出门有人叮嘱的甜,被人放在心尖上的甜吧?” “不过没关系了,我现在也不需要。” 她的声音放轻许多,心底这些话从来没有说出来过,只因眼前是一个昏迷之人,说了也听不见。 却从来没有发现眼前之人将她的话全都听了去。 白曦月就这样看着谢景曜的睡容沉默着。 过了好半晌,她收回双手交叠在腹前,端庄坐着,笑了一下,“让王爷听我唠叨这么久,见笑了。你好生睡着,我下回再来看你。” 她直起身走出正屋,没有看到床榻上的谢景曜眼睫眨了一下。 今日正院没有下人,王管家和孙嬷嬷核对清单,要忙好一阵子。 她算了算时辰,谢承礼想必已经离开将军府,她是时候回去了。 她离开后不久,王管家也核对完清单。 孙嬷嬷还有其他事情忙,他寻得空隙来到正院。 果不其然,谢景曜已经坐了起来。 “王爷,孙嬷嬷来了王府帮着准备婚事,等到皇上下聘礼那日再去将军府。依皇后娘娘之意,喜房就设在王爷这屋,王爷原本说将喜房改到外面的厢房,恐怕行不通。” 王毅偷偷打量自家王爷的脸色,想着王爷会不喜。 “那就安排在这吧。” 谢景曜双眼半合,不在意掀唇。 “哦!......啊?” 王毅习惯应了声,才慢半拍疑惑地看着他,问,“那属下就安排在这屋了?” “嗯。” 谢景曜头也不抬。 王毅的眼睛慢慢睁大,紧紧盯着他的脸,好一会儿才大着胆子问,“王爷,刚才白二小姐跟您说了什么话?” 莫不是因为白二小姐说了什么话,王爷才突然改变心意? 究竟说了什么?好好奇啊! 刚才正院没有人,他也不知道白二小姐说了什么。 谢景曜抬头,睨着他,“要不下回你当面问她?” 王毅缩了下脖子,将好奇收回去,摆摆大手讪笑,“小的不敢问。” “我看你没有什么不敢的。”谢景曜再扫他一眼。 王毅觉得透心凉,不好意思笑两声,“小的不打扰王爷,先去忙其他事了。” 王爷的眼神好可怕,不说就不说嘛,还生气上了。 谢景曜看着他落荒而逃,收回眸光继续看书。 脑海中晃过白曦月说话的声音-- “我都不知道有娘爱着是什么感受...” “不过没关系了,我现在也不需要。” 他的手顿了一下,这两句话就这样拂过他的心。 - 白曦月从恭亲王府回到将军府,正好和谢承礼的马车错过。 她走出马车的时候,谢承礼的马车已经离开了十米。 他掀开车帘往回看,刚好看到白曦月进门的背影,一晃而逝,带着三分熟悉。 竟有点像那日在街上见到的那个女子。 他躬身掀开前面的车帘,看着小厮问,“上回你跟丢的那个姑娘,后来有查到是谁吗?” 小厮突然被问起此事有点懵,却也马上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他摇摇头,道,“上回小的派人跟着那姑娘,人太多她们拐的弯多,跟丢就找不到了。后来小的去查了,没有她的痕迹,无从查起,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哪家姑娘。” 小厮心中嘀咕:殿下今日来下定亲礼,为何突然提起那姑娘? 谢承礼点点头觉得有点可惜。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一定要知道她的身份,并不是在意她,纯粹是心中存了疑惑,越不知道越想弄清楚,想寻求一个答案。 他回头看着将军府的府门,突发一个想法。 “掉头去将军府。” 小厮懵了,喃喃道,“三殿下,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谢承礼不好说出自己的想法,冷冷瞥他一眼。 小厮见状自知多言,赶紧让车夫掉头。 马车刚停稳,他就急步追了进去。 将军府的守门小厮吓一跳,来不及叫喊,他已经冲进长廊,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两名守门小厮互相看着,摸了摸脑袋有点疑惑。 “三殿下有什么急事这样着急?” 刚才见他来下定亲礼都没有这样着急,这会儿看起来更着急。 谢承礼沿着长廊追了过去,每次刚走到长廊的开头就见到白曦月正好走到长廊尽头拐弯,刚好看不清她的容颜。 越是这样,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白以晴从另一头的长廊走来,迎面看到谢承礼,惊讶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羞涩走到交叉口等他。 第五十八章 耀武扬威 “三殿下,您不是走了吗?” 她心中疑惑,脸上含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白曦月在拐角处的裙摆。 她的眼神暗了些许,心中隐着不高兴。 谢承礼光顾着追前方的身影,听到声音才看到白以晴。 差一点就跟上了,他略感可惜,只好停下来看着她。 “我想到还有些话没跟你说,就回来了。” 他恢复一贯的儒雅,随便想了一个由头。 闻言,白以晴刚才的疑惑消去,听见他这句话心中暗喜。 “三殿下还有什么话与我说?” “我想看看你今日对这些定亲礼可还满意?” 白以晴眸中含笑,不好意思直接回答,转过身露出完美的侧脸,羞涩点头。 见她这副柔美的模样,谢承礼心中拂过一抹暖意,伸手握上她的手,眉目含着情意。 单从模样来看,她的模样是极好的,长在他的心尖上。 白以晴羞涩地想要挣脱,故作姿态抽了两下,见挣脱不开,含羞看向他。 两人含情对视,没有看到长廊尽头那抹素色身影。 白曦月略感晦气。 她已经特意去恭亲王府避开谢承礼,却还是碰见他,真是倒霉。 她刚才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幸好白以晴及时到来,不然还要烦于应对他。 她静静看一眼,心想他们应该有好一会儿对视,这才放心离开。 她走后,谢承礼牵着白以晴的手来到凉亭坐了好一会儿,说了不少暖心的话,一时忘了自己重新进府的目的。 白以晴想到他刚才张望的眸光,柔声说,“刚才三殿下有看到二妹妹吗?她今日去了恭亲王府,听下人说她刚回来,三殿下若没有看到她,不如我们一同去海棠院看看她?” 她之所以走到这里,就是听到下人说她回来了,才特意来找她。 谢承礼稍作一想,婉拒,“她现在是大皇兄的未来王妃,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再见面恐有不妥,还是不见了。” 是他糊涂了,那日的女子如青莲般干净,怎么可能是白曦月呢? 她现在是谢景曜的未来王妃,与他无关。 白以晴很满意他这样说,虽然觉得有点遗憾,没有让白曦月当面看到他们的情意,但心中的欢喜胜过遗憾。 “好,都听你的。” “好了,心里想说的话说完,我也是时候回去了。” 虽然不舍,白以晴还是点点头,将他送到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她的心如同灌了蜜般甜。 跟他相处下来,她越来越觉得三皇子温柔体贴,和谢景曜的冷傲疏离不同。 三皇子儒雅有礼,长相俊美,也很有才华,懂体贴她关心她,身份尊贵,满足她对夫君的所有美好幻想。 谢景曜这个人太冷,当初和他是未婚夫妻,他们也没怎么说过话。 他永远是一副忙碌冷傲的模样,就算她亲自来看他,他也只是公事公办地疏冷问她“有何事”,具体连三句话都没有说过,更不要奢望他能来关心她一句。 他这样的人站得太高,心中只有他自己,任何人都无法和他并肩,和他作夫妻也永远无法交心。 她为此伤心过,只是想到他是最有名望的皇子,又是皇上最器重的储君人选,她只好说服自己,他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一样。 如今换了亲,感受到谢承礼的温情,她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很对。 想到那样冷傲的人昏迷不醒,白曦月以后都和一个半死人过一辈子,她的心就感到高兴。 思及此,她的脸上扬起笑容,转身往海棠院走去。 - 白曦月回来坐下不久,听着银珠和青梅说外面的传言,她笑了笑。 这样的传言在她的意料之中。 郑氏在外面一直拥有贤妻慈母的美名,白以晴则是第一美女和第一才女,外面之人对她们的评价很高。 突然传出郑氏逼亲生女儿换亲的事,已经有不少人对她的“慈母”之名存疑。 很好。 她会让世人看清郑氏的真面目。 “二小姐,大小姐往您这里来了。” 外院的小婢女进来禀报。 青梅和银珠惊讶看去,两人同时想到准没有好事。 “小姐,她来做什么?” 青梅微微皱着秀眉,心中对她没有任何好感。 大小姐和夫人一样,都是蛇蝎心肠之人,想毒害她家小姐。 “管她来做什么,先看看便知。” 她的话音落下,白以晴就出现在院门口。 这是她第一次来白曦月的海棠院。 她的兰心院位于整个府邸最好的位置,宽敞环境好,装饰华丽,不管通往哪个主院都很方便。 与她的兰心院不同,海棠院偏僻常年阳光不多,院子只有她的兰心院一半大,里面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很朴素。 她站在海棠院门口探头往里看,站着不知如何下脚,眼里写满了嫌弃。 最后还是忍耐着嫌弃,提起裙摆跨过门槛,不愿意让海棠院的任何东西沾染到她的裙摆。 她如高高在上的公主,站在白曦月三步外,居高临下看着坐着的主仆,与整个海棠院格格不入。 白曦月见她嫌弃了一通自己的院子,才平静问,“突然造访,有何事?” 这句话一下子拉起白以晴的回忆。 曾经谢景曜也问过她这样的话,现在想来,竟然和白曦月有几分像。 一样疏离,一样让人讨厌。 她回神看向白曦月,见她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万物在她面前皆浮云,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不明白,白曦月什么都没有,还住在这个破破烂烂的院子,什么都比不上自己,有什么可让她云淡风轻的? 她温柔地笑着,状似关切地看着她问, “我见你今日不在家,想必不知道三殿下今日来下定亲礼吧?你可知道他给我下了什么定亲礼?跟二妹妹以前的一样吗?” 她知道白曦月以前没有收到任何定亲礼,却故意这样说,就想看她伤心难过。 银珠和青梅听着这话直皱眉。 明知她们小姐没有还故意这样说,怎么有这么坏的人,她们以前怎么会觉得大小姐温柔善良呢? 第五十九章 打一巴掌 白曦月还以为什么事,没想到等着她的大招就放一个小屁。 她无所谓地笑着,“我有阿娘准备的丰厚的嫁妆,哪还需要定亲礼呢?话说回来,跟姐姐以前的定亲礼一样吗?” 白以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恭亲王的定亲礼。 谢景曜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亲自送定亲礼来?! 那些嫁妆原本就是她的,现在却被白曦月抢去,每次想到这里就让她意难平。 仅仅两句话就让白以晴的得意毁掉,她变得气急败坏起来。 “那些嫁妆本来就是我的!” 白曦月啧啧两声摇头,纠正她,“大姐你说错了,那些嫁妆是准备给恭亲王妃的,谁嫁给恭亲王那些嫁妆就是谁的,难不成大姐忘了?这些嫁妆是你拱手让给我的。” 白以晴面容扭曲。 “二妹就算有这么多嫁妆又如何?!你守着一个半死之人过一辈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啪!” 白曦月起身利落挥了一巴掌,轻轻抚着掌心坐下,冷声,“大姐又失言了,你作为将军府嫡女,言辞有失,我现在以恭亲王未来王妃的身份教训于你,你且记住祸从口出的道理。” 白以晴右手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敢打我?!你竟然打我?!我是你长姐!你这个贱人,我告诉阿娘去!你给我等着!” 说罢,她双眸通红,转身冲了出去。 银珠和青梅两人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道,“小姐,大小姐这样哭着出去?没事吧?” 白曦月丝毫不放在心上,说,“无事,她失言在先,说恭亲王是半死之人,若传入皇后娘娘的耳中,有她的罪受。” 她不怕她闹大,就怕她没这个胆量闹大。 闻言,两人心中稍宽。 银珠和青梅看着自家小姐,越发觉得她不同。 “小姐,奴婢觉得您好厉害,三言两语就将大小姐气得胡言乱语。” “从前奴婢觉得大小姐在小姐面前总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今日却觉得大小姐有点气急败坏,气势丝毫比不上小姐。” 白曦月淡然笑之。 她用死换来觉悟,苦痛早就将她锤炼得刀枪不入,她不惧失去,也没有可失去的,自然冷静自若。 郑氏将白以晴呵护成菟丝花,遇事哭哭啼啼,只会找郑氏帮忙,当然不是她的对手。 风暴来得迅猛而热烈。 白以晴哭着出去半刻钟不到,就有人来叫白曦月去祠堂。 郑氏知道白曦月打了白以晴一巴掌后,大为震怒。 她捧在手心里疼爱的长女,被骨子里不屑的武夫之女掌掴,如同打在她的脸上这般火辣,气得直接命人去通知老夫人和二房所有人去祠堂等着白曦月。 老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见郑氏让人通知她来到祠堂,直觉有事情发生。 二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和老夫人差不多前后脚到。 进门的瞬间,见到白以晴的右脸有清晰的五个巴掌印,眼睛通红,明显哭过。 两人心中咯噔一下,不知道谁打了白以晴。 郑氏的脸上满是怒火,见她们到来,赶紧告状,“这些日子以来阿月太目中无人,她不遵我这个亲娘,今日更是以下犯上打长姐,再这样下去,以后没有人能够治她。趁着她还没有出嫁,我今日就以亲娘的身份,让她跪在列祖列宗面前思过,阿娘和二弟妹都不要为她说话!” 听着郑氏的话,老夫人和刘氏无法相信。 在她们的印象中,白曦月不像是会打人的人,但白以晴脸上的手指印又不像作假。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呢?” 郑氏气得指着白以晴的脸,抬起她的下巴让大家看清楚。 “你们看看,这就是白曦月打的,阿晴娇滴滴的脸都肿成这样,还能有什么误会?!” 白以晴哭起来,很是委屈地道,“我只不过说她守着这么多嫁妆有什么好得意的,她就动手打我。” 说着她呜呜哭起来,眼泪如珠子般一颗颗掉落。 老夫人和刘氏见着她这般,心中明白跟嫁妆有关,不可能这么简单。 “二小姐到!” 正好这个时候,门外的婢女通报,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去。 郑氏的目光像淬了毒般盯着门口,祠堂里面的气氛很凝重。 反观白曦月姿态悠闲走来,脸色平静,一点都不像惹了祸之人。 她淡然地看大家一眼,从容走进来。 郑氏怒目看着她,质问,“你可知罪?!” 白曦月从容开口,“阿娘,大姐有罪!” “我已经替你惩罚过她,事关严重,阿娘再惩罚她跪祠堂也是对的。” 她言辞恳切,一开口把在场几人说懵了。 郑氏到口的质问一下子被堵住,被她气得一时之间乱了话术。 “你这个逆女,你打你长姐,还想惩罚阿晴跪祠堂?!” 白以晴一副惊讶的表情,眼泪还挂在脸上。 老夫人回神,听了此话明白必定有误会,看着二孙女问,“阿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具体说来。” 白曦月看着白以晴一脸痛心,说,“大姐来我的海棠院说‘我要这么多嫁妆有什么用,嫁给一个半死之人有什么得意的’,她咒骂恭亲王为半死之人。这样的话从她将军府嫡女的口中说出来,这是要害我将军府全家啊!” “孙嬷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若让她将这话传到皇后娘娘的耳中,我们整个将军府如何承受皇后娘娘的怒火?就是皇上也是对恭亲王器重有加,圣上又会如何震怒呢?到时候会不会以为是阿娘教大姐这样说的?!” “我深知其严重性,当即以恭亲王未来王妃的身份打了她一巴掌。大姐言辞有失,阿娘让大姐来祠堂罚跪罚对了,让皇后娘娘看到我们将军府的态度,也不会这么生气。” 郑氏闻此言,心想遭了。 “这事只是你说的,其他人根本不知道阿晴说过这话。” 白曦月摇摇头,“大姐有没有说过,我院子的婢女全都听到,具体还有没有路过的下人听见未可知,阿娘怎能当作没有发生过呢?” 一番话听下来,老夫人终于知道怎么回事。 第六十章 白以晴罚跪祠堂 听到郑氏还在为白以晴狡辩,她拄着拐杖重重敲打地面,一副失望的表情看着郑氏和白以晴。 “你怎么这么糊涂?!现在还在为她狡辩?!” 白以晴被她的怒火吓一跳,猛吸一口气眼泪停下来,吓得不敢说话。 郑氏自知理亏,不敢开口。 刘氏一脸恍然大悟,脸上有点后怕,看着老夫人道,“阿娘,阿月这样做是对的,谁不知道恭亲王是皇后娘娘的命,阿晴这样咒骂恭亲王,皇后娘娘怎么容得下这件事?幸亏孙嬷嬷不在府中,不然这件事传入她的耳中就遭了。” “虽说这件事还没有传出去,但我们将军府该有的态度还得有,不然后果很严重。阿晴也真是的,怎么能这样说恭亲王呢?从前大家都看到皇上对恭亲王的器重,若皇上震怒,连累咱整个将军府怎么办?” 她吓得一哆嗦,一脸后怕。 白曦月点头,“嗯,事关我将军府的存亡,我会吩咐我院子的婢女不要将此事说出去。阿娘能有这个想法让大姐罚跪是好的,最起码我们将军府的态度做了出来。皇后娘娘不知道还好,就算后面知道也有个说法,我们也惩罚过大姐了,看看能不能躲过这个风波。” “嗯,就这样办!阿晴在祠堂跪两个时辰,百嬷嬷留下来监督,任何人都不能说情。” 老夫人直接下了决定,失望地看着郑氏,说道,“你不分是非,谁对谁错都分不清,还大张旗鼓叫来大家在列祖列宗面前闹事。幸亏现在不由你掌家,不然都不知引来何种后果!” 郑氏原本想借机惩罚白曦月,却不想被她几句话搅得事与愿违。 现在老夫人还责怪她,她有口难辩,委屈地看着老夫人,解释,“阿娘,我不知道具体缘由,这件事不怨我。我原本是打算让她们姐妹二人一起罚跪的。” “你不清楚具体缘由就让人来惩罚阿月?!阿月有什么错?!有你这么当娘的吗?你光顾着疼阿晴,阿月不是你的女儿吗?!这件事就是阿晴一人错,阿月做得对!” 老夫人中气十足大喝,被她气得不轻。 郑氏一句话都不敢说。 虽然老夫人知道她偏心长女,但是这样不在意次女,她还是看不下去。 她安抚地看着白曦月,说道,“阿月,祖母还健朗,不会让此事不明不白,你也不要委屈。” 白曦月点点头,表示明白,“事关我将军府的大事,我没有生阿娘的气,她也是不知道大姐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我不怪她。” 看着她一副深明大义的表情,郑氏的心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 老夫人见她这般懂事,拍拍她的肩膀,说,“好孩子,祖母就知道你懂事。” 随后看着刘氏,吩咐道, “老二,你最近留意府中下人的言论,千万不要让他们将这件事传去皇后娘娘的耳中,也注意点不要让人猜测阿晴罚跪的缘由,此事我们几个主子知道就行。”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刘氏颔首,扶着老夫人离开。 老夫人叹一口气,显然对郑氏很失望。 目送她们离开之后,白曦月转身,看向郑氏母女。 郑氏怒目瞪着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嫌弃。 白以晴红着眼眶一脸委屈,说,“阿娘,我不要跪祠堂。三殿下知道了该怎么想我?” 白曦月好心为她解惑,“大姐你放心,祖母已经封锁这个消息,除了我们主子,没有人知道你在祠堂罚跪。阿娘,你说呢?” 郑氏咬牙,“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个能耐?” 白曦月浅浅笑着,“我能有什么能耐呢?不过是为了将军府着想,大姐祸从口出,阿娘还是让她先罚跪再说其他的吧,不知道孙嬷嬷什么时候回来,知道这件事就遭了。” 她转身,回头看白以晴一眼,笑,“我不妨碍大姐罚跪了。” 白以晴冲过来想打白以晴,百嬷嬷快速站出来挡住。 “大小姐,老夫人命老奴在这监督您罚跪,请吧。” 白以晴跺了跺脚看向郑氏,委屈,“娘~!我不跪。” 郑氏隐忍着,知道不跪不行,只好沉声开口。 “阿晴,你跪在这里,我会为你瞒住这个消息。” “娘~!” 郑氏怕自己不忍心,急急脚走了出去。 见状,白曦月转身离开。 虽然老夫人命刘氏封锁白以晴罚跪祠堂的消息,还是有些下人瞧见。 大家不敢明说,心中却震撼无比。 知书达理的大小姐,究竟犯了什么错?竟然在三殿下下定亲礼当天就被罚跪祠堂? 大家猜想不到缘由,白以晴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却有所改变。 - 皇家下聘的消息终于送入将军府。 此番乃家族大事,若将军府没有发生意外,应该整个家族接待。 如今府中只剩下女眷,何人接待成了一个值得思量的问题。 老夫人斟酌,派人将大房二房女眷召集到西正院。 白以晴刚被罚完跪祠堂,听闻此消息没有半点欢喜,只有嫉妒。 “娘,白曦月打完我还让我跪了两个时辰,凭什么她一点事没有,反而得到祖母这样重视?阿娘一定不能去主事,让她在皇家面前丢脸。” 郑氏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她思量半晌,想到一个契机。 “不,我要去,而且还要叫人来帮忙。” 白以晴有点不能接受,“为什么啊娘?为什么你还要帮她?” 郑氏冷笑一声,说道,“我怎么可能帮她?你知道的,她不听我管教,我现在恨不得没有生过她。” “那是为何?”白以晴的表情好看一点。 “你忘了历代皇家下聘的聘礼,有给父母的,这份聘礼必定很丰厚。若由我主事,我能想办法将整份聘礼占下来。”说罢,她的笑容勾着几分算计。 “我不仅要帮她,还要叫人来帮忙。” 听到这里,白以晴终于露出笑容来,“那阿娘打算叫谁来帮忙?” “你表哥。” 刘氏以为过继了白博文就能掌家? 那她何不将娘家侄儿过继到自己名下? 看来,是时候下最后的杀手锏了。 “走,老夫人已经等许久,我们不能让她久等了。” 她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带着白以晴赶去西正院。 第六十一章 郑氏想法落空 两人出现的时候,正好人齐。 老夫人看她们一眼,让她们坐下便开口。 “皇家过几日便来下聘,咱将军府没有主事的男人,也不能失礼于人,这接待宴一定要认真操办,这操办接待宴之人很重要。” 老夫人说完,目光落在她们身上。 郑氏自信得意,淡定迎视老夫人的目光。 她掌家这么多年,操办过大大小小的宴席,如今将军府能胜任此事的,除了她没有其他人。 再加上她毕竟是白曦月的亲娘,这事不找她还能找谁? 老夫人看着郑氏,想到她近日的所作所为,在心中叹一口气,缓缓移开目光。 郑氏看着她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移到刘氏的身上,笑容减少。 她挑衅地看着刘氏,眸光充满不屑。 不是她看不起刘氏,她一个二房的从来没有操办过宴席,现在帮着打打下手就自认为能操办这样隆重的接待宴? 真是可笑! 刘氏紧了紧手,她能感觉到郑氏对自己的轻视。 她敛下眼睛,确实没有底气操办这么大的宴席。 老夫人看她回避的眼神,在心中也叹一口气。 郑氏察觉到老夫人移开目光,再次得意起来。 她就说,这个家除了她,没人能操办这个宴席。 最后,老夫人的目光转向白曦月。 “阿月,你是如何想的?” 她知道二孙女有点想法,想听听她的意思。 白曦月的目光环视一圈,认真分析。 “皇家下聘不仅是我将军府的大事,也是朝廷重事,宫中在此之前已经知道我们将军府的情况,自从两年前各位叔伯牺牲,我们将军府就没有办过宴席,如今府里只剩下寥寥几人,阿娘又因忧思兄长没有心情。” “我认为,可直接与宫中说明缘由,请官府派出衙役来帮忙维持秩序,我们再聘用厨行来操办全部食宴,我听说城中的赵大人家老母亲大寿,就是请厨行的人来操办,做得还不错,此事已有先例,反响不错我们可以效仿。” “到时候再让咱将军府的管家负责调配所有人员和采买账目等,管家在将军府多年,也操办过大大小小的宴席,由他监督准可放心。最后由祖母负责,祖母乃咱将军府最高长辈,主持招待彰显我们对皇家的重视。” “管家负责大大小小琐事,厨行负责宴席,官府负责维持秩序,祖母过目,这样一来祖母也不会太累,祖母认为如何?” 白曦月笑盈盈地看着老夫人。 这番话说出来,解决了老夫人的燃眉之急。 她拄着拐杖朗声大笑,连连点头。 “还是我家阿月有办法,我怎么没有想到找官府帮忙呢?这本就是家国大事,也曾有重臣之家找过官府帮忙,我们效仿也不失礼。宴席交给厨行这些人也可放心,这样一来我们将军府就算没有人也无妨,只需做几个抉择就行。哈哈,好办法,就这样定了。” 老夫人刚才还愁眉不展,此刻很满意。 她就说二孙女有想法,果然不错。 白以晴马上看自己娘一眼。 她知道娘的想法,是想借此次宴席达成自己的目的,白曦月的方法万万不能。 “祖母,虽说可以找官府和厨行的人帮忙,却是万不得已的方法,别人会不会笑话我们将军府不重视皇家呢?” 郑氏的脸色从自信满满到脸色铁青。 她还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被白曦月的方法破坏她的计划。 她的眼神含着怒意,白曦月浅笑看来,和她的目光对上。 郑氏移开目光,不想去看白曦月的笑容,顺着白以晴的话说,“娘,这个方法好是好,却始终要请这么多人帮忙,是一笔不少的花费。我操办过大大小小的宴席,虽然我现在还思念长子,但阿月也是我的女儿,宴席还是我来操办比较妥当。” 她原本笃定这件事只有她能做,想让老夫人求自己帮忙,自己勉为其难,趁机提要求收回掌家权。 现在被白曦月中途拦了一脚,没有达到她的预想。 就算自己主动开口也掉了一个层次,她却不得不开口。 老夫人闻言看着她,心中晃过多个她偏心白以晴的画面,当即否定她的建议。 “你大病一场,最近才刚好点,经不起操办宴席的劳累,还是先休养好身子,以后这种机会还多的是。阿月的方法很好,请厨行的人虽然花费点银子,但省事省心,官府也好说,我等会儿就将我们将军府的情况写明缘由送入宫中,让礼部尚书做主,这样就不存在失礼。” 老夫人婉拒了她的提议。 郑氏听着老夫人的话,心中着急,继续争取,“虽然是有点辛苦,但我毕竟是阿月的娘,她的亲事我还是想亲力亲为,好送她出嫁,累一点也没关系的。” 白曦月平静开口,“娘大病一场不必为难,祖母能亲自为我做主,我心中无憾。” 她乖巧地看着老夫人笑。 老夫人每次见她这么懂事,就想起郑氏对她的不公平。 “你若是真的这样想,那就多关心阿月,不要动不动就污蔑她。这次宴席就这样定了,等你身子大好,再来为阿晴操办她的婚事也不迟。” 她没有给郑氏一点面子。 郑氏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再次因为白曦月的话生气。 但现在当着老夫人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点头应是。 刘氏适时开口,“娘,我没有操办过宴席帮不了您大忙,可以帮您打下手。” 老夫人点头同意。 郑氏看着二房时刻找存在感,很不满,想了想忍下这口气,“阿娘既然这样定那就这样定下吧,不过我们将军府始终没有一个男丁主事,不如让我兄长的长子过来帮忙,他为人稳重有礼,对自己表妹也很爱护,由他出面作为阿月的兄长跪迎,也能撑撑场面。” 老夫人想了想,本打算让白博文做这件事,仔细一想他十岁不到,做此事确实不妥。 再说没有让郑氏操办宴席,若还不答应她这件事,也有点说不过去,遂勉为其难应下来。 郑氏心中终于宽慰一点。 第六十二章 表公子郑云舒 她本来就想借着操办宴席让她侄儿来将军府,虽然现在她不能操办宴席,但能让她大侄儿出席,也算完成她计划的一部分。 她会让大家看到她侄儿的好,以后再提出那件事就容易许多。 白曦月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中闷闷的。 前世郑氏就提议爹爹过继她娘家侄儿到大房名下,虽她阻止了二房和郑氏联手,依然没有改变郑氏有这个想法。 她既然提出这个提议,必定有事发生。 商议好这件事,将军府又开始忙碌起来。 将军府管家忙着去联系厨行和安排府中大小事宜,将军府到处张灯结彩。 当日,郑氏带着白以晴回了她娘家一趟,回来的时候带着她大侄儿一起回来。 老郑家乃京城第三大书香世家,郑家的大公子玉质金相,温文儒雅,是京城盛名在外的公子哥。 曾经来过将军府多次,府里所有下人对他的印象都不错。 郑氏回了一趟娘家,回来整个人的面相都透着温和。 这些日子来积攒的怒怨消失,恢复她笑盈盈善良端庄的主母形象。 三人从马车上下来,郑氏慈爱地看着郑云舒,乍眼看去如同她的亲儿子般亲切。 “云舒,来,你也许久没有来将军府了。” “姑母先行。” 郑云舒儒雅地笑着,侧身让郑氏和白以晴先行。 郑氏温柔地笑着,颔首端庄走在前,微抬下巴一脸骄傲。 下人们许久未见这位表公子,见他谦谦公子一表人才,全都停下来行礼。 “大家无需见礼,我带了糕点来,你们稍后忙完可前去品尝,为了表妹的亲事,你们辛苦了。” 郑云舒温和地笑着,单手背在身后,就算对着下人也谦谦有礼。 “多谢表公子。” 每次他来不仅主子有礼物,也能想到下人,下人们对他很感激。 郑氏看到下人的表情,不屑地勾了勾嘴角。 她就知道,有她这个侄儿出面,必定事半功倍。 她这个侄儿什么都很完美,连她这么挑剔的人都找不出他一丝缺点。 若不是她相中了三皇子,还真的想将阿晴许配给他。 郑云舒吩咐随侍将带来的木箱搬进来,见郑氏停下来,笑说,“姑母,我带了薄礼来给大家,现在去见见他们吧?” 她回神,心中觉得有点可惜。 “好,去西正院。” 想了想作罢,然后挺起胸膛,一脸得意在前方带路。 表公子代表郑家上门,消息由下人先一步传到西正院。 这毕竟是两家的事,老夫人也很重视。 正好二房刘氏也在西正院帮忙看账本,白曦月一同在旁学习看账本掌家。 大家都在,听闻表公子到来,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等着。 “夫人到,大小姐到,表公子到。” 门口婢女的声音刚落下,郑氏就带着人走了进来。 连日来的憔悴消失,回了一趟娘家她变得容光焕发。 老夫人她们三人的目光统一落到郑氏后面的青年身上。 郑云舒高出一头,俊朗阳光,一眼就能看到他。 “娘,看我带了谁回来?” 郑氏侧身让出位置,露出郑云舒的身影。 “云舒给老夫人请安,见过二婶婶,二表妹。我带了点东西来给大家,不知大家可喜欢?” 他双手向前微微作揖,姿态恭敬有礼,脸上的笑容似乎能感染人,给人一种阳光向上积极之感。 说完话转身看向身后,门外有人将东西呈上来。 “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来?” 老夫人见着他也很开心,客气道。 “我听闻老夫人喜欢拜佛念经,有缘得到一座南海白玉观音像,得到高僧开光,今日来特意带来给老夫人。” 这份礼可谓送到老夫人的心坎上,虽然她现在减少拜佛念经,但心中还是存了向佛之心。 “你有心了。” 她看着南海观音像,欢喜之情溢于脸上。 “这是给二婶婶的礼物,和南海观音像的白玉同宗同源,打造成白玉手镯。” “表公子太破费了。” 刘氏客气收下,心中保持着清醒。 这个表公子太优秀,二小姐让她小心点。 郑云舒的目光转到白曦月身上,流露出欢喜,亲自捧着一个木匣子到她跟前。 “这是给二表妹的礼物,表妹看看可喜欢?” 他打开送到跟前,赫然是一整套鎏金头面,看上去价值不菲。 白曦月眸底暗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大手笔,她客气道谢收下来。 郑云舒还给白芷兰和白博文也带了礼物,甚至连三房都有。 他这一番举动下来,得到不少赞赏。 老夫人连声称赞他,又问了他一些郑府的事,期间白曦月觉得无趣,随便寻了个由头离开。 她漫步在后院的小花园,想着郑氏这样做的目的。 如今将军府有二婶和祖母掌家,情况已经很明朗。 郑氏再想做的事,不外乎抢回掌家权,走前世的路,提议让她爹过继郑云舒在名下,最后将整个将军府占为己有。 距离她出嫁还有一月不到,不知道她够不够时间来打破郑氏最后的念想? 只要将郑氏最后的念想打破,那她就彻底没了办法,就算以后她出嫁到恭亲王府,府中也有二婶与她抗衡。 只是她这个表哥,连郑氏都觉得不错的人,想要找到他的破绽不容易。 前世她没有怎么跟他接触过,不太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样的人。 她眉头轻蹙,思虑间,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 他静静看着白曦月,眼底有惊艳滑过。 从前安安静静毫不起眼的表妹,不知何时已经出落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甚至比他大表妹更具魅力。 近距离看着她,他的目光含着柔情。 “表妹,你怎么一人在这里?” 她抬头,郑云舒不知何时站在她的面前,微笑看她。 她眸光一闪,脸上挂上客气,“早膳吃多了,在这里消食。” 似想起什么,她又问,“表哥怎么也在这里?” 她和这个表哥从来没有交集,今日他送自己这么贵重的头面,实在奇怪。 郑云舒伸出手,手中多出一个木匣子。 “你刚才离开忘了拿这个,我寻思着给你送来,正走到这里,见到你一人在这里,就走过来了。” 第六十三章 郑云舒的真面目 白曦月看过去,笑说,“表哥的礼太贵重了,再说也不是很适合我,表哥不如拿去给大姐。” 她的目光落在木匣子上,想到那套鎏金饰面,打开时白以晴的眼神变了一下。 这套头面,她是故意不拿。 她还没有自信到认为这个表哥会站在她这边。 虽前世没有接触过他,但她知道郑氏以后会提议过继他来养,如此说来,他和郑氏是一个阵线的。 她现在和郑氏只差撕破脸这一步,这样的情况下,郑云舒的故意讨好就显得别有用心。 她不得不防。 听着她的话,郑云舒儒雅地笑起来。 “表妹以为这是我特别送给你的?你不用担心,阿晴表妹和阿兰表妹都有一套,她们已经收下了。唯独二表妹不收我的礼,莫不是表妹不喜欢这套头面?你喜欢什么样式尽管说出来,我让人去买。” “你马上要出嫁,这是我作为兄长给你的添箱礼,你若不收,我心中不安。” 他搬出这个说法,白曦月不好拒绝。 “如此便多谢表哥了。” 郑云舒笑容更暖,看上去很高兴,说道,“不如我给表妹试戴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这于礼不合,我还是拿回去让婢女给我试吧。” 白曦月笑着婉拒,心中觉得奇怪。 她还没和他熟到这个地步,怎么她觉得郑云舒和自己很熟一样? 郑云舒略感可惜,也没有强求,将木匣子伸出来。 “好,表妹回去试试,若不合适,记得与我说。” 白曦月颔首,伸出双手去接。 郑云舒捧着木匣子放在她的掌心,抽离双手的瞬间,指尖不经意滑过到她的手背。 看着眼前白皙的柔荑,他按捺着心动,快速将手收了回来。 白曦月的手一僵,抬头看着他,心中滑过一抹抗拒。 此刻他已经收回双手,左手垂直下来在裤摆的位置,右手背在身后,抬头看着四周的花草,似乎没有留意刚才那一点点触碰。 但白曦月明显感觉到他碰了自己的手,那样的触感不可能忽略,更像是故意的。 只是此刻看他的样子似乎没有发生过,又不是什么大事,她沉了沉双眸。 她将木匣子收好,心中有了抵触。 她不会天真地以为他是不小心。 世家规矩甚严,尤其像郑家这样的书香世家,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严格。 这种接触异性的动作几乎不可能发生,既然发生了,只能说明他是故意的。 她现在摸不准他就是这样的人,还是只有对自己这般。 略一深想,她打算试探一下,没有开口提那点触碰。 郑云舒见她没有说话,心中一动,回过头来看她。 他的笑容收敛起来,说,“表妹,看着你嫁去恭亲王府,实在委屈你了。” 白曦月目光平静,不动声色道,“我嫁去恭亲王府当王妃,乃府中唯一的女主人,怎么会委屈呢?” 见她这样说,郑云舒马上道, “荣华富贵是有的,但我觉得表妹不是贪图荣华富贵之人。人生在世,若能找到心悦之人共伴一生,何其幸福,比荣华富贵更珍贵。表妹豆蔻年华嫁去陪伴一个昏迷之人,我是替表妹感到难过。” 他转身看着她,突然拉着她的手,“若表妹有何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白曦月用力扯出自己的手,心中嫌恶不已,强忍不满试探,“表哥能帮我什么?” 郑云舒脸上一喜,以为有机会,直接开口道,“漫漫长夜,表妹独守空房,若想找个倾诉之人,也可与我说。” 白曦月变了脸色,冷着声,“我念着你是我表哥,此话我当你胡言乱语,以后切莫再说!” 郑云舒见她一下子变脸,发现自己失态,脸色通红,马上道,“我是你表哥,也是你兄长。我将你当作我的亲妹妹,一时为你伤心难过,才想着你有委屈与我诉说,失态了。” 他适当地后退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再次恢复谦谦公子之态。 他认错的态度诚恳,眼中澄澈,丝毫不像有邪念之人。 白曦月心中忍下不悦,也往左边走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知道他不像表面这样谦谦有礼。 人非圣贤,没有完美之人,他越是表现出来完美,也只是他想让外人看到的面目,刚才那一瞬才是他的真面目。 这样的发现让她不喜,当即没了散步的心思。 “我嫁入恭亲王府乃我自愿,且心中欢喜,从来不觉得委屈。如无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见她准备离开,郑云舒心中着急,往前一步拦下她。 “表妹!你嫁给一个昏迷之人,守活寡一辈子,你真的甘心吗?!” 闻言,白曦月觉得此话实在可笑。 “我不甘心,那不如让大姐去嫁?” 郑云舒为难地皱紧眉头,被她盯着低下头。 白曦月冷笑一声,转身要走。 郑云舒再次拦下她,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皇上已经下旨,这事无法改变,我的意思是,若表妹以后孤单辛苦有委屈,来找我我必定帮你。” “绝无这个可能。” 她冷言拒绝,抬步走了两步再次停下,冷眼盯着他。 “兴许这才是表哥的真面目吧?” 话落,她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郑云舒双手用力背在身后,不甘心地盯着她的背影。 想到恭亲王昏迷半年,他不怀好意地笑着,“表妹,你现在还不知孤单寂寞的辛苦,等你嫁去恭亲王府,就知道我说的话不会错。到那时,我不信你不来找我。” 他挥挥衣袖,重新恢复阳光开朗的目光,温和地笑着大步离开。 郑云舒来到将军府之后,接连两日在府里都见到他忙前忙后。 他一大早去老夫人跟前请安,帮着管家调配府里的下人,亲力亲为帮忙布置接待宴,到哪里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影。 他尽了兄长的责任,尽心尽力为白曦月准备,不仅关心表妹,还关心下人。 每日下午,他让自己的小厮出府去采买糕点请府里的下人吃午点。 来了仅仅两日,已经收买了整个府邸下人的心。 第六十四章 正副使臣 不管到哪里,都听到大家对他的称赞声。 就连银珠和青梅,这两日听她们提起他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小姐,这表公子跟夫人真是同一家吗?表公子对小姐的用心,比夫人还要用心,不知情之人,还以为他才是小姐的兄长呢。” “奴婢是真的不明白,明明夫人跟小姐才是亲生母女,夫人对小姐的用心丝毫比不上表公子。” 白曦月抬眸看向她们两人,脑海中晃过前两日遇见他的场景。 她没有跟她们两人提起那件事,本打算观察仔细再说,没想到他的手段这么厉害。 他来了仅仅两日就将所有人收买,甚至连银珠和青梅都帮着他说话,比郑氏的手段高明。 若她不说,又有谁相信他这样一个大好人,竟然藏着脏污的心思? “你们觉得他对我很好?” 突然听到小姐开口,银珠和青梅同时看去,两人点点头。 “他为了小姐,这两日忙着布置接代宴,事事亲为,大家都看在眼里。” 白曦月冷笑一下,“你们不要忘了,他是夫人的娘家人,你们觉得他会帮我而不帮夫人?” 银珠的眼眸慢慢瞪大,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恢复一贯的严肃。 青梅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喃喃问,“小姐的意思,表公子不像表面这么好人?” 银珠调侃,“你这次倒也反应不算太慢。” 白曦月的眼里淬着冷意。 “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人,他这样做,必定有他的用意。” 青梅冷抽一口气,抱了抱自己的手臂,说,“太可怕了,表公子看上去这么好的人,竟然也不怀好心,根本一点都看不出来。” “现在你们知道了,夫人那边的人,你们都小心点。” 银珠和青梅不敢大意。 - 将军府的情况送入宫中,宫里不少人知道。 礼部亲自跟官府商议,安排好衙役去将军府维持秩序。 这个消息传入皇贵妃的耳中,她在背后笑了很久。 翊坤宫 谢承礼走进来,见着自己母妃心情不错,笑问。 “发生了何事这样高兴?” 皇贵妃笑看他,“是将军府的事,听闻将军府没人操办接待宴,老夫人让礼部出面去请求官府帮忙。” 谢承礼想了想,“母妃您忘了?以后我和白以晴成亲,恐怕也要这样。” “本宫不是笑话将军府这般情况,而是想到恭亲王。这女方家没人,连男方也没人,这亲事岂不是闹笑话?恭亲王眼看不会醒来,不知皇上会指派哪个大臣作为使臣,想必皇后现在正焦急呢吧?” 说到这里,她的心情颇为不错。 谢承礼明白过来,“按皇家的规矩,正使乃德高望重的重臣,如今朝中所有重臣都站在我这边,不会有人去为大皇兄下聘。若没有人主动,按照父皇的规矩,这正使只能指派礼部尚书。以大皇兄的身份,礼部尚书替他下聘还不够资格。” “嗯,本宫正是这个意思,且看看皇后的笑话。” 谢承礼淡笑不语。 自己母妃和皇后娘娘的争斗,他一般都不理。 皇贵妃也知道他的性子,见他不语,不再说此事。 “恭亲王都下聘了,也是时候商议你和白以晴的婚期。现在恭亲王这般,传宗接代是指望不上了,若你能跟白以晴早日诞下子嗣,储君之位,非你莫属。” 谢承礼心中胜券在握,倒也不急。 “如今大皇兄这般已经是事实,不可让父皇看出我们心急,我和阿晴的婚期,待大皇兄成亲之后,再由父皇决定,才能彰显我尊重兄长。再说,我和阿晴刚刚换亲,若我们着急成亲,会让人觉得我薄情寡义。” 皇贵妃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点点头。 “是本宫思虑不周了,那就按照你所说,不急着商定婚期,我们且看一看皇后的笑话。” 坤宁宫 嬷嬷躬身走进来,着急禀报,“娘娘,傅太师回信了。” 她赶紧将信笺递过去。 皇后娘娘赶紧打开,眼底含笑。 “傅太师答应了。” 闻言,坤宁宫上下全都高兴一片。 “太好了,傅太师是咱王爷的恩师,由他为王爷出面,很适合。” 皇后娘娘笑了一下,“这个消息先不要传出去,让翊坤宫那位得意一阵子,本宫要让她空欢喜一场。” 她跟翊坤宫那位斗了一辈子,知道她一直等着看Z自己的笑话。 她不会让她得逞! “是。”几名宫女点头应下。 此事终于落定下来,皇后娘娘也放心许多,她直起身,说道,“本宫去跟皇上说此事。” 她收敛脸上的笑容,抬步往外走去... 当天夜里,这个消息传入恭亲王府,王毅匆匆往主院走,并带回了另一个消息。 “王爷,我们的人查到了点眉目,有疑似之人在将军府中,可要属下前往?” 谢景曜猛然抬头,眸光淬着冷意。 “本王亲自前往。” 王毅吓得看向他,急声提醒,“王爷,皇家下聘也是明日,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在,若王爷亲自前往,恐怕会让人发现。还有,皇后娘娘请了傅太师为王爷下聘,王爷准备怎样去将军府呢?” 谢景曜沉着双眸,“本王自有办法,正是因为将军府人多事杂,无人注意到本王,才能查清楚。你明日还有很多事忙,王府离不了你,本王最适合进去一探究竟,此事就这么定了,你去准备一下。” 王毅见劝说不了,只好赶紧应下,准备得更加充足。 -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皇家聘礼落定正副使臣,却没有公布由哪两位重臣前往。 直到下聘那日,朝中百官还在猜测,会是哪两位官员代表恭亲王前往。 恭亲王身为大皇子,若没有三公三师为他撑场面,必定会引来外人的议论。 下聘当天,傅太师出现在大家眼前,众人才恍然大悟。 傅太师作为恭亲王的恩师,虽已经不在官位,却德高望重,由他担任正使,名正言顺。 礼部尚书作为副使,孙嬷嬷跟随前往,从恭亲王府开始抬出聘礼,送往将军府。 第六十五章 接代宴下手 这是我朝第一个亲王下聘,百姓们都没有见过,不少人沿路驻足观看热闹。 皇家下聘,规格隆重。 黄金白银玉器金银茶具绫罗绸缎等应有尽有,成群头挂喜带的马匹牛羊等牲畜整齐排列在队伍中,从街头排到街尾,处处彰显皇权的威严。 将军府这边早就出府迎接。 由老夫人亲自接待,她站在最前方,郑云舒跪在她的身旁迎接使臣,郑氏和刘氏站在老夫人和郑云舒的身后,第三排则是白曦月和白以晴等晚辈。 郑氏心中不得劲,她作为白曦月的生母,本应该亲自操办此事。虽然她不屑于为白曦月操办,但不需要她操办和她不愿意操办是两个意思。 从来只有她不愿意做的事,没有被人嫌弃之理。 幸亏还有郑云舒代表她,她心中才平衡一些。 看着刘氏看过来含笑的目光,让郑氏无法忍受。 若不是现场有这么多人,她铁定拂袖离去。 有官府的衙役维持秩序,场面还算有条理。 诵读完圣旨,则是诵读聘礼清单,在礼部尚书一声声的诵读下,围观的百姓被皇家的聘礼震惊得目瞪口呆。 “......黄金千两,白银五千两,玉器一箱,珍珠玛瑙一箱......” 每说一种聘礼,侍卫陆续不断将聘礼抬进去。 郑氏看着一箱箱聘礼,眼里满是火热。 根据规矩,这些聘礼是给女方父母的,也就是说,是给她的。 她这个念头刚起,很快被礼部尚书的话打断。 礼部尚书将聘礼清单合起来,来到老夫人跟前,压低声音隐晦道,“白老夫人,皇后娘娘口谕,这里面的头面饰品这些聘礼是她单独为白二小姐准备的,她说上回白二小姐进宫,答应了给她添箱,所以她单独给白二小姐准备了这份聘礼。” 说完他后退一步,朗声道,“接旨吧。” 白老夫人回想起孙女之前说过的话,马上明白是何意。 铁定是皇后娘娘见到孙女没有一件像样的头面,这才许下这般诺言。 她只觉老脸有些烫,双手将圣旨和聘礼清单接过来,直起身看着门前所有人许诺。 “我将军府嫁女,是为了自家姑娘好,皇家的这些聘礼将全部跟随阿月出嫁。”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在夸奖将军府大方。 郑氏气得嘴唇直哆嗦,到手的聘礼就这样被老夫人一句话全都送走,她恨得呼吸粗重。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无法发作。 白曦月将郑氏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觉得痛快无比。 郑云舒微微一愣,恭敬跪迎完,直起身代表女方兄长带领傅太师和礼部尚书进府。 傅太师走到白曦月跟前,赞赏地点点头。 “你就是和阿景成亲那位姑娘吧?不错!” 被他点到名的白曦月恭敬行了一礼,落落大方应道,“回傅太师,正是小女。” “你俩很般配。” 傅太师看上去年纪颇大,眼睛却很有神。 见到白曦月的模样,他笑着走进将军府。 老夫人带领其他女眷将皇家队伍迎进去,异常热闹。 就在大家都忙着迎接皇家队伍之际,有一道身影翻墙越进将军府,很快隐匿在某间厢房。 谢景曜一身墨色衣裳,脸上用黑布蒙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眯着眼眸快速环视一圈,闪身进了后院,四下无人,地处偏僻,他闪身进了其中一间房间... 后院空无一人,所有下人都去了前院帮忙招待宾客。 郑云舒在宴席上忙前忙后,以白曦月兄长的身份,用心招待使臣队伍。 合府上下都看到他的表现,就连老夫人也是对他赞赏有加。 白曦月端坐一旁,心中隐约有一丝异样。 这样的异样,在前世每次出事前都有会有这样的感觉。 今日府中这么多宾客,若是在今日下手,必定比任何一次都要容易得多。 只是......今日皇家下聘使臣在这里,郑氏应该不会这么疯狂。 思及此,她的脑袋一阵晕眩,她猛然抬头看去。 郑氏含笑看来,眸光是前所未有的得意。 郑氏莫不是疯了?! 白曦月狠狠拧自己一把,得到短暂的清醒,脸色依然不好看。 郑氏看着她这个脸色,长舒一口气,笑着看向自己的侄儿。 白曦月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心底发寒,她倒要看她想干什么。 “祖母,我先失陪一下。” 她强撑着起身,直起身先行离开。 老夫人和孙嬷嬷同时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疑惑。 这么重要的场合,照阿月的性子,不应该离开才对,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心中存了担忧,却因宾客在场,她们不好直接去问。 郑云舒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体贴道,“我去看看表妹发生何事。” 老夫人对他很放心,点点头让他快去,她则留在现场继续招待傅太师等人。 郑氏远远看着他们的身影,这些天郁结在心中的事终于得到消散。 - 白曦月越发觉得自己身上无力,回头看一眼,见郑云舒果然跟上来,她用力握着银珠的手,压着声音道,“扶我回海棠院,不用太快,让他跟上来。” 她脑海中快速回想自己今日的所做过的事,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着了道。 她一大早只在自己的海棠院用过膳,出了院子就再未吃过任何东西,莫不是... 现在脑袋晕眩,她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症状。 但她确定是郑氏和郑云舒,不管自己是什么症状,她都不会放过他们。 银珠听到小姐有自己的计划,紧紧扶着她,脸色凝重。 青梅闻声本想去叫府医,在她转身之际,白曦月浑身无力,瘫软在地。 吓得银珠低喝一声,用尽全力也扶不起来。 青梅见状,赶紧蹲下来帮忙。 “小姐!您怎么样?!奴婢还是扶小姐回海棠院再去传府医吧。” 银珠看着她担忧劝道,“小姐,就按照青梅这样做吧,不然等会儿宾客该看到小姐这个模样。” 她们两人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何这般,很害怕她发生什么事。 第六十六章 将计就计 白曦月脸色苍白,虚脱地靠在银珠的肩膀处,无可奈何点头。 “好,快扶我回去,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海棠院。” “知道了,小姐。” 两名婢女一人扶着她一边臂膀,着急站起来。 郑云舒远远看着白曦月瘫软在地,眼睛发亮,关切喊话。 “表妹,你怎么了?” 白曦月脑袋一阵阵晕眩,几乎站不住,闻声强打起精神说道,“赶紧走,不要理会他。” 她知道她这个表哥不是什么好人,故意露出自己虚弱的模样让他看到。 银珠和青梅想到小姐的叮嘱,头皮发麻。 两人没有回头,半扶半拖快速将自家小姐扶着往院子走。 郑云舒在身后见状,加快步伐跟了上去,一边叫唤着。 “等一下!我看看表妹怎么样。” “你们两个站住!” 白曦月已经无法睁开眼,脑袋都抬不起来。 青梅和银珠听着他的叫喊声越来越近,心中慌乱不已。 眼看后院四下无人,白曦月低声说,“随便进一间厢房。” 银珠她们也顾不上这么多,赶紧扶着她随便进了一间厢房。 房门突然被人撞开,里面一道暗影快速隐匿上房梁,眯着眸子看向下方。 待看清下面的一切,他的眼神汹涌。 青梅松开手等银珠扶着小姐进去,她快速将门合上,背靠在门上双手打开拦着。 银珠则用尽全力扶着白曦月走进厢房。 白曦月踉踉跄跄几乎走不了路,一直闭着眼眸。 银珠费尽全力都无法扶稳,重重将她摔落在床上,她满心愧疚,连忙问,“小姐,有没有摔疼您?” 这一下重摔让白曦月恢复了一点清醒。 她强撑着睁开双眸,看了一眼四周,虚脱道,“我无事。” 银珠眼里含着担忧,一边扶着她躺好,一边回答,“小姐具体什么症状?奴婢担心小姐无法应对。” 刚说完这句话,门外传来郑云舒的声音。 “表妹怎么样?” “我家小姐没什么事,歇息一下便好。” “我要看看表妹才放心。” 白曦月强撑着身体,看向银珠,眼神冷静下来,“你不用担心我,青梅一人在外面无法应对他,你赶紧出去,做出奋力阻止他进来的模样。” 银珠担忧地看着她,心中不放心放小姐一人在里面,却也知道自家小姐有计划。 她赶紧扶着白曦月躺好,快步走出去重新关上房门。 门外传来银珠冷静的声音。 “表公子,我家小姐吩咐奴婢与您说,她一切都好,请表公子不用担心。” “老夫人让我来看看表妹,我没有看到她不放心。” 白曦月看着门口,强撑着坐起身,试图下床。 就是这么普通的动作都无法达成,直接栽下床。 房梁上的暗影眯着眼眸盯着她,将她的面容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眸光幽深,刚才听到的声音,眼神闪了一下。 是她! 白家二小姐,即将嫁给自己的人。 他就这样安静看着,想看看她想做什么。 这样的声音传到门外,郑云舒目露担忧,试图推开青梅和银珠。 “你们没有听到声音吗?表妹在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让开!” 青梅和银珠死死挡着,心中慌乱不已,坚持道,“表公子,奴婢说了小姐没事,若您继续这样下去,那奴婢就去禀报老夫人说您强闯小姐的闺房。” “正是老夫人让我来看表妹的,你们若是一再拦着,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白曦月听着门外的声音,她用尽全力站起身,踉踉跄跄走到房间门口,将门栓插上。 这样的动作耗费她不少力气,她再踉跄着来到桌子旁坐下来,将自己的发簪拔出来。 她的脑海中回想前世大夫跟自己说过的话,左手放在右手手臂上,按了几个穴位,顺着穴位往下,将毒素逼到指尖上,然后咬牙,用发簪用力刺向指尖。 “嗤!” 她轻声痛呼! 一滴黑血被逼出来,她把茶壶打开看了一眼,将茶水倒出来大半,然后将自己的黑血挤进茶壶,剧痛让她的神志清醒不少。 她重复重样的动作,按向左手的穴位,再顺着穴位将毒素逼到指尖上,闭着眼睛咬牙用发簪刺破指尖。 刺痛让她再次清醒不少,她忍痛将指尖的黑血挤到茶壶中。 谢景曜眯着眼眸看她将黑血挤进茶壶,眸光隐含着几分赞赏。 白曦月没有发现自己的这些举动全都被谢景曜看在眼里。 挤出黑血之后,她大口将刚才倒出来的茶水喝光,终于缓和过来。 她打开茶壶闻了闻,有点嫌弃地抿着唇,然后打开自己的香囊,拿了一片干花瓣放进茶壶,用力晃几下。 做好这一切,她重新躺回床榻上,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声。 “快让开!” “表公子请自重,小姐说了她无事。” 银珠和青梅的声音刚落下,就听到两声闷响,紧接着是倒地的声音。 谢景曜眯着双眸,身体向后隐匿,盯着门口眸光幽深。 一声重响房门被撞开,郑云舒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挂着儒雅的笑容,目光落到床榻上,笑得温柔。 “表妹~你怎么样?” 白曦月睁开双眸,眸光朦胧似看不真切,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虚弱地回应。 “表哥,我头好晕~” 郑云舒听着她软软糯糯的声音,笑着来到床前,准备扶起她。 “表哥,我想喝水,好渴~” 他的动作一顿,听着她撒娇似的声音,他的笑容加深,温柔点头。 “好,表哥倒给你喝。” 郑云舒来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重新走回来,扶起白曦月。 房梁上的谢景曜盯着他搂着白曦月的手,沉了沉眼眸。 “表妹,茶来了。” 白曦月摇头,轻轻拧着秀眉。 “我不要~我好晕,茶水有毒蛇在里面~我不要喝这里的茶水~” 郑云舒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话语,轻笑出声,柔声哄,“表妹,茶水里面怎么会有毒蛇呢?” 白曦月睁着朦胧的双眸看向他,指着他的唇,“表哥喝了我才信。” 郑云舒一愣,想到青梅和银珠抵死不让他进来,他随即笑开来,“好,我喝给你看,喝过之后表妹就乖乖喝水。” 第六十七章 谢景曜出手 他仰头,将整杯茶水喝干净,回头看着白曦月笑起来。 “表妹你看,没有毒蛇。” 他看着白曦月近在咫尺的容颜,没忍住抚上她的脸。 “表妹,不用担心,现在这里没人,你跟我好不会有人发现的。就算你以后嫁去恭亲王府,他一个半死之人,也不会知道我们的事。” “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一个花季少女嫁去为他守活寡?” 房梁上的谢景曜冷眼看着这一切,眸底深处闪过一抹杀意。 白曦月强忍恶心半垂着眼敛,着急等待毒性起作用。 她也是在赌,赌她的黑血含有药性,不知道对郑云舒有没有效。 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他有异样,眼看他的脸越凑越近,看样子想要吻上她的唇。 谢景曜眯着眼眸,暗器从袖口滑到掌心,对准郑云舒的后颈。 若他这样做,必定会暴露自己的踪迹。 若不这样做,那白曦月就...... 衡量半晌,他的手抬了起来。 就在他准备出手之际,白曦月忍无可忍一把将他推开! 谢景曜适时将手收了回来。 郑云舒毫无防备被她用力一推,直接摔下床,惊讶看向她时,脑袋晕眩袭来。 他闭着双眸用力摇摇头,晕眩没有消失反而加重。 他抬头看向白曦月,却看不清晰。 “那些茶水?怎么可能?!” 他明明看着她们主仆没有任何防备进来这间屋,这里面的茶水他全都检查过没有任何异样,为何? 他想不明白,也看不清白曦月的表情,挣扎着起不来。 白曦月坐起身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身体,刚才被郑云舒接触过的地方都让她感到恶心。 她赶紧爬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用力踢了他一脚。 “恭亲王光明磊落,不像你表里不一,比你强一万倍!” 她犹不解气,再次用力踢了他一脚。 她快速跑出门口,将青梅和银珠弄醒过来。 两人的后颈生疼,一醒来就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 “小姐,您有没有事?” “表公子闯进去了!” 白曦月赶紧说,“我无事,你们赶紧起来,将他搬到床榻上。” 她神色严肃,想了想猜到郑氏和郑云舒必定有后招,她附耳在青梅的耳上,快速说了一句话。 两人这才看到郑云舒躺在地上。 青梅点点头,快速跑了出去。 白曦月和银珠重新回到屋内,合力将郑云舒抬到床榻上,然后关上房门,等在房间的两侧。 不一会儿,外面有人来推开房门,看到床榻上的身影,她不解地踏进来。 “表公子?” 刚迈了一步,白曦月和银珠一把将她敲晕。 两人顾不上这么多,将她拖到床榻上,放在郑云舒的身边,摆出拥抱的姿势。 她们看着床榻上的两人,这才转身离开。 到时候让大家看看,郑云舒做出这样的事,以后在将军府还有没有好名声。 做好这一切,白曦月和银珠退了出去,重新将房门关好。 谢景曜在她们关上房门时落在地上,目光放在床榻上的两人身上。 他的眼里含着一丝戏谑。 既然是做戏,当然要做全套。 - 白曦月和银珠快速离开宾客的厢房,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祠堂。 出来的时候,她想了许多。 既然郑氏在今日这样的场合下手,必定有了万全的准备。 这几日郑云舒在将军府的口碑直线向上,人人见了他都称好。 若他和自己发生什么事,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吃亏。 别人相不相信是一回事,她的名声是彻底臭了。 郑氏和郑云舒一定是笃定自己不敢声张,这才做出这样的事。 这样一来,郑氏就将她的把柄握在手上,她说什么自己都要听从。 就算让她全盘归还嫁妆和皇家聘礼,她也不能说什么。 而郑云舒在将军府坐享美名,以后郑氏提议过继他到大房名下也名正言顺。 好毒的计谋! 不管如何,她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主仆二人避开所有人,悄然去了祠堂。 果然如白曦月料到的那般,郑氏后脚就带着人找上门来。 她只带了白以晴和自己的贴身婢女,在厢房门前站定,对着里面说话。 “出来吧,若你听话,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以晴在旁边假模假样说道,“二妹怎么这样想不开?幸好现在还没有人知道,我们还能帮二妹隐瞒。” 两人说完这话,突然从里面传出来一声惊叫声。 “啊!!!” 混合着男子和女子的惊呼声。 郑氏和白以晴笑着对视一眼,两人急切地往前走,不想错过这个精彩的瞬间。 郑氏用力推开房门,还没看清里面之人就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老夫人和孙嬷嬷,带着傅太师及礼部尚书浩荡走来,刚好看到郑氏推开门的瞬间。 里面传来一声惊呼声,床榻上两人着急扯锦被来遮挡自己的身体。 郑氏没想到这么多人走来,这不在她的计划当中,转念一想,干脆直接败坏白曦月的名声,让这桩婚事取消,遂侧身移开门口的位置,让大家更加看清楚里面的人。 “阿娘你们怎么来了?本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但小女做了这等丢人的事,臣妇不敢欺瞒天家,都是臣妇的错!” 她眼里含泪,说着跪在地上,坐实屋内的事。 “是臣妇小女儿,在家宴上做出这等丑事,都是臣妇教导无方。” 白以晴在一旁拉着郑氏,劝道,“阿娘,这怎么能怪你呢?二妹妹都这么大了,你不能时刻在她身边,哪能事事管着她?” 母女二人唱着双簧,一再坐实里面之人是白曦月。 老夫人的脸色难看至极,拄着拐杖重重捶地,怒喝,“你们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傅太师和礼部尚书抿着唇,一脸不悦看着郑氏,挥着衣袖说了一句。 “荒唐至极!” 傅太师德高望重,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耍这等污秽之事。 今日替恭亲王来下聘,没想到遇见这等事,他双眸炯炯有神,用力挥挥衣袖,侧身不想看这等事,心中对郑氏很不满。 第六十八章 郑云舒名声毁 郑氏低着头,以为傅太师这句“荒唐”说的是白曦月,顺着话应道,“小女荒唐,污了傅太师的眼,还请恕罪。” “今日发生这等家丑,请尚书大人回禀皇上,阿月和恭亲王的婚事是否正常进行,一切听从天家安排。” 低着头没人看见,郑氏嘴角勾起来。 “娘,你胡说什么呢?这家丑与我和恭亲王的婚事有何关系?” 一道清冽的疑问从人群处传来。 白曦月和银珠走到大家跟前,不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郑氏,探头往里看。 见到里面之人,她惊呼着掩住眼睛,脸颊羞红,清晰说道,“表哥怎么和阿娘身边的姑姑这般荒唐?!” 郑氏闻声见鬼般猛然抬头! 在见到白曦月好端端地站在老夫人身边时,她瞪着铜铃般的眼眸,僵硬回头看去。 床榻上两人扯着锦被遮掩身体,却依然能看到白花花的身子。 白曦月挑眉。 她们离开的时候明明没有扯开他们的衣裳,这会儿怎么就光着身子了? 看来她也没有冤枉他们,两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郑云舒儒雅的脸上布满愤怒,一脚将婢女踹下床,怒喝,“你怎么在这里?!” 那婢女是郑氏身边的姑姑,年二十七八,比郑云舒大好多,身材壮实,长得普通皮肤黝黑。 此刻她衣衫不整,羞红着整张脸,拉扯着衣裳解释,“不......不是表公子让奴婢来这里吗?” 这句话无疑是坐实郑云舒主动的事实。 郑云舒涨红着脸怒骂,“我什么时候让你来这里了?!你一个贱婢还让本公子看上你?” 大家惊讶,儒雅表公子竟然言辞如此粗鲁。 随着这声怒骂,锦被下滑,露出他身上抓出来的红痕。 两人此话一出,郑氏跌坐在地,面如菜色。 她哆嗦着唇,不可置信地看着里面两人。 “怎么是你们?” 白曦月上前,看着她。 “看阿娘这个样子,似乎很失望?莫不是你希望里面之人是女儿?” 郑氏如哽在喉,直觉一切都毁了,心中一阵阵寒意涌起。 不光计划毁了,她想过继郑云舒的计划也无望。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的脑海一片空白,疯狂的恨意袭来。 她咬着唇死死盯着白曦月,认定这件事与她有关,恨意毫不掩饰流露出来。 在场所有人看着郑氏这个模样,被她眼里的恨意吓一跳。 想到刚才郑氏说的话,她一来就笃定里面之人是白曦月,相比此刻的绝望,刚才说出白曦月时没有一点伤心之态。 这个模样,哪像亲娘对着自己女儿,反倒更像仇人。 傅太师拂袖,“哼!不要什么人都往将军府带,把将军府搅得乌烟瘴气!今日的下聘已经完成,如无其他事老夫就先回去了。” 说完生气离去。 他话语中乌烟瘴气那句话,无疑就是说郑云舒,狠狠打了郑氏一巴掌。 刚才郑云舒在宴席上得到的称赞,随着事情的发生全都消散。 礼部尚书见傅太师离开,他转身对着白老夫人道别。 “聘礼已经完成,下官先回宫跟皇上禀报。至于今日将军府的事......还望老夫人监管一二,不要影响二小姐和恭亲王的婚事,你家中还有这等事,就不必送了,告辞。” 礼部尚书为官这么多年,今日第一次作为使臣为皇家下聘,不曾想见到这么失礼的事。 归根到底,还是白夫人娘家人的问题。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今日来这一趟,对郑氏的印象很差。 “让你们看到这等家丑,是老身的错,管家,去送傅太师和尚书大人。” 管家躬身快步去送,心中惴惴不安。 尽管大家不说,也能看出此事与夫人有关。 老夫人看着他们走后,一脸怒容,她捶一下拐杖,沉声,“来人,搬圈椅!老身在这里亲自问清楚此事!” 下人们低着头赶紧搬来圈椅,就在厢房门口正中间的位置放下。 其他下人距离老夫人三步,在后面站着,不敢吭声。 孙嬷嬷和百嬷嬷一左一右站在老夫人身边,冷着脸看着厢房。 白曦月站在厢房门口,脸色平静。 郑氏和白以晴坐在厢房门口的地上,面如菜色。 气氛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不敢打破这个沉默,前几日对郑云舒的好印象消失干净。 不管他之前做过什么事,此刻和夫人的婢女白日宣淫,这件事已经定了他的罪。 “说说看!你们白日在这里宣淫,还当着朝廷重臣的面,这是置我将军府的脸面于何地?!” “郑氏!这就是你的好娘家人?!你也不管管你娘家侄儿?!” 老夫人一再给郑氏脸面,在今日看到郑氏开口诋毁自己好孙女的名声,心中再也忍无可忍。 帮着外人害她将军府的血脉,罪不可恕。 郑氏回神,强撑冷静站起身,怒目看着白曦月。 “刚才阿娘也看到,是阿月身体不适,云舒这才跟过去看看是什么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郑云舒也反应过来,快速穿戴整齐走出来,盯着白曦月,为自己辩解。 “我是看到表妹不舒服才跟过来的,我明明看到表妹进了这间厢房,我看她头晕来看她,却不想喝了房间茶壶的茶水晕了过去。” 白曦月眸光清澈,对着老夫人解释,“祖母,孙女从来没有说过身体不适,孙女从宴席上离开,是去祠堂告知列祖列宗今日的事,刚拜完他们准备回来,这是孙女从祠堂拿到上回抄写的经文。本想此事已了,将经文重新换下。” 说着,她将经文展示给老夫人看。 老夫人看着她手中的经文,点头,“这经文我早上去上香见过,确实供奉在祠堂。” 白曦月接着道,“至于表哥说的在厢房这里看到我,我觉得奇怪,我未曾来过这里,也没有不适在这里歇息,表哥说喝了这里的茶水晕过去,也实属荒唐,何不让人检查一下茶水。” 老夫人抬头,下人快速过去检查茶水,回来摇摇头。 “回老夫人,茶水都是满的,没有任何异样。” 第六十九章 再次禁足 郑云舒惊讶抬头,指着白曦月大喊,“确实是茶水有问题!当时表妹说口渴,让我倒水给她喝,还说茶水里有毒蛇,我就先喝了,然后就晕过去,至于这婢子为何出现在这里,我也不知道。” 白曦月失望地摇摇头,“我不知道表哥为何这样说,也不明白阿娘和表哥为何同样的说辞,认定我在这里和人苟合。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表哥既然做了这样的事,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敢作敢当,虽然这位婢女是下人,也应该给人一个交代不是?” 其他人听着二小姐的话,心中暗暗心惊。 大家亲眼见到的事,尽管郑云舒不想承认,事实摆在面前,他无法抵赖。 只是想不到,他有如此癖好,竟然找了一个年纪这么大姿色还这般丑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大家看着郑云舒的眼神快速发生变化。 郑氏咬牙切齿,“你胡说什么?!云舒怎么可能看上这贱婢?!” 那婢女低下头,眼泪无声滑落。 白曦月嘲讽笑着,“我也不知道表哥为何看上阿娘的婢女,但他确实这样做了,阿娘和表哥这是不愿意认了?婢女的命也是命,她们的脸也是脸,你们这是不管她的脸面了?!” 郑氏身边的婢女无声低下头,心中酸涩不已。 其他下人想的是,若是自己发生这样的事,会不会被夫人舍弃? “你这个逆女,还在这里挑拨离间!” 郑氏丝毫不将婢女放在心上,只盯着白曦月来质问。 白曦月迎视她的目光,没有掩饰眼底的笑意。 郑氏和郑云舒都知道自己身体不适,是因为他们亲手做此事。 但他们却不敢证明,因为一深究就查到他们做的事,这是自己挖坑自己埋。 白曦月就是笃定他们不敢深究。 她用他们的计谋反将他们一军。 这个哑巴亏只能他们自己吞了。 “够了!” 老夫人重重捶着拐杖,怒目打断郑氏。 “你才是胡说八道!赶紧将你娘家人带回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今日的事,我会跟郑家说明白,这笔账最好算一算!” 郑云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从来没有这样丢脸过。 “老夫人,我真的没有做过,不是大家看到这样的。” 他只能这样为自己喊屈,不敢指证白曦月中了毒确实来过这里。 老夫人不想听,冷着脸,“你有没有做过我看得很清楚!表公子在郑家如何我管不着,但是在我将军府,你就要守我们这里的规矩!” 百嬷嬷来到他跟前,一板一眼伸出手,“表公子,请回吧。” 郑云舒看了看百嬷嬷,再看着白曦月,怒目甩一下衣袖,愤然离去。 郑氏慌张抬头,看着老夫人解释,“娘!此事一定有误会,云舒不是这样的人。” “我还没有老眼昏花!是非黑白看得明白!” 老夫人怒声打断她的话。 刘氏在一旁嘲讽开口,“大嫂相信娘家人不会这样做,却不相信自己亲生女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二小姐不是你亲生的。” 郑氏恶狠狠盯着刘氏,“不关你的事,你不要插手!” 孙嬷嬷看不过眼,终于开口。 “白夫人好大的威风,娘家发生这样的丑事还在这里大放厥词。你要想清楚再说,二小姐已经是皇上下旨认定之人,今日下了聘礼,就是皇家人,你这样出言诬陷皇家人,你这是不把天家放在眼里,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老奴会把白夫人的言辞禀报给皇后娘娘!” 老夫人对她彻底失望,拄着拐杖起身,当着大家的面宣布。 “你既然还冥顽不灵,就在自己的院子好好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就什么时候出来,想不明白就不要出来了!阿月的婚事有没有你送出嫁,倒也无所谓!” “来人!送夫人回院子!把这个婢女送去郑家,让郑家知道郑公子做过的事。” 那名婢女眼睛通红,恳求地看着老夫人想求饶。 见老夫人愤怒的眼神,不敢开口。 她知道自己这一去郑家,必定落不得好。 从郑云舒看自己嫌恶的眼神,自己就是他的羞辱,郑家人必定不会放过自己。 “夫人,求您救救奴婢,奴婢不想去郑家。” 她爬到郑氏脚边,卑微地恳求。 郑氏恨得踢她一脚。 “都是你这个贱婢,害云舒名声尽毁!” “不是......不是奴婢。” 那婢女声泪俱下,瑟瑟发抖不敢再说。 “还说不是你?!莫不是你认为云舒能看上你这个贱婢?!你还不承认?!” 郑氏一脚脚踢着那婢女。 这一刻,婢女知道自己没有活路,紧紧抱着自己。 “夫人不要再踢了,是奴婢......是奴婢勾引表公子。” 其他下人看着这一幕,心底发寒,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后的下场。 西正院两个粗壮嬷嬷快步来到郑氏跟前,拦下她继续踢打那名婢女。 白以晴心惊不已,张了张口想帮自己娘说话,生怕牵连自己,不敢开口。 其他下人心中震惊,全都抬头盯着这一幕。 这是老夫人第二次罚郑氏禁足,没有再给她任何脸面,而是当着所有下人的面。 在两位嬷嬷的无声注目下,郑氏一步步走到白曦月面前。 停下,转身看着她。 “是我小看你了。” 白曦月微笑转身,母女二人对视。 “过奖!月比不上你。” 郑氏咬了咬牙,愤然离去。 白曦月看着她的背影,很平静。 郑氏以为这就结束了? 前世她和白以晴将自己的名声搞臭,成为京城不堪的存在,这一世,她要让她们尝到这个苦果。 闹剧以郑氏禁足结束,在老夫人的命令下,所有人不得再提此事。 白曦月低头看着被发簪刺破的指尖,还传来钻心的痛。 她环视一眼自己生长了十六年的家,心中再无牵挂。 她知道这一仗自己赢了! 第七十章 王爷要亲自拜堂吗? 郑氏最后的依仗被破坏,再想提议过继郑云舒在她名下,无望了。 在她出嫁前,终于杜绝这一切。 - 虽然老夫人下令让所有人不得将今日的事说出去,但当日在场的还有皇家队伍。 将军府能堵住自家下人的嘴,却堵不住皇家队伍的嘴。 有不少风声传了出去,直指郑家大公子行为不端。 郑家第一时间对外解释,是将军府的婢女对郑云舒心生爱慕,这才设局陷害。 郑云舒一直盛名在外,大家没有见到事实,最后相信了这个说法。 当天晚上,那名婢女突发暴毙,一张凉席卷着送出将军府。 老夫人知道这件事气了很久,心中明白这件事是谁所为。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任由郑氏这样做,让这个婢女承担了所有罪名。 银珠打听到这个消息,赶紧回来告知白曦月。 “小姐,那婢女跟了夫人十多年,夫人一句话不说就弄死,没想到夫人这么狠心。” 虽然大家都不说那婢女是如何死的,她们却心知肚明。 白曦月还是低估了郑氏的狠心。 只是一想,她连亲生女儿都能下毒,现在这样做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帮着夫人做了不少这样的事,现在轮到她自己,也不无辜。” “郑云舒向来名声很好,来到将军府发生这样的事,郑家一定会心生不满。做这事之人是夫人身边的婢女,这事他们也会怪到夫人身上。她知道必不可能将那婢女送去郑家给郑云舒做妾,那只会时时刻刻提醒郑家人这是郑云舒的耻辱。为了让郑家泄愤,只能让这个婢女顶下所有罪。” “虽然郑家对外说是婢女勾引郑云舒,但对郑云舒来说,始终是人生的污点,他也不会让这个婢女活。郑家和夫人那边,心中必然有根刺。” 这一次,她让郑家和郑氏离了心,还打断郑氏身边最有力的爪牙,如此结果她很满意。 郑氏身边那些人看到那婢女的下场,心中也必定存了想法。 “明日还要进宫,早点歇下吧。” 白曦月掀开锦被,心中安定不少。 - 恭亲王府 王毅躬身走进正院,见到自家王爷,心中不由好奇。 “王爷,外面都在传言,将军府今日发生了大事,听说表公子郑云舒在府里和他姑母的婢女乱来,被不少人看到了,连傅太师和礼部尚书都在场。” “王爷白天进去将军府,可有遇到这件事?” 王毅心中好奇得很。 王爷从将军府回来没有说过什么话,若不是外面突然传出将军府的事,他还以为真的一点事都没发生。 谢景曜抬眸,将王毅的好奇看在眼里,说道,“没有见到。” 他确实没有见到,只是做了这件事,随后离开了。 王毅一拍手掌,觉得很可惜。 “王爷都进去了,竟然没有看到这等热闹,可惜了。不知道这件事跟咱准妃可有关系?” 谢景曜睨着他,“我看你对白曦月似乎很满意?” 王毅被口水呛了一口,赶紧站直。 “只要是王爷认可之人,属下都满意。” 谢景曜扫他一眼。 王毅见他没有计较,讪笑一声,这才问,“王爷,您今日去将军府可有查到什么。” “那人隐藏太深。” “嗯,想要查探此事并非一朝一夕。”王毅叹一口气,随即扬起笑脸,“王爷,成亲还有半月,到时候王爷可要亲自拜堂?” 谢景曜盯着他。 王毅赶紧解释,“属下只是觉得,王爷成亲乃一辈子的事,就算不能去拜堂,那抬着王爷去也不是不可以,或者将拜堂的仪式设在正院,到时候属下扶着王爷拜......” 在谢景曜的冷眼中,王毅的话不敢再说下去,最后挠了挠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属下是觉得......觉得准妃人挺好的,和王爷也......” “选只公鸡。” 谢景曜说完这句话低下眸子,在王毅准备接话之际加了一句,“若你再有想法,你自己去拜。” “那不成,属下知道了。” 王毅夹紧背脊,吓得说完马上开溜。 谢景曜抬眸,看着他逃离的背影,思绪回到自己躲在将军府那一刻。 脑海中晃过白曦月用发簪刺破自己指尖的一幕,他的眼神深了一些... - 皇家下聘礼成,按道理第二日应该由将军府家主带着进宫谢恩。 因白将军远在边疆,白夫人禁足,谢恩一事由老夫人亲自带着白曦月进宫。 白老夫人多年未进宫,将军府发生了家丑,她知道必定已经传进宫中,她的心情无比沉重。 她带着白曦月先去太后娘娘的慈宁宫谢恩。 太后娘娘和白老夫人年纪相仿,两人年轻时又是手帕交,多年未见,太后娘娘没有计较那件事,与她说着往事。 白曦月给太后娘娘谢了恩,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再独自一人前去皇后娘娘的坤宁宫。 这是她第二次进宫,更是自己独自一人前去给皇后娘娘谢恩。 是她努力得到的成果。 她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以后进宫的机会很多。 她心中异常平静,挺了挺胸膛,目不斜视跟着宫女往坤宁宫而去。 谢承礼刚上完朝,准备去给皇祖母请安,远远见着白曦月。 他本不太在意,抬头的瞬间,看到她熟悉的脸,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去将前面的宫女引开。” 他低声对身边的小厮说了句。 小厮看一眼侧前方,点点头快步跑了过去。 白曦月缓步前行,看着一名小厮跑到前方宫女跟前,跟她说了几句话。 宫女点头转身来到白曦月跟前,福了一礼,“白二小姐请在此等候片刻,奴婢有事去去就来。” 白曦月颔首,站在原地等候。 虽觉奇怪,却也没去询问。 谢承礼远远见着自己的小厮将宫女叫走,他缓步往白曦月的方向走去。 找了她这么久都不知道她的身份,没想到今日在宫里见到她。 他没发现自己的心情有几分激动,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白曦月的眼角余光察觉到有人来,本不想理会,却见对方是冲着自己走来,她转身。 谢承礼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她的心一沉,马上转身当作看不见他。 真晦气。 第七十一章 你应该叫我皇嫂 谢承礼看着她干净的眸光,那种见到她的喜悦就这样突然撞进他的心。 “想不到在宫里见到你。” 他直接站定在她面前,让她无处可躲。 白曦月想当作看不见他都不行,低头行了一礼。 “臣女见过三殿下。” 她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果然是大臣之女! 自己猜想得不错。 不知她是哪家大臣之女,今日似乎没听说有哪家大臣的女眷进宫的。 “免礼。” 白曦月直起身,想到自己即将去见皇后娘娘,不想多生事端,看都不看他,低着头要走。 “臣女还有要事,不打扰三殿下了。” 谢承礼还没问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见她要走赶紧拦下她。 “等一下!” 见他伸出手来,白曦月快速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谢承礼才发现过于唐突,只是看到她这么警惕的眼神,心中也有点不是滋味。 “我不是故意唐突你的。” 他收回手脸上有几分歉意,将手背在身后,恢复平日的儒雅,笑说,“我只是没想到你知道我的身份,想问问你家父是哪位大臣。” 白曦月回头看他,眼神隐含着嘲讽。 他问自己的岳丈是哪位大臣,不知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何表情。 “能在宫中自由行走的,不难猜测出身份。臣女姓白,家父乃镇国大将军白德义,按规矩,三殿下应该唤我一声准皇嫂。” 她双手交叠,平静说出这番话,看着谢承礼的表情一分分皲裂。 谢承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心中的喜悦在这一刻消失,只剩下惊讶。 “你......是白曦月?!” “刚刚才跟三殿下说过, 这么快就忘了,下次再见,记得叫皇嫂。” 适逢宫女回来,来到白曦月跟前,对着谢承礼福了福身。 宫女略含深意看谢承礼一眼,重新为白曦月带路。 白曦月略颔首,没有去看谢承礼,淡然跟在宫女的身后离开。 谢承礼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一步步往远处走,脑海中一直回响着她刚才那句话。 “......三殿下应该唤我一声准皇嫂。” 原来......她就是跟自己曾经有过婚约的人。 她马上要嫁给皇兄了。 她怎么能嫁给皇兄呢? 看样子,她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难怪她对自己这么冷漠。 谢承礼的心说不出的复杂,一直无法相信她就是白曦月。 难怪自己觉得她如此熟悉,毕竟曾经远远见过她一面。 “三殿下。” 小厮重新回来,看着他一人站在原地看着宫道发呆,不由得叫唤一声。 谢承礼回神,看他一眼。 “三殿下,还去太后娘娘那吗?” 谢承礼想了一瞬,摇摇头。 他此刻才想起来,今日是将军府进宫谢恩的日子,想必这个时候将军府的人还在太后娘娘那里。 为了避免尴尬,他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他现在也没有这个心情去应对这些事。 他闷着一张脸,转身往翊坤宫走去。 - 白曦月跟着宫女来到皇后娘娘的坤宁宫,直接被带进殿。 皇后娘娘早就等候在正殿,见她来,伸出双手让她坐到跟前。 “阿月来了,快过来坐下。”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亲切地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似乎看不够。 “很快就要改称谓了。” 闻言,白曦月羞涩地低下头。 皇后娘娘看着她的脸色红润不少,相比上一次见到好看许多,她欣慰地点头。 “听孙嬷嬷说,你在将军府受了不少委屈,可需要我帮忙?” 白曦月轻笑一下,“臣女自己能解决此事,不需要娘娘费神。” 见她说话冷静,举止得体,每一句话都从容不迫,越看她越满意。 “好,既然你这样说,那本宫就不干涉了,若需要本宫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好,谢娘娘抬爱。”白曦月也不啰嗦,直接接受她的好意。 第二次见她,总觉得她成长不少。 听见她去恭亲王府探望自己皇儿两次,皇后娘娘拉紧她的手。 “你和景曜的婚事将近,本宫给你准备了一些添箱的,也不知道够不够,你看了可还有其他需要?” “娘娘给的已经足够多,臣女今日进宫,就是跟娘娘说此事。臣女惶恐,能得娘娘的厚爱,是臣女的荣幸。” 白曦月脸上满是感动。 皇后娘娘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一下,说,“哪里的话,你以后是景曜的王妃,就是本宫的女儿,给再多都不算多。” 白曦月适时羞涩地笑起来。 和她说了一会儿话,皇后娘娘的眸光一闪,似不经意问,“本宫听宫女说,刚才你在外面见到三皇子了?” 白曦月心中微紧,她知道这件事一定会传入皇后娘娘的耳中,大方应下。 “是,刚才臣女在等待宫女姐姐的时候,突然见到三殿下经过。” 皇后娘娘的眸中有几分疑惑,看向带路的宫女。 那宫女站出来一步,双手交叠在腹前,躬身回话。 “是的,娘娘。” “回皇后娘娘的话,刚才奴婢带白二小姐来坤宁宫的路上,听慈宁宫的嬷嬷有事叫去了一下,让白二小姐等了片刻。” 闻言,皇后娘娘点点头,眸光带着几分深思。 “原来如此。” “阿月和三皇子以前经常见吧?” 白曦月的心一紧,知道皇后娘娘在介意她和谢承礼曾经的关系。 转瞬,她表示理解。 他们曾经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在宫中站在一起说话,难免引起皇后娘娘猜疑。 “臣女和三殿下只远远见过一面,我们并没有话聊。刚才三殿下问起臣女的身份,臣女告知他,以后要叫臣女皇嫂。” 皇后娘娘的眉毛往外拉一下,问,“三皇子不认识你?” 白曦月点头,“兴许不记得臣女,毕竟跟臣女并不算真正见面。” 她说的这些话都是实话,没有欺骗皇后。 她不担心皇后娘娘去查,也知道她必定会去查。 皇后娘娘看了她几眼,见她眸色平静,她心中的那点介意消散不少。 她知道白曦月是聪明人,现在孙嬷嬷在将军府,她要想知道她以前和三皇子的事轻而易举,她不敢欺骗自己。 第七十二章 成亲 思及此,她重新挂起笑脸。 “你和他没有缘分,没见过就算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她也不再揪着这件事,而是问起她去探望谢景曜时的情景。 白曦月知道她心系自己的皇儿,将自己的所见全都说了出来,并且说了将婚房设在谢景曜的院子的事。 皇后娘娘果然很高兴,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 这个时候,谢承礼去了翊坤宫。 皇贵妃见他臭着脸,遣退左右宫女。 “一来就臭着一张脸,莫不是不想看到本宫?” 听到母妃的话,谢承礼抬头。 回想起曾经母妃的话,他的声音有一点点闷。 “上回商议换亲一事,母妃见到白曦月了?” 见他突然说起这样的话,皇贵妃一愣,稍一想便明白其中。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 “今日将军府进宫谢恩,你见到白曦月了?” 谢承礼沉着眸子,点点头。 “嗯,她似乎和传言不一样。” 皇贵妃的表情僵住,正色道,“你现在说这话是何意?莫不是你后悔换亲?” 谢承礼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快速抬头看她,说道,“儿臣没有这个想法,就是突然见到她,说说而已。” 皇贵妃的表情没有放松,而是看着他提醒。 “没有最好,你现在和白以晴的婚事已经定下来,她即将嫁给谢景曜,你最好和她不要有任何牵扯。” “儿臣知道了。” 虽然这样答应着,但谢承礼的心还是有点乱。 他一直认为白曦月是很平庸的,所以跟她退亲他很乐意,舍弃也就舍弃了。 现在才发现她不仅不平庸,而是清澈如白月,干净如兰,甚至有不输白以晴的容貌,气质上更胜白以晴一筹。 这样的落差让他一时无法接受,不时想起她以前是自己的未婚妻,如今却嫁给大皇兄成为皇嫂。 就好像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他认为无用随意给了他人,给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给的是件瑰宝,他很想要回来,就算无用放着也属于自己的东西,却不好开口。 他此刻的心境就是这样矛盾。 他的内心是愿意娶白以晴的,但是他不愿意白曦月嫁给谢景曜。 她不嫁或者等他释怀以后嫁给其他人都可以,就是不能先他一步嫁给他的大皇兄。 看他这样的表情,皇贵妃依然无法放心,提醒道, “白以晴盛名在外,比白曦月好太多,本宫也很满意她。现在既已成事实,旁的事你不要再想,好好想想你和白以晴的婚事要紧。” “儿臣明白。” 谢承礼将话听进去,不停说服自己白以晴更好,将此刻的复杂心思埋藏在内心深处... - 白曦月在坤宁宫坐了半个时辰,谢完恩便和自己祖母出宫。 这一次谢恩,距离她出嫁只有半月不到。 郑氏被禁足,接下来她安心待嫁便可。 半月后,白曦月出嫁! 在全城百姓的欢送下,她嫁入恭亲王府。 当日艳阳高照,从将军府搬出的嫁妆足足搬了一个时辰,在全城百姓震惊和羡慕的目光中送入恭亲王府,由白曦月的贴身婢女银珠和青梅亲自把关,单独存放在王妃的私人库房中。 白曦月心中安稳,自己有这些嫁妆,后半辈子无忧。 她心中欢喜,丝毫不介意自己和一只公鸡拜了堂,随后便被送入喜房。 红烛喜帐,新娘子端坐在床榻正中间的床沿上,新郎身穿喜服躺在床榻中间。 今日大婚,谢景曜的脸上上了淡淡的脂粉,看上去比平日气色好不少。 若不是他躺在床榻上一直闭着双眸,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 他能感觉到自己左侧的床褥陷下去一点点,熟悉的清香飘散过来。 喜房门紧闭,只有新郎和新娘子两人。 白曦月戴着红盖头看不到外面的一切,却能感受到喜房中只有她和谢景曜两人。 她戴了一整日的头冠,觉得脖子酸胀不已,轻微动了一下。 喜房异常安静,白曦月这轻微一动,谢景曜就能感受到。 他的耳根提了一下,想看她想要做什么。 白曦月的手摸索探去,摸进锦被中找到谢景曜的手。 谢景曜身子一僵,全身感官全都集中在自己的手上。 他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被塞进来一根硬物,紧接着她的小手覆盖在他的大手上,就这样半握半扶抬起来,掀开红盖头。 “如此,也算夫君亲自揭开红盖头了。” 清冷中夹着软音传来,谢景曜感受到自己的手掌被一只温软的小手握着,他的关注落在她话语中“夫君”二字。 第一次有人称呼自己为“夫君”,很陌生。 白曦月的眼前明朗起来,入目所见,是自己印象中的一幕。 她轻轻呼一口气,将红盖头放在一旁,这才将谢景曜手中的如意秤拿出来,小心将他的手放回锦被中。 她看着红烛喜桌,上面还有两杯交杯酒,她起身去将交杯酒端过来,重新将谢景曜的手摸出来,将喜酒放入他的手中。 谢景曜虽然闭着双眸,却清晰感受到她的动作,一想便明白她的用意。 “夫君不能喝酒,便由我代劳吧。” 她扶着他的手让两人的手交叉,低头喝完自己那杯喜酒,从谢景曜手中接过另一杯酒,仰头饮下。 “如此今日的成亲仪式算完成了。” 她轻呼一口气,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酒,脸颊微微发烫。 正准备解下头上的头冠,发现怎么也解不了。 “嗯,这头冠怎么这么复杂?!” 白曦月有点气馁,双手垂下来,衣袖在谢景曜的手背不经意拂过,她忘了将他的手放回去。 谢景曜感觉到手背上有布料柔柔滑过,再来回拂过他的手背。 他的指尖轻轻下压。 房门传来敲门声,“王妃,是奴婢银珠。” 白曦月的眼睛一亮,抬头喊,“进来!” 银珠低着头走进来,喜婆和孙嬷嬷也跟在她的身后。 在见到白曦月揭下红盖头时,喜婆眼里闪过惊艳,跟着说了一堆吉利话。 “......祝王爷和王妃白发齐眉,三年抱俩。” 银珠正在为白曦月解开头上的凤冠,闻言低头掩着唇笑。 王爷躺在床上不醒,王爷和王妃如何三年抱俩? 第七十三章 王妃,请主动点 只是碍于喜婆和孙嬷嬷还在,她不敢让她们发现自己笑。 孙嬷嬷走到白曦月身旁帮银珠一起解开头上的凤冠,两人为她洗漱净手。 做完这些,孙嬷嬷侧身看着银珠。 “老奴有些话想跟王妃说。” 银珠一愣,抬头看自家主子一眼。 白曦月知道孙嬷嬷这是有话想单独跟自己说,遂点点头。 银珠和喜婆很快退了出去,剩下白曦月和孙嬷嬷两人。 孙嬷嬷看着白曦月的容颜,语气略显可惜,“若王爷看到王妃今日的模样,该有多好。” 这句话落入谢景曜的耳中,他藏在锦被中的另一只手紧了紧。 从孙嬷嬷开口有话说,他就提起耳根,知道这是他母后有话要对白曦月说。 白曦月羞涩地笑着,没有回话。 这个时候,她不回话更好,她知道孙嬷嬷必定不是为了说这句话才留下来。 没让她等太久,孙嬷嬷进入正题。 “王妃,这是皇后娘娘让老奴给您的。” 她从衣袖中掏出一个东西,用红布包裹着,递给白曦月。 谢景曜耳根微动,有点好奇母后给白曦月什么东西,需要这个时候让孙嬷嬷单独给她。 白曦月不明所以,准备打开看。 孙嬷嬷的脸有一点点不自然,拦下她的动作。 “王妃等老奴出去再看也不迟,皇后娘娘说,有些事王妃也可自己主动,不需要两个人完成。” “王妃刚到王府,对王府还不太熟悉,皇后娘娘让老奴在王府协助王妃几个月,今夜,王妃好好看看皇后娘娘给您的东西,老奴就在门口,有什么事王妃可唤老奴,老奴先退下了。” 孙嬷嬷说完低着头,躬身退出去。 白曦月听着这番话,心中存了疑惑。 皇后娘娘让自己主动做什么事? 她不明白,听了一耳朵的谢景曜却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浑身僵硬着,不敢置信他的母后竟然让孙嬷嬷交代这种事。 略一深想,便也理解他母后的用心。 思及此,听到白曦月传来一声惊呼声,如烫手山芋般将手中的话本扔开,正好砸在谢景曜的脸上。 谢景曜:...... 白曦月深呼一口气,将书籍从谢景曜的脸上拿下来,脸颊爆红。 她现在终于明白孙嬷嬷那几句话的意思。 让她主动... 有些事不需要两个人完成... 越想她的脸越红。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人教过她这些事,她本以为恭亲王昏迷在床,自己不需要学这种东西,想不到皇后娘娘竟然让她主动。 她怎么主动? 她忍不住戳了戳谢景曜的胸膛,叹气,“母后这是为难我呢,你躺在这里什么都不需要想多好,你倒是主动给我看呢。” 她再次用红布将话本包裹起来,塞入枕头底下,不打算看这本书。 忙了一日她深感疲惫,准备睡下却发现一个难题。 谢景曜躺在床榻的正中间,不管她睡外面还是睡里面,都没有足够的位置给她躺下。 “是谁将你安置在中间的?你平日习惯睡里侧还是外侧?” 她喃喃问,知道谢景曜不可能回答,继续道,“你今夜睡里侧吧?明日一早我需早起,我将夫君挪进去一点。” 说罢,她掀开他的锦被,露出他身穿大红喜服的模样。 谢景曜闭着双眸感受着,心中有点好奇她将如何做。 躺在床榻中间是自己故意而为,本想着让她知难而退,主动去旁边的厢房歇息。 没想到没有让她退缩,这会儿他反而有点好奇她怎么挪动自己。 他身姿高大,躺着不动就算是成年壮汉都抱不动。 更何况白曦月这么娇小的女子。 白曦月显然也想到这一点,跪坐在床榻上看了他半晌,拧着眉思索好一会儿。 “失礼了。” 她的声音落下,谢景曜感觉到她跨坐在自己腰上,他浑身僵硬起来,脑海中晃过一个画面。 白曦月的脸颊爆红,双手小心抱起他的脑袋,低声解释,“这样挪动你兴许会好些,你忍耐点。” 喜房外,孙嬷嬷看着窗户上映出来的人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不错,王妃有将娘娘的话听进去。” 银珠和青梅在旁边看着,也有些不好意思。 孙嬷嬷看着她们满脸通红,笑着挥挥手。 “到外面去吧,不要打扰王爷和王妃的洞房花烛。” 三人心照不宣地走出去。 屋内,白曦月正在奋力挪动谢景曜。 他感觉到一抹甜甜的香气飘入鼻中。 白曦月的秀发拂过他的鼻尖,随着她移动的动作来回轻拂,带着点痒意,想拂去又想继续嗅着发香。 她专注着挪动,没有发现。 谢景曜本就是忍耐力坚定之人,此刻也被那缕秀发扰了心神。 他知道自己不能这般,唯有屏住呼吸,尽量不去在意这等细节。 白曦月一手托着他的头,一手环抱他的肩膀,呈拥抱的姿态,借用双腿的力量,跪着挪动他的腰身,同时双手用力向里侧移动。 她没想到谢景曜这么重,浑身的力气全都沉坠在她的手中,双腿根本挪不了他一分。 反而被她自己的裙摆绊了一下,她双手脱力将谢景曜重重摔在枕头上,她顺着惯性一下子趴在他的胸膛上。 谢景曜:!!!!!! 她不是说不主动吗? 他倒觉得她很会啊。 白曦月从他的胸膛爬起来,赶紧去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看不出他哪里受伤,她轻呼一口气。 她伸手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膛,嘟囔,“你可真重,你躺了半年,不吃不喝似乎也不见你瘦。” “罢了,就这样睡吧。” 她小心从他的身上下来,看了眼位置,小心挨着他躺下。 床沿外只有一人的位置,她需要紧紧挨着谢景曜,才感觉自己不会掉下床。 她为两人盖上锦被,侧头看着谢景曜的侧脸,到此刻还觉得不太真实。 谢景曜虽然没有睁开眼眸,却感觉到她注视着自己。 “我们成亲了。” “从前听到王爷你的名声,是赫赫威名高高在上之人,想不到有朝一日竟然会成为我的夫君。虽然你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我却会守好你的王府,直到你醒来那日。” 第七十四章 王爷他不行 她张开嘴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含糊不清说,“晚安。” 她本以为自己来到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男子会睡不着,一天劳累下来,闻着谢景曜淡淡的药香,她很快入睡。 耳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谢景曜等了半晌,睁开眼眸,缓缓转头。 屋内只剩下一盏微弱的烛灯,远远放在门口的位置,却能照清她的容颜。 此刻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上妆的痕迹,睡着的她少了白日的清冷,柔和乖巧得如同一只小奶猫。 两人近在咫尺,他能将她无瑕的脸看得一清二楚,肌肤白皙无任何瑕疵,眉毛颜色浓黑,形状极好,闭着眼眸一片鸭睫如小扇子般微微翘起来,鼻尖挺翘,尽管睡着唇瓣也自然勾起一点微笑。 她头上的发钗尽数脱下,一头又黑又长的秀发如瀑般散落在枕头下,与他的头发交叉在一起。 睡在他身旁,显得她整个人小小的,惹人怜惜。 饶是他不好女色,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王妃极美。 与白以晴的浓艳不同,她的美放松,优雅,不具有攻击性,却越看越耐看。 耳中还残留着她刚才的低语。 从来没有女子能近他的身,今日看着她,并没有想象中的排斥。 也罢,既然她愿意睡在自己的寝室,那就随她去吧。 他的头回正,安静闭上双眸。 天边微亮,孙嬷嬷已经等候在门前,轻声喊,“王妃,该洗漱进宫了。” 白曦月猛然惊醒,看着四周陌生的一切,定了定神才回过神来。 她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竟然紧贴着谢景曜,此刻呈侧躺的姿态,一只手自然搭在谢景曜的腰身上。 她吓得猛地后退,一时没想起来自己就睡在床沿,“咚”一声掉下床。 谢景曜的手微微下压,听到她摔下去的声音,都替她感到疼。 其实他早在她转身抱着自己时就醒来,皆因他扮演着昏迷之人,只能任由她这样抱着自己睡,他也煎熬了大半夜。 想不到他的王妃看着斯斯文文,睡相竟然这么不安分。 白曦月捂着脑袋轻呼一声爬起来,从来没有这样狼狈。 门外传来孙嬷嬷和银珠担忧的声音。 “王妃,发生了什么事?” “王妃,您还好吗?奴婢进来了?” 闻声,白曦月坐正身体,这才看着门口说话。 “进来吧。” 房门被打开,孙嬷嬷和银珠低着头走进来,来到白曦月跟前,偷偷看了床榻一眼。 白曦月解释,“我睡在外面,醒来一时不备摔下床。” 孙嬷嬷抬头看床榻一眼,明白过来。 “老奴整理一下床铺,银珠赶紧为王妃梳妆打扮,马上要进宫了。” 银珠点点头,扶着白曦月往妆台走去。 青梅也正好端着洗漱温水走进来,两人快速伺候自家主子更衣梳妆。 孙嬷嬷掀开锦被,仔细查看了一遍,见王爷身上的衣裳穿戴整齐,床上没有落红,不由得叹一口气。 她安静铺好床榻,重新将锦被为王爷盖好。 这会儿白曦月已经梳妆完成,也换上进宫的宫服。 孙嬷嬷上前,说,“王妃等会儿进宫,老奴有几句话想与王妃说。” 闻言,银珠和青梅自然明白孙嬷嬷的意思,快速退了出去。 白曦月的心提了提,大约猜到孙嬷嬷想说什么话。 她低头看床榻一眼,心中找了一个说辞。 谢景曜听到孙嬷嬷这句话,凝神听着。 “王妃,老奴昨夜给您的话本,您可有看?” 白曦月的脸轻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回答,“看了。” 打开看了一眼,也算看。 谢景曜将她的话听在耳中,脑海中晃过自己脸颊飞过来话本的画面,脸颊有点疼。 她哪里看了? 分明就是藏在他的枕头底下。 孙嬷嬷闻言,眼睛一亮,走近一步提醒,“既然王妃看了,那昨夜情况如何?老奴查看床榻什么都没有,王妃此行进宫,皇后娘娘会问起此事。” “我主动了,是王爷......他不行。” 白曦月偷偷看床榻一眼,有点心虚。 她这样说,没关系的吧? 反正谢景曜昏迷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被人这样说,应该无妨。 谢景曜:...... 他怎么就看不出来,他的王妃还会颠倒是非黑白? 他不行?! 这话太侮辱人! 她倒是主动看看,且看他行不行。 孙嬷嬷隐晦看床榻一眼,叹一口气。 “老奴昨晚透过窗户看到王妃主动,也知道您努力了。王爷昏迷这么久,对外毫无反应,想要达成这件事不容易,所以委屈王妃,还要继续努力。皇后娘娘兴许也猜到这点,所以才让老奴留在王府帮助王妃。” 白曦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上羞红,不明白她说看到自己主动是何意。 想了想,才明白过来她说的兴许是自己挪动谢景曜的时候。 如此......也算错有错着了。 她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闷闷问,“孙嬷嬷打算怎么帮我?” 孙嬷嬷也不藏着掖着,“王妃进宫,皇后娘娘自会给王妃良药,皇后娘娘问过宫中御医,良药对王爷的身子无害,只要王妃和王爷同时服用,效果极好。老奴会亲自做成药膳,帮助王妃和皇后娘娘早日达成心愿。” 白曦月:...... 她能说不要这些帮助吗? 她嫁进恭亲王府大家都知道她守活寡,若是怀了子嗣,大家会如何想她? 许是知道白曦月的为难,孙嬷嬷劝道, “老奴恳请王妃体谅皇后娘娘的苦心,她膝下只有王爷一子,会这样着急也在情理之中。再者说,王爷现在这般,若王妃生有王爷的血脉,对王妃也有好处。” 王妃年幼,加上女子羞涩,她能猜到昨夜王妃必定是没有尽力。 白曦月硬着头皮点点头,“好,我会努力的。” 连孙嬷嬷都这样说,可想而知今日进宫这一趟,皇后娘娘会如何说。 孙嬷嬷宽慰地笑起来,恭敬道,“王妃请先行,老奴陪王妃进宫。” 两人出了喜房,谢景曜的耳中还回想着她清柔的“我会努力的”。 她打算怎么努力? 如昨夜那般吗? 第七十五章 进宫朝见 正想到这里,王毅迫不及待赶来。 他是府里少数知道王爷完好无损的人,昨晚王爷和王妃新婚同睡一榻,他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他早就按耐不住想来问问,若不是因为王爷是“昏迷”之身,他昨夜就想守在喜房外听墙角。 鉴于不符合规矩,正院还有王妃几个婢女,他才忍到今日早上,这才装模作样赶着来给王爷洗漱。 “王管家。” 银珠和青梅没有进正屋,见到王毅进来走到他跟前。 “嗯,我来给王爷洗漱,你们可去府里走走,好熟悉一下。” 熟悉一下是假,他想打探王爷和王妃昨晚的事才是真。 银珠和青梅点点头,两人想到了一处,觉得王毅大约是给王爷洗漱不方便, 这才让她们出去。 两人也很理解,当即走了出去。 王毅探着头,见她们走远直至看不到,这才关上院门,兴冲冲往里走。 屋内的谢景曜听到外面的声音,已经自行坐了起来。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昨夜白曦月塞进去的话本,好奇他的母后会给白曦月什么话本,竟让她这么大反应,遂打开看了起来。 正看了两三页,王毅一把推开门。 谢景曜躲闪不及,快速将话本合起来,冷眼看着王毅。 “你进来都不知道敲门了?” 王毅腆着笑脸,说,“王爷,您现在是‘昏迷’之身,现在外面多了不少人,属下做戏要做全套,确实不应该敲门。” 谢景曜不动声色将话本合起来,掩饰自己刚才看到话本的异样。 “下次就算不敲门,也注意点。” “是。” 王毅偷偷打量自家主子的脸色,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不同。 谢景曜察觉到他的打量,睨着他,问,“还有事?” “王爷,您还穿着大红喜服,不需要属下为您换下常服吗?” 谢景曜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没有说话,将话本用红布包起来,自己动手解开喜服。 王毅在一旁适时递衣裳。 他家王爷就算自己换衣裳,也从不假手于人,不需要人从旁伺候。 更不要说有女子近身,昨夜和王妃共卧一榻,害他很是好奇。 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腆着笑脸问,“王爷,昨夜您和王妃一间屋,可有发生什么?” 谢景曜解衣裳的动作一顿,低着头继续解开衣裳,不在意问,“你希望我们发生什么?” “不是希望,是属下担心王爷被王妃发现,那就坏了王爷的计划了。” 王毅赶紧为自己解释。 谢景曜不用看他都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沉声,“我看你不像担心我,倒很想我们发生点什么,不要忘了我们的事。” 他摸了摸鼻尖,觉得王爷有点煞风景。 “属下时刻记着正事。” 他脸色认真不少,挺起胸膛。 谢景曜懒懒看他一眼,换好衣裳坐下来。 王毅偷偷看着自家王爷,虽这样说,却依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他不好意思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属下听到孙嬷嬷说什么让王妃努力的话,还说要给王爷和王妃补补,我只是想,要是王爷和王妃昨晚发生点什么,也不用孙嬷嬷这么麻烦了。” 王毅的话在谢景曜看来的眼神中停止,他不敢打听王爷的八卦,笑着转身。 “属下什么都没说,这就去忙其他。” 王爷的眼神好可怕啊,没有发生就没有发生嘛。 又不是他的错。 他赶紧溜出正屋,利索关了门,傻笑两声。 谢景曜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重新拿出刚才藏起来的话本,摇了摇头。 他母后也真是的,怎么给白曦月看这种东西呢? 难怪她昨夜那样惊讶。 他重新打开,继续刚才看到的地方,一脸严肃看完。 - 这个时候,白曦月和孙嬷嬷一同进了皇宫。 孙嬷嬷是宫中老人,又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由她带着入宫,最适合不过。 一路上孙嬷嬷挡去不少麻烦,直接带着白曦月前去给帝后和太后娘娘请安。 她重生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皇上的面。 这一次,她是皇家媳妇,不像前两次步行进宫,一路上乘坐轿辇,由孙嬷嬷和女官带路。 她是新嫁妇,照理来说,应该由夫君呵护着,事事不需要她出面。 现如今她的夫君昏迷在床,一切皆由她自己承担。 她紧了紧双手,挺直背脊抬眸看去,慈宁宫的宫殿已经在眼前。 刚才孙嬷嬷已经跟她介绍过,皇家媳妇进宫行朝见礼,先拜见皇太后,再拜皇帝,皇后。 因只有白曦月一人进宫,朝见礼仪精简不少,帝后也来到慈宁宫,和太后娘娘一同接见新妇。 进到慈宁宫,白曦月心中有底。 只是她没想到,皇贵妃和谢承礼也在场,不仅如此,还有几名公主和年幼的皇子。 大家的目光全都落到白曦月身上,谢承礼也在其中。 自从上次在宫中确定她的身份,他的心始终过不去这个坎。 今日再次见到她,看着她梳了已婚女子的发髻,他的心隐着不舒服。 穿上宫服的她端庄柔美,宫服将她的身段勾勒得优雅得体,十六岁的脸庞还透着稚嫩,双眸异常清澈,隐着不同她年纪的光。 成熟和稚嫩的碰撞,加之今日的妆容,她今日美得让他移不开目光。 只要想到她曾经是自己的未婚妻,那种被人抢去珍宝的感觉再次涌上来。 唯一让他安慰的就是,他的皇兄昏迷不醒,她始终是处子之身。 见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白曦月身上,皇贵妃的笑容僵了一瞬,微笑着看过去。 谢承礼感觉到自己母妃看来的目光,他回神,低头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 “孙媳给皇祖母请安。” 白曦月的声音拉回不少人的打量,大家看去,见她正跪在太后娘娘跟前,双手奉上茶水。 “好!” 太后娘娘脸上挂满慈爱的笑容,接过白曦月的茶水饮了一口,转眸示意宫女将自己准备的礼呈上来。 “这是皇祖母给你的,以后你就是皇家一员,有皇家护着。” “多谢皇祖母。” 孙嬷嬷替白曦月接过赏赐,恭敬站在后面。 太后娘娘赏赐的乃一对祖母绿翡翠手镯,通体碧绿,镶嵌着古老的鎏金纹路,乃太皇太后传给她的皇室至宝。 第七十六章 叫皇嫂 现在她传给白曦月,让皇贵妃眼红不已。 这对翡翠手镯她有所耳闻,原本以为太后会传给皇后,却一直没有给皇后,为此皇贵妃还有点高兴。 没想到此刻给了白曦月,是她没有想到的。 许是感觉到她的不开心,皇后娘娘笑着瞥了她一眼。 这口气她出了。 虽然太后娘娘没有把皇室至宝传给她,但给了她的儿媳,相当于给了她,一样意思。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 白曦月跪在帝后正中间,低头奉上茶水,半垂眼帘一脸恭敬。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面对皇帝,就算没有正面看着他,依然能感觉到九五之尊的威严。 “好!赏!” 皇帝只说了两个字,气息浑厚有力,让人不敢直视。 在他身后的裴公公搬出来一箱黄金,恭敬送到白曦月面前,道,“王妃,这是皇上赏您的五千两黄金。” “谢父皇!” 白曦月恭敬一拜,心中欢喜。 不管怎么说,父皇赏赐的这份见面礼,她是满意的。 皇后娘娘看着她的面容,慈爱地笑着,也示意宫女将自己的见面礼送上来。 是一对金如意。 “谢母后!” 新妇敬完茶,太后娘娘哈哈大笑。 “阿月快坐下!” “今日知道你进宫,哀家让他们全都来了,想着让你认个脸,以后就是一家人。” 太后娘娘笑着看向晚辈给白曦月介绍。 皇贵妃看向白曦月的眼神含着几分深意,笑说,“今日大喜,臣妾也来添个喜,这是臣妾送给阿月的见面礼。” 皇后娘娘的笑容沉了几分,看着宫女将皇贵妃的见面礼打开,她的脸色再次往下沉。 竟然也是一对金如意,和皇后娘娘的一模一样。 “大家说巧不巧?臣妾送的见面礼和皇后姐姐送的竟然一样,实在太巧了。” 皇后娘娘笑着向她点头示意,道,“妹妹有心了,阿月赶紧收下吧。” 白曦月心中明白她们两人的争斗。 不关她的事,能收到金如意这样的厚礼,她并不介意自己成为她们争斗的对象。 “多谢皇贵妃。” 皇贵妃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不需要客气。” 她这句含有深意的话让皇后娘娘的脸色再次沉了几分。 接下来几个公主和小皇子也上前来送见面礼。 还剩下谢承礼一人,他犹豫着走到她跟前,半晌开不了口。 其他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皇后娘娘的脸色略微不好看,开口笑道,“三皇子莫不是不知道怎么叫人?” 皇上威严的嗓音传来。 “老三,要叫皇嫂!” 皇贵妃的笑容敛起来,心中有点着急。 白曦月顺着声音看向皇上,正好看到皇上威严的脸。 和谢景曜有点像,更成熟和严肃。 她赶紧收回目光,不敢过多打量。 谢承礼抿着唇,咬了咬牙叫出声,“皇嫂,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这话一出,皇贵妃适时松一口气。 白曦月不去看他的脸,低垂双眸示意孙嬷嬷接过。 “多谢三皇弟。”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谢承礼抿了抿唇,快速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大家送完礼说了一会儿话,皇上先行离开。 皇后娘娘和白曦月单独有话说,带着她回了坤宁宫。 孙嬷嬷在王府给她透露过,白曦月大概猜到皇后娘娘有什么话说。 她端坐着,看向白曦月,用眼神示意其他宫女离开。 “坐下吧。” 她的声音清淡,看着白曦月目光复杂。 白曦月静静坐下,将皇后的眼神看在眼中,理解她为何有这样的眼神,等着她开口。 自己的儿子昏迷在床起不来,看到她就会想起恭亲王,难怪她会伤心。 “本宫让孙嬷嬷给你的东西,你看了吗?” 白曦月的手紧了紧,适时露出羞涩,点头应,“看了。” “听孙嬷嬷说,昨夜并没有什么进展。” 白曦月心中吐槽。 她一个十六岁的姑娘,让她主动对一个昏迷之人做那等事,岂不是为难她? 虽这样想,她却不敢说出来,依旧露出羞涩的表情。 “夫君没有什么反应,儿臣也没有法子。” 她依旧将这个责任推到谢景曜身上,心想他反正昏迷着,也不知道她说过这话。 皇后娘娘叹一口气,表示理解。 “也难为你了。” “本宫这样做,不仅是为了给阿景留后,也是为了你。你嫁入恭亲王府,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若你一直无后,且不说闲言碎语不断,皇室的纷争也会让你不好过。本宫太理解这种苦楚,现在本宫还在,姑且可以护着你,若本宫不在,那你的处境会更难,你可明白?” 白曦月心中颇受触动。 她能感受到皇后娘娘说这番话的真心。 不管她是不是给恭亲王留后的私心多,她这番话确实很有道理。 “母后放心,儿臣都明白。” 见她听了进去,皇后娘娘略显欣慰。 “你能听进去最好,本宫让孙嬷嬷留在王府帮你,今日本宫会让御医开一些补身的药回去给你和阿景同时服用。这些药对阿景的身体无害,只会让他......你也要努力,明白吗?” 饶是皇后娘娘是过来人,说这番话也有点不好意思。 白曦月面红耳赤听完,羞红着脸点头。 “儿臣明白了。” “你能理解本宫的苦心很好,这些药本宫已经让御医准备好,稍后会让孙嬷嬷来带回去。” 白曦月在心中嘟囔一声:皇后娘娘还挺谨慎,连让她下手动这些药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想法稍纵即逝,想也知道她不可能实现。 在坤宁宫和皇后娘娘说了一会儿话,皇后娘娘让她自行熟悉皇宫,就让她离开坤宁宫。 她知道皇后娘娘这是有话单独跟孙嬷嬷说才支开自己,每回想到要自己主动对谢景曜做那事,她就觉得头大。 她独自一人走在御花园,准备赏赏花顺便等待孙嬷嬷出宫。 虽说她现在已经是皇家人,但让她应付宫中其他贵人,她还是感到压力大。 还不如赏赏花来得自在。 “听说你住在皇兄的院子?” 白曦月刚站定在假山旁赏花,听到谢承礼的声音,好心情消失干净。 第七十七章 谢承礼对白曦月心中愧疚 她不情愿地转身,一脸平静看向他。 “我们夫妻的事,似乎不应该告知三皇弟。” 见她小小年纪再次叫自己“三皇弟”,谢承礼心中不太舒服,往前走了几步。 “我是关心皇兄。” “我年纪比你大,你叫我三皇弟不觉得奇怪吗?” 谢承礼来到她跟前,两人只有三步之隔,他低头看着她。 每次见到他这个人,前世他冷落欺负自己的画面就会涌上来,她一点都不想看见他。 “我们本就是夫妻,共住一个院子是情理之中。” “虽说我年纪比三皇弟小,但以宫中规矩,我嫁给你大皇兄,就是你皇嫂。三皇弟下回见到我还是唤我皇嫂为好,如无什么事,我先失陪。”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谢承礼横跨一步拦着她。 见到他这般举动,她冷了脸。 “三皇弟这是何意?” 谢承礼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仔细看着她的脸说,“我还有话没有说完。” 白曦月侧身不想看他,“我们似乎没有什么话聊。” 从前他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都不见他找过自己说话,现在自己已经嫁给他皇兄,他反而三番两次拦着自己。 白曦月也不知他想怎样,对他没有半点耐心。 见她这样不耐烦,他对她心中有着亏欠。 “皇兄昏迷这么久,你没必要和他共住一个院子,就算你分开住,也没有人会怪你的。” 白曦月觉得他是疯了,竟然来管她和谢景曜的事。 “不管我睡哪里,这都是我们夫妻的事,三皇弟似乎管的太宽。” 谢承礼的眼里闪过一抹痛苦,开口为自己解释,“我知道换亲对你不公平,我一直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现在这样说,也只是想关心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 “多谢三皇弟的好意,你不来管我们夫妻的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告辞。” 白曦月冷着脸说完这句话,再次转身想离开。 谢承礼拦着她不让她走,说,“你为何这么犟?我只是想帮你。” 白曦月眼神淬着冷意。 “我觉得自己现在很好,不需要你任何帮助。三皇弟要是再这样拦着我,我不介意让皇贵妃知道此事。” 谢承礼被她堵了话语,只好侧身让她离开。 白曦月抿着唇不作停留,大步离开御花园。 谢承礼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很复杂。 她肯定在怪自己答应换亲,才这样不待见自己。 尽管他大皇兄以前的名声很响,他始终不相信她愿意嫁给他。 心中存了愧疚,他对她越来越关注,甚至开始生出一个想法... 白曦月原本就是不想应付宫中之人才来御花园,没想到碰见这么晦气之人,让她所有好心情消失。 离开御花园之后,她干脆来到坤宁宫附近的宫道等孙嬷嬷。 这里是皇后娘娘的地方,其他人也会顾及皇后娘娘不会过来这里。 她刚到不久,孙嬷嬷就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很大的挎篮,并且身后跟了一名御医。 看到这里,白曦月自然明白孙嬷嬷提着的是什么东西。 看到御医,她的脸色一红,有点后悔来这里。 此刻想离开,已经迟了。 御医来到白曦月跟前,恭敬行礼,隐晦道,“王妃,这里的药下官已经交待好孙嬷嬷如何服用。恭亲王爷如今的身体经不起太大的折腾,王妃切记不要太过。” 白曦月一下子听明白御医的意思,感觉到自己的脸发烫,却还是佯装镇定点头。 “谢御医,我有分寸。” 御医这才放心离开。 白曦月转身,看着孙嬷嬷含着笑意的眼神,她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都怪谢承礼! 无端端来御花园干嘛?! 害她来到这里碰见御医。 孙嬷嬷笑道,“王妃现在还年轻,只要肯努力,还是很容易怀上的。” 白曦月的脸“轰”一下烫得厉害,不好意思回孙嬷嬷的话。 这事是她努力能行的吗? 孙嬷嬷见她害羞的模样,哈哈笑出声..... 对于子嗣这件事,孙嬷嬷很认真对待。 她一回到恭亲王府,就马不停蹄地去忙此事。 白曦月则开始熟悉恭亲王府的事。 她既然是王府的女主人,理应熟悉王府的一切。 王毅作为管家,带领王府所有下人来见王府的女主人。 所有下人排成三列站在主院,王毅将账本全都搬到主院,一并将掌家钥匙和谢景曜的亲王印转交给她。 “王妃,王府的下人全都在这里,之前府中只有王爷一名主子,王府的下人相对简单,我让大家都到这里来见过王妃。还有王府的账本,以前由我记录王府的开支收入,都在账本中,还请王妃过目,如正院还需增加下人,王妃请告诉我,我马上去安排,若有不懂,王妃可来问我。” “好,我慢慢看。我有两名近身婢女两名三等婢女,还有赵嬷嬷和孙嬷嬷,正院还有三名杂扫婢女,够了。” 白曦月看着一摞摞的账本,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王毅转向所有下人,对着大家道,“你们跟王妃简单介绍下自己,让王妃认识你们。” 话音落下,从第一排的下人开始介绍自己。 白曦月静静听着,对于王府的人员结构一目了然。 恭亲王府之前只有谢景曜一名男主人,王府下人大多都是上了年纪身有残缺的男子,只有四五名老婆子。 从他们的介绍中,白曦月了解到他们以前都是跟随谢景曜上过战场,后来受了伤身体残缺无法上战场,就来到王府当差。 下人不多,包括王毅都是谢景曜以前带的兵。 因恭亲王昏迷在床特殊,王府的长史和管事皆是由王毅担任,负责对外的总管政务,分管财物,礼仪护卫及王爷的亲信。 对内有一名内宅管家,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嬷嬷。 老嬷嬷姓杜,她的老伴也在战场牺牲,膝下无儿无女,被王毅叫来当内宅管家。 白曦月嫁进来王府之后,内宅就由原来的杜嬷嬷和她带来的赵嬷嬷共同打点。 第七十八章 恭亲王府现状 谢景曜身边一直由两名暗卫和王毅亲自伺候,正院平日不让下人进出。 外院的门房马夫更夫等下人一共三十几名,内外院的杂役奴仆一共四十几名,再有厨役和绣娘等一共三十几人,加上一名账房先生,一共一百二十多人。 听着大家的介绍,白曦月对谢景曜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从前只听他威名在外,大家都传他冷傲杀伐果断。 如今看来,他对自己的属下很关心。 “大家辛苦了,大家还是做回以前的差事,在原来月钱的基础上,每天早上的膳食每人加多一个鸡蛋,午膳和晚膳加多一道荤肉,设午点歇息两刻钟,其他按照原来王府的来。” “大家都是王府的老人,只要大家尽职尽守,我必定护大家晚年安康,如若有心思不纯者,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为人赏罚分明,若发现有人做出对王府不利之事,那就休怪我无情。” 白曦月的声音清澈分明,说出这一番话在下人心中颇具重量。 “奴婢谨遵王妃教诲,谢王妃体恤。” 王毅赞赏地看着白曦月,嘱咐大家认真做事,便让大家散了去。 见王毅还站在原处没有离开,她抬头看向他,问,“王管家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王毅笑了一下,低着头说,“确实还有一事,属下想了想,应该告知王妃。” 白曦月挑了挑眉,等着他开口。 “王妃也看到,咱王爷一直躺在床上,王爷昏迷初时,皇后娘娘心中担忧王爷,却不能时时来看王爷,遂让她的同胞妹妹林夫人在恭亲王府的后方开了一扇门,方便她们来探望王爷。” “咱恭亲王府和林家只有一墙之隔,后门打开,两府之间是相通的,林家人也经常过来王府探望王爷,以免王妃见到惊讶,我觉得还是要跟王妃提前说清楚。” “林夫人乃皇后娘娘的同胞妹妹,现在王妃嫁到恭亲王府来,如若有时间,也可见一见他们。” 王毅隐晦提醒。 白曦月确实有点惊讶,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她来了王府两次都没有见到林家人,还以为恭亲王府比将军府的人员要简单,没想到还有皇后娘娘的娘家人。 说起来这个林夫人她有点印象,是郑氏未出嫁前的手帕交。 看来她嫁进来王府,不如自己所想的这么轻松。 “好,我知道了,看完账本,我会找个时间见见他们。” 将此事告知白曦月之后,王毅躬身退了出去。 白曦月在正院的书房看起账本,银珠和青梅在一旁伺候。 两人也听到王毅刚才说的话,这会儿四下无人,两人开始讨论此事。 “王妃,这林夫人是皇后娘娘的妹妹,在王府开一个门让林家人自由出入,岂不相当于将王府的大门对林家打开?” “看王管家的表情,还让王妃有时间见见林家人,似乎这林家人不是善茬。” 白曦月抬眸,自然想到这点。 “那扇门是在我嫁进来之前就已经开的,想来这林家人对王府的一切比我还熟悉。” 青梅嘟了嘟嘴巴,嘟囔着,“还以为小姐嫁进来王府就能过上好日子,没想到还有一个林家在这里等着。” 银珠沉声提醒她,“今时不同往日,要叫王妃。” 青梅吐了吐舌头,点头应是。 银珠这才看着白曦月问,“那王妃,林家人您还见吗?” 白曦月低垂着眼眸,认真看着账本,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见是要见的,只是什么时候见,得由我做主。” 银珠点头应下,两人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同一时间,林家主院 林夫人和自己一双儿女坐在正屋,听着自己的贴身嬷嬷禀报王府那边的事。 “夫人,王府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听说王妃已经进宫见过帝后,回来之后却没有来林家的意思。” 林夫人的女儿林挽晴不悦地蹙起眉头,说道,“阿娘,会不会是王管家还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所以她不知道我们和王府仅一墙之隔?” 林夫人闻言,缓缓摇头,“应该不会,她嫁进来的第一时间,王管家一定会跟她说清楚王府的现状,也必定会告诉她王府和我林家的关系。” “那她为何还不来见阿娘?”林挽晴有点不高兴。 坐在右侧一直没有说话的林修远开口,“妹妹不急,不如我们去王府探探消息?阿娘是长辈,不宜自降身份去见她,由我们去看看,也好提醒她来见阿娘。” 他是林家的长子,年二十,长得一表人才,却不务正事。 他早就盯着他表哥的府邸,想着他表哥的府邸迟早都是他的,如今嫁进来一位王妃,他也想去会会她的深浅。 林夫人沉吟片刻,点点头。 “好,你们不要着急去,看看那边的消息,如果今日之内她都没有动静,你们再寻一个机会过去看看。” “我们知道该如何做的。” 林夫人明显对这位恭亲王妃有点不满,脸色一直不好看。 - 恭亲王府 白曦月回到恭亲王府之后就一直在正院的书房看账本,午膳匆匆吃完继续看,终于在一天之内看完。 她大概对王府的账目有了了解。 王府几乎没有什么开支,主要是王府日常的修葺,还有下人的日常吃喝和月钱。 谢景曜的药都是宫中直接送到王府的,不需要从王府的公中花费,账本很简单,不稍一个时辰就能看完。 她之所以看了一天,是因为有一本单独的外账,记载着自从谢景曜昏迷之后林家人从王府出的开销。 有林修远在外面吃酒请好友游玩记在恭亲王府账上的花费,林挽晴在外买的头面饰品记在王府的帐,也有林家房屋修葺从王府这里出的帐,还有林夫人让王府的厨房每日一起为林家采买的新鲜荤菜蔬菜,再从王府的后门送到林家。 王府的下人吃喝很简单,每天只有一个荤菜两个素菜,倒是林家的伙食堪比皇子公主的待遇,每天八荤五素两羹汤,很是丰富。 大到林大人的生辰宴,小到林家每日的蔬菜瓜果,隔三差五都会从王府这里出账。 半年来,竟然累计了几万两。 第七十九章 检查谢景曜的身体 王毅作为一个管家不敢置喙,他将这些账全都仔仔细细记好,方便白曦月对账。 她花费了一整天,终于将王府的账本看明白。 看到这里,她按了按眉心,将所有账本合起来。 银珠和青梅见她这样疲惫,两人有点心疼。 王妃在看账的时候,她们也几乎知道了大概。 见林家人这样肆无忌惮,她们也很生气。 “王妃,可有什么需要奴婢做的?” 白曦月看着银珠,吩咐,“你即刻去告知王管家,就说我已经将所有账本全都看了,告知他,以后林家的一切外账,都得请示过我才能答应。” “奴婢马上去。” 青梅看着她这样疲惫,也赶紧说道,“那奴婢去为小姐端些点心来填填肚子。” 白曦月看了看天色,点点头。 她们两人出去之后,她起身回到正屋。 忙了一整日,她回到主院坐在桌旁喝了一大杯水,这才觉得缓和过来。 看着谢景曜安然躺在床榻上,她忍不住来到床前,看着他告状。 “你倒好,自己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用管,将王府的烂摊子扔给我,你可知道,你再躺下去,你的王府都被林家吞了?林家在你昏迷这半年,一共以记账的形式让王府支出三万多两,你的那点俸禄,再这样下去都不够他们败的。” 谢景曜将她的话听在耳中。 他小姨家的事他知道,每次林家人来王府各种理由在王府记账,王毅都告诉他。 为了让他的昏迷逼真,他让王毅将林家人这半年花出去的银子全都记好,没想到她花一天时间就把账本全都看清楚。 他的王妃似乎也不似外界传言的那般平庸。 “你还知不知道?今天进宫皇后娘娘让我努力,孙嬷嬷也让我努力,这哪是我一个人努力就能成的事?你倒是也努力啊。” 说着她戳了戳他的胸膛。 谢景曜感觉到她戳的位置,带着明显的触感。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想了想明白她说的是何事,心中有些异样。 “你一天天躺在床上,这么难为情的事全都让我承担了,我该怎么努力嘛?” 她干脆坐下来,托着下巴思考。 “现在最主要的是让林家不要再继续啃食王府,你应该会支持我这样做吧?虽然他是你小姨,她若是真的顾念你是她的外甥,也不应该一直薅王府的羊毛,这哪是薅你羊毛呢?这是把你的取暖保命的家当全都薅了去。” “我不能让他们一直这样做,我现在既然是王府的女主人,就要为你保住王府,你还要养着那一群老弱不是吗?现在,换我守护他们。” 听到这里,谢景曜的心似乎被触碰到最柔软的一处。 原来她知道自己养着曾经的属下,她支持自己。 这样的心意相通,让他的心不自觉柔和下来,突然觉得娶她也不是无可取之处。 白曦月还在静静说着话。 “对了,我早上跟孙嬷嬷说了你不行,皇后娘娘让御医开了不少药回来,你睡了这么久,应该不会有什么反应的吧?万一喝下那些药你有反应,我都不知道如何圆回来。” 谢景曜手指下压。 她还知道自己说过这些话呢。 无端说自己的夫君不行,她究竟知不知道不行对一个男人是怎样的耻辱? “不行,我得检查下你的身体。” 说到这里,白曦月往外看了几眼,赶紧站起身去关房门。 谢景曜听到她的话,浑身紧绷起来。 他的手微微下压,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内心有点紧张。 她不会真的检查吧? 看样子她端庄得体,不像是这么大胆的人。 不过......自己是她的夫君,就算被她检查一下,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白曦月关好房门重新走回来,站在床榻前托着下巴打量他的身体,不知从何下手。 “该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反应呢?万一你真的喝了那些药有反应,孙嬷嬷以后问起来我就不好说了,得好好想想。” “那话本上不知道有没有方法?” 她弯腰去找,秀发垂下来落到谢景曜的鼻尖,淡淡的清香扰着他。 谢景曜浑身紧绷,脑海中晃过那本话本的画面,再联想到她检查自己的身子,身体的某处悄然发生变化。 他如遭雷劈,越是控制越失控。 谢景曜:...... 他没有想到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此刻竟然这么不受控。 甚至白曦月都还没开始检查,他自己倒先有了反应。 白曦月没有留意到床榻上的人已经发生变化,她红着脸打开话本,深呼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红着脸看去。 谢景曜听着翻开书页的声音,脑海中清晰映照出她此刻看到页面的画面,原本稍稍控制住的身体再次控制不住。 他很是无语,努力屏退她的声音,再次尝试去压制那抹冲动。 白曦月“啪”一声合起话本,紧紧盯着床榻上的人,将话本放在一旁。 “夫君,得罪了。” 她的声音落下,谢景曜再次紧绷起来。 他感觉到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伸进自己的胸膛,避开衣裳贴紧他的肌肤,生涩地抚摸着。 他的脑海“轰”一下,刚才的努力再次溃不成军。 不仅如此,稍稍有点低头的某处再次站起来。 白曦月没察觉到自己的抚摸对他有如此大的反应,她摸了几下,看着谢景曜的脸,见他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一点。 她将手轻轻贴着他的脸,一脸疑惑。 “我只是这样摸几下,你的气色似乎好了不少。” 她直接坐在床榻上凑近看,盯着他的脸再把自己的小手伸进他的衣裳。 正准备滑进去,眼角突然瞥见他身体的中间位置,她的动作一僵。 “你这......” 她僵着手伸到上方,轻轻戳了一下。 谢景曜:...... 戳中的地方肉眼可见地鼓起来,白曦月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忍着惊讶去求证。 谢景曜:...... 他身体的所有感官全都放开,感受到自己的裤摆正被人掀开,他忍着冲动暴起。 第八十章 我给王爷擦身吧 亏他一世英名,竟然就这样英名尽毁。 他闭紧眼眸,几乎能想象到白曦月的惊讶。 果不其然...... “啊!” 白曦月在声音发出来的瞬间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整张脸羞得通红。 她羞恼地捶了谢景曜一下。 “你!......你怎么能这样?!” 她赶紧拉起锦被将他紧紧盖住,不想去看高出来的那个地方。 她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看来,说你不行这个说法行不通。” 谢景曜心中觉得好笑。 这个小家伙,竟然还在想着自己不行。 不让她见识一下是不长记性了。 “但我只要咬定你不行,那孙嬷嬷也没有办法吧?她总该不会自己来检查吧?” 白曦月心中有了计较,干脆直接按照这个说法来。 谢景曜:...... 没想到她还在坚持说自己不行。 是不是刚才自己这样,她不够震撼? 白曦月缓了缓神,深呼一口气,重新打开房门,不好意思再去看谢景曜的变化。 谁知她刚走出房门,迎面碰见王毅和一个小厮走来,看两人的样子,似乎正准备进来看谢景曜。 “王妃。” 王毅疑惑地看着她打开房门。 “你怎么来了?!” 白曦月的声音扬了几分,堵在房间门口。 “刚才银珠姑娘来跟我传达到了王妃的话,我想了想正好要给王爷擦身,就一并过来跟王妃说清楚。” “王妃的吩咐我已经收到,以后一定按照王妃的吩咐行事。” 白曦月点点头,关注落在他另一句话上。 “我知道了,你刚才说给王爷擦身?” 王毅看里面一眼,点头, “是的,王妃。我们正准备给王爷擦身,之前跟王妃有提起过,王爷隔一天擦身,今日正好是这个日子。” 听到声音的谢景曜:...... 这个王毅,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白曦月脸色尴尬,依然堵在房间门口。 “擦身这件事,还是由我来吧。” 若让他们发现谢景曜这个模样,还是在自己出来之后,那她之后的话如何圆? 王毅的眼睛缓慢瞪大,带着好奇和八卦,直起脖子问,“王妃,您来擦身?” 白曦月挺了挺胸膛,努力维持平静,点头。 “是的,我嫁给王爷,做这些事也是应该。今日开始,就由我为王爷擦身吧。” 王毅张着嘴巴,缓慢转头看着床榻,扬起声音喊,“王妃为王爷擦身?!这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哦!” 谢景曜:...... 这个王毅,说这么大声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说给自己听吗? 王毅殷勤地笑着,“王妃给王爷擦身,可需要我帮忙?” 白曦月就是不想让人发现谢景曜的变化,岂还会让王毅帮忙? “不用了,你们把洗漱用水放进房间即可,我自己可以帮王爷擦身。” “好好好!” 王毅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赶紧让小厮将洗漱用水搬进去,马上扯着小厮离开。 看他的样子,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来到门口还对着白曦月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白曦月强装冷静转身,关起房门呼了一口气。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接触过裸露的男子。 如今既然已经嫁人,那伺候夫君,也是理所应当。 如此这般说服自己之后,她再次深呼一口气,来到床前。 谢景曜僵着身子,在心中骂了王毅不下十次。 他竟然不争取一下,就这么轻易答应白曦月给他擦身? 他的心紧紧提着,内心是紧绷又期待。 白曦月将锦被掀开,一眼看到谢景曜的变化。 她深呼几口气,僵着手来到谢景曜的衣领处,盯着他看了很久。 谢景曜能感觉到她看着自己,他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躺在床上是如此不自在。 “就算一天不为你擦身,王管家应该也发现不了吧?” “我不说你不说,那就没人知道。” 说到这里,她适时收回双手。 谢景曜的心悄然回落,听着她的脚步声远离,内心隐约有一丝失落。 他的耳根提了起来,听着她的动静,不一会儿传来洗漱的声音,紧接着是浅浅的脚步声响起。 脸颊温温热热的触感传来,细致细腻,擦拭过每一处。 白曦月将他的脸仔仔细细擦拭干净,然后拾起他的手,也用温热毛巾将他的手掌擦拭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打开房门,差点被王毅吓一跳。 王毅紧紧贴着房门,没想到房门这么快被打开,重心不稳直接倒在地上。 白曦月快速后退一步,一脸傻眼看着他问,“王管家这是干什么?” 王毅赶紧爬起来,一脸尴尬,强行给自己解释,“我是看到房门上有点脏,想擦一下,没想到王妃突然开门。” 白曦月没有戳穿他这么明显的拙劣借口,轻咳一声“嗯”了一下算是知道。 “王爷已经擦好身子了,你将洗漱用水端下去吧。” “啊?这么快?” 王毅一脸惊讶看去,又不好去检查。 白曦月挺了挺背脊,既然说出来干脆说到底,“嗯,已经擦洗过了,辛苦你们走一趟,去忙其他的吧。” 王毅偷偷看床榻一眼,看不出自家王爷有什么变化,心中却好奇万分。 好好奇啊,晚上寻个机会问问王爷,刚才王妃是怎么帮他擦身的? 想到这里,他咧着嘴笑,赶紧招呼小厮将洗漱用水端下去。 送走他们,白曦月松一口气。 正准备坐下喘口气,银珠和青梅端着点心走进来。 银珠刚才去给王毅传话看到青梅,就一起和她去了膳房,见到孙嬷嬷在膳房忙着煎药,有点好奇。 “小姐,孙嬷嬷煎的药是给谁喝的?奴婢看她很用心,回来就忙个不停,亲力亲为,好像已经煎好了。” 白曦月刚刚喝下去的水差点喷出来,丝毫没有缓过来反而呛了一大口。 她今天忙了一天,没有忘记这茬事。 皇后娘娘让御医给她和谢景曜准备了特别的药,她怎么能忘记呢? 第八十一章 吃药膳 银珠和青梅何时见到自家小姐这样狼狈? 她们也不明白她为何这么大反应。 两人一人为她拍背,一人给她擦拭,将她弄湿的衣裳赶紧收拾干净。 “小姐,您怎么这么大的反应?难不成是孙嬷嬷煎的药有什么问题?” 白曦月的脸有点微红,不知如何开口告诉她们两人皇后娘娘的用意。 她回来忙着看账本,过了这么久,这会儿,孙嬷嬷已经煎好药了吧? “倒也不是有什么问题。” “那孙嬷嬷煎的药是给谁喝的?哦!奴婢知道了,一定是给王爷喝的。” 青梅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银珠轻轻敲她一记,说,“你忘了,王爷的药是王管家煎的,从拿药到煎药和喂药,都是王管家在做。” “对哦!” 两人同时看着白曦月,表情满是好奇。 “小姐,您知道吗?” 白曦月的脸微红,摇摇头,没有说话。 正在这个时候,孙嬷嬷端着一个托盘走进院子,看着白曦月笑道,“王妃,皇后娘娘为您和王爷准备的药膳,已经准备好了。” 青梅和银珠同时看着自家小姐,再看孙嬷嬷托盘上的碗,疑惑,“是药膳?不是药吗?” “刚才奴婢问王妃,王妃你怎么摇头呢。” 两人嗅到了不一般,对视一眼笑着眨了眨眼睛。 孙嬷嬷笑呵呵道,“王妃兴许是不好意思,这才没有说出来。” 白曦月的脸红得滴血,刚才从房间里见到谢景曜还没缓和过来,这会儿又被自己的婢女和孙嬷嬷取笑,这一天的心情起起伏伏,好半晌缓和不下来。 躺在床榻上的谢景曜听到这个声音,指尖紧了紧,竟想看她羞涩的模样。 孙嬷嬷继续道,“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之事,反正你们两人迟早都要知道的,告诉你们也无妨,兴许你们还能帮到王妃。” 说到这里,孙嬷嬷笑着将整件事说出来。 银珠和青梅听着也满脸羞红,笑着看向自家小姐。 “这事恐怕奴婢们帮不了王妃,还得王妃自己努力。” 白曦月实在羞涩,看着桌上的两碗药膳,赶紧打断她们的话。 “孙嬷嬷,你不是要喝药膳吗?” “看老奴光顾着说,都忘了这事。” “这药膳得趁热喝,王妃先喝,稍后再喂王爷服下。” 孙嬷嬷将药膳端了起来,一脸欣慰道,“王妃这般自觉,皇后娘娘知道必定很欣慰。” 白曦月尴尬笑着,自己端起碗。 她不太担心自己,既然是药膳,想必不会有很大的反应,以她的清净之心,不会对谢景曜有什么想法。 再说,御医都说了,谢景曜如今的身子要顾着点,皇后娘娘肯定也不敢下猛药。 笃定了这点,她主动将整碗药膳喝干净。 孙嬷嬷见她放下碗,露出一抹笑意。 “那老奴去伺候王爷喝药膳。” 王毅突然从院门口跳出来,举着手自告奋勇。 “孙嬷嬷,这事我在行,我来喂王爷吧。” 孙嬷嬷颔首,“那就有劳王管家了,皇后娘娘有令,需得老奴从旁看着王爷喝下去才行。” 皇后娘娘这样做,大家都明白,这是担心有人不按她的意思做啊。 可想而知皇后娘娘有多想给恭亲王留后。 “明白。” 王毅显得比孙嬷嬷还热心,端着药膳来到床榻前,恭敬弯了弯腰,大声道,“王爷,属下给您喂药膳了!” 谢景曜:...... 他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清醒着吗? 回头再找他算账。 “不如还是由我来吧。” 白曦月站出来。 她现在是恭亲王妃,岂能站在一旁无动于衷? 王毅转身看着她,有点不确定。 “王妃,您要亲自喂王爷?” “我是他的妻子,以后也要熟悉喂药的,不如就从今日开始吧。” 说到这里,她来到床前,捋了下后裙摆,就着床沿坐下。 “好,我帮王妃扶王爷起来。” 王毅很是殷勤,躬身来到跟前,掀开锦被,搂着谢景曜的肩膀处将他靠在白曦月的怀中。 谢景曜感觉到一阵粗蛮的力道将自己扯起来,正嫌弃王毅的莽撞,马上靠在一片柔软中。 熟悉的僵硬感袭来,缕缕清香飘入鼻中。 白曦月右手圈抱着他,左手拾起汤勺。 王毅躬身在旁,将喂药器具塞入谢景曜的口中。 孙嬷嬷双手交叠在左侧观看。 一人亲自喂药,一人从旁帮忙,一人认真监督,还有银珠和青梅在门口探着头看热闹,直到一碗药膳见了底。 孙嬷嬷这才露出笑容。 “王妃,空碗给老奴吧,可需要老奴准备热水给您沐浴?” 这直白的话语,背后的含义让白曦月有点羞涩。 转念一想,就算不是孙嬷嬷想的那样,她也需要沐浴,遂点头。 “好,主院的浴房在何处?” 王毅挠了挠头,偷偷看谢景曜一眼,指着屏风。 “屏风后有一个大浴桶可以沐浴,是以前王爷用的,王妃要是不嫌弃,不如就......” “那就用王爷以前的吧。” 她能怎么说?还能当着孙嬷嬷的面说嫌弃不成? 王毅眼睛一亮,赶紧道,“这个浴桶是王爷出事之前刚换的,下人们每日都有擦拭,很干净,王妃不用担心。” 她这番话确实消除白曦月心中的介意。 和他人共用一个浴桶,就算是自己夫君,她也不习惯。 闻言,王毅转身去吩咐人准备热水。 孙嬷嬷也笑着准备告退。 “既如此,老奴就不打扰王妃沐浴了。今晚老奴还会睡在外面,有什么事王妃喊我一声即可。” 白曦月喊住了她,“孙嬷嬷,等一下。” 孙嬷嬷留在原地,转身看着她。 白曦月对着银珠抬了抬眼,示意她去书房将账本拿过来。 “有一事我想跟孙嬷嬷说。” 孙嬷嬷见她这般神色,眼里有点疑惑,“王妃但说无妨。” 正好银珠将账本拿了过来,她接过来打开给孙嬷嬷看,有王毅记载的这半年林家人记的账,也有她整理的总账。 “这里是这半年林家记在王府的账目,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看账本,想着还是让孙嬷嬷知道此事,一并告诉皇后娘娘。” 第八十二章 要不我主动生个一儿半女? “账本我已经看完,明日开始会找时间清点库房,但是这林家的账,恐怕跟王府的账对不上。我既然嫁进王府,现在由我掌家,这账不明不白是不能够的,嬷嬷您也教过我账目要分明,是掌家的根本,我先跟嬷嬷您说一声,也好让皇后娘娘知道,我不是针对林家。” 说着她将账本递给孙嬷嬷。 孙嬷嬷仔细看了账本,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脸色有点沉。 “老奴知道了,会跟皇后娘娘禀报此事。娘娘在老奴出宫前说过一句话,她说王妃嫁进来皇家,就是皇家人,这恭亲王府由王妃全权做主。王妃想要如何做,按照王妃的心意即可,老奴不敢置喙半句。” 有了她这句话,白曦月心中有了底。 如此听来,皇后娘娘还算比较好,没有将手伸进恭亲王府。 “有嬷嬷这句话,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孙嬷嬷点点头,躬身退下。 银珠和青梅为她准备好洗漱的用具,随即离开房间。 见他们都出去,白曦月才低头看着谢景曜。 她此刻还抱着他,叹气,“此事跟孙嬷嬷说明白还好点,林家那边我会有方法让他们不敢打王府的主意,只是这药膳,你说明日应该怎么跟孙嬷嬷说?继续说你不行,应该可以的吧?” 谢景曜还在赞赏她刚才的聪明才智,听见她的话在心中无声反对。 不行?! 他这个小王妃,接二连三败坏他的英明,她知不知道“不行”是对一个男人多大的侮辱? 喝完药膳之后,浑身暖洋洋的,尤其紧挨在她的身上,缕缕清香再次让他有了异样。 从前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这几日不知为何,老是不受控。 他放空思绪,沉下心努力去压制身体的燥热。 “要不我真的主动?我们生一儿半女?” 白曦月两句话将他的努力击溃,他屏住呼吸关注她的动作,有点紧张。 她来真的? 似乎也不是不行....... “算了,我怎么可以乘人之危呢?” 白曦月摇摇头。 “这桩亲事你也不知道愿不愿意,以后你若醒来,还有后悔的机会,我不可以这样做。” 白曦月为他盖好锦被,看着他平躺的位置。 他今日睡在外侧,想必是她进宫时,王毅给他移过来的。 她要安歇,就必须得越过他才能进去。 睡里侧还是外侧,对她来说都不是事。 思绪间,王毅已经吩咐人将热水准备好。 下人们低头将浴桶装满。 银珠和青梅重新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有些红。 “王妃,可需要奴婢留下来伺候?” “不用了,你们退下吧。” 现在王府不同以往,有谢景曜在这里,很多时候银珠和青梅都不会进来。 “我沐浴完直接睡,这些水明日再处理吧。” “是。” 王毅再次偷偷看王爷一眼,按压着激动,嘴角差点压不住。 走出房门的时候,他顺手将房门关上。 白曦月收回眸光,旁若无人解开自己的外裙,露出里面的白色里衣。 房间里只有两人,异常安静。 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仿佛放大了数倍声音,清晰传入谢景曜的耳中。 他能感觉到她就在自己的身旁脱下衣裳,脑海中不自觉出现她缓慢脱衣的画面,他再也无法冷静。 只要想到她等会儿就在屏风后光着身子沐浴,他就感觉身上的燥热越来越明显。 莫不是他母后在药膳里面下了猛药? 谢景曜只想到这个可能,耳中清晰传来白曦月衣裳脱落的声音,他的思绪受她的动作牵引。 她只着亵裤和肚兜,走到屏风后,温热的水汽升腾而起,让周遭的气温上升不少。 不知是不是喝下药膳的缘故,她觉得今日比平常要热一点,尤其此刻站在浴桶旁,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莫不是吃下的药膳里面,比她想象的药劲要大得多? 她赶紧脱下亵衣亵裤,意图通过泡浴来减轻身上的燥热。 效果却并不理想,燥热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明显。 沐浴的声响在安静的主屋显得尤其清晰,受燥热折磨的不单是白曦月,还有床上躺着的谢景曜。 他越是想沉下心控制身体的异样,越是不受控去关注屏风后的声响。 想到她此刻正泡在浴桶中,身上未着寸缕,身上的热浪一阵阵袭来。 好不容易听到白曦月出浴,他的耳根提起,全神贯注。 脚步声从屏风处越走越近。 白曦月来到床前,看着谢景曜泛红的脸,她微微一愣,小手贴在他的脸上。 她干什么?! 莫不是她真的准备主动做那事?! “没有发热,脸怎么这么红?” 她继续摸了摸他的额头,喃喃道,“额头也没有发热,应该不碍事吧?” 哦! 原来是试探他是不是发热。 害他以为她准备做什么呢? 谢景曜的心中划过一抹失望,继续关注着她的举动。 白曦月仔细擦拭因沐浴打湿的发梢,吹灭烛火,爬上床榻掀开锦被。 沐浴后的香气清新怡人,就在谢景曜的鼻尖上方萦绕。 她循着自己脑海中的熟悉,抬脚跨过谢景曜的身体。 因他的身躯高大,她踉跄一下,趴在他的身上。 感觉到异样,她满脸疑惑。 夜色中她胡乱伸着手摸索,突然身子一僵。 她的手好巧不巧就压在他的身体,没有动。 谢景曜:!!!!!! 他用尽全力才没有发出惊讶的声音,咬了咬后槽牙。 他这个小王妃这么用力按压,就不能考虑一下他吗? 再这样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继续装昏迷。 “这是?”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坐正身体准备看个究竟,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她羞的脸瞬间爬上红云,马上转身躺下,连锦被都忘了盖上。 她羞得满脸通红,缓了好久。 谢景曜听着她的惊呼声,无声勾起嘴角。 老是说自己不行,这下她不敢再这样说了吧? 想到她的反应,他觉得有点可爱,很想笑出声。 第八十三章 泡冷水澡 有这么吓人吗? 出嫁前她娘没有教过她吗? 那母后给她的话本,应该也有......好像没有这么细节。 谢景曜想到自己看过的画面,直接否定这个想法。 感受到她躺着一动不动,已经过了好久,他甚至想去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受到惊吓。 耳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就这样直接睡着了。 夜色中,谢景曜缓缓睁开眼眸。 入目的瞬间,是他熟悉的布置,唯一多了不同,此刻他的身侧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缓慢转动了一点点,借着月光看到她背对着自己而睡,连锦被都忘了盖。 看样子,刚才她的惊吓颇深。 他的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有点好奇她明早如何跟孙嬷嬷解释。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有点无奈,伸手点了她的睡穴。 若不这样做,他不敢保证自己今晚能安然睡下。 感受到她全身放松,他轻轻转过她的身体,低眸看着她的睡容。 尽管夜色的光线并不亮,他依然能清晰看清她的容颜。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打量一个女子的容颜,想到她已经嫁给自己,是他的王妃,他的心划过一抹异样。 每一次见她,她的表情都不一样,有防备,警惕,谨慎。 唯独没有此刻这样放松。 睡着的她很柔美,明明是软软糯糯的人,却总是要装坚强。 他的目光落在她容颜的每一寸,深刻在自己的脑海中。 越是这样看着她,身体上的不适越来越明显。 他转眸看一眼自己的身体,无奈叹一口气,抬手为她盖好锦被,站起身看外面一眼。 孙嬷嬷守在门外,想到母后和她的用心,他无奈摇头,闪身从窗户离开。 黑影从王府的上空快速掠过,落在外院王毅的住宿。 王毅此刻正哼着曲,心情颇好。 突然有一道身影落在自己面前,他吓了一踉跄。 “啊!” 仔细一看,才看清楚是何人,他赶紧压低声音喊,“王爷!您不好好睡着,突然出现在这里让人发现怎么办?” 还怪吓人的! 谢景曜扫他一眼,“你以为我能睡得下吗?是谁自告奋勇喂了我一碗药膳?” “我来有几件事与你说。” 王毅满脸心虚,讪笑两声搓着手为自己解释。 “王爷,属下也是苦于无奈。这事皇后娘娘吩咐,让孙嬷嬷亲自煮药膳亲自监督王爷喝完,属下也是无可奈何,想着自己动手喂王爷能让王爷好受点。” “王爷,您有什么事吩咐属下?” “是吗?!” 谢景曜明显不相信。 王毅举着手发誓,“属下说得句句属实,绝无半点对王爷不忠。” 谢景曜没有怀疑他的忠心。 只是这家伙白日做的事太明显。 “你自己做过什么事,自己清楚。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醒着呢?” 王毅满脸心虚,搓着手笑,“王爷,属下没有这样想。就是觉得,成亲本就应该洞房花烛,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他咧着嘴笑。 谢景曜心中有点闷,他倒是想啊,奈何他那小王妃不主动,他能怎么办? “王爷,今天王妃给您擦身子,可有擦到位了?” 他好奇得很,早就想知道,王爷到来正好问一问。 谢景曜服了这家伙这么有闲心。 “这事不关你的事!别问!” 谢景曜是不好意思说出来,他那会儿身体.....他那王妃压根没给他擦身。 王毅觉得有点可惜,挠着头应了一声。 似乎想到什么,他瞪大眼眸,问,“王爷,您这样走出来,就不怕王妃发现您不见了?” “我点了她的睡穴。” 谢景曜酷酷开口。 这点事他当然想得到。 王毅“哦”了一声,算是明白过来。 “那王爷大半夜来找属下,刚才说有什么事?” 他疑惑地看着他,心想最近也没有什么事需要王爷大半夜前来啊。 谢景曜的脸色有些许不自然,冷着声开口,“其一,白曦月吩咐你对林家的事,你全程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王毅心中有点惊讶,想不到王爷会支持王妃。 “属下知道了,必定会按照王妃的话做。” “其二,她刚嫁进来,对王府还不是很熟悉,有什么事你帮衬着点,不要让有心之人欺负她。” “属下必定全力助王妃。” 王毅拱手应是,心中想的却是:看来王爷对王妃还是挺关心的嘛,当初还说分房睡呢,这才一天马上就变了。 “其三,去为我准备冷水,本王要沐浴。” “属下知道......什么?王爷,您沐浴为何要准备冷水?王妃不是刚沐浴完吗?属下再准备一些热水......” 王毅习惯性应是,突然话语一顿,他的眼睛越瞪越大,明白过来。 他的目光乱飘,往谢景曜的身体看。 谢景曜的脸色阴沉下来,睨着他。 “你再这么多话,本王就替你安排一门亲事。” 王毅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再有其他话,“属下这就去准备!” 他似乎知道了王爷的秘密,看来也不是对王妃没有一点感觉嘛。 照王爷这么傲娇的性子,何时才能抱得美人归? 他得帮助一下。 谢景曜泡了一遍冷水,终于放松下来。 想到自己母后做的事,他很是无奈。 “王爷,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属下听说,皇后娘娘让人准备的药膳,很多。” 谢景曜的脚步一顿,沉声,“那你就去破坏孙嬷嬷的药膳。” 王毅苦着脸,“这不太好吧。” “办不好本王明天开始为你招亲。” 一句话堵住王毅的后路,他赶紧举着手求饶,“不要啊王爷,属下一定办妥此事。” 谢景曜冷哼一声,闪身跃上屋顶,身子在屋顶飞跃而过,趁着夜色再次回到正院。 看着白曦月沉睡的面容,他的眸光柔和下来。 或许王毅说得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的目光落到白曦月的脸上,挨着她躺回原来的位置。 - 天色亮。 “嗯~” 一声轻微的懒音传来,白曦月翻了个身,脸颊贴着谢景曜的脸。 第八十四章 关心她回门 谢景曜第一时间醒过来,闭着双眼感受着脸上呼过来的呼吸,温温的热热的。 她这个姿势,紧挨着他,红唇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只有一纸之隔。 他能感受到她纤长的鸭睫触着他的脸,可以想象到她睁开眼眸时是怎么滑过他的脸。 “王妃,今日是您回门的日子。” 门口传来孙嬷嬷的声音。 如想象那般,她的睫毛在他的脸划拉一下,像小扇子刮过肌肤,紧接着眨了好几下,似乎还没清醒过来。 半晌,她低呼一声,马上向后退,待看清自己贴着谢景曜睡觉,她略显不好意思。 这个反应在谢景曜的预期之中,霎时觉得她很可爱。 看来她还不习惯自己身边躺着一个人。 白曦月小心翼翼跨过谢景曜的身体,坐在床沿整理自己的姿容,看着外面喊,“进来吧。” 孙嬷嬷推门而进,首先来到床榻前,伺候白曦月穿衣,顺便整理床铺。 见床榻上依然没有落红,孙嬷嬷有点失望。 “王妃,昨晚还是没有进展吗?” 白曦月知道孙嬷嬷必定会问这个问题,她也想好了说辞。 她看一眼床铺,见谢景曜好好的没有异样,状似苦恼道,“王爷还是没有反应。” 反正她咬定这样说,也没有人知道。 谢景曜:...... 他这个小王妃,看来还是不长记性,不停在败坏他的名声。 他会让她知道,自己有没有反应。 孙嬷嬷叹一口气,“看来皇后娘娘给的药膳药性不够,今日老奴再加大点药性。” 白曦月吞了吞口水,很想告诉孙嬷嬷大可不必,却不好开口。 昨日的药膳她觉得药性足够了,若是再加大药性,她担心自己把持不住。 见她的脸色异样,孙嬷嬷看着她问,“王妃为何这样的表情?” 白曦月赶紧回神,“没事,不是还要回门吗?让银珠她们进来伺候吧。” 孙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去叫银珠和青梅进来。 谢景曜听着她们的话,猜到了点大概。 看来昨日那一幕,她还是记着点,刚才应该也是担心吧? 今天是她三朝回门的日子,她自己一人回去应该不会被刁难吧? 想到那日在将军府见到的一幕,谢景曜的心微沉。 她的日子想必不好过,等会儿叫王毅准备多点厚礼让她带回去。 银珠和青梅很快走了进来,王毅在后面守在门口没有动。 她们两人赶紧为白曦月梳妆打扮。 王毅往里面看,他也很好奇,昨夜王爷洗了冷水,回来可有好点? 思绪间,孙嬷嬷率先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喃喃道,“看来今日得加大点药性。” 王毅的脑袋顺着孙嬷嬷走出来而移动,思索她的话。 想清楚她要加大什么药性,他顿时苦恼起来。 王爷还叫他去破坏孙嬷嬷的药,他到底该去破坏,还是不该去破坏呢? 他挠着头,显得有点苦恼。 白曦月带着两婢女走出来,看到他挠头苦思的模样,顺口问,“王管家,你站在这里有何事?” “哦!我看看王爷,平时习惯了这个时候来探望王爷。” 白曦月颔首,柔声道,“今日我回门,那就有劳王管家伺候夫君,等我从娘家回来,这等事我来做就可,我先出去准备一二。” “好,一切按照王妃之意。” 王毅低着头,直到白曦月主仆走出院子,他才快速走进正屋,顺手关上门。 谢景曜已经睁开眼眸,坐在床榻上,动手换着衣裳。 王毅见他这个举动,不解问,“王爷,您要出去?” “嗯,上次去将军府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今日我打算再去探一次。” 王毅有点担忧,“王爷,孙嬷嬷还在府里,一天来回主院多次,属下以为,王爷不宜此刻出去。” 谢景曜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说,“这就要看你的能力了,你将孙嬷嬷牵绊住,不要让她进来主院。” 王毅一脸苦相,“王爷不行啊,属下又不能时时刻刻跟着孙嬷嬷,她什么时候来,属下真的不知道。” 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 “王爷,您是不是担心王妃?所以才要跟着去将军府?不是属下不想拦住孙嬷嬷,实在是王爷就算跟去将军府,也帮不上王妃什么,王爷还不如留在王府,万一真的有人来,属下不一定对付得过去。” 谢景曜不去看他的眼,解释。 “本王不是担心她,既然你这样说,那本王就不去了。” 说完准备躺下,似乎想到一件重要的事,看着王毅交代。 “对了,今日王妃回门,你稍后出去准备多点礼,不要让她回到娘家遭人诟病。” “是,王爷。” 话音落下,王毅忍着笑意。 王爷明明是担心王妃,却不承认。 门外传来白曦月的声音。 “王管家,你在里面吗?” 她折返得很突然,谢景曜掀开锦被立马躺在床上,闭上眼眸如同没有醒来过,一气呵成。 王毅吓了一跳,检查没有异样,赶紧去打开房门。 “在的,王妃,我给王爷检查一下。” 白曦月点点头,走到床榻前,目光注意到谢景曜换了衣裳,疑惑地伸出手,“咦,夫君今早还不是穿这身衣裳。” “哦!是我......我为王爷换下来的。” 王毅适时抹了一把额头,幸亏他机灵,反应够快。 白曦月没有多想,“嗯,我们已经准备妥当了,我来跟夫君说一声,这就回娘家。” 王毅想起来王爷的吩咐,赶紧道,“王妃稍等!王妃今日三朝回门,王爷没能陪伴左右实乃遗憾,这回门礼必定要认真准备,请王妃再等我片刻,容小的再去准备一下。” 说着他快速走出房间。 白曦月见他这样用心,也没有拦下他,而是笑着。 她来到床前,看着谢景曜,轻声笑。 谢景曜紧绷着身体,闭着眼眸听着她的声音。 “你培养的属下,很好,王府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好,若将军府也是这样,该多好啊。” 她轻轻叹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 谢景曜听着外面的动静,缓缓睁开眼眸,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沉思... 第八十五章 看不得她好 两刻钟后,白曦月乘坐王府马车回到娘家。 王妃回门,将军府上下都来迎接,在府里办了席。 郑氏也在,距离她上次禁足已经过去了大半月之久。 她没能送自己这个女儿出嫁一点都不遗憾,遗憾的是她精心准备的嫁妆全都被她带去王府,她心疼。 听到外面百姓对她的羡慕,她的心就抽痛。 这样的荣光应该是属于她的阿晴的,却被她夺了去。 如今看着她风光回门,她是一点也笑不起来。 白曦月被迎回老夫人的西正院,各房都在,连谢承礼也都在。 老夫人和二房的笑容一直都挂在脸上,明显见到白曦月回门很高兴。 相反郑氏始终抿着嘴,不去看白曦月,也不开口,坐得远远的,连装都懒得装。 白以晴温柔大方,关注都在谢承礼的身上,对于自己这个妹妹回门也不太关心。 这样一看,倒觉得二房和白曦月更像一家人,大房和她丝毫不亲厚。 白曦月也不计较,始终浅浅笑着,和自己祖母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一身王妃的华服显得她端庄得体。 她微微抬手,示意婢女将自己带来的礼物分给大家。 银珠和青梅福了福身,恭敬上前,将带回门的礼呈在大家眼前。 “这是王府管家特意为王妃准备的回门礼,王府上下对王妃很尊重,也给各位主子准备了礼。” 说着其他婢女在她们的指示下,一一将礼物送到每位主子的面前。 老夫人和二房都很高兴。 “王妃有心了,见你在王府这般好,我们就放心了。” 老夫人适时抹了抹眼角,心中宽慰。 阿兰和白博文高兴地看着白曦月,两人在刘氏的教导下,也改了口。 “多谢王妃娘娘!” 白以晴看着自己面前的礼,含羞看谢承礼一眼,柔声道,“我还以为二妹妹在王府会受到委屈,看到二妹妹没有王爷相伴也能这般幸福,我就放心了。” 白曦月沉了下眼睫。 她已嫁到恭亲王府,按照规矩,虽然白以晴是她的长姐,但身份比她低,正式场合白以晴得称呼她王妃娘娘,私下也需得称呼她王妃或娘娘。 现在她却还以“二妹妹”相称,显然是没把她如今的身份放在眼里,再加上说这种阴阳话。 若白以晴不主动来惹她,她还能顾及着她一点脸面,她主动找事,她不会轻易算了。 她的笑容依旧,声音却变了,“大家都已改口,阿姐还是叫我王妃或娘娘比较好。” 闻言,白以晴的眸光泛红,捏着帕子满脸委屈。 她看向谢承礼,红着眼眸道,“我只是念着姐妹情,想着如以往那般亲热叫二妹妹,没有其他意思。” 谢承礼从白曦月进来就在有意无意关注着她,见她穿着王妃的锦服,以长辈的口吻开口,他的心中闷闷的。 此刻见到白以晴受委屈,他心中存了较劲的心。 “阿晴始终是你姐姐,就算你嫁入恭亲王府,也始终是将军府出来的人,阿晴这样也不算错。” 郑氏见谢承礼帮着白以晴,冷哼一声,“三殿下说的不错,不过是嫁进去王府几天,就这般大的架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教你的。” 气氛一下子凝固不少,老夫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她早就知道郑氏不待见阿月,只是没想到她已经嫁了出去,她还是这样。 她张了张口,鉴于三皇子在场,她忍着不满。 白曦月抬眸看向谢承礼,说,“上回已经跟三皇弟说过,下次再见要叫我皇嫂,三皇弟是没记住此事,还是不认可我的身份?” 谢承礼紧握掌心,抿着唇脸色难看。 叫她“皇嫂”,他很难开口。 白以晴听着白曦月的话,关注落在她“上回”二字,莫不是他们单独见过?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为何她不知道? 想到他们单独相见,而谢承礼没有说过此事,她的心就提了起来,眼神探究地看着他。 所有人都看着谢承礼,包括郑氏在内。 以她多年为人主母的敏锐,总觉得他们单独见面不一般。 谢承礼咬了咬后槽牙,不太情愿地开口,“皇嫂。” “嗯,三皇弟早就应该这般叫我。” 她的举动和姿态,仿若长辈。 堵着谢承礼的心闷闷的。 白以晴虽然见不得白曦月得意,不过见谢承礼开口叫出声,她紧绷的心松了点。 谢承礼转头不去看大家,抿着唇不再说话。 白曦月缓缓转头看着郑氏,笑了一下,说出的话却不好笑。 “阿娘刚才说错了,我嫁去王府,不是架子大,而是我身为恭亲王妃,代表的是恭亲王府,就应该如此。若不是念着阿娘是我生母,按照皇室规矩,阿娘见到我也应该尊称一声‘王妃娘娘’,三皇弟,你说是不是?” 郑氏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白曦月含笑看着谢承礼,等着他的回话。 在场其他人这个时候都没有说话,不想此刻僵硬的气氛波及到自己。 谢承礼不得不转头看她,咬牙道,“是。” 白曦月莞尔一笑,抬起下巴。 郑氏的脸难看至极,不过很快又得意起来。 老夫人不希望自己二孙女回门还搞得这么僵,遂看着大家圆场。 “今日娘娘回门,难得这么高兴,府里办了宴席,大家入席吧。” 郑氏给白以晴打了一个眼色。 白以晴接收到她娘的意思,马上意会。 “祖母,今日家中设宴如此热闹,我几个闺中好友正好想来我们将军府沾一沾喜气,我想着她们既已开口不好拒绝就答应了,想必这会儿也快到了。” 郑氏皮笑肉不笑地道,“咱将军府是大户人家,既然人家盛情前来,岂可失礼于人?” 当着三皇子说了这些话,尽管老夫人觉得不妥,却也不好开口拒绝。 “娘娘如今是恭亲王妃,要管着偌大的王府,就怕耽误娘娘的时间。” 白曦月深沉看着郑氏母女,含笑回话,“无妨,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吧!” 前世她们就经常联合外人欺压自己,这一世还想这样做。 她没出嫁前都不惧她们,如今是恭亲王妃,更加不会惧怕她们。 第八十六章 不遵者,掌嘴 老夫人见白曦月都这样说,招呼着大家去用膳。 白以晴直起身,迫不及待说道,“我去看看,想必已经到门口了。” 她欢喜跑去,相比自己亲妹妹回府更显高兴。 老夫人在经过刘氏的身边时,低声嘱咐,“老二媳妇,等会儿你盯着点儿。” 刘氏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低头应下。 白曦月主仆三人看着白以晴的背影,心中想的一样。 “王妃,奴婢觉得大小姐不安好心。” 银珠眉头紧锁。 白曦月岂会不知道。 “走吧,我们看看她安的什么心思。” 她转身,带着自己的婢女进入战场。 她们刚到宴席场,白以晴已经先一步到了。 跟她一同到的,还有她三个闺中好友,分别是礼部尚书的大女儿赵萍萍,御史大人的嫡女刘茹,还有国子监大人的次女冯絮。 她们三人皆是重要文官之女,一直以来追随白以晴为京城第一贵女。 三人眼高于顶,一般的贵女和武官的家眷均不被她们看在眼里。 此刻来到将军府,她们也不改高傲姿态,正眼都不看一下白曦月,全当她不存在。 “阿晴,听说城头的张家寡妇,前些天被人发现偷汉子,被张家的族人打断了腿。” “还有那刘员外的继室,在刘员外不能走行躺在床上时,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被刘员外命人打断了腿,这会儿和刘员外一起躺在床上,你说好笑不好笑?” 刘茹和冯絮围着白以晴大声说话,掩嘴大笑,丝毫不管老夫人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说起来,将军府之人,她们除了对郑氏和白以晴尊重之外,其他人都不被她们看在眼里,老夫人的脸色如何,她们自然也当看不见。 说完话,她们突然转头看到白曦月,似乎发现新大陆般惊呼一声。 “阿晴,你二妹如今的境况和张家寡妇及刘员外的继室一样,可得好好注意!” “今日回门也没见恭亲王府有人跟着回来?看来阿晴你妹妹在恭亲王府的境遇一般般,如此也好,我们正好可以教教她,切莫连累将军府丢了名声。” 她们抬起下巴走到白曦月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将白曦月团团围住。 三人觉得白曦月好欺负,一直以为她还是从前那样逆来顺受,围着她指指点点。 “看你面相娇柔,一看就是男人喜欢的模样,以后出门可得注意不能浓妆艳抹。” “我们看在阿晴的面子上才苦口婆心与你说,既然嫁入皇家,就要守妇道,皇家的妇道守不住可是要杀头的。” “听闻你未出嫁前就惹出不少事,现在嫁入皇家,可不要再生出事端了。” 郑氏和白以晴站在三步远围观,不准备开口。 她们就是要借着赵刘冯家女之口嘲笑白曦月,再让她们将今日之事传出去。 赵刘冯三家背后的身份,在朝中举足轻重,就算是将军府全盛时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郑氏和白以晴笃定白曦月不敢追究。 有了这样的传言在先,以后白曦月不管做什么都会让人联想到这点,皇后娘娘心中也会留一根刺。 就算嫁入恭亲王府又如何,她们也不会让她好过。 老夫人深知人言可畏,脸色阴沉。 她本就对二孙女嫁给昏迷王爷心生愧疚,若是再传出这样的传言,无疑是毁了她一辈子。 “我将军府之女贞心劲节,匪石难移,天地可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刘茹轻笑一声,睨着白曦月嘲讽。 “将军府确实傲骨铮铮,却耐不住漫长岁月长夜漫漫,有些人会不会耐不住寂寞啊。” 老夫人被气得心口发疼。 二婶刘氏看出来了,此三女不是来将军府一聚这么简单。 再看郑氏和白以晴的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显然不会帮忙说话。 刘氏上前摆明态度,“三位姑娘,今日是我将军府迎接王妃娘娘回门的日子,若几位姑娘再这样说话,就不要怪我将军府将你们请出去了。” 刘茹和赵萍萍三人看着刘氏不屑地笑了。 “我父亲乃礼部尚书,就算是其他望族邀请我前去,我都得思虑一二,你这是要赶我走?!” “我们今日来不过是为了将军府着想,教导阿晴的妹妹怎么做人,你们竟然不识好歹?!” 郑氏适时开口,“阿娘,二弟妹,几位姑娘也是善意,难不成真的因几句话就将事情闹大?” 白曦月一直站着任由她们说完,才看着自己两个婢女。 此刻银珠和青梅被冯絮和赵萍萍她们三人的婢女拦着,姿态丝毫不慌,耐心等着自家王妃的命令。 白曦月朝她们看来,沉声,“不尊者,掌嘴!” 银珠和青梅福了福身,用力推开三人的婢女,走到冯絮,赵萍萍和刘茹面前,啪啪赏了三人几个耳光。 三人被打懵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张着嘴大喊。 “白曦月!你竟然让你的婢女打我们?!” “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我们父亲是谁?!” 银珠和青梅手起巴掌落,再次赏她们几个嘴巴子。 “不遵王妃者,再掌嘴!” “我家娘娘乃恭亲王妃,你们不仅没有尊称,还直呼其名,这是藐视皇族,该打!” 两人一边说一边打,巴掌声“啪啪”响。 白曦月转身,盯着远处一直没有说话的谢承礼。 “三皇弟在此将今日之事看得明明白白,请三皇弟做个见证,本王妃会进宫禀明父皇今日的一切,且看看今日这番妄言,是不是礼部尚书,国子监大人和御史大人教你们说的?!他们这是反了不成?竟敢无事生非,造谣皇家人红杏出墙?!那他们平日在府中又是如何议论皇家其他人,有没有议论父皇?!” “本王妃将话撂在这里,若不弄清此事,乃是对我家王爷的不重视,也是对我自己的不负责!” 话落,她转身对着老夫人一拜,说,“祖母,今日回门礼在此结束,孙女有关乎名声的大事需要进宫讨公道,请容许孙女先行一步,改日定当回府探望祖母。” 老夫人堵着的气终于顺了些许,点点头示意自己理解。 “好,去吧。” 第八十七章 进宫告御状 白曦月飒然转身,看着自己两位婢女说道,“走!我们进宫!” 赵萍萍和冯絮、刘茹几人顾不上追究被掌嘴的事,心中有点慌,看着白曦月怒喝。 “你站住!我们就是为了教导你!” “为了这点小事就闹到宫中去,你还真仗着自己王妃的身份!” 郑氏想到任何可能,唯独没想到白曦月会直接进宫让皇上为她做主。 若是闹到皇上那里去,就不是女儿家的口舌之争,而是上升到政事的问题。 她意识到事情闹大,看着白曦月的背影着急道,“白曦月你停下!今日是你回门的日子,你不在家中反而进宫,这成何体统?!再说,她们也是好心好意,值得你将事情闹这么大吗?!” 白曦月转身看着她,冷笑。 “事关本王妃的声誉,不管闹到多大都值得!刚才她们笑话本王妃时你不开口说一句,现在本王妃要讨回公道,你反而急了,有意思。” 她含笑转身,丝毫不给郑氏一点脸。 郑氏见她出嫁到恭亲王府反而更脱离控制,知道今日的计谋又失败了。 赵萍萍她们三人也急了,转身要走。 “哼!我们不过是教她怎么做一个守妇道之人,何错之有?!” “阿晴,你妹妹这么大的架子,早知道如此,我们就不应该来将军府!” 到此刻,她们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将此事归到白以晴的身上。 看着她们三人要走,白以晴心中着急。 “你们先不要着急。” 三人丝毫不理会白以晴的话,转身走出将军府。 白以晴看着自己娘,急声问,“阿娘,怎么办?白曦月若是进宫找皇上做主,那这事萍萍她们三家一定将气撒在我身上。” “容我想想。”郑氏一时想不到好的方法,突然眼睛一亮,往谢承礼的方向看去。 谢承礼此刻正看着离开的方向出神,不知在想着什么。 郑氏朝白以晴眨一下眼,示意她向谢承礼求助。 白以晴马上会意过来,泛着委屈的目光朝谢承礼走去。 “三殿下~” 听到她的声音,谢承礼才回神。 白以晴委屈地说着,“我本来想着几个闺中好友来将军府热闹些,她们三人说话直爽,没有什么心眼,所以才会说出这些话。我了解她们,她们都是心直口快之人,其实心并不坏,不是二妹想的那样。” “只是现在二妹显然误会了她们的意思,将事情一下子闹得这么大,该如何是好?” “我倒不是担心和几个闺中好友因此生了嫌隙,而是担心二妹这样进宫去,打扰皇上始终不好。皇上日理万机,又岂有这等闲心理会儿女家的琐事?若是因此事对二妹厌烦,岂不是不值得?我也是担心二妹。” 说着她眸中含着担忧,凄凄往门口看去。 “我去拦下她。” 谢承礼说完马上转身,追了过去。 郑氏缓步走到白以晴身边。 白以晴看着谢承礼追出去,心中闷闷的。 不知为何,看着他这么紧张,她反而有点不得劲。 “让他去拦下白曦月,真的好吗?” 郑氏眉头深锁,道,“三殿下对皇上最了解,由他开口说出理由,白曦月兴许会听。” “那就是不能保证能拦下白曦月了。” 白以晴依然担心,没想到白曦月竟然会这样做。 她的心隐隐有点介意谢承礼和白曦月独处,只是这个时候,她再怎么介意都无用了。 郑氏和白以晴转身看着老夫人。 “娘,我身子有点不适,既然阿月都不在这里了,那宴席我就不吃了。” 没等老夫人回话,郑氏自顾自地离开。 老夫人也没了心思吃席,和刘氏交代几句,就先回了自己的西正院。 到了今时今日,郑氏不待见次女的事在将军府是人尽皆知。 她也不想装慈母,反正她现在已经失去所有值钱的东西。 她甚至不想白曦月好过,回到东正院马上招来自己的心腹嬷嬷。 “你将这封信件送去给林夫人,一定不要让人发现。” “是,夫人。” 心腹嬷嬷接过信,快速离开东正院。 郑氏的眸光泛着冷笑,如淬了毒的蛇蝎。 - 二房 刘氏留下来处理完宴席的琐事,这才和自己的儿女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嘱咐白博文去读书,不想后院的事影响到他。 剩下她们母女二人,两人心中翻涌。 阿兰看着自己阿娘,轻声说道,“阿娘,我觉得现在二姐姐似乎不一样了。以前二姐姐在府里没有任何话语权,被大伯母压得毫无存在感,如今二姐姐摇身一变成为王妃,她说话的底气硬了许多,大伯母在二姐姐面前都没有话语权。” “她们两人的身份,仿佛互换了一样。” 刘氏点点头,眸光认同。 “你二姐姐确实成长了许多,幸亏我们坚定站在她这边,这是我最正确的决定。” 她握着阿兰的手,语重心长道,“阿兰,为娘不求你像你二姐姐这样能干,能嫁入皇家,只求你这辈子能幸福快乐,衣食无忧。不管你大伯母如何怂恿,你一定要记得站在你二姐姐这边,我们现在得来的一切,离不开你二姐姐的帮忙。” 阿兰点点头,“就算阿娘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 母女二人想法达成一致,心中彻底站在白曦月这边。 - 另一边,谢承礼追出去之后,发现白曦月她们的马车已经朝皇宫的走向走了一段距离。 他加快速度追了过去,在皇宫门口才追上她们主仆。 谢承礼快速拦在白曦月面前,看着她着急开口。 “等一下!” 白曦月眼神淬了冰,“三皇弟追来拦在我面前,这是准备和赵刘冯三家站在一起嘲讽我?” 被她扣上这顶帽子,见她看来的眼神满是不耐烦,谢承礼着急。 “不是!我不是和她们站在一起嘲讽你,而是觉得你这样贸然进宫去不妥。父皇这个时候正在见下臣,有很多朝政大事商议,为了这点小事去烦扰父皇,反而会适得其反。” 白曦月沉着脸,声音铿锵,“这对三皇弟兴许是小事,事关我的名节对我不是小事!今日不管是何人都休想拦着我,就算让父皇厌烦,我也要到父皇面前告御状!” 第八十八章 儿臣愿以死明志 “走!” 话落,她大步往前走去,眼看就要撞上谢承礼。 他不得不快速往侧边退了一步,让出宫道给她进宫。 看着她义无反顾地为自己正名,她的身上如同有一层光芒,让人着迷。 这一刻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是谁说将军府的次女平庸无盐? 若他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他还会同意退亲吗? 他停在原地看着她坐上轿辇,眼看无法说服她拦下她,他也跟了过去。 白曦月进了皇宫直接来到御书房,“咚”一下跪在御书房门口,痛哭为自己喊冤。 “儿臣深受冤屈!求父皇为儿臣做主!” 裴公公站在御书房门口,见到她来本想行礼,却见她一下子跪在地上,吓了一大跳,赶紧来劝。 “王妃娘娘,您有何事好好说,不要跪在这里,皇上正在里面和十几名大臣商议政事,等皇上忙完,您再进去说清楚有何冤屈。” 白曦月的心中一动,着重关注“十几名大臣”。 裴公公的话没有让她站起身,反而哭得更大声。 “儿臣冤屈!儿臣在这里跪着,一直到父皇商议完政事再起来。” 裴公公见她哭得这么大声,吓得头皮发麻。 他心中咯噔一下,犹豫着往大门看去。 门口的动静惊动到里面之人,皇上让近身公公出来查看何事。 见到白曦月跪在地上,一直哭喊着冤屈,那公公眸光一闪,又快速进了里面去禀报皇上。 皇上和十几名大臣商议政事原本就到尾声,听见皇长媳跪在门口大哭,马上让近侍传她进殿。 其他大臣听到恭亲王妃的名字,眸光微动,全都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 皇上见状,睨他们一眼,说道,“各位爱卿先行退下吧。” 大家心中觉得可惜,只好躬身退下,动作依然缓慢。 御书房的大门打开,白曦月踉跄着走进来,正好和缓慢退下的大臣迎面碰上,没等大家退出去,她“咚”一声再次跪在地上,哭诉。 “求父皇为儿臣做主!今日乃儿臣的回门日,儿臣回到家中,却被礼部尚书之女赵萍萍,御史大夫的嫡女刘茹和国子监大人的次女冯絮当众嘲讽儿臣!她们嘲讽儿臣嫁给夫君犹如城头的张家寡妇和刘员外的继室,迟早会红杏出墙。她们说此话三皇弟也在将军府看的一清二楚,他可以作证。” “儿臣一心在夫君身上,从来没有这等心思,始终相信夫君总有一日会醒来,现在她们嘲讽,无端造谣中伤儿臣的名声。” “她们作为朝廷命官之女本该知祸从口出,却当众这样造谣儿臣,不知在家中说了多少次这样的话,那其他平民百姓岂不是会跟风相随?!儿臣冤屈,秉明父皇,愿以死明志!他日若夫君醒来,还望父皇替儿臣说明缘由!” 白曦月一冲进来就大声将事情缘由说清楚,哭得满脸泪水,每一句话却异常清晰。 正准备退出去的官员全都将她的话听在耳中,其中三人吓得马上折返,跪在地上磕头。 “求皇上恕罪,是微臣教女无方,必定回去严厉惩罚逆女,让他们对恭亲王妃当面道歉。微臣对皇上及皇家所有人尊敬不二,从来没有说过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求皇上明鉴!” 三人跪在地上异口同声,声音哆嗦,赫然就是户部尚书赵大人,国子监冯大人和御史刘大人。 恭亲王府来到皇上面前告御状,指明三皇子可以作证,表明此事一定不假! 三人瑟瑟发抖,心知自己的女儿酿了大祸,在心中骂了她们无数遍。 皇上的脸威严而阴沉,明显动了怒。 他的大皇儿昏迷,他心中本来就怀着遗憾,如今他的王妃刚嫁过去就遭到围攻成为孤苦无依的弱者,他的心自然偏向她。 他的目光落在白曦月的脸上,见她哭得眼睛红肿,为了自己的名声慌乱迷惘,甚至愿意以死明志。 就算她鲁莽闯到御书房,他也没有怪她,理解她看重名节的心情。 “阿月莫哭,朕自会替你做主!” 他的目光如鹰射向他们三人,震怒! “你们确实教女无方!立国者先安家,连家里的后院都无法安顿好,又岂可胜大任?!朕念及你们有悔改之心,罚俸禄两月,俸禄尽数落入皇长媳的名下,作为道歉之用。” 皇上没有惩罚他们的女儿,但是却惩罚她们的父亲。 “微臣遵旨,微臣定当回去严惩逆女。” 三人心中苦,他们不是心疼两月俸禄,而是知道皇上必定在后面不会将重任交给他们。 在皇上面前落下不好的印象,说了罚俸的话,想升官最近几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心中对自家女儿生气得不行,恨不得即刻动用家法。 皇上沉着脸,命他们退下,三人这才低着头战战兢兢起身离开。 白曦月还跪在地上哭。 其他官员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也将白曦月的做法看在眼里,暗暗心惊,想着赶紧回去教导自家女儿不能胡言乱语。 这时候谢承礼才赶上来,看着白曦月跪在御书房正中央,他的眸光一暗,心想还是慢了一步。 他看着自己父皇阴沉的脸色,知道她肯定将事情说了出来,缓慢走进御书房。 “父皇。” 他喊了一声,走进里面低头站着。 皇上扫他一眼,眸中尽是不悦。 “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说完这句话,他看着白曦月,声音放缓开口,“阿月,你起来说话,朕知道你受了委屈,已经帮你惩治他们,你不用担心,以后不会有人敢这样非议你。” 白曦月哭着一抽一抽站起身,看上去异常柔弱。 她的眼睛红肿,强忍着不让眼泪掉落下来,说,“谢父皇为儿臣做主,儿臣心中担忧夫君,全副心思都用在夫君身上,被她们这样说一时冲动不能忍,扰了父皇的正事,是儿臣不对。父皇要责罚儿臣,儿臣毫无怨言。” 皇上和蔼地摆摆手。 第八十九章 到门前道歉 “你无错,何罪之有?起来吧,朕知道你对老大一片赤诚之心,朕很宽慰,以后若有委屈,可到宫中跟你母后和皇祖母诉说。” 他以为她不懂,耐着性子教导。 白曦月乖巧地应道,“儿臣知道,谢父皇。” 皇上朗笑一声,询问了几个有关谢景曜的问题,这才让她离开。 白曦月走出御书房,里面传来皇上对着谢承礼生气的声音。 她在心中松一口气。 这一次她利用赵刘冯三女之口来杜绝其他人的非议,想必今日之事过后,以后都不会再有人造谣。 她也明白,虽然大家不敢说谢景曜是半死之人,但她和守活寡没有区别。 赵刘冯三女这样的传言,今日是第一次,以后也必定还会有。 若她不处理得当,这件事就会成为困扰她一辈子之事,以后万一和哪个男的有非议,面对她的就是死罪。 她今日闹的这一出,让所有人不敢再非议,也是为她自己铺路。 她知道皇上很重视恭亲王,她抓的就是皇上这点软肋。 为君者洞察一切,任何人在他面前耍心眼都落不得好。 那她就鲁莽一点,只为自己的名声证清白,反而让皇上没有戒备之心。 再加上他对恭亲王的重视,心中也在期盼他醒来,赵刘冯三家女说出这样的话,是彻底打破皇上的期望,他怎么可能不动怒? 与其说皇上为她做主,还不如说是赵刘冯三女碰了皇上的逆鳞。 户部尚书他们三人之所以这么害怕,也是知道这一点。 白曦月往后看了一眼,听着皇上震怒的声音,她心情舒爽。 谢承礼今日也是倒霉,恰巧在这样的时刻出现在将军府,还站在一旁事不关己,皇上必定震怒。 不管他有没有觊觎储君之位,看到他冷眼对待老大的王妃,皇上也对他失望,他之前的努力是白费了。 想不到进宫一趟还有意外之喜。 白曦月心中舒畅,继而去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那里请安,也顺便说了自己的委屈。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为此事震怒,表明了会为她作主。 她离开皇宫的时候,带着满满当当抚慰心灵的赏赐。 回到恭亲王府,赵冯刘三家的动作很快,不约而同带上他们的女儿上门来道歉,还带了很多厚礼。 赵萍萍和冯絮、刘茹一改先前的嘚瑟高傲模样,跟在自己父亲的身后低头哈腰。 “王妃,下官教女无方,让您受了委屈,特意带上小女来给您道歉,可否让我们进恭亲王府与您说清楚此事?” 户部尚书赵大人、国子监冯大人和御史刘大人对着白曦月恭敬作揖,异口同声说道。 在他们的身后,分别站着赵萍萍、冯絮和刘茹。 三人眼里含泪,一直低着头,显然在家中已经被自己父亲骂了一顿。 白曦月就站在恭亲王府门口的第三级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我家夫君不便见客,我一介女子不方便请外男进府,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不是造她的谣吗?那她就以此来拒绝他们进府。 三位大人面有难色,回头瞪了一眼自己女儿。 他们看一眼后方,四周已经聚集不少百姓,驻足好奇看来。 “王妃,这在这里说不太好吧?” “如果不说,那就请便吧。” 白曦月说完准备转身进去。 “王妃,等一下!” 她停在第三级阶梯上,回头看着他们,眼角余光看着越来越多的百姓走过来,她在心中思量着。 这么多人差不多够了。 王毅听到动静匆匆走出来,看着这副阵仗一脸不解。 “王妃,发生了什么事?” 白曦月看他一眼,神色哀伤,没有说话。 银珠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他跟前低声将今日的事简单说出来。 闻言,王毅的脸上沁满怒火,看着户部尚书他们几人怒喝,“岂有此理,你们竟敢趁我家王爷卧在床榻上这样欺负我们家王妃娘娘?!这是欺负恭亲王府没人了吗?!你们既然是道歉,就好好做出道歉的态度,还要求进府道歉,哪有人像你们这样的?!” “爱说不说!娘娘,我们回去!” 户部尚书他们三人本来就因皇上震怒来道歉的,若是再惹怒白曦月更加不值当。 他们也顾不上现场有很多百姓,直接转身看着自己的女儿吩咐。 “你们还等什么?还不赶紧跟王妃娘娘道歉?!” 赵萍萍她们三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爹,委屈求饶,“爹, 现在这么多人在......” “赶紧的!” 白曦月侧身看着她们,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们三人怯怯地看着自己父亲,低头走到白曦月跟前,压低声音开口。 “王妃对不起。” 三人异口同声,只说这一句就等着原谅。 “你们说什么?我听不见。” 白曦月缓缓转身,看着她们。 户部尚书几人的脸色有点不自然,急声道,“你们说话大声点!” “是我们不懂事胡乱造谣,让您受到伤害。” “我们以后都不会说这种话了!” “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求王妃娘娘原谅我们!” 三人的声音大声许多,闭着眼睛不管不顾说完这一番话,脸色涨红。 白曦月看着她们,露出和蔼的表情。 “既然你们知道错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那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原谅你们了,如无其他事,就先回去吧。” 说罢,她对王毅嘱咐几句,转身走进大门口。 户部尚书他们三位大人连同自己的女儿脸色不太好看,在她们道完歉之后才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嘛。 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敢吭声,低头说了几句客套话,将道歉的厚礼交给王毅之后,马上离开。 王毅对着围观的百姓,朗声说道,“大家看到了,今日户部尚书、国子监大人和御史大人的小姐胡乱造谣我家王妃,说我家王妃像其他寡妇那样会惹是生非,他们被皇上责罚,并亲自来道歉并送上厚礼。王妃善良,命在下将几位大人送来的礼换成粮食,回馈给贫困百姓,今日开始在王府门口布粥发放馒头点心,让贫困百姓得以温饱,为期十日,各位百姓可以广而告知。” 第九十章 谢承礼亲自来王府 周围的百姓终于听清楚是怎么回事,大家议论起来。 “王妃娘娘大德,心系咱穷苦百姓。” “本来恭亲王爷就是仁厚王爷,他的王妃也是这般善良心系百姓,两人都是活菩萨啊。” “王妃娘娘这么好的人,却被人这样造谣,确实不应该。” “造谣的是户部尚书之女,国子监大人之女和御史大人之女,大家记得,以后看到这几女,绕远点路,她们不是良善之辈。” 议论声越来越热,一下子将恭亲王府门口的事传扬出去。 越来越多人知道恭亲王妃在王府门口行善,也知道赵刘冯三家女造谣的事,不少人责骂她们。 白曦月回到主院之后,心情还算不错。 这次过后,想必以后都不会有人非议她这件事,如此也算绝了后患。 她用他们三家送的礼来行善,不仅没有败坏名声,还多了好名声。 想必郑氏和白以晴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气得不行。 谢景曜听着她的动静,对她这么早回来有点好奇。 他以为她三朝回门,最起码也要待到晚上才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知道两人是否心意相通,还是有感应,白曦月的目光落在床榻上。 看着他安然睡着,什么事都不需要理会,不知为何,她竟生出一丝羡慕来。 “你知道吗?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我娘不待见我,很久以前我还会为了此事难过,我是她亲生女儿,她却恨不得没有生过我。现在我知道了,我娘不是不待见我,她是恨我入骨,恨得在我回门这天,还想尽办法来败坏我的名声。” “我以前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有做好,才让她这样恨我。现在我知道了,一个人不爱你,不需要理由,不管你怎么做,她都不会爱你。我只是想寻求后半辈子安稳,过普通人的平淡生活,竟也这么难。” 她的声音很轻,落在谢景曜的心上,久久无法平静。 她回门受了什么委屈吗? 究竟是谁敢让她受委屈?! 晚上寻个机会问问王毅此事。 正想到这里,王毅正好走进院子。 “王妃,您吩咐的事已经让人准备,百姓对您的口碑赞不绝口。” 白曦月点头,这事在她意料之中,她浅浅笑着。 “嗯,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王毅没有走,脸色有点奇怪。 “另外还有一事,三殿下求见。” 说完这句话,他下意识看了床榻一眼。 谢承礼? 谢景曜的指尖动了一下,听到这句话心中很在意。 他无端端来王府见白曦月? 他们一开始就是未婚夫妻,以前想必经常见吧? 他自己也没发现,竟然会因为一句话就对他们相见这么介意。 白曦月看着王毅,秀眉拧起,丝毫不想见他。 “我刚从皇宫回来,现在没有心思见其他人。” 谢景曜关注到她话语中的重点。 从皇宫回来? 她不是回娘家了吗? 看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王毅再次看了床榻一眼,点头应下,“那我去跟三殿下说。” “不必了,我来看看皇兄。” 两人的话前后落下,谢承礼已经踏入院子,看了白曦月一眼,目光转到床榻上。 白曦月见他不请自来,脸色冷了不少,说道,“三皇弟说是求见,自己却来了,那还让王管家通报什么?直接进来不就好了?看来王府的规矩你也不看在眼里。” 王毅安静候在一旁,心中认同自家王妃的话。 谢承礼走进正屋,看着许久未见的皇兄,想到从前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如今只能躺在床榻上,他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变化,就像睡着了一样。 他的心有一丝庆幸。 从前他处处被皇兄压制,也就他昏迷在床,他才有表现的机会。 只是想到白曦月嫁给谢景曜,谢承礼的心还是有点不舒服。 他转身看向王毅,说道,“皇兄自出事以来,我还没有来探望过,于情于理,我作为他的皇弟,都应该来探望他。王管家,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皇兄说。” 与其说是单独跟谢景曜说,还不如说单独跟白曦月说。 王毅也想到了这一点,隐晦地看床榻一眼,应道,“那我先去为三殿下准备茶水。” 他并不担心他对王妃怎么样,毕竟他们说什么,王爷都知道。 他对着白曦月行了一礼,这才离开,心中暗暗祈祷他们王妃不要跟三皇子有什么牵扯。 王府上下对王妃还是挺满意的,难得现在察觉到王爷有一点点不同,他们希望王爷和王妃好好的。 谢景曜的心因谢承礼这句话而牵动,凝神关注屋内的声音。 他听到王毅已经出去了,屋里只剩下白曦月和谢承礼两人。 谢承礼说有话对自己说,只是一个说辞,他其实是想对白曦月单独说话吧? 他们会说什么话呢? 谢承礼看到他们果真住在一个院子,他的心很不舒服,转身看着白曦月一脸不可置信,“你果真跟皇兄住在一间屋?!” 白曦月的脸一沉,说,“你特意来要是为了说这件事,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三皇弟的手未免管得太宽,我们夫妻怎么睡你也要管!” 不仅白曦月的心沉下来,谢景曜藏在锦被的手暗暗用力。 他这个皇弟,好得很! 竟敢真的觊觎他的王妃! 谢承礼见她再次动了怒,心像被石头压住一样,说道,“我只是关心你,这张床这么窄,皇兄昏迷在床本就需要很好的休养,你没必要跟他挤在一起。就算你这样做,他也不会知道。” “夫君知不知道又如何?他是我夫君,我照顾他乃天经地义,我喜欢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三皇弟这么操心我夫妻俩的事,你是希望我再次进宫跟父皇说此事,让父皇来评评理?” 谢承礼被她的话堵住,他知道她是言出必行,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抿着唇缓了很大一口气,才继续开口,“也罢,我只是为你好,既然你不领情,那我也不说了。” “既然说完了,我们夫妻还有很多事忙,就不留你了。” 她开口就赶他。 第九十一章 谢承礼打翻药膳 谢承礼的心不太好受,冷硬开口,“我专程来,是特意来跟你说清楚今日在将军府的事的。刚才在宫里,父皇对着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他们都进宫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谢景曜听到这里,捕捉到一点,父皇生气,必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谢承礼竟然也去了将军府? 他的王妃回门,关他什么事? 他的心微紧,说不清楚自己此刻的想法。 白曦月看着他,冷笑,“三皇弟来这里,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熄灭父皇的怒火吧?你对刚才的事袖手旁观,让父皇动怒,说什么好听的来看望自己的皇兄,你有将自己皇兄放在心上的话,也不会这个时候才来看望。” 听着她的挖苦,谢承礼的心有点不舒服。 “看望皇兄只是一个说辞,其实是我想跟你解释,刚才在将军府那事是误会,我知道你还在生你娘和阿晴的气,她们也没有想到那三女来会说出这样的话,现在她们当面跟你道歉,父皇也责备了礼部尚书,国子监和御史等人,并且还责备了我。说真的你没有什么损失,还因此解决一大难题,你应该消气才对。” 回想起整件事,他猜到她这样做的目的。 她真的很聪明,轻而易举利用那三女为自己扫清以后有可能存在的流言蜚语,用他们家的礼用来行善,博得美名,还让父皇站在她这边。 可谓是一举三得。 甚至还让他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实在让他意想不到。 他不知不觉就来了恭亲王府,说是解释此事,其实是内心有一道声音叫嚣着:他想见她!他不想跟她闹僵! 白曦月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 “三皇弟说这事白夫人和白以晴不知道?你自己摸摸你的心,你相信吗?” “今日我三朝回门,她们早不来晚不来,却掐着点在我三朝回门这天来,还当着这么多人面说我迟早像城头的寡妇和柳员外的继室那样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你说她们不知道?你当我傻吗?!” “她们不是不知道,而是笃定我不敢得罪户部尚书和国子监及御史大人,只能吞了这个委屈,从而让这个传言传出去,以后大家看到我,心中就会想到这个传言,让我寸步难行!” “她们一个是我亲娘,一个是我亲姐,却做出这样的事,好得很啊!” “你来若是为了她们说话的,大可不必。我和三皇弟也没有什么交情,单独在一处难免传出什么不好的传言,请你先回吧!” 她这一番话让谢承礼哑口无言,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她的话中,谢景曜也终于明白发生了何事,心中充斥着愤怒。 户部尚书赵大人,御史冯大人和国子监刘大人,竟敢趁他病欺负他的王妃! 这几人的胆子长了毛了。 他心中更多的是为白曦月感到心疼,他终于明白她刚才为何会说出那番话。 被自己的亲人这样对待,她心中必定不好受。 谢承礼见她侧身不想看自己,他伸了伸手,最后还是没再继续为郑氏和白以晴说话。 “不管怎么说,她们始终是你的亲人,不会真正想着害你的。” 白曦月不语。 她没有瞎,是不是真正害她,她心中看得明白。 他无奈,转身走到门口,正好和孙嬷嬷迎面碰上。 孙嬷嬷不知道他在这里,愣了一下,隐晦地看他一眼,才低头行礼。 “老奴参见三殿下,不知三殿下在此,差点撞到三殿下,若药膳撒到三殿下身上就不好了。” 谢承礼侧身让开,点头,“我今天来是探望皇兄的,和他说了一会儿话。” 他的目光落到孙嬷嬷提到的药膳上,顺着话语问,“孙嬷嬷这药膳是准备给皇兄喝的吧?” 孙嬷嬷的眸光一闪,直言不讳,“不单给王爷喝,还给王妃喝。” 谢承礼不解,看向白曦月。 莫不是她身子不好? “皇嫂是身子不舒服需要喝药膳吗?” 孙嬷嬷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当然不是,这是皇后娘娘特意给王爷和王妃准备的药膳,能让人动情。” 谢承礼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内心受到很大的打击。 她竟然要对皇兄做那等事?! 不可以! 他死死盯着孙嬷嬷手中的药膳,直接扬起手! “哐当”一声药膳落地,两碗药膳全都撒在地上,飘散着一股浓郁的甜腻味。 他这一举动让在场几人震惊,就连谢景曜也听到异样,浑身散发着冷气息。 孙嬷嬷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熬的药膳被他打翻,扬声,“三殿下!你这是何意?!” 白曦月也不明白他为何有这番举动。 “三皇弟来这里是捣乱的吗?!” 谢承礼没想到自己心中所想的举动竟然真的做出来,僵着手看向地面,一点都不后悔。 “抱歉,我一时冲动。” 他盯着孙嬷嬷,继续道,“皇兄现在身子虚弱,我认为不应该这样折腾。若是折腾出好歹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不能继续让她们做这件事。 只要想到白曦月脱光衣裳对他皇兄做这件事,他就无法忍受! 孙嬷嬷压制着怒火,若不是看在他是皇子的份上,她一定不饶他。 “此事乃皇后娘娘请御医开的药膳,御医都已经为王爷检查过无碍,皇后娘娘乃王爷的亲母,难不成娘娘还会害王爷不成?!” “三殿下好大的威风,竟然插手恭亲王府的事!老奴这就进宫请示皇后娘娘,看看这是皇贵妃授意,还是三殿下不想王爷留下血脉。” 孙嬷嬷乃皇后娘娘的心腹嬷嬷,可以随时进出宫,说完马上转身离开。 谢承礼握紧拳头,知道自己有麻烦,但他并不后悔。 他看着白曦月,眸光坚定,“你嫁给皇兄已经让你受苦,我不会让你喝下这些药的。” 白曦月觉得他一定是疯了,才说出这些话。 “三皇弟还是想想怎么承受母后的怒火吧?我和你早就毫无关系,我们夫妻的事不劳你费心!也请你以后都不要踏足恭亲王府,人言可畏,我不想与你扯上什么闲话!” 第九十二章 他要阻止她继续喝药膳 看着她的冷脸,谢承礼心中有点难过,却还是坚定说,“我会让父皇出面管此事。” “我知道换亲是我对不起你,我一定会弥补我的过错,不让你在泥潭中停留。” 以后有机会,他会让她离开恭亲王府的。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心中早就有了这个想法。 虽然今日的事很麻烦,他却甘愿为她这样做。 他不再停留,大步转身离开。 白曦月见他怎么说都不听,心中烦闷。 “有毛病!谁要他多管闲事了!” 听着她的声音,谢景曜的心有点异样。 他不知为何很不开心,明明白曦月没有做对不起自己的事,但想到谢承礼对她有想法,他就控制不住怒火。 有一个这样的人在她身边,她真的会不动心吗? 他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听谢承礼说话的语气,他们以前似乎很亲密。 莫不是她是为了和谢承礼赌气,才嫁给他? 谢景曜的心第一次乱了,闷得有点呼吸困难。 王毅去准备茶水走进院子,看着撒了一地的药膳,三皇子不见踪影,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三殿下呢?这药膳是怎么回事?刚才我看到孙嬷嬷生气出了府。” 白曦月按了按眉心,将刚才的事简单说出来。 她没打算隐瞒,她和谢承礼清清白白的,也没什么隐瞒。 王毅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偷偷看床榻一眼。 不知为何,明明王爷躺着和平日无异,为何他觉得气息有点冷? 他看着床榻大声说道,“三殿下此举实在荒唐,孙嬷嬷辛辛苦苦熬了一整天,被他这样一扬手撒了,孙嬷嬷能不生气吗?!” 他故意大声让王爷听到。 想到王爷让他破坏孙嬷嬷的药膳,心中松一口气。 如此他也不用再破坏孙嬷嬷的药膳了。 要是他做的,孙嬷嬷不得扒他一层皮?! 谢景曜听到他话语中的深意,心中有点无语。 看来他最近对他有点松懈,他无事可做了。 白曦月将王毅的大声认为生气,也表示理解。 回到王府本想好好的,被谢承礼全都破坏了。 “孙嬷嬷已经进宫,想必他也会受到责骂,不想此事了,王管家你带我去看看王府的库房吧!” 王毅知道王妃这是准备清点库房,马上躬身在前方带路。 - 另一边,孙嬷嬷进了宫直接来到坤宁宫,找皇后娘娘告状。 皇后娘娘听完大怒,马上去慈宁宫要太后娘娘做主此事。 谢承礼进宫第一时间去了御书房,虽然他今日才被自己父皇责骂完,心中却想到一个说辞。 若是让白曦月不再喝这种药膳,只有他父皇下命令才行。 他低着头走进御书房。 皇上早上还因为他生气,见他再次出现在眼前,沉着脸问,“你来有何事?” 谢承礼双手作揖,一五一十将恭亲王府的事说出来。 “......儿臣当时是担心皇兄的身子,这才冲动出手,要知道,皇兄昏迷在床,一点点刺激都有可能引发不测,儿臣不想发生这样的事,让父皇伤心。” 他明白父皇早上生气的点,想要得到父皇的支持,那就必须是一个关心兄长的人。 皇上听完,眯着眼眸打量他,好半晌才开口。 “你当真是为了你皇兄的身子?不是因为其他?” 谢承礼的背脊一凉,恭敬回话,“千真万确!儿臣相信皇兄有朝一日必定会醒来,到时候再来想子嗣一事也不晚,不急在现在。” “万一因为乱用药生出什么事,那就追悔莫及。儿臣打翻孙嬷嬷的药碗,她很生气,想必已经进宫跟皇后娘娘说此事,儿臣是为了皇兄着想,才来跟父皇禀明一切。” 皇上沉着眸打量他,没有说话。 谢承礼浑身僵硬,感觉到父皇在打量他,他心中发虚。 只是想到白曦月要喝这样的药膳,他马上一脸坚定。 看了半晌,皇上才点点头,“嗯,去慈宁宫。” 皇后没有跟他说此事,他也理解皇后的心,这个时候必定在慈宁宫让母后做主。 - 太后娘娘听了皇后的话,当即让人叫皇贵妃前来。 皇贵妃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来到慈宁宫依然一副高傲的神情。 “臣妾给母后请安!” “哟!皇后姐姐也在?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吗?” 皇后娘娘盯着她,想到她的儿子好好的,还跑到恭亲王府管闲事,她就生气。 “这话我倒要问问你,是如何教儿子的?三皇子去恭亲王府特意打翻给我儿喝的药膳,这事是你授意?还是三皇子不想我儿好?!” 她没有跟太后说那些药膳的作用,只挑了其他事实来说。 皇贵妃的笑脸明显一僵,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事。 她看着太后娘娘,刚才的气焰消失,急声解释。 “母后,臣妾不知道此事,也没有教过承礼这样做。臣妾了解他,他不会无端做出这样的事的,其中必定有误会。” 皇后娘娘岂能让她这样糊弄过去?当即怒喝,“孙嬷嬷手上的药膳被他直接打翻,当时大家都看着呢!还能有假?!” “再说,三皇子无端端去恭亲王府是安的什么心?还做出这样的事?!” 皇贵妃不清楚缘由,被皇后骂得哑口无言。 她心中暗暗着急,也恨自己儿子去恭亲王府。 太后娘娘见状,相信皇贵妃不知道此事,遂说道,“既然贵妃不知道此事,那不如叫承礼过来,说说清楚为何要这样做?” 刚说到这里,门外的小太监传唱道。 “皇上驾到!” “三殿下到!” 殿内所有人同时看去,皇后娘娘紧了紧双手。 紧接着皇上和谢承礼出现在眼前。 皇上看了一眼在场几人,明白是何事,在太后娘娘的身边坐下。 “母后,您唤老三?” 太后娘娘点点头,目光看向谢承礼,说道,“嗯,发生了点事情,哀家想当面问清楚他怎么回事。” 皇上颔首,抬头看向谢承礼,说,“朕刚才听他说了此事,你且说出来。” 闻言,皇后娘娘的手紧了紧,神色有点紧张。 谢承礼坐在下首,一五一十说了整件事,并言明自己这是担心皇兄的身体才这样做。 听完这些话,太后娘娘叹一口气,按了按眉心。 第九十三章 谢承礼的心思 皇贵妃则恢复刚才的气焰,看着皇后嘲讽。 “皇后姐姐你也听到了,承礼也是担心恭亲王的身体才出手的,你这可真的误会他了。” “话说回来,皇后姐姐也真是心急,这恭亲王还躺着呢,你就让人准备这些,难道就这样不顾及恭亲王的身体了?” “你就算要做,也该跟皇上商量一下才是,万一发生点好歹,岂不是让皇上伤心?” 她的眉眼满是嘲讽,掩着唇轻笑。 皇后娘娘最讨厌看到她这样的表情,这件事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犹如将皇后的丑事赤裸裸暴露出来。 “皇后,承礼不是有意的,他这样做没错,你也应该跟朕商议一下。” 皇上叹一口气。 这句话无疑是压垮皇后娘娘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恼羞成怒,看着皇上哭诉。 “皇上认为他做的没错,这是人为臣妾做错了?!若臣妾的儿子好好的,臣妾还需这样做吗?!” “今日阿月才进宫跟臣妾说,有人污蔑她的名声,可怜我儿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臣妾不能时时去看他,还让他的王妃遭人非议,皇上可有想到臣妾的难处?!” “臣妾只是想为皇儿做点事,为他护住他的王妃。阿月的处境这般难,刚嫁进去几天就被人造谣,以后漫漫人生若无子嗣还如何过?!” “臣妾也只是想让她好过点,想为皇儿留后让阿月不要孤苦无依,难道有错吗?!儿是母亲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有谁比臣妾的心更痛?!难道臣妾会不顾皇儿的身子吗?!” 听着皇后的声嘶力竭,皇上叹一口气,心中也颇为怜惜。 “皇后,朕没有怪你的意思,朕也是他父皇,岂会不理解你的心情?朕只是想问清楚,那些药膳当真对阿景的身体无碍吗?” 听到这里,谢承礼的心紧了紧。 皇后娘娘哭红着眼睛,依然清晰回答,“臣妾让御医去为阿景检查身子,御医说阿景也许是因为长年习武,身体比一般人要强,尽管昏迷不醒,身子也与常人无异,服用这些药对他没有影响。” 谢承礼内心提起来,脸色开始紧绷。 皇上点点头,看着皇贵妃和谢承礼,开始责骂。 “老三你行事冲动,没问清楚就坏了好事,还敢来到朕面前告状,这般急躁冲动,怎么能处理好政事?这些天你就不用上朝了,在府中好好沉淀气性,何时沉稳了,何时再上朝。” 皇贵妃心知不妙,马上为他解释,“皇上!承礼他......” 她的话没能说出来,被皇上一记冷眼扫过来,飒然停止。 “还有你!” “老三做事莽撞,你不好好教他,竟然还以此为豪,他这样都是你宠坏的!从今日起,你也在翊坤宫修身养性吧!” 皇贵妃马上眼含泪,委屈道,“皇上,臣妾冤枉啊~” 皇上心烦,不想看她委屈的模样,摆摆手。 “你们这是连朕的话都不听了?!还不快回去冷静?!” 听到这里,谢承礼心知今日没有处理成这件事,他的心堵得厉害。 禁足没有让他很难过,反而是父皇也支持此事,才是他最难过的。 他知道今日无论说什么,都没有办法,只好应道,“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他扶着自己母妃,缓缓离开慈宁宫。 皇上这番做法,让皇后娘娘的心有一丝慰藉,不过依然双眸含泪。 太后娘娘握着她的手拍了拍,劝道,“哀家明白皇后的心情,阿景也是哀家的大皇孙,阿月这姑娘乖巧懂事,若能留后,哀家也是乐见其成的。” 皇上叹一口气,有点自责。 “是朕疏于对你关心,你是朕的皇后,朕又怎么会怪你呢?” 两人在慈宁宫安慰了皇后好一会儿,她的心才舒服些。 - 谢承礼扶着自己母妃从慈宁宫离开,他没有马上回宫,而是先扶着他母妃回了翊坤宫。 她遣退所有宫女,四下无人,她才看着谢承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怒火。 “你不是说对白曦月没有任何想法吗?为何会出现在恭亲王府?!还打翻那药膳?!” “你不要说那是为了你皇兄的身体着想,你可以糊弄别人,糊弄不了本宫!你是不是对白曦月存了什么想法?!” 想到他私自去了恭亲王府,皇贵妃就怒不可遏。 皇上责罚并不是让她很担心,反正她有办法哄回来,她担心的是,她这个儿子对白曦月有想法,到时候酿成大错! 谢承礼抿着唇没有否认,脸色有点难看。 皇贵妃见状,声音拔高。 “你真的对她有想法?!你这是要气死本宫吗?!” 谢承礼心中很乱,看着自己母妃这么愤怒,赶紧解释。 “母妃,儿臣只是觉得换亲有愧于她。” 皇贵妃觉得荒唐,大声呵斥,“你怎么有愧于她了?!这件事就不是你的错,这是她娘逼着她做的,与你何干?!” “她自己也答应了!连你父皇都下了旨承认此事!就算有愧,也是她娘对她的愧疚,你无需理会!” “承礼,母妃求求你,你不要再去靠近她了,她现在相当于守活寡,寡妇门前是非多,才成亲几天就有是非了,母妃不希望这些是非与你有关!” 皇贵妃拉着他的手,满脸恳求。 谢承礼何时见过他母妃这个样子? 但是听到白曦月“守活寡,有是非”,他的心也无法平复。 越是这样,他的心越矛盾,无法回答。 皇贵妃见他不说话,大声喊,“你这是看着母妃伤心难过,被皇后这个老虔婆笑?!若是这样,那母妃情愿去死!” 听到这样的重话,谢承礼马上慌了,即刻回答,“母妃,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见她。” 见他终于保证,皇贵妃提着的心才回落。 她不敢深究,赶紧让他回自己的府邸。 她的心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此事还没有结束。 她招来自己的心腹,看着她吩咐,“你派人去关注恭亲王府的一切,白曦月去哪些地方赶紧来报。” “是,娘娘。” 她不能再让她的皇儿跟白曦月有接触,为今之计,就是先避开她。 第九十四章 我奉旨办事 这件事虽然只是宫中几个重要人物知道,却并没有瞒得住,并且传入白以晴的耳中。 她从来没有想到谢承礼会单独去见白曦月,听他们的话,似乎不止一次见面。 而他却从来没有跟她提过此事,并且闹进了皇宫。 她不敢往深处想,唯有拿身边的器皿发泄怒火。 “白曦月这个贱人,都嫁去恭亲王府了,为什么还要和三殿下纠缠不休?!” 她怒而将身边的花瓶掉落,喃喃道,“他们单独见面说什么?白曦月有没有趁机勾引他?!” 越是这样想,她的心越慌。 郑氏进来看着这一幕,遣退屋内的侍女。 白以晴见到自己娘来,慌张起身,拉着她的手。 “娘!你说三殿下去恭亲王府做什么?他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白曦月嫁过去之后才去,他们是不是有什么?” 郑氏拉着她重新坐下,安抚道,“阿晴你不要着急,事情没有发生,你就先乱了阵脚。” “可是三殿下都去恭亲王府了!他打翻皇后娘娘为恭亲王和白曦月准备的药膳,他肯定对白曦月有想法!” 郑氏的眸光酝酿着风暴,咬牙道,“就算是又如何,现在她已经嫁给恭亲王,你才是三殿下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如果他们发生点什么更好,皇上生气一定会把她砍了!也省得我们动手!” 白以晴愣愣道,“那三殿下呢?岂不是受牵连?” 郑氏轻点她的眉心,语重心长分析,“你忘了,恭亲王昏迷不醒,现在朝中上下就三殿下堪当大任,他又是皇上的血脉,皇上怎么可能真的处置他?肯定是偷偷处置白曦月,让这件事悄然过去。” 白以晴心中还是有点不安,犹豫道,“可是,我不想他们发生点什么。” 郑氏一脸无所谓,“男人嘛,总会有三妻四妾,三殿下以后注定坐上高位,他的妃子肯定很多,你一定要看开此事,能抓住对自己有用的,才是重要的。” “那应该如何做?” 虽然白以晴心中难过,但是为了以绝后患,她情愿做出牺牲。 郑氏勾唇一笑。 “这你就放心吧,娘已经早做安排,今日就再送去一信,让她助你。”...... - 孙嬷嬷进了宫回来,没有说什么。 白曦月也没有问,不用想也知道宫里肯定硝烟四起。 既然她不说,她也乐得清净。 原本想着谢承礼打翻了药膳,今日不用再喝,没想到孙嬷嬷准备得很周到。 夜色刚到,她重新端着药膳进来。 “王妃,幸亏老奴机智,准备多几份药膳,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老奴重新热了药膳,王妃趁热喝吧。” 白曦月的嘴角勾了勾,接过来仰头喝完。 孙嬷嬷看着她的举动,眸光有些深意,见她喝完,才斟酌说道,“今日三殿下的事,皇后娘娘知道与王妃无关,所以没有让王妃进宫,还称赞了王妃。” “老奴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藏在老奴的心不上不下,今日冒犯,老奴斗胆说一句,王妃如今在王府,虽然府里风平浪静,难保外人不会闲言碎语,还请王妃和三殿下保持距离,也请王妃多努力,维今之道,只有怀上王爷的子嗣才能让王妃万全。” 白曦月静静听完,表示理解。 她就知道,今日这事与她无关,不代表就没什么事,皇后娘娘的心还是介意的。 “孙嬷嬷一片赤诚,我都知道,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床榻上,轻声道,“我也会努力的。” 看来,她要改变自己的想法了。 孙嬷嬷心中松一口气,说,“那王爷的药膳,就有劳王妃喂他喝下了,老奴告退。” 这一刻,孙嬷嬷相信白曦月。 她点头应下,缓缓端着药膳来到床榻旁,将药膳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她就着床沿坐下。 谢景曜的手指紧了紧。 刚才她们的话他都听在耳中,心中有点期待。 她真的会主动么? 他感觉到自己被她用力抱起,紧接着靠在一片柔软中,口被塞入一个喂药器皿,温热的药膳灌入他的口中。 她这么积极喂自己喝药,这是真的打算主动? 思绪间,一碗药见了底,谢景曜的心跳渐渐加快。 白曦月看着他的容颜,轻轻抚上他的脸,轻声开口。 “你也听到了,现在我的处境也很难,母后和孙嬷嬷都逼着我给你留后,连父皇都同意此事,我这是奉旨做事呢!我应该遵从才对,你不出声我就当你同意了。” 谢景曜的心一紧,莫名的期待席卷而来,他感到身上越来越热。 白曦月小心翼翼放下他,转身关上房门,吹灭烛火。 屋内还有夜色照射进来的微暗柔光,虽不是很清晰,却足以让她分辨谢景曜在何处。 她走到他面前,掀开锦被,将他的衣裳打开,露出精壮的肌肉。 他下方的外裤被她脱落,只剩下薄薄的白色里裤。 谢景曜的呼吸一顿,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胸口微凉,他的呼吸悄然发生变化。 她来真的?! 他缓缓睁开一点点眼缝,正好看到朦胧夜色中,白曦月背对着他脱下外衫,露出精致的蝴蝶骨... 他的眼眸不自觉睁大,呼吸停顿,看着她忘了回神。 直到白曦月脱下外衫,只剩下肚兜和亵裤,准备转身。 他才急急闭紧眼眸,连呼吸都开始紊乱。 白曦月爬上床,摸着他的位置跨坐在他的身上,身子俯下来,双手摸上他的胸膛。 谢景曜的呼吸骤停,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立马有了异样,叫嚣着期待... 白曦月俯下脑袋,唇瓣缓缓往他的唇靠近,闻着淡淡的药香,连他的呼吸都听见。 “你的呼吸乱了。” 谢景曜的手下压。 被她发现了?! “母后的药还真管用,竟然能让昏迷之人的呼吸都有反应。” 闻言,谢景曜在内心松一口气。 白曦月的脸红得像小番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吻在他的唇上! 谢景曜:!!!!!! 他的呼吸也停了,所有感官都凝聚在唇上,想更近一步。 第九十五章 王爷你从了吧 若不是他现在是昏迷之身,他真想将她压在身下! 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不单单他折磨,白曦月也折磨。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做,脑海中晃过那话本的画面,她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胸膛,生涩而小心翼翼。 她的唇也跟着微微张开,咬住他的唇瓣,轻轻啃咬。 谢景曜的心就像被蚂蚁啃咬,身体彻底失去控制。 白曦月蜻蜓点水般的啃咬对他来说是折磨,他很想让她停下,又疯狂想继续,这种矛盾的心理如同毒药,一旦试过就无药可救。 而白曦月还不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一头饿狼,一旦被缠上,再无退路。 她继续着啃咬的动作,生涩而羞涩,身体缓缓往下,突然...... 她浑身一僵,意识到自己做什么,也清醒过来。 她怎么能趁他之危? 他还不知道自己娶的王妃换了人,若是在他昏迷期间怀了他的子嗣,他岂不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其他人不知道谢景曜会醒来,她是知道的,三年后他会醒来,她不能这样做。 她听过他的雷霆手段,到时候他必定能治自己。 与其生活在和他的争斗中,还不如自己一人逍遥自在。 “不可以。” 她低喃一声,从他的身上下来,快速穿上自己的衣裳。 谢景曜:!!!!!! 她点完火就这样不顾了?! 她怎么能这样?! 她这是为了谢承礼守身吗? 白曦月为他将衣裳拉起来,跨过他的身体,挨着他躺下。 谢景曜根本停不下来,在她的呼吸声均匀传来之际,他马上点了她的睡穴,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这个动作他疯狂想做,此刻心中充斥的怒火,加上刚才的折磨,让他不管不顾地疯吻她。 他疯狂获取她口中的香甜,手伸到她的衣裳,倒抽一口气。 他再也忍不住,将她的红唇吻得红肿。 直到她的呼吸紊乱,脸颊涨红明显呼吸不顺,他才松开她。 想到她说的那句“不可以”,他的眸光幽深,用力捶了床榻一下。 她既然嫁给他,还想着谢承礼吗? 他脸上带着点愠怒,低眸看着她绯红的脸,咬咬牙帮她将衣裳整理好,随即从窗口离开。 趁着夜色,他在屋顶翻飞几下,再次出现在王毅面前。 王毅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再次看到自家王爷出现已经不是那么惊讶。 “王爷,有什么事吩咐属下?” 谢景曜冷眼凝着他,“今日王妃回门受了委屈,此事你可知道?!” 王毅感觉到背脊一凉,赶紧应,“属下后来查到事情的来龙去脉,是王妃的长姐邀请户部尚书,国子监和御史大人之女到将军府,当众羞辱王妃。本来属下打算找机会跟王爷说明此事,却找不到机会。” 谢景曜的眉眼冷了许多,冷声道,“他们三人纵容自己的女儿欺负本王的王妃,看来是本王躺太久了,给他们找点事绊绊。” “是!王爷!” 王毅就等着王爷开口,还就准备去嚯嚯别人。 “王爷还有其他事吗?” 谢景曜沉眸,从鼻腔里“嗯”了一声,“还有,去为我准备冷水。” 说出这句话,他的神色有点不自然。 王毅的眼睛慢慢瞪大,声音也提高。 “您又准备冷水?!” 他这个“又”,精准猜到谢景曜此刻的身体变化。 “废话少说,去准备。”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王毅转身就跑,在门口停住,转身看着他解释,“对了王爷,还有一事属下忘了告诉您。属下今日没有机会碰到孙嬷嬷的药膳,不是属下没有破坏药膳,您也看到了,孙嬷嬷因这事进宫找皇后娘娘做主,属下不敢啊!” 他将自己的冤屈说明白,免得王爷误会他不做事。 “知道了,去准备冷水吧!” 谢景曜咬牙说出这句话,浑身气息变冷。 他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现在,他不想让他破坏了。 他生气是因为白曦月说着和谢承礼没关系,却为他守身。 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他的情绪因她影响。 王毅不敢多话,第一次见到自家王爷这样生气,心想皇后娘娘准备的药膳还真厉害。 连自制力这么好的王爷都忍受不住,要不他劝王爷就从了吧。 思及此,他再次转身,劝道,“王爷,属下看王妃也挺好的,要不您就从了吧?” 谢景曜的脸色铁青,咬牙道,“你是不是皮痒了?!再不去准备冷水,你一晚上就泡在冷水里睡!” 闻言,他不敢再多言,逃命般去准备冷水。 谢景曜无奈看着他的背影。 他哪是不从呢?他都做好了任人宰割的准备。 是他的王妃不愿意。 谢景曜当晚泡了很久的冷水,直到天快微亮,他才赶回院子。 看着他的王妃熟睡的模样,他叹一口气,轻轻抚上她的脸。 这样看她,她的脸温柔甜美。 他的心不经意被触动,轻叹一口气,重新躺下来,再将自己的衣裳弄回原来的模样... 白曦月醒来的时候,她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感到浑身有点僵硬。 这在之前从来没有过,就像被重物压了一样。 她轻轻抚摸自己的红唇,感觉到有一点点干燥。 虽然没有太明显的异样,却让她感觉到不一样。 她按耐住疑惑,见谢景曜好好的,从他的身上跨下来。 孙嬷嬷如往常那般率先进来检查床铺,见还是没有落红,有点失望。 她也知道事情不能着急,只低着头安静整理床铺。 白曦月看着她这般神情,明白她心中所想,主动开口。 “昨晚差点成了,我会努力的。” 谢景曜听在耳中,浑身有点僵硬。 她说的也不算有错,昨晚她确实尝试了。 她说她会努力的,是真的吗? 说真的,她这句话扰乱了他的心。 孙嬷嬷闻言,总算有点欣慰。 虽然未成,差点成了也是一种进步。 “好,那老奴今日继续熬药膳来,老奴不打扰王妃了,先行退下。” 孙嬷嬷离开后,银珠和青梅才进来伺候。 第九十六章 林家兄妹到来 白曦月想着清点库房还有一点点事没做,在主院简单用了早膳,就匆忙赶去将库房的事处理完。 一个上午的时间,她将库房所有清点完毕。 这时候,王毅拿着一张清单走到她跟前,面有难色。 “王妃,今日膳房送来了一张账单,是林家那边每日在菜商和肉商订制的新鲜蔬菜荤菜,清算的账单送到我们这,王妃请看这该如何是好?” 王妃之前说过刘家的账要过问她才能决定,王毅一刻不敢忘。 白曦月的目光落到他手上的清单上,伸出手来。 “拿来我看看。” 王毅不敢耽搁,恭敬递到她跟前。 银珠接过来放在自家王妃手中,也看着她。 白曦月展开账单,看到上面的数目,笑了一下。 “鸡两只,猪肉五十斤,牛羊肉各二十斤,兔肉十斤,鱼二十斤,五种蔬菜,瓜果数样,一天花费三两!” “这林家一天就吃掉庄稼人一年的伙食,他们好大的胃口啊!光是荤菜就一百多斤,他们家几口人吃?能吃这么多?!” 白曦月看着窝火,刷一下将账单合起来,两只手指夹起来递着。 “王管家,将这张账单送回去林家,跟他们说自家的账自家结算。” “是!” 有了王妃开口,王毅自然不怕,当即拿着账单去林家。 白曦月见还有时间,干脆在王府逛一圈,顺便看看府里的情况。 - 王毅将账单拿去林家给了林府管家,并说了王妃交待的话。 林府管家马上将账单拿去给自家夫人过目,并添油加醋说了王毅的传话。 适逢林夫人和她一双儿女都在,将管家的话全都听了去。 林夫人生气拍了一下木扶手,发出很大的声响。 “她好大的能耐!刚嫁进来王府就伸手管这么宽?!” 林挽晴开口劝说,“娘~您切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她不过是将军府的次女,嫁到王府还真当自己是王府的女主人了?竟敢管我们家的事?!” 林修远也开口,“之前不是一直想去王府会会她吗?她嫁进来这么多天,都不见她来见阿娘,如今还做出这等挑衅的事,一看就是没有将阿娘放在心上,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去会会她?” 林挽晴也在旁边附和,说道,“是啊,娘,您是长辈不方便自降身份前去见她,我们可以去为您打探一下。” 林夫人闻言,想到郑氏给自己的信,眸色深邃。 “好,你俩去看看她是什么货色。” 能将她的老姐妹郑氏逼到这个地步,她也想看看她有多厉害。 林挽晴和林修远当即站起身,一脸轻蔑往王府走去。 林家和王府只有一墙之隔,他们过来王府甚至不需要通传,如同在自己家一样自如。 两人熟门熟路走进来,穿过长廊,正好被王毅的手下碰见,那小厮赶紧去给王毅通报。 王毅听闻这个消息,急急忙忙去告知白曦月。 她此刻正好去巡察了一圈回到主院,正坐下来喝茶,王毅就来了,还没进院子就大声喊。 “王妃!林家人过来了!” 白曦月闻言,抬起头来。 她早就想到让王毅将账单送去林家,他们一定会坐不住,只是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林家来的人是谁?” 谢景曜也听到这声音,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听小厮说,是林家大公子和大小姐!” 王毅来到跟前赶紧道,眸光偷偷看床榻一眼。 他故意这么大声,也是想让王爷知道这件事。 他的话音落下,白曦月没来得及点头,那边人就到了。 她顺着身影看去,眸光深了一些。 来的两人,男的身着蓝色锦服,头上束着金发冠,女的身着烟霞渐变裙,头上簪满发钗,一眼看去珠光宝气。 好一个林家人,吃的穿的都用王府的,竟然还这样嚣张外露。 在白曦月看着他们的时候,林家兄妹也在打量她。 两人微微扬着下巴,神情高傲,看到白曦月后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林修远眼睛一亮,从上到下打量了白曦月一通,眸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而林挽晴的表情和他相反,也许是出于同性之间的对比,她看白曦月的第一眼就感觉到自己不如她,内心马上升起嫉妒的心。 互相打量的时间,两人已经走进主院,来到白曦月面前。 林挽晴不客气地开口,“你就是新嫁进来的表嫂?” 她说话的语气和姿态,不仅不尊重,反而以一副不屑的表情看着白曦月。 “你进了王府这么多天,是不知道我林家和王府有门可以自由进出,还是知道了也不去见我娘?” “表嫂好大的架子啊,这么不将我娘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林挽晴一来就自顾自说了一堆话,句句透着责备。 林修远莞尔一笑,开口的语气没有林挽晴重。 “表嫂不如现在跟我们过去林家见一见阿娘,你今日让王管家送过去的账单,实在惹恼阿娘,自家人就不要闹得这么难看了。” 兄妹二人唱着双簧,心中依仗的是没有人为白曦月做主。 他们的底气很足,全然没有想到他们的话会被谢景曜听在耳中。 林家两兄妹! 竟敢欺负他的王妃!活腻了! 王毅站在一旁偷偷看床榻一眼,虽然床榻上的人毫无变化,但他却觉得莫名生出一股寒气。 他为林家两兄妹捏一把汗,赶紧自保地大声道,“林公子林小姐,我家王妃自进府以来就很忙,没有时间见林夫人,你们二人若是想见王妃,应该先求见才对。” 他有帮王妃说话的,王爷这回可不能对他发脾气。 林挽晴似听到什么笑话,大声笑起来。 “她能有什么忙的?我表哥睡在床上,她能忙什么?!倒是了你一口一句‘你家王妃’,说得倒是很亲近,莫不是你们有什么?话说回来,就算你们真的做出点什么,我表哥也不知道。” 林挽晴在他们二人身上打量,露出怀疑他们有染的目光。 她当然知道白曦月回门那天发生的事,她娘都告诉他们了。 她丝毫不惧,她大姨母是皇后娘娘,自然会护着她。 第九十七章 去而复返 王毅直接跳起来,张口大喊,“林小姐你不要乱说话!我跟随王爷上战场历经大小战役,对王爷忠心耿耿,更是可以以命相护,不会做出对王爷不忠的事!” “林小姐冤枉我我倒无所谓,但王妃乃名门将女,不可乱由你玷污,若你再这样说话,我就进宫请求皇上正名。” 他什么事都没有做过,却还是背脊发凉。 他不是害怕,而是深深感受到人言可畏。 明明没有发生这样的事,被一个两个这样传言,就算是假的也会有人相信。 可想而知王妃的压力有多大。 他偷偷再次看床榻一眼,明白自家王爷必定会生气,他丝毫不同情林家兄妹。 白曦月一直等到林家兄妹说完,她将一整杯茶水喝完,这才放下来,不紧不慢看过去。 “上回听到有人乱造谣的时候,我直接进宫跟父皇禀明这一切,你可知道上一个这样胡乱污蔑我的赵萍萍,冯絮和刘茹,最后怎样了吗?” “父皇将他们父亲罚俸禄两个月,他们的俸禄归我,最后他们三家不仅不敢声张,还带着厚礼上门来请求我原谅。因为乱说话几句话,俸禄和厚礼加起来他们一共花费了五千两不止。这还不止,赵萍萍冯絮刘茹三女出了造谣的名声,想必以后也没有哪家高门大户愿意娶她们为正妻。” “林小姐是想我此刻进宫跟父皇禀明一切吗?上次父皇还言明,再有乱造谣者,必重惩之!林小姐你是认为父皇的金口管用,还是母后的话管用?会为了你违抗父皇的旨意?” 白曦月不紧不慢的一番话,说得林挽晴心中抖了几抖,脸色马上变了。 她还想强词夺理为自己狡辩,却还没开口,再次听到白曦月的话说来。 “进宫为自己讨要说法,我倒是不觉得麻烦。只是你们林家已经欠了我们王府几万两银,若是再进宫说此事让父皇责罚你们,你们也不一定给得起,倒是浪费了我的时间。” 林挽晴一听他们家欠了王府几万两,顿时提高音量。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林家什么时候欠王府几万两了?!” 对比她的气急败坏,白曦月的气定神闲显得从容许多。 “我这几日正在对王府的账目,粗略算出来你们林家这半年来以修葺房屋、每日的吃喝、林小姐的头面首饰、林公子的吃酒等记在王府的账上,大概三万多两。” “你们说的林家和王府中间开着门相通,这事我知道,只是这几日我忙着对账,没有时间让林夫人过来对一对这个账目,等我闲暇时候,或者进宫去探望母后的时候,再来说这事吧。” 竟敢打皇后娘娘的名号? 她也可以打! 她倒要看看,皇后娘娘是帮着她的妹妹吞食自己儿子的钱财,还是公平处置此事。 林挽晴听到这里,再也想不起初时来这边找白曦月是为何。 她急着转身回去告知她娘此事,临走时放了一句狠话。 “你无凭无据,皇后姨母也不会相信你的。你敢乱给我们林家扣帽子,我这就回去告诉阿娘。” 林修远见自己妹妹离开,他也转身往外走,深深看了白曦月一眼,眼里满是兴趣。 白曦月看到他的目光,不悦地蹙起眉头。 两人很快走了出去,王毅也来到她跟前,恭敬道,“王妃,此事是林家不在理,就算是说到皇后娘娘那里去,也还是娘娘在理。” “我没有担心,母后若是把夫君当儿子,就不会帮着他们。” 这点白曦月倒是不担心,孙嬷嬷也说了,皇后娘娘不管此事,王府的决断权全在她。 由此可见,皇后娘娘是疼谢景曜的,不会希望有人侵蚀她儿子的府邸,就算是亲妹妹也不行。 再者说,府里还有孙嬷嬷在,孙嬷嬷就是皇后娘娘的眼睛,她会告诉孙嬷嬷这件事的。 见她能自己处理好这件事,王毅也放宽心,没其他事先行离开。 他现在倒是为林家兄妹捏一把汗,林家平常占王府的便宜,王爷兴许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们今日这样欺负王妃,王爷恐怕是饶不了他们。 让王毅没有想到的是,林家人的胆子远不及此。 在他离开正院之后,林修远站在院外的假山看着他走远,他重新闪身走出来。 想到白曦月如画般的容颜,他的心一阵按捺不住。 他看着正院的方向,想到此刻就白曦月一人在院子里,心中一阵火热,脚步也加快不少。 白曦月在林家兄妹离开之后,并没有将这件事看得多重。 她早就料到有这一天,正好她忙完了府里的事,林家兄妹今日来也正好,她是时候会会林夫人了。 相信她今日跟林挽晴说了那番话,林夫人一定坐不住了。 她嫁到王府来,林家又和谢景曜有着关系,照理来说她应该见一见林夫人。 只是怎么见,什么时候见,得由她做主。 她低头再次为自己斟满一杯茶水,准备缓缓之际,听到有人走进来。 她心想应该是自己的婢女,抬头看到林修远去而复返,她的脸色微凝。 她举着的茶杯停在嘴边,眼神淬了冰。 这个林修远,出去为何又回来?! 刚才他离开的眼神她没有忘记,和当初她表哥的眼神一模一样。 此刻院子很安静,谢景曜也在凝神听着白曦月的声音,想看看她在做什么。 今日的麻烦是王府带给她的,他开口安慰不了她,心中闷闷的,总想多关注她。 突然听到院外重新有人进来,他马上听出不寻常,听出了白曦月的谨慎。 是谁? “表嫂~” 林修远咧着嘴靠近。 谢景曜身上的气息冷了不少。 林修远! 他来这里干什么?! “你来这里干嘛?!” 白曦月问出同样的问话,缓缓将茶杯放在桌上,心中衡量银珠和青梅她们回来的时间。 林修远见她左右看了一眼,他笑得更加开怀,慢慢靠近,如捕猎的猎人靠近猎物的感觉。 第九十八章 林修远深藏心底的爱好 “表嫂不用看了,这会儿院子没人,不管做什么事,都没有人知道。” “你问我为何又回来?我刚才确实是已经离开了,走到半路听到婢女说了一事,听到她们说表嫂你每日和表哥都喝着催情的药膳,我这就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阴柔,看着白曦月的眼神露骨,柔声道,“表嫂你何苦这么费劲?表哥现在昏迷在床,以后也醒来无望,你不管怎么努力,都是不会成功的。不过...这事我可以助你。” “我林家和王府相通,我随传随到而且不会有人发现,就算表哥睡在旁边,他也毫无反应,正好做给孙嬷嬷看,表嫂也不用为难,还能稳固自己的地位,以后王府就是你我说了算,如何?” 谢景曜听到这里,心中起了杀意! 好一个林修远! 他强忍着怒火,着急王毅怎么还不过来。 白曦月冷眼看着他,直接怒喝他停下,“站住!你这个提议,去找鬼答应你吧!” “你马上离开!不然等会儿王管家回来看到你在这里,我必定将你刚才的话告知他,以他对夫君的忠心,你没有活路!赶紧滚!” 她眯着眼神,看着自己左右两边,衡量自己从这里冲出去的胜算。 林修远站在门口,就算自己冲出去大喊,也很容易被他捉住捂住嘴巴,反而不利。 为今之计,是用话语唬住林修远,争夺时间。 平日主院就没什么人,想不到今日反而让林修远着了道。 林修远说完这些话距离白曦月只有五步远,他看着她的虚张声势,并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她这个样子可爱。 “表嫂,你又何必拒绝得这么决绝呢?” “阿娘都说了,表哥以后都不会醒来,王府的一切,以后都是我的。你何不现在从了我,你现在是处子之身,表哥昏迷不醒根本无法和你生儿育女,但只要你生下我的孩儿,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还能名正言顺守着你王妃的身份,我也会好好待你的。” “你闭嘴!我不会听你所言!马上给我出去!不然我喊人了!”白曦月涨红着脸,悄然从衣袖中将簪子紧紧握在掌心。 在衣袖藏簪子是她在将军府就习惯做的事,是为了防郑氏使坏,本以为来到王府可以丢弃,想不到还是让她有机会用上。 她这柄簪子是特制过的,平常看是一柄簪子,打开暗哨的柄尖锋利无比,一直被她带在身上,她现在是恭亲王妃偶尔会进宫,还会出现在其他场合,带着匕首不方便,这簪子正好可以用。 她暗暗估算着两人的力道,脑海中不停回忆所有听到林修远的传闻,试图从中获取对自己有利的信息,同时防备着他突然暴动。 林修远听着这些话,仿佛给他挠痒痒。 他呵呵一笑,说,“表嫂你喊吧~我就喜欢听喊大声的姑娘~你越大声我越卖力~”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一下子冲到白曦月身边,张开双手想要将她抱进怀。 “表嫂,你从了我吧~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白曦月忍着在他距离最近才挥出簪子,用尽全力刺拉过去,早就算好从左侧闪身躲开。 她能明显感觉到刺中林修远,刺完她火速往院门口冲! 林修远痛得紧紧抱着自己的手,发现白曦月准备往外冲,他顾不上疼痛,几个大步跳上桌面走最近的道将白曦月堵住! 白曦月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在发现他跳在自己跟前时,她快速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双手紧紧握着簪子,对准他! “不要靠近!不然我不会客气!” 林修远看着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阴柔地笑起来。 他抬起手看了自己的手一眼,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鲜血,笑得邪气阴柔。 “表嫂~你还没有经历过人事,只要你经历过,你就会知道有多么销魂,你就不会拒绝我了。” “你何苦为了表哥这个不会醒来的人守活寡呢?就算表哥真的走运醒来,你也可以说是和他发生了关系生下的孩儿,你根本不吃亏,我实在想不通你~” 听到这里,谢景曜的手动了一下,是迄今为止最大的弧度。 他听出林修远的动作和白曦月的攻击。 若不是他们两人在外面,一定可以发现他的异样。 他浑身散发着杀意,心中已经将林修远凌迟百次。 若不是自己还有正事要做,他一定将林修远轰出去! 他缓缓睁开眼眸! 转头看着外面,两人正好在角落,呈现一副男强女弱的防守姿态,白曦月紧紧握着簪子对准林修远来护卫自己,小脸苍白,有几滴血溅到了她的脸上。 而林修远则背对着他,右手滴着血,看出来伤得很深,却依然用狩猎人的姿态盯着白曦月。 他的神色淬满寒光,抬手将两指放入口中,吹了三声鸟叫。 声音落下他马上闭上眼眸,恢复昏迷的姿态,林修远疑惑看来。 头顶两只鸟适时飞过,他不屑地笑了一下,收回目光。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近距离盯着白曦月的脸和身段,让他心痒难耐。 这是他深藏心底的癖好,喜欢偷人,尤其喜欢偷有夫之妇。 那种刺激和她们一开始的欲拒还迎到最后臣服在他身下,让他深深着迷。 他一直都将自己这个癖好藏得好好的,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直到今日看到白曦月,她的干净和娇美让他一刻都等不了。 她既符合他偷人的条件,又是处子之身,还是自己表哥的王妃,在表哥的身边行事,光是想想就刺激,让他兴奋得一刻都等不了。 他贪婪地看着白曦月,深信,“你只要跟了我,我一定将你宠成心尖上的宝贝,你信我~你跟了我你一定会快乐的。” 他猛地一跳,以老鹰捉小鸡的姿势猛然将白曦月手中的簪子打落,双手张开准备抱紧她。 白曦月警惕心很重,虽然没有想到他会武,她心中绝望,却还是猛然下蹲从他左腋下冲了出去。 她看准了桌上煮茶的炭炉,盯着他冷声,“林修远,你若执意这样做,必定会被发现,你的前程不要了吗?!” 林修远没想到再次被她躲过,但是越这样让他越兴奋。 第九十九章 暴打林修远 看出她的意图,他笑得浑身乱颤。 “只要没人知道,我的前程就不会受到影响。你想利用碳炉里面的碳?你觉得你能拿起来吗?” 在他不相信的眸光中,白曦月徒手将碳炉上的铁网拿下来,用头上的发簪将自己半边衣袖划开,迅速捞起身旁的木棍缠上衣袖,准备用碳将木棍点燃。 林修远看出她的意图,没想到她竟然不顾自己烫伤。 “你想用火引起其他人注意?妄想!” 她还真聪明,想到用走水来引起外人的注意,他不会让她得逞的。 他迅速冲过去,白曦月举着火把拦住他,疯狂挥动火把不让他靠近。 林修远毕竟会武,三几下将她的火把打掉,看着她露出贪婪的目光,张开双臂再次准备将她拥入怀。 白曦月做好了和他硬刚的准备,几番防备之下都失败,她用发簪对准自己的脖颈动脉。 “不要过来!” “哈哈哈哈!就算你死了,照样逃不出我的掌心。” 林修远变态地笑着。 谢景曜猛然睁开眼眸,凝着如冰的眸子盯着林修远的背影,掀开锦被! 他坐起身,脸上凝聚着寒冰,身影掠出! 就在此刻,两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精准将林修远一脚踢开! 谢景曜见状,身影飞掠到门口拐了一个弯,重新躺回去... 林修远眼看着自己就要抱上白曦月,突然被重力踢开,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撞击上院墙。 两名暗卫落地无声,几乎没有停留,脚尖一点落在林修远的身边,举着拳头梆梆往他身上捶。 白曦月被突如其来的暗卫吓一跳,却也松一口气。 看这阵仗,这黑衣人似乎是帮着自己的。 两名黑衣人的拳头重重落到林修远的脸上和身上,几乎没有停歇。 林修远甚至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到口的痛呼准备叫喊出来又被两名黑衣人打落下去。 王毅听到暗哨急匆匆奔来,急得满脸通红。 他冲进院子直接往里冲,本来以为是王爷出了事,却见两名暗卫在捶打林修远,他瞬间明白过来。 想来是王爷动用暗卫来保护王妃,既然是这样,那他就不急着喊停。 他这才看到王妃的脸色很差,坐在石凳上脸色异常苍白,头发也有点凌乱。 他的心一提,再次紧张起来,走近才看到白曦月的两只手通红,看上去有水泡又破了,此刻渗着血水。 “王妃!您的手怎么伤成这样?!” “你们其中一人赶紧去喊府医!” 一名暗卫停下来闪身离开,另一名暗卫继续捶打林修远,听到好几处骨折的声音,林修远已经晕了过去,却依然没有停止暴打。 银珠和青梅及孙嬷嬷也走进来,见到这个样子吓了一大跳。 两人注意到自家主子的异样,快速奔过去,声音都是颤抖的。 “王妃,您怎么样?” “啊!手!王妃的手!” 青梅发现白曦月的手全是血水,瞬间红了眼睛。 银珠小心翼翼托着她的手,无声落泪,心中自责又心疼。 孙嬷嬷闻言赶紧放下药膳,急忙赶过来看。 见到她的手一片血肉模糊,她的脸也很难看。 “是这毛贼伤害的王妃?!岂有此理?!” 白曦月的心尚未平复,这时才感觉到自己的双手火辣辣地疼。 她无法开口说出林修远想强了自己的话,平日的冷静睿智,在知道自己安全之后全是恍惚,喉咙热热的咸咸的,堵得她难受。 谢景曜听着这一切声音,很想掀被而起。 他的心中着急,很想看看白曦月伤得怎么样。 王毅看了床榻一眼,在心中叹一口气。 难怪王爷不惜暴露自己,也要叫暗卫前来保护王妃,想必一定发生了很危急的事。 “他已经晕过去了,先停下吧。你若知道什么,过来告诉大家发生什么事。” 王毅看着暗卫发话。 那名暗卫在打完最后一拳之后利落收了手,这才走到大家眼前,寒芒盯着林修远。 “我们到的时候,看到林家公子准备对王妃用强试图非礼,王妃以死守志以自清。” 简单的几句话,说明了当时的危险和白曦月的无助。 在场众人闻言,全都倒抽一口冷气! 银珠和青梅痛哭出声,抱紧自家王妃。 孙嬷嬷银牙差点咬碎,眼眶通红,在宫中早就见惯暗黑的双眸射出熊熊怒火,沉着开口,“王妃娘娘,此事老奴一定向皇后娘娘说明白,还您一个公道!” 王毅怒吼一声,“畜生!” 然后大步走到林修远的跟前,对准他的命根用力踩了几脚,听到有什么破裂的声音。 他看床榻一眼,明显察觉到王爷浑身散发的怒火,那异于平常下抿的嘴唇和蹙起的眉头,无一不在透露着他的怒火。 另一名暗卫提着府医的衣领翻墙而入,将惊魂未定的府医放在王妃跟前。 “赶紧给王妃医治。” 说完他和另外一名暗卫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处。 府医也终于回过神来,看到白曦月的双手伤得这么厉害,赶紧进行清理和包扎,口中一边责怪。 “你们怎可让王妃伤成这样?烫伤整块皮肉都掉了!这得多久才能好清!” 闻言,两名丫鬟心疼得不停自责。 “都怪奴婢,没有在王妃身边。” 白曦月的心情也平复不少,她看向自己两名婢女,安抚她们。 “不关你们的事,也是我疏忽了。” “王管家,今日之事给了我一个警醒,若有心之人陷害王爷,那后果不堪设想,从今日开始,主院的守卫要增加了。” 王毅重重点头,刚才就想到这点。 “谨遵王妃之令,从今日起,主院门口设两名护卫,主院里面设两名女护卫,增加两名杂扫丫鬟和两名二等丫鬟,另设四名暗卫负责守护王妃的安全。” 就算王妃不吩咐,王爷也一定会吩咐他这样做。 白曦月点头,府医也给她包扎完成,顺便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银珠和青梅扶着自家王妃走进去歇息,孙嬷嬷跟进去帮忙安抚。 今日发生这样的事,这药膳想必是无法服用的,她也没有提及此事。 王毅留下来吩咐人收拾院子,顺便让两名暗卫将林修远抬回林家。 第一百章 进宫讨公道 同一时间,林挽晴急急忙忙冲回林家之后,将白曦月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娘,白曦月说我们林家欠了王府三万多两,要我们还!” 林夫人大为震怒,“噌”一下站起来看着门口怒喝,“她好大的能耐!嫁进来王府还真当自己是女主人了?!我现在就去会会她!” 这半年她已经习惯从王府记账,过惯了奢侈的生活。 白曦月初来乍到想改变这件事? 做梦! 林挽晴急急跟上,在她旁边吹耳边风。 “娘~我刚才过去见到,那个白曦月有点姿容,兴许是仗着这一点,和那个王管家姿态亲密,两人将整个王府霸占,不把我们林家放在眼里。” 林夫人的眸光暗了一下,双手交叠背脊挺直,沉声,“我就看她怎么不把我林家放在眼里。” 母女二人大步走出林家,往林家和王府的门走。 这个时候,王毅和两名暗卫抬着林修远正好和她们碰上,“咚”一下将林修远扔在她们面前。 林夫人和林挽晴吓一跳,看清之后一脸不明所以,地上之人的脸青肿交加,她们认不出来,只觉得他的穿着有点熟悉。 “王管家扔一个这样的人来吓唬我们呢?!正好,去跟白曦月说一声,就说我要见她。” 林夫人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王毅大步走到她们跟前,黑着脸指着林修远,道,“林夫人,你还是管好你们林家的事再说见我家王妃吧!林公子意图非礼王妃,被暗卫亲眼所见,罪不可恕!林夫人你领回去好生教导,切莫让他再出现在王府!” 林夫人的眼睛瞬间瞪大,知道地上之人是自己的儿子,她惊呼一声,忙冲过去查看。 “你说他是修远?!” 难怪她们觉得这身衣裳有点熟悉。 这会儿仔细一看,终于能看出他来。 见他被打得这么惨,林挽晴吓得哭起来。 “大哥,你怎么样?!” “啊!你们将修远打成这样?!是不是那个女人命人将他打成这样的?!我要杀了她!” 林夫人眼里布满血丝,站起来意图要冲去找白曦月算账。 被王毅拦下。 “林夫人!你许是没有听明白,林公子意图非礼王妃,被暗卫撞见,这件事上报到宫中,林公子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伤害皇族中人,论罪可入狱,再加上林夫人出言恐吓王妃,我全都听到了,会一并上报宫中。” 林夫人气得胸腔火热,咆哮为自己儿子辩解,“我儿温文尔雅,读圣贤书长大遵法守礼,从不好女色,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这是白曦月污蔑!我一定不会罢休!让我去见她!” 王毅不为所动,冷眼看着她。 “这事被王爷的暗卫看到,千真万确,王妃还因此受了伤,今日你是见不到王妃的。” “来人!派人守在这里,任何林家人都不得过来!”王毅回头吩咐。 两名高大的侍卫守在门口,阻止林家人过来。 发生了这样的事,就算王爷还没有开口,王毅也知道该怎么做。 林夫人看了一眼两名暗卫,心中突突跳了一下,拉着林挽晴起身,吩咐,“你赶紧去让人将你兄长抬回去医治!” 是她糊涂了! 她儿被打这么伤,她应该先医治他,然后再找白曦月算账。 她恶狠狠看着王毅,尖着嗓音喊,“你们无端端将我儿打这么伤,今日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会进宫讨回公道!” 闻言,王毅表情不减,冷着脸转身离开。 这事不管林家怎么闹腾,是林修远做错在先,他们没遇上王爷亲自出手,算他们走运! 王毅直接回到主院,将林夫人的话全都转达出来。 “王妃,依我之见,林夫人肯定仗着和皇后娘娘的关系,准备进宫找皇后娘娘讨回公道。这事若确定是林修远有错,娘娘最多是让他进宫责骂惩罚,不可能让他入狱。如今林修远已经被暗卫打这么伤,我也踩了他几脚,想来以后的子嗣都成问题,这事在皇后娘娘的层面,我们已经惩处过他,她还要给娘家人面子,最后的做法也是息事宁人。” 王毅没有避讳孙嬷嬷,直接说出自己的分析。 虽然林修远的行为恶劣,但他始终未成功,白曦月也没有什么损失,打也打了,最后想必也是安抚两家。 他是在提醒白曦月,皇后娘娘最后不会怎么惩罚林家。 孙嬷嬷脸上没有尴尬,因为皇后娘娘始终是她真正的主子。 她跟白曦月相处这么久,心底是喜欢她的,遂给出建议。 “王妃,老奴会进宫跟皇后娘娘言明一切,如果王妃能前往,让皇后娘娘看到您手中的伤,娘娘一定会心软,让林家补偿您。” 白曦月眸光平静。 补偿? 不管林家的补偿还是皇后娘娘的补偿,这事在她心中留了阴影,留着林修远她心中不安。 她明白王毅的话,也知道孙嬷嬷的好意,更加清楚皇后娘娘的想法。 皇后娘娘兴许对自己有点满意,但和她娘家人相比,还是差了一点。 林修远是她外甥,林夫人是她妹妹,她多少要给面子。 若被林夫人倒打一耙,说她勾引林修远,皇后娘娘兴许会相信。 她一个刚嫁进来的新嫁妇,若能怀上恭亲王的子嗣还能母凭子贵,若怀不上......也很大可能会换掉。 孰轻孰重,一对比便知。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我要进宫,当面跟母后说清楚此事!” 她坐直身体,清晰说完这句话之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自己手上的伤兴许能让皇后娘娘心软,却不足以让林修远付出代价。 她不能......若换成谢景曜呢? 她抬眸看着床榻,智慧的眸光在眼里翻涌。 孙嬷嬷听到她要进宫,安抚地看着她,表明自己的态度,“王妃放心,老奴一定帮您。” 白曦月点头,直起身吩咐。 “替我松开手上的包扎。” 第一百零一章 他意图行刺王爷 银珠和青梅两人心疼自家王妃,更心疼她手中的伤刚包扎好又要松开,但她们都明白,王妃进宫自有她的决断。 两人听见吩咐本想先给王妃换一身进宫服,被她拒绝才松开手中的布。 做好这一切,白曦月和孙嬷嬷也赶紧出了王府。 在她们走出院子的瞬间,房门自动关上,谢景曜睁开眼眸。 他闪身从窗户飞掠出去,几个翻身上了王府的阁楼,远远看着她进宫的马车,眸中幽深化不开。 她进宫究竟会如何跟母后说呢? 母后会帮她吗? 虽然他的心很牵挂,却无法进宫去帮她。 他沉下眸子,吹响暗哨,让王毅和暗卫前来见他。 如果他母后不帮她,那他不介意暗中将林修远除掉...... 白曦月进到皇宫,这是她重生以来进宫最为狼狈的一次。 她身着简单的素裙,虽然发丝整理过,却依然凌乱,只简单簪了一柄玉簪,裙子上的狼狈依然在,双手血淋淋的,更是显得触目惊心。 这是她在王府居家的穿着,没有更换直接进宫来,裙子上还有林修远的血迹。 太监见到她这个模样,吓得忘了反应。 孙嬷嬷见他们这般模样,眼神锐利,警告他们不要乱说话。 两名小太监不敢吭声,抬轿辇时格外小心。 白曦月一路上一直在思虑进宫会发生的各种场景,在想如何开口才能对自己最有利。 孙嬷嬷见她一路都没有说话,以为她吓到了,叹了一口气。 “王妃,等会儿如果您开不了口,可由老奴来说。” “不必,我来吧。” 她终于开口,看着越来越近的坤宁宫,心中也越来越定。 她自己的路,她自己来闯! 两人来到坤宁宫的门口,林夫人已经先她们一步到来。 从里面传出来她的痛哭声和为林修远尖锐的辩解声,夹杂着皇后娘娘平缓的安抚... “事情是不是有误会?若阿月真的命人将修远打成这样,确实是过了。要不唤她进宫来,本宫问问。” 皇后娘娘不咸不淡的话传来,显然林夫人添油加醋说了什么。 白曦月的脚步顿一下,孙嬷嬷看着她。 她没有看孙嬷嬷,因为她早已想到如此。 “王妃娘娘到!” 宫女的传唱让皇后娘娘的话停下,屋内两人同时看过来。 皇后娘娘眉头轻蹙,准备问一问她为何将林修远打这么伤,也顺便问清整件事。 她是一国之后,知道事情不能单听一个人言,但心中也认为白曦月做的有点过了。 她就这么一个外甥,平日对他很上心,而他也争气,才华名声都不错,她是不太相信林修远会做出非礼的事的。 林夫人的目光如同淬了毒般看着白曦月。 她终于知道自己女儿说的有点姿容是什么意思。 这个白曦月长得竟如此美貌,虽然面容苍白有点憔悴,却平添破碎之美,是她小看了这小贱人! 白曦月忽略林夫人的目光,来到皇后娘娘跟前,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突然进宫来打扰母后,是有重要之事跟母后禀报。” 皇后娘娘这才看到她的双手血肉模糊,因为受伤而无法行礼。 她愣一下,快速看林夫人一眼。 刚才她也没说白曦月有受伤啊。 她双手扶起白曦月,看着她的双手心一下子软了,说,“本宫听林夫人说王府和林家发生了点误会,阿月你的手怎么受伤了?快起来坐下。” 白曦月的心一沉。 皇后娘娘果真想息事宁人,一开口就说是误会。 也是,娘家人发生这等丑事,皇后娘娘肯定不想让人知道。 林夫人见到皇后娘娘这般说,她尖着嗓音说道,“娘娘,修远被打断五根肋骨,鼻梁骨也断了, 大夫说以后有可能毁容,他的私处被重毁,大夫说......说以后可能子嗣缘薄,我膝下只有他一个男丁,被她命人打成这样,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嬷嬷适时站出来为白曦月说话,“回禀娘娘,林公子这个模样是王爷的暗卫打的,不关王妃的事,据王爷的暗卫说,林公子当时准备对王妃用强手段非礼,他们才重打林公子......” 林夫人一听,尖着声音呐喊,“我家修远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这一定是她污蔑修远!” 孙嬷嬷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她说的话皇后娘娘相信,心中为难。 要说林修远也该打,竟敢非礼她皇儿的王妃,若是外人,皇后娘娘一定重惩。 但他是自己外甥,打也打了,还打得颇重,平日名声也好,兴许是一时冲动才犯下这等错。 她这会儿也有点为难,两方都难安抚。 就在皇后娘娘琢磨怎么息事宁人时,白曦月的眸光蕴上水光,声音坚定。 “若只是儿臣受辱,又有何妨呢?林家公子不仅想羞辱儿臣,还意图行刺王爷!” “他说:只要我跟了他,以后王府就是他说了算,将来王府也是他继承,他话里话外之意,都想要弄死王爷,儿臣就是见他准备对王爷不利,才拼死阻止他,烫伤双手也在所不惜!母后,求您保护好王爷!” 白曦月的话音落下,皇后娘娘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孙嬷嬷一愣,惊讶看着她,随后快速低下头,心中翻涌震惊,更多的是佩服。 王妃很聪明,她知道自己不能跟皇后娘娘的娘家人比,若受害之人换成王爷,那就不一样了。 王爷是皇后娘娘的命,岂是区区林家人能比的?! 皇后娘娘一定会追究到底此事! 孙嬷嬷心中震惊,不过她很快恢复情绪,低着头没有开口说什么。 且不说她没有看到事情的经过,就是王妃这样说,对王爷和皇后娘娘也没有害处,她选择站在她这边。 林夫人瞪大眼睛,表情也快速发生变化。 她从刚才的不依不饶,到此刻真正知道害怕。 她颤抖着音大声辩解,“不可能!我儿不可能会行刺王爷!王爷是他表哥,他对王爷自小就很敬仰,你在污蔑修远!” “娘娘,她一定是在污蔑修远,这是不可能的事!” 皇后娘娘如炬的目光看来,没有说话。 第一百零二章 林修远的惩罚 白曦月声泪俱下,“若不是他行刺王爷,两名暗卫根本不会出现,他们是为了保护王爷!我根本不知道王府有暗卫,这事王管家都知道,我又如何指使得动暗卫做事呢?!” “是他!早就觊觎王府的钱财,早就想让王爷醒不来,所以这半年来,林家不停吞食王府的钱财,短短半年就花了王府三万多两!林修远早就想将整个王府占为己有,所以才会随口就说出这样的话。” “母后,我带了林家这半年来欠下的账本,这里面是王管家一笔笔记载,他作为管家不敢多说,只好做好自己的本分记载在账本,交到儿臣手中,儿臣今日带来给母后一并过目,看看林修远是怎么觊觎王府,想致王爷于死地的!” 说着她将账本从衣袖中拿出来,强忍手掌的痛交到皇后娘娘手中。 皇后娘娘的目光酝酿着风雨欲来,沉眸接过,打开翻看。 林夫人看到这里,心中慌乱更甚,慌张道,“皇后娘娘,她这是诬陷,这账本......” 她的声音颤抖,内心更是心虚不已。 白曦月抬眸看她一眼,将她的变化看在眼中,心中冷静。 林家人肯定有这样想,所以林修远才会脱口而出,林夫人才会心虚。 皇后娘娘翻看了几页翻到后面,看到总共的数目,“啪”一声用力合起账本,打断她的话。 “这账本的账不是你林家欠的?!” 林夫人瞬间结巴起来,“这......这账是...是我们林家欠...欠下的,但修远绝对不敢刺杀王爷。” 原本这账目她想找个机会进宫跟皇后娘娘说,以她姐妹二人的亲情,说起话来也容易。 说起来三万两在皇后娘娘眼里也不是大数目,若早点让她知道,她不一定会追究,但这个时刻拿来说,就变成林修远乃至林家人觊觎王府的有力铁证,立马不一样了! 林夫人心中的慌乱更甚,开口闭口只能说“诬陷”。 而皇后娘娘却信了白曦月的话! 因为账本里面确实是王毅的字迹,白曦月说的暗卫她也确实不知道,那些暗卫是保护她儿的,只听她儿之令! 若不是她儿发生意外,那些暗卫不可能出现! 想到深处,她的眼神充满暴怒! “高芝!你还想袒护林修远到什么时候?!他意图行刺恭亲王,罪不可恕!” 连她的名都直呼出来,林夫人吓得马上跪在地上,知道皇后娘娘是真正动怒,心中哆嗦不已。 “皇后娘娘,臣妇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修远还没有醒来,若他醒来,必定会询问缘由,一定有误会。” 皇后娘娘脸色铁青,根本不给她机会。 “这件事情已经很明了,本宫念着你是本宫的妹妹给你最后一个情面,由你们林家自己处置他,不然,本宫将动用律法,交由官府处理!” “刺杀王爷,就算是本宫也保不了他!你可想清楚了!” 林夫人瑟瑟发抖,闭了闭眼眸,艰难从口中说出,“谢娘娘给臣妇机会,臣妇回去马上将他送离京城,送往娘家老家的寺庙为王爷祈福,终身不得回京,求娘娘给修远一条活路。” 皇后娘娘的眸色深邃,蹙眉思索。 林修远自小在她眼皮底下长大,如同半个儿子,若就这样让他死去,她也不忍心,留他一条活路,算是她这个姨母给他的最后一点情面。 “那你回去办吧!” 她娘家的老家远在千里,那寺庙更是偏远,路途遥远,送林修远离开,也算是惩罚。 白曦月也知道这些,皇后娘娘怎么处罚,她都无权置喙。 送走林修远,那她身边就少了这个祸害,再说他身有重伤,还能不能活着去到千里之外,都是一个未知数,就算让他侥幸活下来,路途也是受尽折磨,而且终身不能回京,罢了。 林夫人准备起身谢恩,白曦月适时开口,“母后,那这些欠王府的银两...” “林夫人一月内还清给王府。” 林夫人又跪下来,咬牙点头,“臣妇知道了。” 白曦月趁机道,“母后,儿臣思来想去,始终担心王爷的安全,想跟母后商议,把王府和林家相通的那道门封上,不知母后是何意?” 皇后娘娘几乎没有犹豫,就应了下来。 历经这一事,她也担心自己皇儿的安危,就算不是林家人,也难保会有他人通过林家去到王府意图不轨,她越想心中越惊。 “这事你全权做主,你想封就封。你嫁到王府当天,本宫就让孙嬷嬷替本宫传话,王府的事你做主,这话本宫今日当面跟你说,你可放心大胆去做。” 说着她看林夫人一眼,眼含警告。 林夫人的脸色难看,心中明白自己小看了白曦月,这个节骨眼却又无可奈何。 白曦月低头道谢,“谢母后,儿臣知道了。” 这样一来,她一举解决了两件事。 被林修远恶心到的伤害,算是让她安慰许多。 - 回王府的路上,孙嬷嬷看着她无声笑起来,忍不住道,“王妃,您很聪慧。” 白曦月不动声色,缓声道,“孙嬷嬷,我只是说事实,谈何聪慧?” 孙嬷嬷一怔,明白过来,关切看着她,“王妃说的是,您的手还受着伤,赶紧回去上药才是正道。” 说罢,她俯身对外吩咐一声,让车夫加快速度。 她的心境却有很大变化--王妃比她初见时,变得更加沉稳聪慧。 回到王府,银珠和青梅第一时间为她上药。 两人在王妃进宫时早就将药粉准备好,也问了府医如何包扎,试了多次尽量将疼痛减到最轻。 白曦月则吩咐王毅连夜将王府和林家之间的门封上。 王毅早在王妃进宫时就听了王爷的吩咐早早安排好人,等王妃一声令下马上干活。 银珠和青梅两人伺候白曦月用完晚膳,小心伺候着她睡上床榻,两人的心还提着,守在门外守夜。 白曦月躺在床榻上,看着头顶的床幔,白日发生的一幕再次涌入脑海中。 入了夜只剩下自己一人,她终于不再佯装坚强。 她转身侧躺着看向谢景曜,蜷缩着试图将自己抱紧,无声落泪。 第一百零三章 我愿意让你借势 “我只是想好好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谢景曜的眼睫动了一下,心中泛疼。 他很想将她拥入怀,却不敢打扰她的自愈。 “今日进宫,母后本想息事宁人,我跟母后说林修远想行刺你,母后大怒,命林家处置林修远,林家答应将林修远送到千里之外,永不回京...对不起,我说谎了,借了你的名头。我只是想保护我自己,我以后都不想看见林修远,没有你的保护,我只能这样做。” 谢景曜心中一震,无声呐喊-- 做得好! 他愿意让她借他的名头,借他的势! 送林修远离开便宜他了,若是让他处置,必定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今日发生的这些,让我明白,也许我不能再顾及你的感受了。” 谢景曜的心紧了紧,想知道是什么事-- “之前我想着等你醒来,你若知道自己王妃不是白以晴,我们还可以和离,但现在这个情况,显然是不可以的,母后迫切希望我给你留后,如若怀不上,兴许会给你娶侧妃,或者换掉我。今日的事让我改变主意,兴许我真的不能顾及你的感受了,我准备努力为你怀上子嗣。” 谢景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气息马上变了。 其实...这点倒也不用顾及他的感受。 不!他的意思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和离,也没有想过娶侧妃!他一个对女子退避三舍的人,有她一个正妃够了。 所以她可以放心大胆怀他的孩子,他不会追究的。 “你若以后醒来生气后悔了,大不了我带着孩子远走他乡,快乐逍遥。” 白曦月说到这里没有再说,心中做了决定。 等她的手好彻底,她就努努力吧。 兴许是真的累了,她的脸还挂着泪痕,就这样睡了过去。 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谢景曜睁开眸子,轻轻点了她的睡穴。 “都生了本王的孩子,还想远走他乡?想什么呢?” 他勾起一抹笑容,目光下移,落到她的双手,眼里瞬间凝上冰。 他想看看她的手伤成什么样,从白天就一直急到现在。 他小心翼翼打开包扎她双手的布,看着她手掌触目惊心的伤,他咒骂一声。 “该死!让林修远离开京城便宜他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起身从隐秘处拿出一个瓷瓶,借着夜色,他的目力依然能清晰看到她手中的伤。 他小心翼翼将她手中的药粉清理掉,生怕弄疼了她,重新涂上他的药膏,将她双手厚厚涂了一层,随后才重新包扎起来。 这个瓷瓶的药膏是他得神医给的良药,就算深可见骨的伤口,涂上之后次日也能结痂好一半,是好东西。 他全都给白曦月用了,希望可以减轻她的痛楚。 他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用指腹轻轻替她擦干。 粗糙的指腹在她细嫩的肌肤上滑下来,在他心中留了痕。 他小心翼翼拥她入怀,想到她说的话,有点庆幸。 他的王妃比他预想的还要聪明,懂得借他的名号行事。 “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介意呢?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内疚无法保护你。” 他很庆幸,她用了他的名号办成此事,不用他出手。 她尽管这么痛,还能想到这么精准的计谋,一连办成两件事。 将通往林家的门封了挺好,以后她在王府就不用担心有人来打扰了。 林家那些人,他以前还能睁只眼闭只眼,现在欺负到他的王妃,他是不能再当看不见了。 他轻轻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小心为她盖好锦被,闪身从窗口离开。 他要去吩咐王毅做些事。 王毅忙了一整晚,亲自监督下人将两府的门封上,刚回到自己的住处准备歇一口气。 突然见到王爷从屋顶跳下来,他一口水来不及喝,马上站起身。 他知道今日王妃发生这样的事,王爷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白日不好惩罚他,现在惩罚来了。 他站直身体,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马上认错。 “王爷,属下知道今日保护王妃不力,王爷想怎么惩罚属下尽管开口,属下二话不说。” 谢景曜瞥他一眼,寒着脸坐下。 “你这笔账先记着,以后留到战场上让你将功补过。” “是。” 他偷偷松一口气,继续问,“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两件事,其一,你去收集林大人这些年犯的罪证,交给御史。” 从前他念着他是小姨的夫君没有动他,现在不同了,以他多年的敏锐,林家这样的罪证很多,够他受的。 “属下一定办到。” 王毅回答得很轻松。 “其二,再去准备多几瓶上回神医给的玉露膏回来,有急用。” “王爷,这玉露膏是神医给你的,只有一瓶,您没有了吗?岂是可以随便搞来就搞来的?” 相比收集林家的罪证,这件事显然对王毅来说更难。 “让你去做就做,哪那么多话?!” 谢景曜冷了脸。 “是,属下一定尽全力去办!” 谁叫他今日失职没有保护好王妃。 就算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也得去做。 谢景曜这才作罢,起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王毅终于坐下来,喃喃道,“王爷以前半个月出来一次,这些天晚上几乎每晚都出来,全都是为了王妃,还不承认对王妃在乎。” - 当天晚上,林家人秘密将林修远送离京城,他甚至还昏迷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一辈子都回不了京城。 林家对外的说辞是:长子一心礼佛,将他送到老家与佛结缘。 听说林大人当晚大声斥责了林夫人和林挽晴。 他在长子身上寄予厚望,却发生这样的事,可以说已经废了,只好开始重用次子。 林夫人的心情也不好受,她只有林修远和林挽晴一双子女,如今自己的长子永远回不来京城,相当于这个家以后都不是他的,那她的地位就受到威胁。 她哭了一整夜,随即卧病在床。 这件事虽然在恭亲王府里面发生,却并不是完全没有人知道。 进宫的时候,不少宫女看到了林夫人和白曦月,再结合林家连夜将林修远送走,有些林家的下人出去说了林修远的惨状,大家也就猜了个七八。 这件事情传入不少人的耳中,她们心中思绪万千。 第一百零四章 都是府医的功劳 第一时间知道的人,自然是宫里之人。 尤其皇贵妃时刻想揪皇后的错处,早在白曦月进宫时就开始打听,这会儿也知道了来龙去脉。 她遣退宫女,和谢承礼幸灾乐祸。 “皇后的娘家人出了这么大的丑,想必急着遮掩呢吧?想不到林家那长子,平日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本宫也想不到,白曦月竟然这么勇敢,听说为了阻止林修远非礼自己,她徒手抓起烤红的铁网,将双手烫伤,能做到这样的女子不多了。” 谢承礼听到这里眸光微微一变,林修远对白曦月有这样的想法,他活该! “她受伤的手可严重?” 听到他的话,皇贵妃的脸上的笑容凝了一下,看向他。 “我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她受伤的事受人关注,你千万不能前往去探视她,不然第一时间就会被人发现!” 谢承礼抿着唇,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 皇贵妃见他这样,生怕他做出什么事,苦口婆心劝着。 “也幸亏你没有娶她,你看她嫁入恭亲王府就一直生出事端,可见她不是有福之人,会拖累身边之人。你们缘分浅,和她解除婚约对你是好事,你也少很多麻烦。” 谢承礼知道自己母妃是为自己好,他也将她这些话听了进去,却还是忍不住去想。 他甚至有点庆幸,庆幸她的双手受了伤,就无法对他的皇兄做那些事。 同时他也有点心疼,想着她的手该有多疼。 - 郑氏和白以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亥时之后。 白以晴睡不着,急匆匆来到郑氏的院子,还没进门就喊。 “娘!你睡了吗?” 她心中不安,最近总因为白曦月的事困扰着,不来她娘这里说明白,她今夜该睡不着了。 “没呢。” 郑氏从里屋走出来,身穿一身白色的里衣,外披一张毯子,头上只簪了一只素簪,其余头发都散落至腰后,脸色蜡黄,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白以晴乍然见她这个模样,吓一跳,问,“娘,你知道林家的事了?” 郑氏没好气地点点头,脸色沉闷来到正厅坐下,冷着脸开口。 “没想到她有这个能耐,竟能让林家将长子送走。” 白以晴担心的不是这个,“娘,你让林姨帮忙,现在林修远被送走,她会不会怪到你头上?以后岂不是不会再帮我们?” 郑氏也有点这层担忧,想了想说,“生气应该是会生气的,但她最恨的还是白曦月。只要我将这件事推到白曦月头上,她只会越来越恨她,到时候不需要我说话,她都会找白曦月麻烦。” “明早我写一封书信让人送到林家,安抚她一番,相信她很快会有动作的。” 白以晴的担心得到解决,她也不想多待,站起身说了句。 “好,你的脸色有点差,那阿娘你也早点歇息吧,我先回去了。” 郑氏点点头,看着她走出门口,才抚摸着自己的脸,咬牙低喃,“都是白曦月这个贱人,让我睡不安稳。” - 次日,郑氏一大早让嬷嬷从后门离开,给林夫人送了信。 林夫人收到信看了几眼,眼里泛着狠厉。 “白曦月!我和你势不两立!” 这句话传出去很远,却没能传到恭亲王府来。 相比林府的低迷沉闷,恭亲王府的气氛显得好很多。 白曦月今日起得比平日晚了些许,大家自觉放轻声音,想让她好好歇息。 她睡了一晚,觉得自己双手轻松不少,昨日还火辣辣肿胀疼痛,今早起来已经感受不到一点痛。 银珠和青梅进来给她洗漱好,准备给她换药的时候,打开纱布一看,脸上很是惊喜。 “王妃,您的手好了很多!” “都结痂了!也不红肿了,看样子痂掉落就好了。” 白曦月抬起双手看,心中也觉得惊奇。 “想不到咱王府的府医医术如此了得,敷了一晚上的药粉就有这番奇效?!” 两人连连点头,心中的石头也落了一大半。 “太好了,这药粉这么有效,我们赶紧再给小姐换药吧。” 床榻上的某人心情不错。 这哪是府医的医术不错?明明是他昨晚给她擦的药膏有效果了。 早在她醒来前他就打开检查了她的手,确实好了不少,只要她不再痛,这个功劳就暂且让府医代领吧。 不过再敷药粉却没什么用。 他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在银珠和青梅准备给她上药之际,白曦月看着自己的手,疑惑道, “只是奇怪,昨天你们明明敷了很厚的药粉,怎么今天一点都不见了?” 这点银珠她们两人也觉得奇怪,“会不会全被吸收了?” “连药粉都能吸收,府医的医术真不错。” “我们赶紧上药吧。” 两人正准备敷药,王毅正好走进院子。 他看上去风尘仆仆的,眼睛下方青乌,猜测是一整夜没睡好。 他让人连夜去找王爷需要的药膏,他自己也找了一整夜,终于在京城打听到有人手中有神医的药膏,出高价买下来。 他看到青梅她们准备上药,赶紧出声阻止。 “且慢!府医说了,王妃的手若是起痂,就不用敷药粉了,抹这个药膏就可以。” 说完他看床榻一眼,表情有点委屈。 为了王爷一句话,他跑了一整夜。 幸亏他来得及,不然王爷又说他办事不力。 银珠她们听说是府医吩咐的,赶紧将手中的药粉放下来,接过王毅手中的药膏,连连称赞。 “刚想跟王管家说,府医的医术太厉害了,王妃昨日的伤口还是红肿渗着血水,今日就已经干透并且已经结痂。再涂抹几次,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 “奴婢小时候摔伤腿,硬是撑了大半个月才好,更何况王妃这个伤更深,想不到好这么快,还是府医医术厉害啊。” 听着她们不停夸赞府医,王毅偷偷看床榻一眼。 王爷做的这些事,全都让府医沾了光,王爷是一点功劳都没有。 想想就觉得好笑,王毅直接笑起来,昨夜一夜未睡的委屈马上消失不见。 第一百零五章 偷看话本 青梅和银珠很快涂抹好膏药,重新为白曦月包扎好。 王毅则站在旁边,给她禀报一日的事。 “王妃,昨夜已经根据您的吩咐,将通往林家的门封好。另外林家也根据他们说的,连夜将林修远送离京城,听说林修远都还没醒来,根本不知道此事。” “还有就是今日采买的一些账单,我先罗列好,等王妃的手好全再统一交给王妃过目,今日府中没有拜帖。” 这也是王爷吩咐他做的,将这几天的拜帖和邀请全都推掉,让白曦月好好休息。 闻言,白曦月点点头,看着他道,“好,有劳王管家,那你先去忙吧。” 她明白他的意思,没有拜帖,那她可以在府里好好歇一下。 她成亲以来,每日都是忙忙碌碌,还从未有时间好好歇息。 解决了林家的事,她终于可以歇一下。 用过早膳,她就坐在屋内,距离床榻很近,阳光照射进来,晒着她暖洋洋的。 左右无事,她想着好好看一看孙嬷嬷给的话本,既然自己想着准备努力,这件事是要正视的。 只是眼下正院多了这么多人,她不好在她们面前明晃晃看话本,只好在屋内。 她深吸一口气来到床榻前,就着床沿坐下,看着谢景曜说道,“夫君,既然母后这么希望我为你怀上子嗣,那我就随了她的愿吧。以后你醒来若要怪,就怪母后,我也是听她的吩咐行事。” 她这几句话让谢景曜的心咚咚直跳,若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必定能听到今日的心跳声比平日跳得快些。 他屏住呼吸,生怕她看出自己期待的心声,静静感受着她坐在自己身旁。 一只小手伸到他的枕头底下。 他知道那本话本,一直被她压在他的枕头底下。 他不知道为何她不放在她的枕头底下,而是放在他的枕头底下。 是因为放在他的枕头下方,她能顾及他不去翻看? 还是因为放在他的枕头底下,其他人不敢随意动他?就没有人知道她手中有这样的话本? 不管是什么,现在都无法阻挡她准备仔细翻看话本的心。 话本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的声音放大了数倍,提醒着谢景曜她即将打开。 他的心跳声更明显,大到他自己清晰听到,清楚自己的心想着什么,甚至掩盖过她翻开话本的声音。 “我已经成亲,看这种话本,也不是什么难为情之事吧?” 她轻声说了一声,深呼一口气,似乎为了说服自己。 啊对对对! 谢景曜在心中附和。 他知道他的王妃很聪慧,一学就懂,肯定很容易上道。 只是他没想到,在这方面,白曦月竟然是短板,最后折磨得他差点崩溃,当然这是后话。 白曦月就坐在谢景曜的身边,为了让自己明白,她掀开锦被露出他整个身体,准备一边翻看话本一边研究他的身体。 她红着脸打开第一页,尽管上次已经看过前面几页,却依然还是脸红耳赤。 看完前面几页再往后翻,她的脸火辣辣烧着,愣了好一会儿没有动。 谢景曜也觉得有点不自然,皆因他很清楚她看的是哪一页。 她现在看的,正是描述他身体各方细节的图,再加上她此刻掀开锦被,让他感觉自己被她赤裸裸看着。 怪不好意思的。 正在谢景曜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僵硬之际,一柔弱无骨的小手怯生生抚上他的喉结,如羽毛般来回轻抚。 “这是他的喉结?这里说,抚摸和亲吻他的喉结,会让他兴奋?是这样吗?” 他如遭雷击,喉结处似乎被触了电,他需要很强的意志力,才能强忍住不吞咽的动作。 他此刻无法保证,她再这样抚摸下去,她不会发现自己的异样。 就在谢景曜内心疯狂暴起之际,白曦月的手轻轻柔柔离开,点在他一边胸膛,某个起伏的位置。 “这里...” 她的声音透着羞涩。 而谢景曜差点暴起! 若不是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她在干什么,他此刻一定暴露。 她竟然...竟然就这么精准地摸到了他的... “王妃呢?” “王妃在屋内。” 门外传来孙嬷嬷和婢女回话的声音,声音落下孙嬷嬷见大门打开就直接走了进来。 白曦月慌忙想将话本藏起来,却一下子忘记自己的手还有伤,没能很好地收好话本,反而如烫手山芋般拿不稳,“啪”一声掉落在谢景曜的脸上,如同第一次那般盖在他的脸上! 谢景曜:...... 白曦月赶紧拣起来,而孙嬷嬷已经入内,看见她手上的话本。 她的手就这样僵在他的脸颊上方,保持着从他脸上拿下话本的动作。 孙嬷嬷意味深长地看着那本话本,露出欣慰的笑容。 “王妃果然很努力,时刻不忘学习,那老奴就不打扰王妃了。” 白曦月的脸爆红,快速将书收起来,红着脸喊她。 “孙嬷嬷!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孙嬷嬷回头,说,“哦,没什么大事,老奴只是想看王妃有什么需要来看看,既然王妃有事忙,那老奴就先出去了。” 她笑着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来转身说道,“对了王妃,您现在还有伤在身,先歇息好,这些事等你好了,再来努力。” 说着,她的老脸也有些红,赶紧往外走。 白曦月:!!!!!! 她的脸红透,羞涩又难为情。 她刚才忘了关门,只想到避开其他婢女躲进屋内看话本,忘记了孙嬷嬷和银珠她们会进来。 “都怪你。” 她轻轻戳了谢景曜的胸膛一下,不知道怪谁,唯有指着他。 而谢景曜此刻努力憋笑,憋着脸微红。 她咋那么可爱呢?! 不需要怎么想象,他的脑海满是她此刻难为情的画面,让他很想放声大笑。 他从来没有一刻感到自己装昏迷装得这么辛苦,甚至在此刻不惜想让她知道自己醒着。 脑海中残留的最后一丝理智,才让他没有这样做。 “咦?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白曦月的小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小声说道。 她的手微微一顿,似乎明白什么。 第一百零六章 谢景曜咳嗽 “想不到话本里说的真的有效果,就算你昏迷着,也能感受到我的抚摸?” 反正孙嬷嬷都看见了,她要不再验证一下? 有了这个想法,她又开始怯生生地抚上他的喉结,然后来到他的胸膛左右两边,轮流验证... 谢景曜的脸也越来越红,连呼吸都开始变了。 这次,他是真的因为她的触碰而红温。 他很想喊停,又不想她突然停下,在享受和折磨中煎熬着... -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其他人打扰,白曦月是真正得到很好的歇息,脸色也红润不少。 终于到第五天,连续涂抹几天药膏之后,她的手彻底好了。 最高兴之人,莫过于银珠和青梅两人。 她们小心翼翼解开纱布,欢呼,“小姐,您的手终于好了!” “太好了!没有留下疤痕,这膏药太厉害了。” 她们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她家王妃的双手白嫩细腻,若是因此留下疤痕,她们会很内疚的,今日见到恢复如初,她们也终于放心。 同时松一口气的还有谢景曜。 他听着她们主仆三人的笑声,他的唇角也微不可见地勾起一点点弧度。 她的双手好了,是不是可以做更多事? 想到她这些天歇息做的事,他的呼吸开始有点不顺。 她看了这么多天话本,想必也开始做点实事了吧。 他心中隐隐期待着,竖起耳朵听她们主仆说话的声音。 正巧这个时候,有帖子送来。 帖子是王毅收的,他收到的第一时间急忙给她送来。 “王妃,有拜帖,安阳公主的请帖。” 白曦月接过帖子看了几眼,低眸想了想。 这个安阳公主她是有点印象的,是先帝最小也是最宠爱的女儿,三十岁出头,不知道何缘故,一直没有成亲。 皇室中人也没有催促此事,甚至没有人提起来过,任由安阳公主一人居住在宫外。 她成亲第二日进宫没有见到她,一时忘了皇室还有她这号人。 前世她嫁给谢承礼的时候,和她见过几面。 每次见面,安阳公主的脸上都没有一点笑容,看起来郁郁寡欢,倒是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表情有点异样,看她很久。 说起来,她现在应该喊安阳公主皇姑姑。 “过两日是皇姑姑三十五岁寿辰,理应前去赴宴。王毅,你替我去回帖,就说我准时到。” 王毅应了一声,转身走出院子。 谢景曜将他们的话听在耳中,心中也想到此事。 他那皇姑姑,确实快到生辰了。 皇姑姑性子直爽,应该会喜欢她。 王毅前脚出去院子,孙嬷嬷后脚走进来,手上还多了两碗药膳。 她看着白曦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端着药膳走来。 “王妃,您今日的手好了,老奴把药膳熬好,端来给王妃,趁热喝。” 王妃这么努力,她又怎么能拖王妃的后腿呢? 白曦月看到她手中的药膳,一下子想起那天自己看小黄书被她碰着的场景,脸色一下子臊得微红。 “今日怎么这么早喝药膳?” “老奴算了日子,王妃月信还有半月,御医说,今日是王妃最容易受孕之日,最好是一日分三次,确保完全,老奴就赶紧将药膳熬好了。” “咳咳咳!” 白曦月被她的话羞得满脸通红。 银珠和青梅两人也低着头,可以看到她们两人的脸和脖子都红透了。 孙嬷嬷的话被谢景曜清晰听进耳中,他期待。 一日三次么? 她能做到吗? 白曦月生怕孙嬷嬷语出惊人,只好快速端起药膳趁热喝。 “我...我去喂王爷。” 她自己乖乖喝完赶紧说道,只想躲进屋内,掩饰自己的羞涩,生怕孙嬷嬷再当着自己婢女的面说出什么话。 她这个举动看在孙嬷嬷眼里,成了心急。 王妃看上去比她还着急,她应该进去帮帮王妃。 孙嬷嬷跟了进去,在一旁打下手。 “王妃,我帮您。” “我自己来就可以。” 她没想到孙嬷嬷跟进来,生怕孙嬷嬷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孙嬷嬷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王妃,您都这么努力,老奴都明白,如若这样都不行,就真的是王爷的问题。” 白曦月刚好倒一口药膳进谢景曜的口中。 听到此话,谢景曜呛了一下,连咳两声。 他的问题?! 孙嬷嬷这是说他不行?!她竟然真的听了白曦月的话。 荒唐! 他堂堂七尺男儿血汗之躯,他会不行?! 谢景曜隐忍着专注在自己的委屈中,没发现白曦月和孙嬷嬷都惊呆了。 两人一动不动,看着刚才发出声音的谢景曜,眼睛慢慢瞪大。 还是白曦月率先发出声音。 “刚才...你听见王爷发出咳嗽声了吗?!” 孙嬷嬷缓慢点头,小心翼翼开口,“听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双方的眸中看到了惊喜。 “快!快去传府医!让王管家来这里!” 从一个昏迷之人的身上看到了反应,就是看到醒来的希望。 孙嬷嬷点头,赶紧冲出去叫王毅来。 白曦月不敢再喂药膳了,她紧紧盯着谢景曜,心中咚咚跳。 她是知道谢景曜以后会醒来的,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这么早有反应。 按照前世的轨迹,他应该还有两年多醒来才对,为何此刻有这个反应? 想不通为什么,她的心咚咚跳着很是紧张。 谢景曜可千万不能在她手中出事啊,不然她相信皇后娘娘一定会让她陪葬。 而谢景曜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终于想起来自己刚才呛了那两下给她们带来多大的影响。 他将刚才的委屈暂且抛开,凝神闭着双眸,等着府医来。 王毅和府医同时来了。 两人显得脚步匆匆,王毅甚至脸都白了,可见多着急。 他一听到孙嬷嬷说王爷咳嗽就跑过来,此刻的气还有点喘,一直看着床榻。 他的天老爷啊! 发生了什么事?王爷怎么会咳嗽? 这是装不下去了吗?! 王爷都装了半年了,怎么会无端装不下去? 府医来到第一时间问出了王毅的疑惑。 “王妃,刚才王爷为何有这样的反应,您仔细说说。” 第一百零七章 我有一个方法可以壮胆 白曦月把自己喂药的经过说了出来,并且提到是因为孙嬷嬷说的一句话。 “孙嬷嬷说了什么话?” 王毅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话能让王爷有这么大的反应。 谢景曜躺在床榻上无声生气:王毅这个家伙,确实是欠收拾了!竟敢看他的热闹! 孙嬷嬷如实将她说的话说了出来,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幸好屋内也没有外人。 听完她的话,府医摇摇头,“王爷不可能听到这话,老夫给王爷检查一下身子。” 而王毅则低着头脸色涨红,呼吸有点粗重,肩膀抖动两下。 哈哈哈! 原来王爷是听到说自己“不行”,才这么大的反应。 白曦月看他一眼,将他这个反应认为担忧。 “王管家你不用担心,看看府医检查之后再说。” 王毅强忍着笑意直起头来,脸色依然涨红,好不容易才绷着笑意,点点头。 府医很快检查完,松一口气。 “老夫给王爷检查过身子,一切和以往没有变化,刚才那两声咳,想必是呛到了,身体的自然反应。王爷是昏迷之人,本就不容易吞咽,王妃刚才许是喂急了点,才会出现这类似的反应。” “这药膳是御医所开,对王爷的身体是无害的,还能活血,多按摩身子活动或者......兴许有利于王爷醒来,王妃可放心喂王爷服用,就是切忌要缓慢。” 听到他不会出事,白曦月松一口气。 谢景曜也松一口气,从而期待起来。 府医这样说,岂不就是暗示白曦月... 他尽量按捺着自己的激动,生怕府医在这里,听出他的心跳声加快。 而孙嬷嬷则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王爷准备醒来,却是假象。 不过她很快又想开了。 府医说这些药膳促进身体活血,多按摩运动有助于王爷醒来,这不正是好事吗? “那王妃,我们赶紧喂王爷喝完吧。” “不如我来帮忙吧,我平日喂王爷喝药喂习惯了。” 孙嬷嬷点点头,侧身退下,让出一个位置让王毅站过来。 白曦月没再说什么,脸色微微有点红。 刚才府医的话她听懂了,她发现看了话本之后听这种话很容易懂。 这会儿不仅孙嬷嬷在,王管家也在,想必他也听懂了。 本来就羞涩,这回还秒懂,她想找一条缝钻进去。 一碗药膳很快见了底,谢景曜没再发出咳嗽声。 她到底是女子,就算已经决定努力,却也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努力,而且还是青天白日。 喂完谢景曜喝药膳,她马上站起来。 “过两日就是皇姑姑生辰,我出府一趟,去为皇姑姑好好挑选生辰礼。” 说着她也不看他们的反应,快速走出房间。 府医交代了一声也走出去。 孙嬷嬷在后面笑着摇摇头,理解王妃的羞涩。 她回头看着王毅,说道,“那老奴也出去忙了。” 剩下王毅一人在屋内。 孙嬷嬷刚走出去,谢景曜就马上坐起来,速度之快吓得王毅赶紧探着头去看。 见没有人发现,他才赶紧关上门,压低声音开口。 “王爷,孙嬷嬷还没出院子呢,您就坐起来,就不怕孙嬷嬷发现了您吗?” “她出去就不会再进来。” 谢景曜表情笃定。 见他一点不着急,反倒显得王毅过于紧张。 想到刚才的事,他露出打量的笑意,“王爷,您刚才是不是因为听到孙嬷嬷说您‘不行’才呛了一口?” “你这家伙是不是皮痒了?要本王给你招亲?!” 他脸色有点不自然。 每次说起招亲,王毅就认怂,举着双手不敢再说。 不过这回他却不担心,反而嘿嘿笑着靠近一步,为他出谋划策。 “王爷,孙嬷嬷的无心之言,要是王妃也这样认为,岂不是有损您的威武形象?你应该趁王妃还没这样想,扭转她的想法,属下倒有一个方法,可需要属下告知王爷?” 谢景曜在心中吐槽。 就是他的王妃说他不行的。 他睨着王毅,显然是看不上他这点实力。 “本王还需要你来告知方法?这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比你威武吗?” 王毅不否认,笑了一下。 “是这样没错,但是王爷您现在不能动,王妃不知道啊,而且不是王爷您主动,而是让王妃主动,这就有很大差别了,若是王妃一直不主动,又怎知道王爷您的威武呢?” 谢景曜觉得有几分道理,顺着话问。 “依你之意,你有何方法?” 王毅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俗话说,酒能壮胆,也能让人冲动行事,可以让王妃今日吃点酒。” 谢景曜认真思考起来,没有回话。 王毅凑到跟前提议,“要不......属下今日吩咐膳房,给王妃做醉鹅,酒糟丸子,酒酿鸭,这些菜里全都是用酒做,王妃每一样用一点,一定能让王妃壮胆。” 王毅咧着嘴笑,暗中佩服自己。 他真是聪明绝顶啊,没有他王爷的事该等到啥时候成? 谢景曜心中微动,脸色有点不自然。 王毅秒懂,比了一个知道的手势。 “王爷不说话,属下就当王爷默认了,这就去让膳房准备,王爷好好歇息。” 就在王毅准备打开房门之际,他喊了一句,“等一下!” 王毅转身看来。 “过两日是皇姑姑生辰,她今日出去选生辰礼,你去告知她,皇姑姑喜欢与武有关的东西。” “属下知道。” 见王毅走出去,谢景曜才收回目光,脑海中不自觉勾勒出一个画面,弯起嘴角,眸光有点期待... 当王毅走到正院的时候,白曦月带了银珠和青梅还有两名女侍卫准备出府。 王毅赶紧上前,将王爷的吩咐说出。 “王妃,您出去选安阳公主的寿辰礼,我有点建议。” 白曦月正愁不知道安阳公主的喜好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听到王毅的话眼睛微亮。 “哦?王管家知道皇姑姑喜欢什么?” 王毅谦虚笑着,“从前跟在王爷身边,偶然听王爷提起,就记在了心上。” “安阳公主自小喜欢习武,王妃送些与习武有关的物件给安阳公主,准没错。” 白曦月很意外。 第一百零八章 永庆坊 安阳公主是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一直认为她是京城各世家贵女的榜样,必定是喜欢文雅之物,万万没想到她喜欢与武有关的东西。 若不是王毅告知她,她还想着去挑选一样贵重头面或者名家的墨宝。 现在王毅告诉她,她马上改了想法。 “多谢王管家,我知道了。” “王妃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王毅笑着摆摆手,在心中道:王妃不要怪他今晚的特别晚膳就行,他笑着赶紧去安排。 白曦月没有多想,转身和自己的婢女出了府。 这是她第一次以恭亲王妃的身份出府上街,不管排场还是心态,都有很大的改变。 王毅给她安排的乃谢景曜出事前一直乘坐的马车,马车豪华宽阔,有一面亮眼的恭亲王府的旗帜,可以在里面煮茶或躺下歇息,坐在里面丝毫不觉得闷热和颠簸。 与她在将军府时配的马车犹如云泥之别。 因为是谢景曜以前用的马车,白曦月顾及到他没有让银珠和青梅进来坐。 她们和两名女侍卫坐在外面,还很显宽敞。 京城很大,又以永庆坊五条大街最为繁华,多是世家子弟和达官贵人来往之地,这里的商铺售卖的货品五花八门,甚至有些比皇宫里面的珍宝还稀罕。 白曦月主仆几人出门时听了王毅的建议,特意来到永庆坊为安阳公主选寿辰礼。 永庆坊说大不大,却也有五大街道,每一条街道从东城门贯穿到西城门,是外来商贩进城必经的繁华之地,聚集着京城的上层圈子之人。 白曦月也是第一次来永庆坊,长了不少见识。 她嫁给恭亲王还没有对外见过其他人,故而很多人都不知道恭亲王妃的真面目。 马车停在永庆坊街头,她带着婢女步行走来。 她的出现,大家都不知道她的身份,见她是已婚妇人打扮,纷纷猜测她是哪位高官的年轻小娘子。 “那位小娘子和刚才的小姐,哪位更出色?” “两人不分伯仲,小娘子颜浓目清,气质绝尘,那小姐姿容艳丽,风华正茂,两人都是绝佳的妙人。” “那小姐我有点印象,像是将军府的小姐,这小娘子却很面生,不知是哪家的?” “听闻将军府的小姐有第一贵女头衔,要我说,两人可并称京城双姝。” 沿街的商贩和靠窗的食客惊鸿一瞥,谈笑间议论。 白曦月不知道自己引起他人的注意,她带着银珠和青梅进了门面很大的清颜楼。 听说永庆坊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她也想进去看看,顺便添置几样头面。 两道身影驻足远望,两人的表情生变。 白以晴和谢承礼刚从永庆坊的绸缎庄走出来,远远见着白曦月的身影,两人同时看去。 谢承礼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大,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道清雅的身影。 自从上回被父皇责罚不能上朝,他就没有见过她。 前些天听闻她被林家大公子非礼的事......她的手好了? 他的心跟随着她走远,很想跟过去看看。 白以晴抬头看着谢承礼,自己轻咳两声都没能唤起他回神,她的表情难看起来。 怎么走哪都遇见白曦月?! 她听闻谢承礼被皇上责罚没有上朝,今日特意以关心为借口让婢女为自己传信,邀他散心来到永庆坊,本想增进两人的感情,却不想遇见白曦月。 白以晴心中不得劲,尤其见到谢承礼对她的关注比自己多,她的心嫉妒得厉害。 转念一想,白曦月已经成亲,怎么比得上自己?那她就让谢承礼对她彻底厌恶。 “三殿下,我想去看看首饰,马上就是安阳公主的寿宴,家中的头面都已陈旧,想看看有没有新的款式。” 谢承礼正想着跟过去看看白曦月,当即应道,“好,我们去看看。” 他回答得自然,两人跟在白曦月的后面进了首饰铺子。 白曦月不知道自己进来的这家首饰铺子乃京城最高端的门面,里面迎客的皆是十五六的年轻姑娘,姿容上等,迎客前按照世家小姐的礼仪训练。 不管是姿容还是礼仪口才,她们是一等一的好,对察言观色掌握得炉火纯青。 这清颜楼多是接待各高门大户的主母和嫡小姐为主,里面的首饰以定制独一无二为卖点,每出一款新的首饰,就会提前送图样到各家府中,还没面世就被各府夫人定走。 所以清颜楼看似门面清冷,里面的首饰却早就被定走,价格昂贵,每卖一套首饰就足够清颜楼一个月的营生。 对于京城各大家主母尊贵嫡女和皇族中人的容貌,清颜楼的迎客姑娘都熟记于心。 她们见到白曦月带着婢女走进来,粗粗打量她一眼,就已在心中定了高低。 她的容貌面生,从来没有见过,定然不在那些能定制的高门大户之中,皇室中人她们也见过,没有她这个年纪的皇家人,更加不可能是尊贵的皇族。 而她的穿着还算华贵,头上的头面却普普通通,再无其他饰品。身边的婢女也只有两人,穿着朴素。 想必是普通小世家的小娘子,进来走一圈。 普通小世家买不起清颜楼的饰品,她们无需特别厚待。 所以白曦月和银珠青梅走进来的时候,并没有迎客姑娘招呼她们,而是站在原地不动。 她们一进来就感受到清颜楼的不同。 里面的装潢和布置美轮美奂,和皇宫的威严大气不同,这里更显精致奢华。 四面的陈列是通体到墙的琉璃柜,柜子中的饰品单独摆放,每一件都华美精致得不像话。 白曦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头面,就算是这几次进宫见到皇后娘娘和花贵妃,她们也大多佩戴大气彰显身份的金簪,不及眼前看到的饰品精美。 银珠和青梅更是直接将自己的惊讶表现出来,指着琉璃柜中的饰品赞不绝口。 “这饰品太美了,奴婢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饰品。” “夫人戴上一定很好看!” 为了低调,她们在外的称呼改了口。 “夫人您看,这套头面好精美,很适合您,不如试试?!” 第一百零九章 被人怠慢 银珠指着正中间的琉璃柜里面一套最特别的头面推荐。 白曦月见这么好看,也蠢蠢欲试,面带微笑走到跟前。 “可以试试,掌柜,这头面可以拿出来看看吗?” 她这才看向四周,发现没有掌柜上前招呼,问了一句。 四个角落站着四名迎客姑娘,均没有上前。 她们将刚才她们主仆的反应看在眼里,主观认为她们买不起,再加上正中间琉璃柜中的乃镇店之宝,价格惊人,她们不认为眼前的夫人能买得起。 便也不准备将头面拿出来供她试试,毕竟这么珍贵的镇店之宝,一来一往均容易发生损失,没必要为了随便看看之人多费功夫。 “这位夫人,这件饰品乃本店的镇店之宝,价格千两之上,如若不在您购买能力之中,掌柜交待不能随便拿出来试。” 站在左侧角落的迎客姑娘微抬下巴,出言相告,并未动半步。 其他另外三名迎客姑娘也是站在原地不动,没有说话,微微勾着笑容,看似温和以礼相待,眼角却暗含轻视。 白曦月嘴角的弧度下抿,表情依旧,气息却变了。 银珠马上拉着脸,脸上满是不悦。 她作为王妃的大丫鬟,自小聪慧,自然看出这几个迎客姑娘的轻视。 “你们都未拿出来给我家夫人试过,又怎知我家夫人买不起?!” 跟在白曦月身边这么久,她学到几分她的沉稳,不需声高色厉,说话的自信就不容人欺负。 刚才说话的姑娘表情微微顿一下,心中有几分犹豫。 客人要试,根据店铺的规矩,她们是有义务拿出来给客人试的,只是一般普通人知道价钱后都不会继续纠缠,免得后面下不来台。 迎客姑娘刚才的话已说出口,她们还坚持要试,就有点刁难的意思。她坚信她们没什么来头,肯定买不起,只好继续坚持自己刚才的话。 “不是我们不愿意拿出来,刚才我已告知夫人,这乃清颜楼的镇店之宝,价值千两之上,异常珍贵,试之前需要拿出银票担保,以防出现破损可以确定你们赔得起。”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无非就是嫌她们买不起,不想费这个时间。 另外三女互相对视一眼,眼底有几分犹豫,却依然没有开口。 青梅是火爆性子,喜怒很容易表露出来,那姑娘的话她也听了出来,脸上满是怒火。 “你这是嘲讽我家夫人买不起?!京城竟然还有这样打开门赶客人的店铺?!” 那姑娘没想到青梅会这么大声,脸色有点尴尬,心中却越发确定她们买不起。 “我没有说你们买不起,只是告知你们,想要试这镇店之宝,需得拿出银票做担保。” 白以晴和谢承礼在门口已经听了有几句,见白曦月主仆被人轻视,她心情舒畅,就没有在一进门就开口。 她看向谢承礼,见他一直看着白曦月,眉头紧锁,似乎不满清颜楼的姑娘说的话,往前迈了半步。 她的心如同被细密的蚂蚁咬着,让她很不舒服,先一步开口。 “今日清颜楼好闹腾,进了什么人变得这么喧哗?” 听见她开口,谢承礼迈出去的半步停顿一下,到口的话没有说出口,和她同时走进来。 她话语中的“闹腾”、“喧哗”,无疑是说进店的客人搅和成这样,开口嘲讽的迎客姑娘瞬间明白过来。 她认得白以晴,乃将军府嫡女,也是清颜楼的常客。 她身边的三皇子她也认得,白以晴这样说话,那姑娘就认为是帮着她,稳步走到他们跟前。 “三殿下,白姑娘,是这位夫人带着婢女进来想试清颜楼的镇店之宝,我告知她们清颜楼的镇店之宝很昂贵,需要银票担保才能试,她们拿不出银票在这里恼羞成怒。” 青梅没想到她竟然无中生有,生气喊,“我们什么时候恼羞成怒了?!谁说我们夫人没有银票的?!” 白曦月闻声转头看着他们,眉头皱了一下。 没想到出门一趟也能碰见他们,以后出门需得看黄历了。 白以晴看着白曦月被清颜楼的迎客姑娘嘲讽,刚才心中的那点郁闷消散,她装作不认识她,看着迎客姑娘说道,“镇店之宝?我看看。” 那姑娘一听她要看,赶紧将她迎了进去,故意将青梅撞开,当着白曦月主仆的面直接将镇店之宝拿出来,也不说担保的事,就特意膈应白曦月主仆。 “白姑娘,您看看。” 青梅见她前后两副嘴脸,区别对待她们王妃,气得不行,用手指着那姑娘。 “你!你不是说要银票担保才可以试吗?!” “白姑娘是将军府的嫡女,也是清颜楼的常客,我们知道她能买得起,自然不用担保。” 听着她说这样的话,青梅气得脸色涨红,准备和她争吵。 白曦月伸手拦下她,表情始终清淡。 她看一眼那姑娘将镇店之宝准备递给白以晴,白以晴得意地伸出手,目光并不在那镇店之宝上,而是看着她得意地笑,她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既然清颜楼容不下我们,我们走吧。” 她转身,撩起自己的裙摆,不悦,“不要踩着我的裙摆。” 白以晴下意识侧身抬了一下脚,低头看去,位置发生一点点偏移,而迎客姑娘也正好将镇店之宝交到她手中,放在她的掌心上松开。 谁知白以晴错位一步,那镇店之宝就这样硬生生从高空落下,摔得四分五裂。 “嗤!” 另外三名迎客姑娘看着地面,发出明显的抽气声。 而拿出镇店之宝的迎客姑娘,吓得整个脑海空白,战战兢兢说不出话。 白以晴也反应过来,僵着身子看去,脑海中涌入一个不好的念头,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放在我手里就松开?!” 她下意识将这个责任推到那迎客姑娘身上。 谢承礼看着地面,也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发生这样的事。 那迎客姑娘听到白以晴的话,回过神来,颤抖着声音喊,“我交到您手中了,是您没接住。” “你没交到我手中,我根本没感觉到!” 白以晴据理力争,不想担这个责任。 第一百一十章 赔偿 清颜楼的饰品昂贵,镇店之宝更是天价,她只是想气一气白曦月,根本没打算买! 白曦月看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 “大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说白以晴的错。 她的错,就需要她来赔。 白以晴僵着身体,怒目看着白曦月大喊,“是你让我抬脚的,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移开位置,你也脱不了干系!” 既然要赔,她也要拉上白曦月! 一开始轻视她的迎客姑娘听到她的称呼懵了一下,头脑有点转换不过来,也顺着白以晴的话喊。 “对!你也不能脱离干系!” 她只想到让她们赔,脑袋嗡嗡的。 另外三名迎客姑娘看到这一幕,赶紧去请掌柜来处理。 白曦月含着微笑,平静道,“你踩着我的裙摆,我只是让你抬一下脚,可没让你摔镇店之宝,何错之有?” 她说她踩着她的裙摆,也没有人看见,不过一瞬间,她说是就是。 白以晴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清颜楼的掌柜急匆匆赶来,见到地上摔碎的镇店之宝,气得鼻子下方的胡子翘起来。 “究竟是谁打碎的?!” “她!” 迎客姑娘和白以晴互相指着对方。 白以晴的脸色难看,然后又指着白曦月,说道,“还有她!” 掌柜看着她们两人,气得胡子都歪了,准备追究,却不及白曦月开口快。 “三皇弟,你刚才一直站在这里,应该都看到才是,你说你出现就一直不说话,见到我这个皇嫂也不叫人,你该不会是想护着你未婚妻吧?既然你不说话,那就由我开口说。” 掌柜一听她开口的称呼,心中咯噔一下,这才看到三皇子也在,也知道白曦月的身份。 能称呼三殿下为“三皇弟”的,这个年纪必定是恭亲王妃! 白曦月将自己从进门开始到镇店之宝打碎,不急不慌说了出来,说完看着那三个迎客姑娘。 “......刚才三位姑娘一直在这里,是不是我说的这样,想必她们都看得一清二楚,掌柜可以问她们我说的有没有错。” “三皇弟也可以说说看,我说的可有错?” 白曦月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承礼。 谢承礼刚才进门就顾着看她,根本没有留意镇店之宝是怎么摔的,只好点点头。 掌柜看着那三个迎客姑娘,后者也点头应是。 白以晴见谢承礼回应白曦月的话,心中很嫉妒,却顾不上这些,脑海中快速思考解决办法。 她这会儿也知道污蔑白曦月没用,唯有将这个责任推到那迎客姑娘身上... 掌柜听到这里,眸中含着怒火,瞪了几个迎客姑娘一眼,尤其那个一开始嘲讽白曦月的迎客姑娘。 那姑娘心如死灰,也终于明白白曦月的身份,瑟瑟发抖。 她心知自己闯了大祸,没想到白曦月的身份这么高,直接瘫软下来。 掌柜也气几个迎客姑娘做不好此事,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处理镇店之宝被摔碎的问题。 “恭亲王妃,是小店之人怠慢了您,小人一定严厉斥责她们,让她们当面跟您赔不是。” 说罢,他瞪着几个迎客姑娘,怒道,“你们还不跟恭亲王妃道歉?” “对不起王妃娘娘,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您。” 三名迎客姑娘低着头道歉,另外一开始开口嘲讽的迎客姑娘则面如死灰,带着哭腔道歉。 掌柜看着她不满,“尤其是你,大声一点!你还想污蔑恭亲王妃摔碎镇店之宝?!最坏就是你!” 那姑娘吓得瑟瑟发抖,直接哭出来,“对不起恭亲王妃,是小的眼瞎辱没了您,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 掌柜腆着笑脸,点头哈腰看着白曦月。 “王妃娘娘~您看怎么样?” 白曦月扫了掌柜一眼,再看几个迎客姑娘,知道他们还有烂摊子需要处理。 “也罢,你这里我没什么看得上的,我看你还有事情处理,就先走了。” 她的嘴角吟着笑意,边转身边看着白以晴的脸色,变得煞白。 “大姐,我先走了,这镇店之宝想必不便宜,你可该怎么办哦?据我所知你哪还有银两来赔?不如让三殿下替你赔了吧?” 话落,她心情极好地离开清颜楼。 身后传来白以晴和那迎客姑娘争吵的声音。 那两人刚才都嘲讽她是吧,那就让你们狗咬狗争吧。 白以晴也顾不上和白曦月吵了,先指着那迎客姑娘喊,“是她没有放到我的手上,是你们清颜楼的问题,这个不关我的事。” 那姑娘哭喊,“白姑娘,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我已经放到你的掌心,是你没有接住。” “你放在我的掌心我还能没接住吗?我移开一点点位置就掉下来,分明是你没放好!” “大家都看到,我真的放到你的手掌心了!” “......” 两人尖着嗓音吵,现场十分混乱。 掌柜双手举起来阻拦她们继续吵下去,看着谢承礼说道,“三殿下,您看这事应该怎么解决?刚才恭亲王妃也说得很清楚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我清颜楼这个姑娘是有错,但是白姑娘也有错,不如就一人赔一半如何?” 谢承礼被吵得耳根生疼,若不是因为白以晴是他未婚妻,他早就想离开。 听到掌柜的建议,他沉着脸点点头。 “好,就依你之言,这这镇店之宝多少钱,我来赔。” 白以晴还不想赔,看着他准备争取,“三殿下...” 他的眼神“嗖”一下看过去,眸底隐着不耐烦。 白以晴到口的话不敢再说出来,瞬间截停。 “还是三殿下爽快,在下也不会让三殿下难做,只收成本价的一半。” “成本价多少?”听掌柜这样说,谢承礼的心松一半。 掌柜伸出三根手指,眯着眼眸,说,“三千两!” 白以晴惊呼,“刚才她们明明才说一千两起,怎么就变成三千两了?” 掌柜似笑非笑,“白姑娘也听到一千两‘起’!还有个‘起’字!这套头面乃我清颜楼的镇店之宝,价值不菲,三千两还是成本价,原先我们清颜楼是卖五千两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全酒宴 谢承礼的脸色阴沉,想了想自己带的银票不够,咬牙道,“你记在我的账上,等会儿让人去三皇子府去取银票。” 他不想再争,再争下去只会更没面子。 到了此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套镇店之宝多少银两,全都是掌柜说了算,他无从争辩。 这掌柜根本不给他面子,就算他说出自己是三皇子,也依然这样。 他说一人赔一半,实则全都让他来赔了! 这个亏唯有吞了,再争下去也没有结果。 想到无端端损失一千五百两,他的心憋屈得很。 他本就为了树立廉洁的形象,所有存银都在母妃那里,这下一下子赔一千五百两,他还要跟他母妃要。 母妃必定会询问缘由,若知道是白以晴惹出来的事,难保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谢承礼的脸就一直沉着。 莫名的,他对白以晴今日的举动有点反感,挥挥衣袖直接走出清颜楼。 白以晴从没见他这么生气,她也不敢开口喊他等自己,急步跟了过去。 谢承礼原本想着出去还能看到白曦月,站在门口张望四周,面前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一个是她。 自从上回在恭亲王府打翻那两碗药膳,他就一直没有见过她。 原本想问问她的手如何,却还没问出口又不见她的踪影。 不知为何,他母妃越阻止他见她,他的心就越逆反,那种越按压冒得越盛的感觉越来越不可控。 他的心随着她的离开而牵挂,没有留意白以晴跟出来。 白以晴看到他这样的神色,表情有点阴郁。 “你在找白曦月吗?” 白以晴忍着不安问出来。 谢承礼闻言回头看着她,掩饰一下自己的表情,否认,“不是。” 许是因为心虚,他没有看着她的眼睛,侧过头看着远处说道,“我出来许久了,父皇让我在府中静心,我不宜出来太久,先回去了。” 白以晴心急,“可是我还没买到送给安阳公主的礼物。” 马上就是安阳公主的生辰,那天白曦月一定会去。 她今日出来也打算买份特别的礼物,不想被白曦月比下去。 “我府中刚得到一些稀罕之物,我让人送去将军府给你,你就以自己的名义送给皇姑姑。” “我让人送你回府,我先回去了。” 说完,谢承礼去吩咐自己的小厮,直接上了马车。 白以晴虽然有点遗憾他就此离开,不过听到他准备了稀罕物让自己送给安阳公主,又马上高兴起来。 谢承礼肯定比白曦月了解安阳公主,定能送到她的心坎上。 想到自己即将赢了白曦月的风头,她又高兴起来,乖乖进了谢承礼安排的马车。 而谢承礼坐上马车之后,没有直接回三皇子府,而是让车夫沿着永庆坊五条大街转一圈。 他没有说缘由,但是自己心中清楚。 他想见白曦月。 转了一圈都没见到她的身影,他这才失望离开... - 白曦月离开清颜楼之后,打听到永庆坊有一家卖与习武有关的店铺,直接来了这里。 这家店就位于清颜楼的后方,清幽安静,很有特色。 她没有因白以晴她们破坏心情,相中了一套白色的软甲胄。 这套软甲胄是女子的款式,整个甲胄的重量很轻,穿上之后能轻松施展动作,她一眼就觉得安阳公主会喜欢。 她花费二百两买了下来,另外再给自己和银珠青梅买了一件防身的小器具,这才离开。 主仆几人刚好与谢承礼的马车错过,马车越走越远,她们则沿着永庆坊慢慢走。 出来一趟,她们逛完永庆坊五条大街,这才回了恭亲王府。 回来正好是晚膳时刻,王毅见她们主仆几人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也跟着高兴,直接将晚膳安排到主院。 白曦月总觉得王管家的表情有点怪怪的,具体哪里怪她也说不上来。 直到看到晚膳的菜肴,她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醉虾、醉蟹、花雕蒸鸡、黄酒焖猪蹄、黄酒焖鱼、白酒烧羊肉、酒酿红烧肉......甜点是米酒汤圆。 整桌菜肴都是用酒做的,就连素菜也用白酒翻炒了下,弥漫着一股子酒香。 还没开吃,光闻着酒香就能醉人。 “王管家,今日的菜为何这样特别?” 王毅脸色尴尬,也没有想到膳房这么实诚。 他让他们今晚做多点酒酿菜肴,可没让他们全都做酒酿的菜啊。 连青菜都是白酒炒的,确实过分了点。 “是咱府中今日打翻了好几坛好酒,府医说王妃受伤之后身体虚弱,吃点用酒做的菜肴可以补身子,我就吩咐膳房做了。” 用府医做借口,天衣无缝。 银珠和青梅一听府医说的,她们见识过他出神入化的医术,对他深信不疑,当即给自家王妃布菜。 “王妃,既然是府医说的对您身子好,那多吃点。” “王妃酒量浅也没关系,反正在自家中,吃了菜直接歇息。” 听到她们的话,王毅压低声音笑起来。 “是啊,王妃您多吃点,吃了好歇息,我这就让下人备上热水,好让您用完晚膳早点歇息。” 床榻上的谢景曜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话,心中如同被蚂蚁啃咬般痒痒的。 王毅说酒能壮胆,今日她说过会努力的。 白曦月不疑有他,吃了几道酒做的菜,身子暖暖的,确实感到气血足了不少。 银珠和青梅看她胃口还算不错,就不停给她夹菜,白曦月不知不觉比平日多吃了半碗米饭,肉菜荤菜吃了不少。 上好的酒酿吃的时候不觉得呛喉,后劲却慢慢显露出来,并且很厉害。 白曦月用完晚膳时还不觉,歇息两刻钟之后沐浴,后劲就上来了。 她如往常那样遣退其他人,屋内只有她和谢景曜。 她知道自己今日要做什么,自从改变了想法,她就知道自己要努力了。 借着酒劲,她的胆子大不少,加上药膳的作用,浑身热乎乎的,心中也有点渴望。 “这酒和药膳加在一起还真的有点后劲,连我这么清心寡欲的人都对你有兴趣了。” 她说话的语调有点醉意,身体微微晃一下,手指压在谢景曜的唇上。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七分醉意壮胆 清香和酒香混合在一起飘入谢景曜的鼻中,他整个人不好了,被她一句话点燃身体的渴望。 他的心跳得很快,许是知道今晚她即将做大的,让他既紧张又期待。 唇上的指腹如同毒药,点一下他就上瘾了,疯狂叫嚣着还想要更多。 他的呼吸粗重,想要的不止她压在自己唇上的指腹,还想亲吻她的红唇。 他等着她再进一步,唇上的指腹却松开了,听到她开始脱落衣裳的声音。 他的呼吸停顿一下,内心疯狂叫嚣着想看。 “嗯~怎么解不开?” 听着她略带醉意的声音,他按捺不住睁开一点点眼眸。 入目的画面如同半张美人画,在柔和的烛灯渲染下,正好看到她的上半身。 她侧站着露出完美的侧脸,低垂着头醉眼朦胧地研究怎么解开自己的衣裳,身姿很纤细,摇晃两下似乎有点站不稳。 谢景曜睁开眼的时候,她正好找到了解决之道,“哦”一声轻笑着将衣裳脱落下来。 就这样当着他的面解开霓裳,露出里面粉色绣着兰花的肚兜。 明明很纤细的身姿,衣裳脱落之后却并不纤细,薄薄的丝绸肚兜包裹着饱满的柔软,看着他呼吸滚烫。 如同含苞待放的鲜花,如长在枝丫上新鲜的粉桃等着人采摘。 他感到口干舌燥,想看到更多,不知不觉将眼睛睁到最大。 白曦月却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也不知他已经将她这副美态看在眼中。 她摇晃一下,双手伸向身后,落在自己背后两根纤细的粉色带子上。 他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她白皙的后背那两根带子纤细性感,一解开就能看到... 他屏住呼吸,眼神炽热而专注。 在他的注视下,白曦月就这样将最后一件束缚脱下任由落在脚边,她摇晃一下转身,迈着半醉的步伐走向屏风后方。 谢景曜整个身子僵紧,脑海中挥之不去是她摇晃一下弹跳的画面,感到自己的鼻子涌出一股温热,他下意识伸出手抹了一把。 流鼻血了! 他找不到帕子,伸手一捞捞起来一块轻薄的布料,紧紧捂着自己的鼻子。 鼻子虽然被压住,依然能够闻到淡淡的香气。 他的目光下移,这才看到他随手一捞,捞到的是她的肚兜。 想到这肚兜平日包裹的部位,鼻中的温热再次流出来。 他不敢再想,使劲按压着两边鼻翼,暗骂一声自己没出息,目光移到屏风处。 微弱的烛光将屏风后的倩影映照在屏风上,能清晰看出她此刻的动作和......曲线。 谢景曜定睛看着屏风的倩影,脑海中是她此刻身无寸缕沐浴的画面,浑身燥热起来。 看来是王毅提议的用酒做菜有了效果,她有了醉意,一改平日沉稳冷静的模样,竟然在他面前宽衣解带一件不剩。 想到她即将做的事,他有点迫不及待,又不想破坏此刻的美好。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放下防备的模样,如同不染尘俗的仙子,干净美好得让他不想破坏她的美好。 但是他心底的渴望时刻提醒着他等不下去,尽管知道他此刻的做法有点不地道,却还是默认王毅的做法,引诱她促成那件事。 内心两种想法疯狂叫嚣着,最后渴望占据上风。 不知不觉间,鼻血也止住,他听到了她出浴的声音。 他赶紧将她的肚兜藏起来,重新闭紧双眸,竖起耳朵听她的声音。 “哗啦”一声出浴的声响,紧接着听到她不太稳的脚步声。 他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她赤着玉足踩到地板的画面,从她出浴没有停留的时间来看,她此刻应该是未着寸缕。 想到她就这样走到他身边,他的呼吸再次滚烫起来。 他很想再次睁开眼眸看看她此刻的样子,却不敢打草惊蛇,生怕自己的举动被她发现打破她接下来的举动,唯有耐着性子等待着。 “咦~怎么有两个你?” 她的声音软糯拉着长音,一听就知道有七分醉意,也瞬间将谢景曜的心融化了。 她这个模样好可爱。 他嘴角微微上扬。 白曦月朦胧的目光中,似乎看到了他在笑。 “你是不是在笑?” 她拖着软糯的声音靠近,就这样趴在谢景曜的胸膛上,捞起锦被遮了半边。 她未着寸缕! 就这样趴在他的身上! 有这个发现,谢景曜的呼吸又粗重起来,往日清晰的头脑如入了水,只跟着她的动作走。 白曦月一根手指压在他的唇上,研究着他是否在笑。 见他的唇角没有上扬,她喃喃道,“原来是看错了,你昏迷不醒,怎么可能会笑?” 她似乎觉得自己说了傻话,咯咯笑起来。 谢景曜也跟着她心情荡漾。 只要想到她此刻光溜着趴在自己胸膛,他有点懊恼,怎么不早想到这个方法。 没想到王毅提的这个提议,还真管用,激发了她的胆量。 她的脑袋越凑越近,声音绵柔声调很低,似乎说什么悄悄话。 “今日...我要办一件重要的事,你以后醒来若是知道了,不可怪我。你也不要说我强迫你,我现在给你个选择,你若是不同意,就说句话,若同意了就不必开口。” 她的下巴垫在他的下巴上等着,等了一瞬笑眯眯地道,“呐~你同意了哦~记住你自己同意了的。” 她说的这些话,让谢景曜心中火热,疯狂呐喊。 同意同意! 他什么时候不同意了?他早就任由她宰割了。 她若再不主动,他就要出手了,省得他忍得这么辛苦。 只是不能,他是个昏迷之人。 他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装昏迷是件这么错误的事。 只是事已至此,唯有苦巴巴地等着,他的小女人还在说着话。 “......我看了孙嬷嬷给的话本,那话本上太羞人了,她们让我那般对你,真是太羞人了。幸好.....你睡着不知道。” 我知道,我一切都知道,我等着呢。 “她们说我应该给你生一儿半女,我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你是喜欢女娃还是男娃?” 都可以,只要是你我的娃就行。 “我生出来你可不能厌恶他们,若你不喜,那我自己养,我带走就是了。” 生了本王的娃,还想带走?!不可能。 第一百一十三章 幽怨的主子 你想生娃得干实事,光说可不行。 谢景曜苦兮兮等着,浑身燥热不已,忍受得有点难受,想翻身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唇,又怕惊吓到她。 就在他忍受得难受之际,白曦月笑眯眯看着他。 “我跟你说这么多你都没反应,那不说了吧。” 甚至没有任何预兆,说完直接亲吻在他的唇上。 谢景曜直接僵住身体,终于如愿,心中兴奋难以抑制,以致呼吸有点粗重。 白曦月醉眼朦胧,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酒劲越来越大,体内的药膳也发挥作用,两者同时作用下,让她起了渴望。 她此刻的脑海中只剩下自己看过的话本,生涩地学着上面的动作,青涩伸出自己的小舌。 谢景曜所有血液就像沸腾般滚烫,仅仅只是被她的舌头碰了一下,就仿佛引发他体内的狼性。 他要费尽全力,才能压抑住不反吻她的冲动。 白曦月第一次主动深吻,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做,她尝试着啃咬他的唇,没有让她拒绝的气味,反而有清冽的淡淡香气,这一发现让她加深这个吻。 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双手也毫无章法将锦被遮着自己。 持续深吻一会儿,她发现光是这样满足不了内心的渴望,微微仰起头停下,动手开始解开他的衣裳。 为了让她能更容易脱下衣裳,今日谢景曜特意换了一套最容易穿戴的锦服。 等待她脱衣的这么一点时间,他都有点等不下去。 幸亏她脱衣的时间很快,没有让他等太久,只是让他差点暴起。 她!竟然将他身上的衣裳全都脱落! 他此刻和她一样,未着寸缕。 他的呼吸乱了,找不回来原来的平稳呼吸,理智也瞬间被敲碎。 白曦月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沉浸在自己的醉意中,专注解开衣裳,喃喃道,“这样有凉意,我们盖被子。” 她重新将锦被盖在两人身上,遮住所有风光。 混沌的醉意充斥着她的脑海,话本上的画面也朦胧起来,她摸索着学习,却不知道从何下手,内心叫嚣着想要更多,她整个人趴在他的上方,继续亲吻他的唇。 她记得话本有一个这样的动作,女在上男在下,就能怀上。 她亲吻了他的唇一会儿,突然停下来。 谢景曜差点疯了! 他死死隐忍着,却不能忽略两人此刻的状态。 原本还等着她有下一步动作,却怎么也等不到。 “好了,这样我就能怀上了。” 听着她迷糊的醉话,她微微动了动,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颈窝准备睡觉。 谢景曜:!!!!!! 这样就能怀上?!!! 话本上也不是这样描述的啊! 感情他的王妃只是一懂半懂,光看外表不知内里啊! 他深知她此刻已经醉意朦胧,如若不然,她不敢做出这样的举动。 思及此,他直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一双幽深的瞳眸居高临下凝着她。 她睁开眼眸,朦胧地看着他,咧开一个笑容。 “呀~看来我真的醉了,竟然看到你醒了~” 看着她唇角的笑容,谢景曜勾起邪魅的笑意,声音沙哑,“是的,你醉了。” 没等她再次说出醉话,他直接封住她的红唇。 天知道他想做这个动作多久! 两人紧紧相贴,他的亲吻不似她这样温柔,带着攻略性和霸道,长驱直入,甚至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他的手也没有闲着,锦被之下,在她的身上游移,如同摸着棉花... 白曦月的脑袋本就晕晕乎乎的,被他带着攻击性的亲吻,根本不知道怎么呼吸,脸色涨红,直接晕了过去! 谢景曜还想进一步动作,却见她一动不动,他吓一跳所有渴望全都吓醒了,赶紧去探她的鼻翼。 才发现她原来是晕了过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气势汹汹的昂扬,他的小女人却因不懂换气晕了过去,他无奈摇头。 都是他作来的,谁叫他装昏迷,报应来了。 下!回!先!让!她!学!会!亲!吻!换!气! 谢景曜无奈又委屈,只好穿上衣裳,看她一眼,咬咬牙从窗口掠出去。 王毅正准备睡觉,哼着曲心情很不错。 他已经预见到他主子大事已成,到时候他是头等功臣,找主子提个小要求,应该不难吧? 他正美滋滋想着这事,突然破窗掠进来一个人! “谁?!” 他吓一跳,赶紧从床榻上坐起来,做出格斗的动作。 “我。” 他的爪子停在谢景曜的半步之外,看清来人是他那幽怨的主子,他立正站好。 “王爷,如此良辰美景,您不好好歇息,来属下这里干嘛?” 他拼命眨眼,暗示他自己今日已经做了一桌酒酿宴,一定能成事。 谢景曜的怨气很深,“去准备冷水。” 王毅一脸错愕,张着嘴巴看了半晌,似乎发现了真相。 “不是......该不会是王爷您不愿意吧?为什么啊?王妃这么好您情愿泡冷水都不愿意和她?”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真相,很是不理解。 谢景曜:...... 他怎么可能不愿意?他做梦都在想,奈何他的王妃连亲吻都不懂换气,还晕了! 这事他能说吗? 不说憋着难受无法解决此事,说出来又丢脸。 不过......就算说出来谅王毅也不敢笑。 “不是本王不想,而是她亲吻不懂换气,晕了。”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紧接着爆发出王毅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景曜:...... 他错了,王毅这个家伙,就不可能不笑的。 “你再笑下去,本王就给你寻一个同样不会接吻的女子成亲。” “哈哈!......属下...不笑了...了,哈哈!” 王毅艰难隐忍着笑容,肩膀一抖一抖,看上去忍受得很难受。 他捧着肚子转身,颤抖着声音说,“属下...去为王爷准备...冷水,哈哈哈!” 谢景曜:...... 笑吧,反正也就他一人知道。 “如果笑够了,明日出去买几本话本回来,让孙嬷嬷给她。” 既然孙嬷嬷给了她那样的话本,再给几本这个,她也能接受。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事成了...吗? 王毅的肚子笑得疼,马上懂什么意思,艰难点头,“好。” 他这才冲出卧室,站在院子里哈哈大笑。 谢景曜听着他的笑声,叹一口气。 他真命苦,属下笑话他,他的王妃还不懂接吻,他的母后还天天让他喝动情的药膳,他只能天天泡冷水。 两刻钟之后,谢景曜重新回到正院,白曦月呼吸均匀。 看着她的睡容,他知道锦被之下她未着寸缕。 想到自己常常半夜泡冷水,而她总是安然睡着,他掀开锦被,借着夜色观赏她的美好。 无法成事,先吃点甜点也是可以的。 思及此,他翻上床榻覆在她的身上,温柔地吻着她的红唇。 这一次,他一改先前的强势攻略,改为温柔进攻。 知道她不懂换气,他亲吻一会儿松开她的唇,在她脸色涨红之前让她得以呼吸。 待她呼吸均匀之后,重新吻上她的唇,双手也没有闲着,抚遍她身上的每一寸。 如此来回,便是半个时辰之后。 “该死!” 他低头看去,自己好不容易泡冷水冷静下来......又不行。 若是再这样下去,他还要再去找王毅送冷水。 他不想再听到那家伙的笑声了! 他依依不舍从她的身上下来,看着她因亲吻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再配上她恬静的睡容,让他一阵委屈。 他忍得这么辛苦,她倒好,每次都是点火不灭火,安然睡得这么香。 看着她未着寸缕的身躯,他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 他迅速将自己身上的衣裳全部褪去,光着身子盖好锦被,将她的手脚放在自己身上,伸手咬一下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血抹在她的身下。 做好这一切,他的眸光精亮,丝毫没有睡意。 虽然他忍着难受,不过心情却愉悦许多。 只要想到她明日一早的反应,他的嘴角就压不住...... 天色大亮,在一声尖锐的叫喊声中掀起序幕。 “啊!!!” 守在门外正等着给自家王妃洗漱的银珠和青梅两人吓一跳,看着里面着急喊。 “王妃,怎么了?!” “发生了何事?奴婢进来了。” “等一下!!!先不要进来!!!” 里面传来白曦月惊慌的声音,没能消除两人的担忧。 她们还想说什么,再次传来声音。 “我...我在换衣裳,没事,我等会儿叫你们再进来。” 许是知道她们会担心,白曦月看着外面补充一句。 孙嬷嬷正好走来,见她们两人守在门口往里面张望,问了缘由,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昨晚从王毅那里听了他做的全酒宴,想必是事成了。 她压着笑意,说道,“没事,听王妃的,不要妨碍她。” 看着孙嬷嬷嘴角的笑容,银珠和青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两人的俏脸迅速泛红。 三人往院子外面站着,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屋内 白曦月羞得满脸通红,闭着眼睛不敢看谢景曜的身体,手忙脚乱用锦被将他盖住。 谢景曜比她还要率先醒来,早就等着看她的反应。 此刻他的心情很愉悦。 他的王妃还没有看到他的杰作呢,等会儿还有好戏看... 白曦月羞得根本想不起来昨晚的事,她只记得昨晚吃了王毅准备的全酒宴,后劲很大,她沐浴之后的事全都忘记了,沐浴之前的事也记得不太清楚,只隐约记起自己在谢景曜面前宽衣解带,其他事都不记得了。 一觉醒来,他们两人都光着身子。 她昨夜到底对谢景曜做了什么?! 为何她的身子这么僵硬,还有点痛,就像被重物压了一样。 她赶紧检查自己的身子,又检查不出什么,想到银珠她们还等在外面,她慌慌张张赶紧穿上衣裳。 穿好自己的衣裳准备去开门,这才想起来谢景曜还光着身子,她又赶紧折返回去,慌张去找谢景曜的衣裳。 她差点忘了给他穿衣裳,若是让银珠她们看见,那她羞死了。 谢景曜听着她慌慌张张的举动,心情很愉悦。 平日她总是从容不迫的表情,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一面。 若不是要装昏迷,他很想看看她此刻的样子。 白曦月看着床榻上的人深呼几口气,她知道锦被之下谢景曜未着寸缕,若自己给他穿上衣裳,必定将他看光,光是想想就羞涩。 若不给他穿上衣裳,银珠和孙嬷嬷她们又会知道自己将他看光,这是羞涩加丢人。 权衡之下,还是自己羞涩算了,反正关着门也没人知道自己将他脱光。 等会儿她表现得冷静点,一定没有人知道。 想清楚这些,白曦月再次深呼一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缓缓掀开谢景曜的被子。 尽管她早有准备,但看到他一大早就这么...她的脑袋“轰”的一下,羞涩从脸蔓延到脚趾。 啊!!! 他怎么......他这哪里是自己说的不行。 白曦月羞得不好意思直视,目光移开之后又看去,如此来回好几次都没有动静。 谢景曜就这样静静任由她观赏,除了一点点不好意思,倒也坦然。 这也不能怪他,这是正常的晨间反应,他已经尽力控制了。 反正他此刻是昏迷之身,装作不知道好了,看他的小女人还敢不敢老说他不行。 他耐心等着他的小女人,羞涩完再迎接他的大礼。 白曦月终于动了,她若再不给他穿上衣裳,等会儿银珠和青梅该推门而进了。 她颤抖着手,尽量不去看他那处,羞涩地给他穿上衣裳。 他身躯高大,一动不动躺着想要给他穿上衣裳不太容易。 她实在不明白,昨夜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为何能将他脱得如此精光? 奈何自己一点都想不起来昨夜的事。 白曦月越想越懊恼,心想以后一定不能吃这么多酒做的菜肴,最起码保持清醒,也能把握住局面。 她的目光不经意下移,落在床榻那一抹殷红上。 “啊!!!!!!” 这回,孙嬷嬷和银珠青梅三人没有动,互相对视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一百一十五章 要验证下吗? 王妃迟迟不开门,看来事情成了! 孙嬷嬷按捺不住喜悦,心中已经开始勾勒起该准备小主子的衣裳了。 白曦月看着那抹红色,内心狂跳,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她!她!她!昨晚做成了?! 她死死盯着那抹红,低头再次检查一次自己的身体,心中狂跳。 “为何...我没感觉到痛啊,不是说第一次都很痛的吗?” 她喃喃低语,百思不得其解。 谢景曜听着她这句话,心柔成水,恨不得直接捉着她就地办了。 她怎么这么可爱? 白曦月思索不出什么,心中却已经认定自己昨夜一定将谢景曜办了。 她的脸通红,颤抖着手再次为他穿上衣裳。 知道自己将他办了之后,她也大胆许多,盯着他的站立打量。 她真的将他办了吗? 这么壮...她怎么感觉不到疼呢? 越想越羞,她只好帮他将里衣穿好,就没力气穿外裳。 罢了,反正孙嬷嬷她们迟早会知道,只要遮住谢景曜的身体就行。 她缓步走去打开房门,低着头满脸羞涩,佯装沉稳不去看她们。 “进来吧~” 听见王妃的声音,孙嬷嬷她们三人压着心中的激动,安静走入内。 三人没有说话,心照不宣地忙着自己的事。 青梅给她梳头,银珠给她洗漱,孙嬷嬷...整理床榻。 两人虽然做着这些事,但眼睛却时不时关注着孙嬷嬷,她们也看到王妃满脸羞红,心中猜了个九成。 最后一成,就等孙嬷嬷来确定。 孙嬷嬷第一时间掀开锦被,一下子锁定床榻上那抹殷红,随即笑起来,用剪刀将那块布剪了下来,仔细收好,交叠着双手走来。 “恭喜王妃,老奴去吩咐府里,今日加菜,老奴顺便出府一趟。” 白曦月红着脸点点头,没有说话。 青梅和银珠一听,马上福了福身,脸上满是笑意。 “恭喜王妃。” 白曦月再次点点头,羞得说不出话。 谢景曜听到这里,自然猜到孙嬷嬷这是准备进宫去报喜讯。 按照规矩,这道程序应该是新妇成亲第二天进宫就带进去的,拖了这么久,想必母后等急了。 虽然这不是真的,但谢景曜却也很激动。 门外,孙嬷嬷走到院门口,正好和前来的王毅碰上面。 王毅一大早出门将王爷吩咐的话本买回来了,这不听到孙嬷嬷在这里,拿来给她呢。 “孙嬷嬷,有什么事这么高兴?” 孙嬷嬷一脸喜色,凑到他跟前低声说了几句。 王毅的眼睛越瞪越大,转眸看着床榻。 既然成了,那王爷昨晚怎么还泡冷水呢? 难不成是王妃刚刚学会此事,满足不了王爷的需求? 他似乎发现了真相,笑得有点猥琐。 “好好好,我知道了,这是大喜事,今日必定加菜。” 孙嬷嬷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王管家在这件事里功不可没,老奴一定跟皇后娘娘说清楚此事。” 王毅挠着头一脸憨笑,想起王爷让买的话本,笑道,“邀功不敢当,都是为了王爷和王妃好。对了,我寻思着,现在王爷这样,什么事都要王妃来操心,王妃想必也有些事不懂,杜嬷嬷去外面买了几本话本让王妃解惑,希望能帮上王妃。” “我毕竟是大老爷们,此事还需孙嬷嬷代劳。” 说着他拿出准备好的话本,共有五六本,所描述的很全面。 孙嬷嬷一看,赞赏地点头,收下话本。 “是老奴思虑不周了,应该早该想到的,不然也不用等这么久,这书我会交给王妃的。” 孙嬷嬷原本准备进宫给皇后娘娘报喜讯,看着手上的话本再次转身往回走。 青梅和银珠已经帮白曦月梳妆打扮好,见孙嬷嬷重新走回来,两人看着她。 白曦月以为她已经出府去告诉皇后娘娘喜讯,见她重新走回来,她也有点疑惑。 “王妃,上回那本话本想必您已经看完了,老奴这里有几本新的话本给王妃,兴许能帮到您。” 她大大咧咧直接将话本拿出来摊开在桌上,银珠和青梅看了个正着。 孙嬷嬷的嘴角吟着笑意,她知道王妃勤奋好学,给她的话本都仔细看呢。 “老奴还有事需进宫一趟,王妃有吩咐等老奴回来。” 她面带微笑再次走出去。 白曦月的脸“刷”一下通红。 她第一反应是这些话本和之前给的一样,没想到孙嬷嬷这么大大咧咧将其他话本放下来。 她羞得忘了回应她。 青梅好奇地伸出手翻看,问,“这是什么话本啊?” “不要看!” 白曦月大喊一声,双手想要捂住话本,却还是来不及,青梅已经翻开一页。 空气安静了一瞬,青梅和银珠都看着那翻开的话本第一页,脸颊悄然泛红。 两人没好意思看王妃的表情,悄然将话本第一页盖好。 “奴婢出去为王妃准备早膳。” 说完两人低着头赶紧走出去。 白曦月从来没有当着自己的婢女的面这么难为情,今日是一下子丢脸丢光了。 她将这几本话本赶紧收好,不知藏在哪里,唯有再次将它们藏在谢景曜的枕头底下。 谢景曜几乎可以想象到她的表情,昨晚忍受的难受瞬间不是那么委屈。 白曦月见她们都走出去了,摸了摸自己的脸。 滚烫滚烫的,却不及内心滚烫。 她还没有从一大早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依然想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和谢景曜办了那件事。 她坐在桌旁看着床榻,微微嘟着嘴唇。 “我们真的做成那件事了?第一次也太糊涂了。” 别人不是说第一次很美好吗?她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办了,甚至一点都想不起来。 听着她的话,谢景曜在心里呐喊。 他倒是想办成啊,就算让他糊涂点也无所谓。 “要不今晚验证下?” 她这句话让谢景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很没出息地呼吸都紊乱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这么薄弱,竟然因为她一句话就破功。 他的心美滋滋的,已经开始希望晚上快点到来,看她究竟怎样验证。 白曦月不知道自己随意的一句话,就让某人的心荡漾起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见林家母女 她在羞涩中用完早膳,想着左右无事,准备去追讨林家那三万多两的事。 自从上次因林修远的事闹进宫,林修远是早早被送离京城,但林家欠的三万多两还一分没还。 皇后娘娘已经给了他们期限要还。 她可不会因为林修远送离京城就不追究林家此事,该还的账她一分也不会让。 用完早膳时辰尚早,她直接走出正院去找王毅。 今日王府到处洋溢着喜气,下人们很快全都知道王爷和王妃的喜事,看见白曦月全都笑着见礼。 白曦月心中有点别扭,尤其见到大家那眼神,不用问都知道大家想着什么。 她装作不知,问道,“王管家呢?” 王毅正好走到正院,听见她的话远远回应,“王妃,您找我什么事?” 白曦月生怕他无端道喜引起自己的尴尬,赶紧说道,“有事让你去一趟林家传个话,就说那三万两欠账的事,让林夫人来见我。” 王毅点点头,也觉得应该追究此事。 “自从王府和林家那扇门封上之后,林家人来过两次想见王妃。皆因那时王妃的手受了伤在休养,我没有打扰王妃,直接将此事推了。” 白曦月点点头,“此事你做得不错,那时我也不想见她们。” “嗯,说来林家想必知道安阳公主的生辰宴,他们今早还来找过一回,那时我出了府不知道,回来的时候下人告知我这件事。据我所知,因上回林修远那件事,京城很多人都知道,安阳公主生辰宴没有宴请林家,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林家想让王妃带林挽晴去?” 白曦月愣了一下,倒真的没有想到林家这么大的脸。 发生那样的事,她们竟然还好意思让她带林挽晴去安阳公主的寿宴? 她们是怎么想的? “那正好,你去林家一趟,我在正厅等着她们。” 她不会带林挽晴去,不过倒可以借此事要回那三万多两欠账。 她倒要看看她们如何开这个口。 王毅点点头,快步走出府门。 现在两家相通的门封上,林家想要进来王府只能通过正门进入。 正门有侍卫守门,她们想要进来需要通传主人,不如以前那样方便。 三番几次求见无门,林夫人和林挽晴的心堵着一口气。 原本林夫人卧病在床,对白曦月恨之入骨,根本不想见她。 自从郑氏再给她送了一次信之后,她换了一个想法。 如今林家人进王府不如以前方便,若她一直表现出对白曦月的不满,根本没办法接近她。 想要捉住她的把柄,就必须接近她,而接近她的前提,是讨好她让她放松警惕。 所以她才会让人去求见白曦月,只是没想到接连几次都没见到。 母女二人生着气,说白曦月不知好歹。 “阿娘,这可如何是好?白曦月一直不见我们,那我想去安阳公主的寿宴,岂不是去不了?” 林挽晴心中着急。 她已经十六了,一直没说上人家,普通人家她不想嫁,就想嫁个好人家。 她知道能去安阳公主寿宴的人家必定身份尊贵,京城的高门大户,各家才俊也必到场,正是她觅色郎君的好机会。 如此难得的机会,她不想错过,所以想让白曦月带她去。 林夫人也知道她心中所想,安抚地看着她,“先不要急,容我再想想办法,一定会让你跟着去安阳公主的寿宴的。” 话音落下,门外一婢女躬身走进来,禀报,“夫人,恭亲王府的王管家来了。” 闻言,两人的眼睛一亮。 这不,机会来了! “快让他进来。” 母女二人见白曦月终于肯见她们,低声说了句,“算她识相。” 王管家走进来,说明来意。 “我家王妃让林夫人去一趟王府,想与林夫人说一下那三万多两欠银的事。” 听到白曦月让她们去王府的用意,林夫人立马怒了。 “她让我去是为了那三万多两?!” “正是。” 王毅挑了挑眉,心想不是因为此事还能是什么事。 见她们脸色铁青,他也不想耽搁时间,继续道,“王妃的话我已传到,她在王府正厅等着你们,我还有事忙,先回去了。” 说罢,不管她们两人脸色难看,他转身离开。 他也不怕她们不来,以她们求见多次的举动来看,她们一定是有事求见王妃,一定会来的。 等他走后,林夫人生了好大的气,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这个贱人!是我小看她了!” 林挽晴则想到另一样。 “娘,皇后姨母规定我们还银两,这些银两反正我们迟早都要还回去的,不如今日还给她吧?我们还能以此来说服她带我去安阳公主的寿宴。” “这口气我吞不下!” 虽然她早就准备好这些银票,但就这样还给她,她忍不了这口气。 林挽晴恳求,“娘~你是帮我,又不是帮她,我很想去安阳公主的寿宴。以我的才情,一定能出风采的,若是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林夫人看了看她,这才不情愿点头。 “也只是为了你。” “娘最好了!” 母女二人打着主意,这才往王府走去。 - 王毅回来告知白曦月林家母女的反应,就去忙了。 白曦月也不着急,左右无事,坐在正厅品茶等着她们。 她知道,林家母女一定会来。 没让她等很久,就见到守门侍卫将她们引进来。 从前林家人来王府就像自己家一样,如今进来王府还要侍卫带路,仿佛为了防止她们胡乱走动,这前后的差距,让林夫人心中不满。 她还没有表现出来,就被正厅里白曦月主仆三人吸引了目光。 先前在皇宫她见过白曦月一次,她衣衫狼狈发丝凌乱,却难掩清丽。 如今十日不到,她却如春日的春笋,一天一大变样,一眼看去青葱滋润。 她突然明白为何她儿要这样做。 一个守活寡的,长得这样绝俗,可不就是引人犯罪么?! 她不动声色,行走间又暗骂了白曦月几句。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没有答应 林挽晴盯着白曦月,扭了扭帕子。 她和白曦月同岁,如今她嫁给恭亲王,身份上被她硬压一头,不仅如此,她总是气定神闲的姿态,仿佛什么事都不入她的眼,这点也让她不满。 唯一让她满意的就是她已婚的身份,不会与她争抢未婚的公子。 母女二人明明对白曦月恨之入骨,却还要装大度,脸上没有表露出来。 白曦月在她们走进正院时眼角余光就察觉到,她没有抬头,安静喝完一杯茶水,一直等着她们走进正厅。 林夫人和林挽晴站在正厅,见白曦月一直没有抬头,也没人开口让她们落座,唯有讪讪开口。 “见过王妃。” 白曦月这才像发现她们,缓慢抬头。 “你们来了,坐吧。” 开口的语气,是上位者的姿态,如长辈对晚辈。 明明林夫人比她年长二十多岁,才是她的长辈。 她咬咬牙,心中恨得不行,咬牙忍下。 “谢王妃。” 母女二人缓步来到左侧坐下,沉吟着怎么说她们此行的目的。 没等她们说话,白曦月先一步开口。 “我嫁入王府多日,本应该让你们来见一见,奈何府中事务繁多,又发生了前些天那等不愉快的事,拖至今日身子尚且好些,才有时间见你们,你们没有怪我吧?” 她言下之意,见她们得抽出时间,由她做主。 林夫人岂会听不明白她话中的深意? 她如今的身份是恭亲王妃,按皇家规矩,她的身份确实比林夫人高好几级。 “臣妇没有怪王妃。” 她讪笑两声只能这样回答。 林挽晴则撇着嘴角,不想开口。 白曦月掀起眼帘,将林挽晴的表情看在眼里,轻点下巴根本不给她们开口的机会。 “今日让你们来王府,我听到王管家提起前些天你们来了王府几次,说你们准备还欠银,欠下的三万五千两银票是带来了吗?” 林夫人一口气提起来下不去,气得在心里暗骂她好几句。 她什么时候说过来王府是为了还欠银? 她们来是为了让她带林挽晴去安阳公主的寿宴。 林挽晴着急地看着自己娘,用眼神示意她说明她们的来意。 林夫人点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这才开口。 “王妃有所不知,我林家家底并不宽厚,一下子拿出三万多两不容易,还请王妃宽限。” 白曦月静静看着她,知道她这是铺垫,顺着她的话问,“你要宽限几日?皇后娘娘让你们一月内还清,这都过去十日了。” 林夫人一脸为难的表情,眼珠子一转,笑说,“这个不好说。” “听闻安阳公主明日寿宴,我等没有请帖去公主府,若王妃能带挽晴进去见见世面,臣妇如今所有希望都在挽晴身上,必定对王妃感激不尽,也定当尽力筹备银两还给王妃。” 林挽晴满脸激动地等着她答应。 白曦月笑了一下。 她们还真够脸皮厚的,两家发生了这么不愉快的事,她们真当她是活菩萨,既往不咎? “你们这是想让我带林挽晴去公主府才还银两?” 林夫人笑着,没有否认自己的意图。 “臣妇就挽晴一个女儿,若王妃能做到,臣妇就算变卖嫁妆,也必定还清欠银。” 白曦月苦恼地思考着。 林夫人和林挽晴也不着急,她们笃定白曦月想要回欠银,就一定会答应。 半晌,白曦月说道,“罢了,你们今日带了多少银两来?” 林挽晴一听,脸上大喜,赶紧对自己娘示意。 林夫人也松一口气,故作姿态道,“还是王妃通透。” 她半垂眼眸,从衣袖中不情愿拿出来一沓银票。 虽然她很不想将这些银票给白曦月,但是能让她的女儿去公主府,也不算白给。 银珠见状赶紧上前,将银票接过来,交到自家王妃的手中。 白曦月淡笑着清点一遍,不多不少,刚刚好三万五千两,她将银票叠好放入自己的衣袖中,笑道,“不多不少三万五千两,林府的欠账一笔勾销。” “好了,你们回吧。” 林夫人依然坐在椅子上,点点头,问,“那王妃明日何时出门带挽晴去公主府?” 白曦月看着她们,“本王妃什么时候说过带她去?” 话落,林夫人和林挽晴的脸色立马变了! “你刚才明明答应的!问我们带了多少银两来!” “还说......说......” 林夫人的脸色一变,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 白曦月笑看她们,问,“还说什么?我一直没有答应带林挽晴去。” “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知道白曦月这是戏弄她们! “虽然你没有说,但你刚才的意思明明就是答应的!你堂堂王妃,难不成说过的话不做数,骗我们的银票?!” 事到如今,林夫人也只能这样说,用来逼白曦月带林挽晴去。 林挽晴着急起来,扯着林夫人的袖子。 白曦月笑了,“林夫人说错了,这不是我欺骗得来,这是林夫人自己拿出来偿还给我王府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白纸黑字写清楚林家欠了王府三万五千两,母后也是知道此事的,林夫人若是想不起来,可需要我帮林夫人回忆一下?” “现在欠银已经还清,我也没有太多时间与你们闲扯。王管家,送客!” 她不怕她们生气,也不怕和她们撕破脸。 况且林家和她早就撕破脸了。 一直没见身影的王毅闻言走出来,看着林夫人和林挽晴开口,“林夫人,林小姐,请吧。” 林夫人和林挽晴气得胸腔灼热,再也摆不出好脸色,破口而出。 “白曦月!你不要得意,以后有你求到我林家的时候!” “那就等到以后再说。” 白曦月吟着笑容,笑看她们气得面容扭曲。 她不傻,就算有求到林家的时候,她们也不可能会帮她。 王毅一脸严肃盯着她们,“林夫人,你直呼王妃名讳已是大不敬,再出言不逊,不要怪我不给你们脸面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郑氏带林挽晴去 林夫人转眸怒瞪王毅,指着他,“你从前在王府对本夫人说话都不敢大声一点,现在仗着她在王府就敢这样对本夫人说话?!本夫人奈何不了她,还奈何不了你一个管家吗?!信不信我让皇后娘娘将你卖去当下等奴仆?!” 王毅一脸不以为意。 “让林夫人失望了,我不是奴籍,我乃王爷麾下的副将,是朝廷命官,听王爷之令,就算是皇后娘娘,也无法决断本副将的去留!” 白曦月吟着一丝笑意,看着林家母女气急败坏。 林夫人气得一句话无法反驳,她怒瞪白曦月一眼,用力拂了拂衣袖,咬牙离开。 林挽晴不甘心地看着白曦月,见自己娘离开,她只好追出去。 林家母女离开王府,越想越气不过。 林挽晴更关心自己能不能去安阳公主的寿宴。 “娘,几万两给了她们,那我不能跟着去公主府了吗?” 林夫人心中烦躁,不过她也想林挽晴去公主府。 这么大的寿宴,皇亲国戚和各大世家上层名流齐聚,是寿宴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相亲宴。 各大世家的主母必定会趁此机会为自家子弟相看姑娘,若能相中,那人家必定不会差,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 林夫人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她生气归生气,却还是沉下心来思索。 “白曦月不愿意带你去,还有一人可以带你去!” 林夫人想到了郑氏! 回府之后,她马上写了一封书信送到将军府,道明自己的来意。 郑氏收到信件,当即答应林夫人,给她回了信。 白以晴不明白她娘为何要这样做。 “娘,你为何要带林挽晴去公主府?祖母的意思,是要带二妹去的。” 郑氏笑起来,“我们有三个名额,安阳公主想必是考虑到我们将军府的女眷,但她没有指名道姓。二房那几人和白曦月亲近,我是不会带白芷兰去的,反正多出来一个名额,不如就卖林夫人一个好,以后还多的是机会与她联系。” “至于你祖母的意思,她没有明说,我也没有答应,事后她要怪,我也能说我不知道。” 她是一品诰命夫人,虽然将军府现在是刘氏暂时掌家,但这种对外的交往,还是由她出面。 老夫人将请帖给了她之后,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一定会带白芷兰去。 但郑氏一直没有开口说过此事,现在她将名额给了林挽晴,就算事后老夫人追究起来,也已经是事后的事,再怎么生气都无法改变这件事。 听到她娘这样说,但白以晴不是太喜欢林挽晴。 “可是我和林挽晴没见过几面,带着她去难免尴尬,再说,她那人似乎不是安分之人。” 她见过她几面,是个很爱出风头的姑娘,仗着自己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让她不喜。 郑氏却丝毫不将林挽晴放在眼里,拉着白以晴的手说道,“她再怎么不安分,也比不上你。你是京城公认的第一才女和第一美女,美貌和才情都有,未婚夫是尊贵的三皇子,京城再也没有贵女能比得过你。” “她再怎么出风头,也不会越过你去。你若不想搭理她,不与她站在一处便是。” 郑氏的一番话说的白以晴心中熨帖,她羞红着脸开口,“哪有人这样夸自己女儿的?” 郑氏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说的是实话,谁敢反驳?” 白以晴笑着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林夫人收到郑氏的回信,彻底将心放到肚子里... 将军府二房 刘氏看完书信,合起来松一口气。 “你王妃姐姐让银珠来说了,明日让你跟着她去安阳公主的寿宴,还给你送来了参宴的裙子和首饰,你跟着王妃去,一定要听她的话,不要给她添乱。” 白芷兰乖巧地点点头,心中有点疑惑。 “娘~我们将军府不是也收到请柬吗?为何还要跟着王妃姐姐去?” 刘氏抿着唇,心中的不悦勾起来。 “自从请帖送到大房那里,没有一点声响,以她先前对王妃的做法,我们站在王妃这边,你觉得她能带你去?若真的带你去,早就派人来说了,她不声不响的,只能说明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还是王妃了事如神,她肯定猜到大房的想法,这才让银珠来告知我们这件事。” 白芷兰惊讶地瞪大眼睛,惊呼,“祖母跟我说过此事,是默认我跟着大伯母去的,大伯母这般忤逆祖母,就不怕祖母责怪她?” 刘氏叹一口气,“她从来没有说过,就算事后老夫人责怪又有何用?再说,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也不由她掌家,她破罐子破摔,早就不怕老夫人。你祖母最近身子不好,我不想用此事惹她烦恼,我也不想大房带着你去,以她的狠心,保不准怎么害你呢!” “现在好了,王妃带你去,我也放心一点。你记着阿娘的话,去到公主府不要给王妃惹麻烦,还有!一定紧跟在王妃身边,离大房那些人远远的,知道吗?” 白芷兰乖巧地点点头,“嗯,娘你不说我也知道的,我记着了。” 刘氏想到自己给她相看的人家,笑起来。 “说起来,这次去公主府,你表现好一点,说不定回来就定亲了。” 相看一事已经是双方都认可的事,就差她和对方公子见面,两人说不定在公主府见过,满意的话这亲事就成了。 白芷兰也知道自己娘在给自己说亲,小脸羞红,心中有着对未来夫君的憧憬。 - 恭亲王府 白曦月打发完林家母女之后,她突然想到一事,让银珠回了一趟将军府。 她顺利收回林家欠的银两,心情很美丽,带着婢女回到主院。 在屋内,她数着银票,将此事说给谢景曜听。 “你说说你,躺了半年,王府就被林家侵占半年,幸亏这银票是收回来了。那门也封住了,以后他们林家不会再有机会占咱们王府的好事。” 谢景曜听着她说话,从来没有发现就这样静静听一个人说话也很不错。 她的嗓音软软的,尤其说到“咱们王府”几个字,谢景曜的心都融化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孙嬷嬷的神助攻 “有了这三万五千两银票,能做不少事呢,我有个想法,咱府里的下人年纪颇大,身体也不好,他们毕竟跟了你这么多年,我想给他们加点月银,他们这半年对你不离不弃,在你昏迷还将王府打理得好好的,应该给他们加月银。” “这事我先跟你说一声,然后就让王管家告诉他们,从这个月的月银开始加,你会同意的吧?” 谢景曜心中很感动。 他岂会不同意呢? 难得他的王妃和他心意相通,不仅善良,还能善待他以往的属下,他很欣慰。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从前冷硬的心,正被白曦月一点点融化,到今日每时每刻都关注着她的举动。 心情随着她的喜而高兴,随着她的委屈而心疼。 白曦月不知道自己一番话全都被谢景曜听着,她自己说完之后,将银票收起来,然后招呼青梅进来让她去跟王毅说此事。 青梅点点头,马上就去办此事。 正好银珠去送信回来,将自己看到的说出来。 “王妃,奴婢送完信准备回来,看到大夫人身边的人和奴婢同路,就跟着去看了看,发现那人去了林家。” 白曦月眸光流转,稍稍一想就明白其中之道。 “这个时候,她们不会无缘无故传信,想必是林夫人求到大夫人那里去了,想让大夫人带林挽晴去公主府。” 她就是想到这里,才让银珠去知会二婶,就是猜到郑氏不会带三妹妹去公主府。 虽说现在将军府是二婶当家,但安阳公主不知道将军府的后宅事,请帖一定会交到郑氏手中。 以郑氏对她恨之入骨的心态,不用想都不会带阿兰去参宴的,她这才让银珠去告知一声。 倒是没想到,林夫人求到郑氏那里去了。 “跳梁小丑,不用管她们。” 她早就防备着郑氏和白以晴母女,多林挽晴一个,她也不放在心上。 “你和青梅也准备一下,明日跟着我去公主府。” “是,小姐。” 忙完这些事,孙嬷嬷进宫回来。 “王妃,老奴回来了。” 这次她回来带了很多赏赐,很大阵仗,直接让宫女搬到主院。 白曦月看着赏赐,再次想到早上让她脸红的事。 孙嬷嬷难得喜形于色,指挥着宫女将赏赐摆放好,大嗓门地说道,“王妃,这些都是皇后娘娘赏赐给您的,除了珠宝首饰,还有许多滋补身子的药材,让老奴一定要好好给王妃补补身子。” 白曦月的脸更红,脚趾扣着绣花鞋。 孙嬷嬷要不要这么大声,是要告诉所有人她昨晚把谢景曜办了吗? 说起来,她今晚还要验证一下的。 思及此,孙嬷嬷不知是知道她的想法,还是和她心意相通,突然来到她跟前,压低声音说道,“皇后娘娘说了,此等好事,若接连努力,能加大成功的机会。王妃,您可懂皇后娘娘的意思?” 白曦月的脸“轰”一下通红。 她怎么不明白呢?她瞬间明白了。 耳尖的谢景曜听到孙嬷嬷这句话,觉得有点好笑。 话说回来,他母后功不可没。 不仅白曦月听懂了孙嬷嬷的意思,银珠也懂了,小丫鬟的脸通红。 孙嬷嬷转身看着她眨眼,“已经傍晚了,青梅呢?你们去给王妃准备花瓣浴,今晚焚香泡花瓣浴,怎么没看到青梅这丫头?” 青梅还没走进来,就在门口回话。 “奴婢在这呢,刚才去跟王管家传王妃的意思......王管家让奴婢跟王妃说,替府里的下人多谢王妃。” 孙嬷嬷听明白了她的话,心中越发觉得白曦月不错,笑着让她们两人去准备花瓣浴。 “是。” 两人羞涩去低着头去准备。 白曦月听着孙嬷嬷安排,没有答话, 花瓣浴?! 要不要这么隆重?话说谢景曜也享受不到啊。 白曦月羞得不好开口说什么,只好低着头吃孙嬷嬷带回来的点心,掩饰自己尴尬的内心。 孙嬷嬷见她不停吃皇后娘娘赏赐的点心,露出一抹宽慰的神情。 “王妃多吃点是对的,这点心是皇后娘娘让人特制,能增强王妃的体质,还能有助于成功的机会,吃多点好。” 白曦月一口气不上不下,被点心呛到了。 “咳咳咳!” 孙嬷嬷露出意会的神情,“王妃倒也不用着急,慢慢吃,老奴带了很多回来。” 白曦月:委屈。 她哪是着急?她是呛到了。 她心里尴尬,却说不出。 “今晚,老奴会让院子的下人离开,只留暗卫在院子四周保护王妃的安全,王妃......没人听见的。” “咳咳咳!!!” 白曦月再次呛到,疯狂咳嗽起来。 说到这里,孙嬷嬷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给了白曦月一个意会的眼神,捂着嘴角笑着离开。 院内的下人和宫女全都懂她的意思,均低着头笑起来,听从孙嬷嬷的吩咐,全都离开主院。 白曦月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拿着点心羞红着脸,不知道该吃还是不该吃。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啊,我晚膳还没吃,饿啊。” 她看着手中的点心,也不管了,先吃饱再说。 谢景曜听着她的动静,心中美滋滋的,等着任由她宰割。 孙嬷嬷说了,这些点心是母后让人特制的,有特别的用处,她吃这么多,应该有点效果的。 他想看看她能怎么做。 谢景曜心中期待,觉得时间过得有点慢。 待白曦月吃饱喝足,银珠和青梅也准备好花瓣浴。 今日的泡浴,颇有一番妃子焚香净身等着王爷享用之意。 不过享用之人换成了她,任人宰割之人换成谢景曜。 不仅如此,她今日泡花瓣浴的地方改了一处地儿,在主屋左边的厢房,单独为白曦月做了一个超大的浴室,这两日刚好建成,今日试用。 白曦月来到浴池时,银珠和青梅已经等在那里,见她来为她宽衣解带。 谢景曜此刻不在这里,两人留下来准备伺候白曦月,小脸通红,低着头开口。 “孙嬷嬷说了,等会儿让奴婢给王妃按摩松松筋骨,让王妃尽量放松。” 第一百二十章 焚香泡浴 “孙嬷嬷还准备了一套衣裳,让王妃等会儿泡完花瓣浴穿,在屏风上挂着。” 白曦月顺着她们所指看去,脸颊“轰”一下通红。 这哪是一套衣裳?! 这不就是一块带了丝带的纱布吗?! 这套“衣裳”穿和不穿有什么区别?! 孙嬷嬷玩得这么花呢?! 她穿成这样谢景曜也吃不动啊! “换一套!” “穿回我原来的衣裳。” 白曦月红着脸,死活不敢多看这衣裳一眼。 银珠也满脸通红,笑着解释,“孙嬷嬷说,这衣裳能增加王妃和王爷的情趣,也能增加成功怀孕的机会,让奴婢告诉王妃,今晚院子不会有下人,暗卫也离着远远的保护王妃,让王妃不用害羞。” “这会儿王管家也在为王爷净身,孙嬷嬷让我们快点,不要耽误了正事。” “王妃还是穿吧,不然孙嬷嬷该责怪我们办事不力。” 两人羞红着脸劝说。 看她们的样子,哪里是孙嬷嬷责怪,明明她们就很想王妃穿上。 白曦月满脸羞得不好意思去看她们,脑海中全都是“王管家为王爷净身...”的话。 他们去净身,可不见到他那个样子嘛。 白曦月羞得赶紧走进浴池,意图用泡浴来转移自己的羞涩... 于此同时,王毅也来到主屋。 他早就命人将主屋的浴桶放满热水,美其名曰从浴桶拿热水给王爷擦身方便,就为了掩饰。 他进去之后赶紧将门关上,轻手轻脚来到床榻旁,躬身将脑袋凑到谢景曜耳朵旁,压低声音吹气。 “王爷~起来了~” 谢景曜嫌弃地捂着耳朵。 “起开!” 他睁开眼眸的瞬间,王毅的大脑袋出现在自己眼前,咧着嘴直笑,丝毫没有起开。 王毅嘿嘿笑着。 “王爷~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您要听哪个?” 他有点嫌弃地直起身,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抽了风。 “说说什么好消息?” “王妃此刻在旁边浴池焚香泡浴,属下听说,孙嬷嬷对今晚很重视,为王妃准备了很多,王爷会有意想不到收获。” 说着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捂着嘴对着他挥了一下手。 若他拿着帕子,还真有大媒婆说亲的感觉。 谢景曜被他这副娘兮兮的做派恶心到了,尽管心中期待,却依然冷着脸。 “坏消息呢?” “坏消息的就是王爷您让查那件事,今晚有动静,王爷您上回说若有动静,要告诉您亲自去查。” “王爷若亲自去查,那王妃今晚准备的事恐怕就只能泡汤了,您说是不是坏消息?” 谢景曜脸色有点难看,面前还有王毅一脸看好戏地看着他。 “这点小事,不需要本王亲力亲为。” 说完,他看着王毅。 王毅马上懂,咧着嘴笑,“王爷想让属下去查?属下需得看看今晚走不走得开,孙嬷嬷说了有事与我说,就是王爷那把剑,属下看着放了好久,若再放下去,难免生锈,若能给属下擦擦,属下应该能想到办法推拒孙嬷嬷...” 这家伙,觊觎他的宝剑连“生锈”都好意思说出来。 “只能擦三天!” 王毅笑嘻嘻,“属下知道了,王爷您赶紧去沐浴吧,属下为您把风。” 他一个大老爷们才不需要他把风,满脸嫌弃。 “不用你把风,出去吧。” 王毅了解王爷的性子,比了一个知道的动作,压低声音道,“今夜院子没人,大家都在院子外,那属下在门口为王爷把风,王爷您快点,说不定王妃快好了。” 说着他悄咪咪地走出房间,并顺手关上房门。 想到能拿王爷的宝剑耍三天,他笑得合不拢嘴。 没有王毅在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谢景曜想到今晚即将发生的事,嘴角微微扬起来。 这个浴桶,白曦月这些天一直在这里面沐浴。 如今让他和她共用一个浴桶,他显得有点激动。 看着这个浴桶,是那日映在他脑海中屏风上的剪影,催动着他心中的期待。 他看着浴桶旁边放置的沐浴用具,拿起其中一个皂角放在鼻尖轻嗅。 是她身上的馨香。 原来她身上的香气是从这里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脱下身上的衣裳,踏入浴桶中。 这个浴桶是根据他的尺寸而定,足够容得下他。 他今日沐浴用的,是她平日用的洗浴用具,每洗一寸,仿佛火焰在他身上点燃。 “王爷,王妃那边好了,我先撤了。” 门口传来王毅刻意压低的声音,紧接着是他离开的脚步声。 谢景曜深呼一口气,他还没清洗完,赶紧让热水沉过肩膀,清洗完身上的皂角走出浴桶。 他看了一眼屏风上挂着的衣裳,深邃的眸光流转,眼底涌现一抹笑意。 他将自己的身躯擦拭干净,直接光着身子躺回床榻上,盖上锦被... 做完这一切,门口传来银珠和青梅有点远的声音。 “王妃,奴婢检查过院子一遍,没有人,您可以直接出来。” “奴婢先退下了。” 两人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笑意,匆匆跑出去。 等了一瞬,直到外面没有声响,白曦月才披着披风走出来。 她先探头往外看,确定外面院子没有人,才快步往主屋走去,匆匆走进去匆匆关上门。 谢景曜躺在床上听她的动静,呼吸很快,心跳也很快。 他能明显听到她的呼吸声也很大声,有点好奇平日沉稳的她,发生了什么让她呼吸都乱了? 他先想到王毅刚才说到的惊喜,喉咙有点干,很想喝口茶解渴。 而白曦月就是那解渴的茶。 让他尽管只是看看她,也能解渴。 他知道此刻屋内没有亮烛火,就算他睁开眼,想必她也是看不到的。 压制不住心中的渴望,他的头微微转动,睁开眸子。 白曦月背对着他,双手紧紧捂着房门,将房门上下两道栓关上,松开披风。 披风滑落至脚下,谢景曜这才看到她身上的穿着。 竟然是一件纱衣,隐约可以看到她的身躯。 究竟是谁让她穿成这样的?! 以后没有他的允许,不许她穿成这样。 就算是婢女看到,也不可以。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的王妃一点都不懂 谢景曜的眼眸越睁越大,呼吸直接停下来。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在她转身的瞬间,赶紧闭上眼眸。 脑海中停留在她刚转身的正面,画面冲击着他呼吸停顿,恨不得将她紧紧捂在自己的被窝中。 白曦月满脸通红,下意识拉扯身上的纱衣,意图遮掩更多。 只是她这样做却是徒劳,尽管她拉扯好,也没能盖住多少。 她实在没有想到,孙嬷嬷是从哪里找到这件纱衣的,看这样式,似乎专门为男女准备。 想到昨夜自己将谢景曜强办了,她无话可说。 事都做成了,再来矫情,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既然已经生米煮成熟饭,维今之道,是尽快怀上谢景曜的子嗣,就算有点对不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白曦月来到床前掀开锦被,夜色下他的身子泛白,让白曦月一下子明白过来。 他没有穿衣裳! 突然意识到这点,她迅速重新盖好锦被,深呼一口气。 “王管家怎么......怎么不给你穿衣裳?” 想到深处,许是不想她脱衣麻烦,干脆让谢景曜光着身子。 周到得让白曦月很不好意思。 她原先想着嫁过来王府是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这嫁过来之后的日子越来越脱离她的掌控。 谢景曜被锦被扇了一下风,凉意依然无法浇灭他身上的热。 他身上发热,叫嚣着想让她动作快点。 白曦月再次深呼一口气,将自己身上的纱衣松开,迅速钻进锦被中。 她羞得浑身泛红,身子僵硬,转身上了床榻。 话本的画面在她脑海闪现,她一知半解,却始终不得门道。 “怎么不行呢?到底应该从哪里..?” 这句话差点让谢景曜疯狂。 他已经准备好,摆在砧板上任人鱼肉,被她挑起来的渴望已经烧成一片火海,而她却不得门道。 啊!!! 他一刻都忍不了了,这昏迷是一刻都装不下去! 他忍了又忍,好几次都想暴起翻身将她压下,又担心吓到她。 他这边在天人交战,忍受得呼吸粗重,而白曦月还一知半解,没有发现谢景曜的异样。 “怎么会这样呢?我昨夜喝醉酒是怎么办成此事的?怎么这么难?” “说不定画话本的也是无经验之人,画得不明不白,兴许是这样就能成事。” 白曦月转而趴在谢景曜的胸膛,低头在他身上亲吻,点下一处处火,只点燃不灭火。 谢景曜差点疯了,身上已经疯狂叫嚣,忍得很是难受,却还要强忍着一动不动。 她是真的不懂,一点都不懂啊! 尽管看了话本,却还是只看表面,不得内里。 她也觉得不得劲,想做点什么又不知从何做起。 “原来男女之事是这么折磨的,一点都不好。” 她忍着粗气,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谢景曜是一刻都不想等,就算她刚闭上眼眸,他直接点了她的睡穴,马上反客为主。 “你这个小傻瓜,男女之事可不是这样。” “我该拿你怎么办?你就是故意来折磨我的?” 他轻叹一声,暗道自己真的命苦,自己挖的坑坑了自己。 他轻抚她的脸,温柔地吻上她的唇,在她口中辗转流连汲取芳香。 如同她刚才做的那般,他吻遍她的全身,依然觉得不够。 他很想就这一次机会将她占为己有,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她睡前清醒着,若是明早发现异样,必定多想...... 他唯有一遍遍温柔地吻着她的唇,手在她身上游移... 直至自己松口气,才紧紧拥着她闭上眼眸。 - 另一边,王毅等了一夜没等到自家王爷来洗冷水澡,一大早放了一个鞭炮,贺喜自家王爷终于开荤。 白曦月是被鞭炮声吵醒的,看着自己窝在谢景曜怀里,她的脸色微红。 就算经历这么多次,她依然无法淡定。 尤其现在两人光着身子,让她有一种负罪感,总感觉很对不起谢景曜。 “你以后若是怨我,责怪我,我都毫无怨言,这事是我对不起你。” 这话听在谢景曜耳中,他心中苦。 她最对不起他的,是她只管点火不灭火。 他疯狂期盼她坐实她口中对不起他的事,奈何他的小王妃对此事一窍不通。 “听孙嬷嬷说,这几日乃最容易受孕的日子,我这肚子里会不会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儿?” 说着她的嘴角勾起温柔的笑容。 谢景曜满心委屈,又觉得她有点可爱。 她的话触动到他内心的最柔软处,想到她以后会为自己生儿育女,他的心滋生着感动。 白曦月红着脸坐起身,尽量不去看他的身体。 想到今日还有一件正事要做,她收起喜悦的心情,恢复以往的沉稳。 她小心翼翼跨过谢景曜的身体,将锦被将他盖得严严实实,生怕其他人看见他未着寸缕。 做好这一切,她赶紧穿上衣裳,这才打开房门。 屋外银珠等人早就等候着进来伺候。 孙嬷嬷也在其中。 她熟门熟路直接往床榻去,一如以往准备去收拾床榻。 白曦月端坐在妆台前任由青梅给她梳发,差点忘记这茬事,吓得“蹭”一下站起来,冲过去拦在孙嬷嬷跟前。 “孙嬷嬷!” 孙嬷嬷被她这个举动吓一跳,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不解地看着她,“王妃,怎么了?” 青梅和银珠僵着身子,两人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也是一脸惊讶看着自家王妃。 白曦月的脸通红,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太大。 现在反应过来也太迟了,她羞得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对着孙嬷嬷说道 “今日不用收拾床榻了,王爷他.....你让王管家来收拾吧。” 孙嬷嬷一愣,瞬间明白她的话,笑得意味深长,点点头赶紧走出去让王毅来帮忙。 银珠和青梅也听懂她的话,两人知道自家王妃脸皮薄,不像孙嬷嬷那样看着她笑。 两人的动作很快,忍着笑意赶紧为她梳妆打扮好,主仆三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白曦月不经意问,“今日有什么喜事吗?早上听到鞭炮声。”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出发公主府 “噗嗤!” 青梅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音来。 白曦月不解地看着她,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银珠羞红着脸为她解惑,“是王管家在放鞭炮,他说是为了庆贺王爷......。” 后面的话没有说,但白曦月还是听明白了。 她的脸“轰”一下通红,羞得只想给自己找条缝钻进去。 谢景曜将她们主仆的谈话听在耳中,真想朗笑几声。 白曦月低着头,佯装冷静。 “今日要去安阳公主的寿宴,你们去看看阿兰到了没?” 银珠笑着,“三小姐一大早已经到了,她说二奶奶准备了她拿手的点心,带来和王妃一同当作早膳吃。” 白曦月闻言,马上起身,“那赶紧走吧。” 好久没有见到白芷兰,她心思善良,白曦月对她还算不错。 出门正好碰到王毅,他听到孙嬷嬷交待,是一路哼着曲来的,为自家王爷高兴。 白曦月见到他,想到他昨晚让谢景曜光着身子,有点不好意思,目光都不与他对视,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离开。 王毅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 王妃肯定是不好意思。 他笑着走入正屋,谢景曜已经自己穿好衣裳,见他进来白了他一眼。 王毅打了一个激灵,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王爷生气。 “王爷,听孙嬷嬷说,昨晚王爷和王妃...嘿嘿嘿,我今早放了一串鞭炮,为王爷庆贺。”他以为自己说这句话会让王爷高兴。 谁知预想之中的高兴没出现,反而脸色更沉。 “我的剑擦完就拿回来。” 王毅:!!!!!! “王爷,这是为何啊?您明明答应我,让我擦三天的。昨夜我也去查了那件事,查不到也不关我的事啊,那人太狡猾了。” 他说着说着,突然“哦”了一下,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问,“难不成还没成事?” 谢景曜脸色沉闷 ,没有出声。 见他这个模样,王毅很是不理解,压低声音问,“为什么呀?” “莫不是真的是王爷您......不行?” “滚!” 谢景曜一刻都不想看他的样子。 每次想到他的王妃不懂这些事,而他还要生生忍受着,他就想发泄这股劲。 似乎看出他想要发泄,王毅赶紧摆摆手,双手推拒着。 “王爷,您该不会是好那口吧?!虽然我不想娶婆娘,但是我不好这口!属下对这方面没有癖好!” “滚!” 谢景曜很是嫌弃。 王毅走了两步,又笑嘻嘻走回来。 “王爷,究竟什么事?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王爷出主意。” 谢景曜抚了抚额,本不想告诉他。 稍作深想,现在知道自己清醒的人不多,这家伙就是其中一个,他想要问人也不知道问谁,只好看着他思考起来。 说不定......他有办法? “王妃她......对这方面一点不懂,认为抱着我睡觉就能成。” 王毅的眼眸慢慢睁大,到最后忍不住笑意。 “哈哈哈哈!难怪王爷您经常要泡冷水澡,也是难为王爷您了!” “话说,既然王妃不懂,昨晚王爷怎么没有泡冷水澡?” 他的目光下移,盯着谢景曜打量。 谢景曜咬牙,“滚!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王毅转身就走出去,伴随着笑腔,“不是我不帮您,是我真的无能为力。” 谢景曜:...... 他是怎么想的,这家伙比他还寡,又怎么能想到办法? - 白曦月不懂他的苦恼,她来到正院,心情已经恢复。 白芷兰看见她来,心中欢喜,迎了上去。 “王妃娘娘~” 她穿着白曦月为她准备的蓝白相间襦裙,头上是配套的一整套蓝宝石头面,衬得她活泼娇俏,又不失婉约。 看上去,这套蓝白相间的襦裙很适合她。 白曦月见到她的笑容,也被她感染了笑意,扬起浅浅的笑脸。 “三妹妹,府中一切可好?” 她牵着白芷兰的手坐下,想起祖母关切问道。 白芷兰也知道她和大房那边没有亲情可言,询问的多半是祖母。 “祖母的身子近日多发咳嗽,夜里尤其严重,吃了府医的药也根治不了,阿娘准备去寻府外的大夫为祖母看看。” 白曦月的笑容收起,沉思。 “我恭亲王府的府医医术精湛,去公主府回来,我带他回将军府,给祖母看看。” 白芷兰笑着点头,“如此是极好的,相信祖母知道您回去,会很高兴。” “其他无甚大事,阿文近日上学堂有很大的进步,夫子称赞他勤奋好学,他日必定有出息。阿娘听了很高兴,这些天帮着祖母掌管府中事务,不算忙碌。今早起来做了点心,念叨着让我带来给王妃娘娘。” “阿娘说:王妃娘娘记挂着我们,她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感谢娘娘,做了点心,希望娘娘不要嫌弃。” 说着她打开食盒,里面的点心还热乎着。 白曦月再次勾起笑容,看着食盒里的点心,勾起她儿时的回忆。 她小的时候看见郑氏给白以晴做点心,那点心晶莹剔透圆嘟嘟的卖相极好。 她站在院门口馋得直咽口水,而郑氏愣是一个点心都不给她吃,逼着白以晴全都吃完,说就算喂狗也不能白白浪费给她。 小小的她很早就知道娘不喜欢她,一边走一边抹泪。 二婶看到拉她到二房院子,给她做了胖嘟嘟的点心,就是白芷兰拿来的这种。 正是二房在她儿时给了她温暖,所以尽管前世二房被郑氏拉拢,她也愿意帮她们,也算是她仅存能感受到的亲情。 “这和儿时一样的味道。” 她心中高兴,吃多了好几个点心。 想到等会儿去公主府,她问道,“今日你出府,可有听大房要带你去?” 白芷兰摇摇头。 白曦月早就猜到会这样,沉声叮嘱,“等会儿去到公主府,有可能会见到她们,为了以防万一,你紧跟着我,免得发生什么事。” 以她对郑氏和白以晴的了解,这个时候勾搭上林家,不会有什么好事。 第一百二十三章 排队风波 她和白芷兰坐在一辆马车里面,银珠和青梅及孙嬷嬷共乘一辆马车。 恭亲王府的马车出发的时候,正巧林家的马车跟在后面。 林挽晴浓妆艳裙,穿着桃红色的曳地裙,香肩半露,身姿婀娜,很是隆重。 她做了一番准备,想惊艳四方,对自己很有自信。 看着恭亲王府的马车,她眼里迸射着恨意,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 她嘱咐车夫,“走吧!” 她要让白曦月看看,就算没有她,她也能进去公主府! 她要看着她惊讶出丑,还要让她看着自己成为全场最瞩目的人! 心中打着这样主意,林挽晴已经迫不及待想出现在公主府。 - 今日安阳公主寿宴,几乎京城大半有身份的人家都来参宴,公主府门前的大道堵了两条街。 每辆马车都安安分分地排着队,右边是排队前往公主府的马车,左边是离开的马车,互不干扰安静守规矩。 人群中响起了不耐烦的声音。 “怎么还不走?” 林挽晴掀开车帘往外看,马车沉闷不透气,她坐在里面,额头闷出一层汗水。 再这样下去,她还没出现在大家眼前,她精心准备的妆容就花了。 “小姐,前来参加安阳公主寿宴的宾客太多,大家都在排队。”车夫说。 林挽晴心中不悦,心思一转,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看左边的道一直没有马车过来,不如你走左边的道,可以快很多。” 车夫有点为难,“可是......万一对向有马车来,就堵住去路了。” 林挽晴才不管这些,她只想早点出现在公主府。 “你看过了这么久都没有马车前来,你有这个功夫担忧,我们这会儿都到公主府了。你放心,有什么事我兜着,你尽管走左边!” 车夫没有办法,见她这样说,只好操控马车往左侧前进。 左侧的道确实通畅无阻,一下子往前走了一条街,林挽晴心中高兴。 没等她高兴太久,前方接连来了四辆马车,在他们对向而来。 车夫心道一声:糟糕。 “小姐,有马车来了,我们无法前行。” 林挽晴依旧不以为意,随口道,“你寻着机会,往右边插进去。” 闻言,车夫只好硬着头皮,准备和右边的马车车夫商量让他们插个队。 “小哥,我这边过不去,方便让我们靠过来吗?” 对方是恭亲王府的马车,他们在这里排了很久队,看着林家马车不遵守秩序在左边而来,心中鄙夷他们,寸步不让。 “不行,我们若让你们插过来,对其他排队的人不公平。” 白曦月和白芷兰听到外面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发生了什么事?” 车夫如实将外面的事说出来。 闻言,白曦月抬起眼睛看去,认出林家的马车。 “你做得很好,不必让他们。” 说完这句话,她放下车帘,不再理会外面的事。 林家车夫见对方寸步不让,对向的车夫催促着他们让道,他心中着急。 “小姐,右侧之人不让我们插队,对向越来越多马车了,我们怎么办?” 林挽晴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对方都不让道,她马上被气到。 “究竟是谁这么可恶?!给我们让一个位置怎么了?!” 她气冲冲掀开车帘往外看,一眼认出恭亲王府的马车,心中的怒火更甚。 又是白曦月! 去到哪里都是她在胡搅蛮缠! 她心中恨极,眸光一转,有了主意。 “你们让让,怎么堵在这里不让人走了?!” 对向的车夫喊话,有点不耐烦。 林挽晴躬身走出来站在外面,看着对方委屈道,“我们想让的,奈何他们将我们挤出来不让我们靠边,这才堵在这里。” 她的纤纤小手指着恭亲王府的马车,姣好的容貌加上神色委屈,一下子勾起对方的心软。 对向车夫见对方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话语软了不少。 听她的话,似乎被人挤出来才无法靠边,他的矛头指向恭亲王府的马车。 “你们就让一个位置怎么了?现在堵在这里,后面马车越来越多,你们也走不了。” 对向车夫后面那辆马车也来喊话,声音很大声。 “对啊!越来越堵了,后面还有很多马车堵着出不来,再这样堵下去,大家中午都到不了公主府!” “让让吧!不要这样欺负人家小姑娘!你看她都委屈哭了。” 对向的马车都来指责恭亲王府的马车,闹得动静越来越大。 林挽晴闻言,在心中得意,如他们所言红了眼眶,用手帕轻拭眼角,柔声委屈道,“这位小哥,你也看到了,因为你们,大家都堵在这里,你让我们靠边让大家过去吧。” 她几句话将矛头对准恭亲王府,仿佛发生这样的拥堵,全都是恭亲王府的马车造成。 其他在恭亲王府前面几辆的马车也堵在原地走不了,听见动静纷纷掀开车帘往外看。 大家排了这么久的队伍,早就心有不耐,听见是恭亲王府的马车欺负人家小姑娘,瞬间有了恼意。 “恭亲王府的马车怎么这样?今日天气这么热,大家都在这里排队排了这么久,他们还想要堵多久?” “难不成仗着恭亲王府的身份,就欺负人家小姑娘?!” “赶紧让道吧,后面越来越堵了,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走不动。” 恭亲王府的车夫听见对方倒打一耙,瞬间激起气性,大声为自家辩解。 “明明是他们不讲规矩,我们在这里排队排了很久,林家想走捷径,在左边驾马车前来,来到这里堵着想插队!” “我们让你插队进来,岂不是对其他排了很久队伍的人不公平?!” 听见恭亲王府车夫的话,对向车夫愣了一下,有点不确定。 “是你们走捷径?那就是你们不对了,大家都在这里排队,赶紧让开。” 林挽晴一听对方信了恭亲王府车夫的话,她的眼泪说来就来,指着恭亲王府的马车 。 “你们欺负我一个人,根本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恭亲王府的身份高贵,但是也不能这样欺负我们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众人责备 她说着模棱两可的话,眼泪说来就来,看上去很是委屈。 其他马车的人都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见林挽晴一个小姑娘哭得梨花带泪,大家心中怜惜,说话也软不少。 “不管是谁对谁错,这会儿都堵成这样了,不如就让人家小姑娘靠边吧!” “恭亲王府应该有点气度,让让人家小姑娘。” 队伍越来越堵,大家的耐心也消耗得差不多,心中不关心谁对谁错,责怪起恭亲王府不让道。 郑氏和白以晴排在右侧,在恭亲王府后面两辆马车的位置,听见动静也探头往外看。 白以晴看到了林挽晴的身影,眸中满是怒火。 “娘!好像是林挽晴和恭亲王府的马车杠上了......” 她简单说了几句,将外面的情况说出来。 郑氏眸光幽深,往外面看了几眼。 她们一直排在这里,清楚知道事实的真相,不过......若她们来指证恭亲王府不厚道欺负林挽晴,又有谁会相信白曦月呢? 郑氏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缓缓躬身出了马车。 她一身端庄温婉,出来的瞬间就开口。 “王妃娘娘,你就让让林姑娘吧,虽然娘知道你嫁入恭亲王府身份尊贵,但是你看,来往这么多马车,大家都堵在这里不知道何时才能通行,让个道给她过去吧。” 郑氏的话一说出来,前后的马车瞬间哗然。 大家都知道郑氏乃恭亲王妃的亲娘,连亲娘都这样说话,必定是看不过眼,这事一定是恭亲王妃做得太过。 有了郑氏出来说话,风向一下子变了。 前面和对向的马车纷纷出来指责恭亲王府的马车。 “恭亲王府怎么了?既然来参加安阳公主的寿宴,也应该遵守寿宴的规矩。” “他们让大家堵在这里走不动,实在是不像话。” “连亲娘都看不过眼,可想而知恭亲王妃做得有多过分。” “看不出来恭亲王妃是这样的人!” “......” 议论声越来越大声,大家也越来越生气,声音传进恭亲王府的马车。 白曦月和白芷兰听进耳中,白芷兰很着急。 “王妃娘娘,该怎么办?明明是林姑娘的错,现在被她倒打一耙。” 白曦月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她是小看她娘对她的恨了,竟然光明正大地当着众人的面污蔑自己。 “不用担心,我相信看到此事的人很多。” 她躬身走出来,孙嬷嬷已经先她一步站在马车外,一脸威严地看着外面的马车。 “老奴乃皇后娘娘身边的孙嬷嬷,在宫中多年,秉承的原则是实事求是。今日老奴陪王妃娘娘参宴,恭亲王府一共两辆马车,从巳时开始就在这里排队,从来没有仰仗恭亲王府的身份欺压其他府的马车,倒是林姑娘指使自家马车一路从左边驶来,将大家堵在这里,现在倒打一耙来说恭亲王府的马车欺负你们,实在可笑!” “就算林姑娘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老奴也要说句公道话,今日是林姑娘有错在先,不是你哭就你有理。” 孙嬷嬷铿锵有力的一番话,让不少人震惊。 大家都知道林挽晴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孙嬷嬷乃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必定不会偏帮。 现在孙嬷嬷说出实事求是的话,让人开始怀疑事实的真相。 也开始有人怀疑郑氏的话。 白曦月淡然扫过去一眼,平静开口。 “我不知道阿娘和林姑娘有何关系,让你不带三妹妹赴宴,也要带着林姑娘赴宴,还帮着她说话。但我相信,大家在这里排队这么久,看到这一幕的人不会少,有看到的人请站出来说说。” “我这人较真,事实就是事实,不能因为你哭得狠就让着你,这对其他在这里排队半个时辰以上的人不公平。我们都在这里排队这么久,热得满头是汗,若因林姑娘几句话让她插队,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以后还会继续犯。” “这事现在是犯在我身上,以后难保不会犯在你们身上。” 她的眸光冷静,沉沉看去,扫一圈之后与郑氏对视。 郑氏生气,她不畏不惧。 她说的都是实话,等会儿林挽晴进公主府的时候,拿出将军府的请帖她无话可说。 在恭亲王府后面的马车,里面的主人终于出来说话。 “我们是一直跟在恭亲王府马车后面的,在这里排了半个时辰以上,一直好好排着队,是林家的马车从左侧驶来,挡了大家的道,还想插队在我们马车前面。” “对!我们也看到了,是林家的马车想插队!还倒打一耙说恭亲王府的不是。” “我们也看到了是林家的马车从后面一条街一直跑到这里来,她就是不想排队才走左侧的道,现在将大家堵在这里,还好意思在这里哭!” “这白夫人也是好笑,明明是林姑娘的错,她竟然帮着林姑娘污蔑自己女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林姑娘才是她女儿呢,哪有亲娘这样说自己女儿的?” “你们没听到恭亲王妃说吗?她情愿带林挽晴出席宴会,也不愿带着自家的女眷出席,怎么有这样的主母?” “看来那传言都是真的,听说白夫人对她这个女儿不好,一直都不待见她,看来都是真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声,变成一边倒都是说林挽晴和郑氏的不是。 对向的马车也终于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对白曦月赔不是,这才看着林挽晴大声喊。 “明明是你堵着道,还在这里污蔑人家,哪那么大的脸呢!赶紧让开!” “没看整条道都让你们堵了吗?!在哪里来赶紧往哪里排去!往后退!” “赶紧的!大家都等着呢!” 林挽晴羞红着脸,赶紧冲进马车里面,没脸继续在外面听大家的责备。 她林家的车夫也不好意思再停留在原地,指挥马车往后倒。 郑氏和白以晴也赶紧坐回去里面,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一边责备林挽晴,一边恨白曦月。 尤其白以晴很是恼怒,看着郑氏埋怨。 第一百二十五章 萧淮 “娘!你看这个林挽晴!害我们丢脸至此!你刚才还帮着她说话,等会儿进去公主府该如何是好?” 郑氏心中也气恼,沉着气道,“不用担心,队伍很长,没有很多人看见的。等会儿进去,孰是孰非,大家也分辨不出。” 闻言,白以晴这才作罢。 白曦月看着郑氏离开的背影,笑了一下,回头看着孙嬷嬷。 “孙嬷嬷,谢谢你。” 孙嬷嬷一脸恭敬,“孰是孰非,老奴还是分得清的,这件事说到皇后娘娘跟前,老奴也是在理的。” 说是这样说,她能帮她到这个地步,她还是很感激她。 闹了两刻钟,队伍终于开始动起来。 后面两辆马车的主母掀开车帘,看向白曦月点点头。 大家在原地堵了很久,原来排队的位置又排了不少人家,林挽晴退回去之后,排得更远。 她气得脸都红了,折腾了半天,到最后还是排到最后,气得她眼眶红红的。 等到她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大家都已经进去。 林挽晴委屈着没有说话,正好后面走来一个公子,见她眼眶含泪,出于正义,出声询问。 “姑娘,你是否受人欺负?” 林挽晴乍一听心中来气,正想发泄怒火,转头见对方竟然是一个俊朗的公子,身穿都察院的服饰,腰挂着佩剑,很是威风凛凛。 她一见对方,心中咚咚跳了两下,改为柔弱委屈的模样,说道,“刚才在外面排队,恭亲王妃仗着身份欺负我......我这才排到最后。” 她颠倒黑白,继续说起刚才的事。 对方乃都察院长子萧淮,在京任职乃五城兵马司,为人正义,最看不得这种仗着身份欺压老百姓的事。 他一听马上义正言辞,“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你且跟我进来,我去寻恭亲王妃说理。” 萧淮这人认死理,尽管对方的身份尊贵,若他认定不在理,他也丝毫不惧。 现在他为林挽晴做主,就一定会找恭亲王妃说清楚此事。 林挽晴见他一身正义,俊朗无双,还要为自己做主,对他很有好感,听完话赶紧跟在他身后。 反正他听了自己的话,等会儿进去她寻个机会说不想惹麻烦,那他一定会认为自己大度,又是弱者,他一定对自己怜惜有加。 心中打定这样的主意,林挽晴紧跟在萧淮左右,一路上不停找机会询问他的家世。 “公子仗义为我出头,我心中感激不尽,请问公子名讳,我也好让家人以后上门道谢。” 萧淮摆了摆手,“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我最看不惯有人仗着身份欺压其他人,这事无需道谢,你也不用有负担,就算不是你,我见到其他人也会出手相助。” 闻言,虽然林挽晴心中有点可惜,却不改对他的欣赏。 正是这样俊朗又正义的公子,才配得上自己。 见他身穿都察院巡视服,想必是哪家高官的子弟,她等会儿稍加打听,一定会知道他的身份。 想到这里,她勾起自认为完美的笑容,说道,“公子这样说,我心中好受许多,这事已经过去,不如就算了,她始终是恭亲王妃,我担心她迁怒于你。” 萧淮见她说这话,一脸义正言辞。 “你不用怕,她错了就是错了,岂能因为自己是恭亲王妃就随意欺压他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一定为你寻公道。” 见他油盐不进硬要找白曦月算账,林挽晴心中有点心虚。 只是转念一想,当时也没有多少人看到,想必看到的也不会坐到一起,不会为白曦月说话。 这样一想,她也不再心虚。 安阳公主的寿宴安排在公主府的后花园,整个场地犹如小型的皇宫御花园,各种奇花异草争相斗艳,加上天气晴朗,稍作布置,整个后花园美轮美奂,作为宴席场地很适合。 白曦月被公主府的婢女带着进来后花园,这时候大多数宾客都已经到场,还没见安阳公主到来。 她没想到郑氏和白以晴比她还先进来后花园。 郑氏坐在众多贵夫人中间,白以晴则坐在众多贵女之间,母女二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郑氏尽管在将军府没有继续掌家,她在众多贵夫人之中也是游刃有余,端着庄重婉约,高贵不可一世。 而白以晴容貌顶尖,再加上精心打扮,俨然是最出挑的贵女。 她的头上簪着的,正是那日在清颜楼摔烂的镇店之宝,想必是重新修补好,其他贵女不知道这件事,见她戴着清颜楼的镇店之宝,全都心生羡慕,纷纷称赞她头上的发饰。 “这镇店之宝很贵的,我去清颜楼的时候看到过几次,连拿出来试都要银票抵押才可以。” “还是白大小姐有能耐,将清颜楼的镇店之宝买下来,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白以晴被大家恭维着,看到白曦月进来,眼中划过一抹意味深长。 她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惊讶道,“原来是这样吗?不是谁都可以试的?难怪我进去清颜楼的时候,看到恭亲王妃在那里想试这个镇店之宝,清颜楼的姑娘不让她试呢。” 说完之后,她看着白曦月赶紧捂着自己的嘴,似乎说错了话。 围在她身边贵女全都清晰听到她的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着白曦月的眸光充满审视。 有几人低着头压低声音笑。 尽管听不到她们说话的声音,也知道她们说的不会是好话。 白曦月带着白芷兰走进来,银珠和青梅站在她的左侧,将白以晴的话听在耳中。 银珠往前一步,双手交叠在腹前,看着自家王妃笑。 “王妃娘娘,白大小姐头上簪着的,是不是就是那日在清颜楼摔碎的头面?” 白曦月浅笑,这丫头,很聪明。 她淡然扫过去一眼,见到白以晴的脸色变白,她笑着道,“好像是,摔成这样还能沾起来,也是一种本事。听说那日大姐和清颜楼各自赔一半,想来是赔完之后镇店碎宝送给大姐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王妃自有办法 孙嬷嬷也看一眼,以自然的语气开口。 “既然碎了,那就是无用之物,何必拿来糊弄人。” 她们三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在场的贵女听到。 “镇店碎宝”几个字让白以晴满脸怒火,她气得反驳,“你不要胡说!” 大家闻言也全都惊讶地看向白以晴的头,目光盯着她头上的镇店之宝,有人甚至伸出手来碰。 “不要碰我!” 白以晴吓得脸色发白,赶紧往后退,却没想到后面还有人伸出手来,碰了她头上的头面一下。 那发饰应声掉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所有人全都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地面。 “原来真的是沾上的?!” 白以晴的脸由红转白,恼羞成怒,一把将地上的发饰拣起来,怒喝,“就算是碎掉,也是清颜楼的镇店之宝!好几千两的,你胡乱弄掉我的发饰,你赔得起吗?!” 那贵女吓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道歉。 “对不起白大小姐,我没想到这么容易掉。” 其他贵女捂着嘴巴轻声笑,看向白以晴的眸光没有了刚才的羡慕。 本来是众多贵女羡慕的对象,一下子被大家嘲笑,白以晴气不过,怒瞪白曦月。 白曦月浅笑着扫她一眼,懒得理会她这么幼稚的把戏。 她带着白芷兰走来,在公主府婢女的带领下,坐在显眼的位置。 白芷兰紧挨着她而坐,将刚才她两句话扭转局面看在眼里,心中对她很是敬佩。 其他夫人初次见到她的模样,不少人交头接耳,以手遮掩嘴巴,低声议论着。 看她们的神色,结合郑氏和白以晴的表情,不需要猜测就知道她们议论的对象是她,不会是什么好话。 白曦月了解她们两人,这样的场合乃绝佳败坏她名声的最佳之地,她们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前世这样的事她们做过多次,当着大家的面扭曲事实,败坏她的名声,她们信手拈来。 白曦月低下头摆弄茶杯,低声开口,“银珠,去打听下她们说什么?” “是。” 银珠自然走开,穿梭在后花园中。 不一会儿,她重新走回来,眼底蕴含着怒火。 “王妃,她们污蔑您,扭曲刚才在外面排队的事,说王妃您仗着恭亲王妃的身份,摆架子欺负人。” 孙嬷嬷一听马上站出来,双手交叠在腹前,微微俯身。 “王妃,老奴去为您说清楚此事。” 白曦月眸光流转,心中有了一个主意,抬手打断。 “让她们去说。” 青梅着急,“可是......她们这样说,会败坏王妃的名声。” 白曦月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道,“你家王妃我,会让她们败坏我的名声吗?” 既然她们这么喜欢败坏他人的名声,那她正好趁此次机会,让她们全部受了。 她也正准备着让外人知道她们伪善的真面目,省得她铺垫了。 “让她们说,闹得越大越好。” “银珠,你去找几个人...” 她招招手,附耳在银珠耳边低声交代几句。 银珠眉目清明,点点头马上去办。 孙嬷嬷重新站回去,稍一深想明白她的用意。 她见识过她家王妃的手段,王妃很聪慧,必定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她在心中为郑氏和白以晴可惜,无端端当着众人的面招惹王妃,岂不是自掘坟墓? 青梅也反应过来,规规矩矩守在自家王妃的身后。 郑氏见她不说话,在心中冷哼。 虽然这个次女有点小聪明,也是恭亲王妃,但始终只是孤身一人,又怎么可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郑氏刚才没有大肆宣扬,只是私底下与大家说自己的遭遇,大家听了全都孤立白曦月,她想算账都没有说辞。 她身居后宅多年,最清楚妇人的传播能力。 这些看似没有伤害的议论,最是吃人于无形,今日出了公主府,这里的事就会添油加醋传扬出去。 白曦月想仗着恭亲王妃的身份与她人交好,是不可能了。 见白曦月没有反抗,郑氏更加肆无忌惮,添油加醋说起刚才白曦月欺负林挽晴的事。 “我这个女儿什么心思我最清楚,她许是因为前不久和林家的误会,对林家姑娘记恨在心,这才欺负人家。” “她这样做,我实在看不过眼,想教她不要欺负人,却不想被她责怪。哎,女大不中留,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说着郑氏拭了拭眼角。 坐在她身旁的夫人眼珠子一转,想到了林家大公子离京的事,心中存着好奇。 “不关你的事,你也是为她好,既然她不领情,你也没办法。” “还是白夫人心态端正,帮理不帮亲,尽管是自己女儿,错了就是错了。” “原来是因为林家大公子的事,听说林家大公子被秘密送出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围着郑氏,均想打听具体的内幕。 郑氏低眸一副为难之相。 “那都是小女的家丑,她一个妇道人家在府中,难免生出心思,就......哎呀,不说了,反正林家公子冤枉,也被送出京城,这事就不多说了。” 她虽然说不要多说,却该给的暗示全都给了,大家意味深长地笑着,心中均想到了一处。 连白夫人都说林家公子冤枉,又结合她刚才说的话,岂不就是恭亲王妃想勾引林公子?! 大家对视一眼,一副发现真相的表情,心中惊骇万分。 她们一边说着安慰郑氏的话,一边说着白曦月的不是。 郑氏依然是一副为难的表情,心中异常得意。 正巧这时,萧淮带着林挽晴走进后花园,逢人寻找白曦月。 各贵夫人见状,全都安静下来。 有人给萧淮指了位置,萧淮带着林挽晴大步走到白曦月跟前。 白曦月抬眸,目光落在萧淮身上,再看他身后的林挽晴,心中有了猜测。 “在下萧淮,乃五城兵马司,负责京城的治安安全,最看不得有人仗着身份欺负他人。恭亲王妃在公主府外欺负林姑娘,这事实在不厚道,还请恭亲王妃跟林姑娘赔不是。”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相煎何太急 林挽晴站在萧淮身后,心虚得不敢看白曦月的脸,意图用萧淮的身体挡住自己的身影。 他义正言辞的模样,坐实了刚才郑氏和白以晴说的事。 在座的贵夫人闻言,全都抬头看去,纷纷出言帮着萧淮说话。 “刚才我们就听闻恭亲王妃欺负林姑娘一事,既然属实,还是对人家林姑娘道个歉吧,这事也就过去了。” “人家林姑娘自己一人来参宴,没有依仗,恭亲王妃岂能仗着自己的身份就欺负人?” “恭亲王妃看着和林姑娘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就能这样欺负人呢?” 听见这么多人帮着自己说话,林挽晴眼神一亮,心中也无所畏惧起来。 她挺直胸膛从萧淮后方走出来,眼眶微红,一副受人欺负的模样。 “我们两家是有点误会,你也不能因此欺压于我啊。” 此话一出,再次验证郑氏刚才说过的话,大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白曦月看着萧淮,问,“你仅听她一面之词,可有看到我欺负她?” 萧淮这人她有印象,正是当初她二婶给阿兰相看的人家,是她觉得可以考虑的人选。 她对萧淮了解,他这人耿直正义,由他搅动这件事,简直太合适。 听见她的询问,萧淮一愣,转头看着林挽晴。 “我确实没有看到您欺负林姑娘,这事我会查清楚,若王妃真的欺负林姑娘,您当面对她道歉。若无此事,是她污蔑您,我也会当面跟您道歉。” 林挽晴听到他这样说,心中有点慌。 没等萧淮去查,白曦月看着刚才说话的妇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询问道,“你们刚才看到了吗?就说我欺负林挽晴?” 其他妇人一听,纷纷说道。 “白夫人和白大小姐亲眼所见,说你欺负林姑娘。” “连你亲娘和长姐都这样说,还能有假?!” 白曦月就等着她们将郑氏和白以晴拖下水,她看着她们两人。 “是吗?你们两人看到了我欺负林挽晴?” 郑氏和白以晴当着众人的面被问话,见没有人出来帮白曦月说话,她们对视一眼。 “我们也是看不得你欺负林姑娘。” “虽说你是王妃,也不能这样以大欺小。” 这两句话表明了她们的态度。 白以晴刚才被白曦月下了脸面,这会儿正好有机会报复回来。 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她眼中得意,微微抬着下巴,就等着白曦月被众人排斥。 白芷兰气得小脸通红,往前站出来。 “明明不是这样的,大家都好好在右侧排队,我和王妃娘娘同坐一辆马车,排了半个时辰的队伍,是林挽晴插队!她让自己的车夫直接从左侧走,将离开的马车堵住,大家都走不了,最后被大家责备,她这才重新退回去,最后一个进来!” 她原本胆子很小,不敢在众人面前这样大声说话。 只是大家污蔑她的王妃姐姐,她不能忍。 尤其萧淮帮着林挽晴,她第一眼认出他来,知道他是阿娘看好的人家,却这样颠倒黑白,实在让人恼怒。 听见她这样说,萧淮再次一愣,认真看着白芷兰。 从她的话语中,他显然认出白芷兰是谁,脸色微红,开始怀疑事实的真相。 白曦月看了他一眼,赞赏地看着阿兰。 她这个三妹妹性子软,平日不敢大声说话,今日能这样帮自己,也很难得。 她不再开口,已经将郑氏和白以晴拖下水,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她等着银珠回来。 林挽晴见萧淮看着白芷兰,担心他信了白芷兰的话,她心中慌乱,大声辩解。 “你是恭亲王妃的妹妹,当然帮着她说话!若真的如你所说,怎么没有其他人出来为她说话?!” 其他妇人也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 “是啊,若真的这样,怎么没有一人看到呢?” “分明就是恭亲王妃仗着身份欺负人,不然她亲娘和长姐也不会看不过眼。” “趁着安阳公主还没有来,赶紧跟人家林姑娘道歉,好让这件事情过去。” 后花园空旷,大家说话的声音很容易传出去,听见这里的动静,越来越多人围过来,都知道发生什么事。 萧淮也有点纠结,听见大家说的话也觉得在理。 “王妃娘娘,若有他人看见,您让她出来帮您证明,若没有,您还是赶紧对林姑娘道歉吧。” 话音落下,一道生气的嗓音从人群外传来。 “怎么没有?!当时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我在王妃娘娘的马车后方,看得清清楚楚,是林家姑娘想走捷径,故意走了左侧的道堵住大家,王妃娘娘为了公平,没有让她插队,大家让林家姑娘重新回到队伍的后面排队!” “我看得一清二楚,我不是王妃娘娘的亲人,没有偏帮她吧?” 率先开口之人,赫然就是萧淮的母亲,萧夫人。 她一脸怒火地看着萧淮,来到他跟前生气道,“你不分黑白,一来就帮着心思不端之人诬陷王妃娘娘!还不赶紧跟王妃娘娘道歉?!” 萧淮耷先是满脸震惊,随后拉着肩膀,低着头任由他娘训他。 在萧夫人的身后,银珠找到刚才见证此事的夫人,将她们全都带了过来。 “还有我!也看见了,我在王妃娘娘的前面一辆马车,看得清楚,王妃娘娘跟着我们一起排队排了半个时辰,是林家姑娘突然闯进来想插队,还倒打一耙说王妃娘娘欺负她!” “我也看见了!当时白夫人和白大小姐帮着外人诬陷王妃娘娘,大家都说她们了,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没想到她们还继续诬陷王妃娘娘!” “我们都看见了!事实真相就是林家姑娘插队,让她回去排队还委屈了,说王妃娘娘欺负她?她这是颠倒黑白,她好意思吗?!” 不少当家主母出来指责林挽晴倒打一耙,说她厚颜无耻。 她们均是京城五大世家的主母,说话很有分量。 还说郑氏和白以晴当着外人的面颠倒黑白,惹是生非。 第一百二十八章 道歉 萧淮知道自己冤枉了白曦月,一脸愧疚来到她跟前,低着头认真道歉。 “是我没有认清事实,随便冤枉了王妃,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道歉,声音铿锵。 白曦月见他知错能改,性子直爽,没有计较。 “你也是被人利用,下次不要听信他人一面之词就行了。” 萧淮心中感激,更加认定王妃娘娘大度,她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怎么开口说话,也没有指责林挽晴的不是。 反倒是林挽晴做错事还污蔑她,实在过分! 他心中愧疚,直起身看着林挽晴,大声道,“你让大家误会王妃娘娘,现在就当着众人的面跟王妃娘娘道歉!” 林挽晴涨红着脸,死活不愿意开口对白曦月道歉。 其他妇人见她这样,纷纷指责。 “明明是她的错,她硬嫁祸给王妃娘娘,现在错了也不道歉,实在可恨。” “以她颠倒黑白的能力来看,看来当初林家那件事,一定是林家大公子做错事,不然不会悄无声息送走。” “说来奇怪,白夫人还是王妃娘娘的亲娘,竟然帮着外人诬陷自己的女儿,她怎么这样?” “外人均说她是慈母,她这样诬陷自己的亲生女儿,能慈到哪里去?看来她也不是什么宅心仁厚的妇人,那白大小姐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家低声议论着,看向林挽晴和郑氏母女的眼神充满审视。 萧淮见林挽晴一直不道歉,声音提高不少。 “我刚才受你误导,我都道歉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对王妃娘娘道歉,不然我就将你抓回去衙门秉公办理!” “还有你们!不要以为是王妃娘娘的亲人就可以肆意妄为,你们也参与诬陷,一起道歉!不然一起回去衙门秉公办理!” 萧淮指着郑氏和白以晴。 她们两人满脸倔强,不可开口。 白曦月轻声笑一下,笑说,“无凭无据的污蔑本王妃,罪名可不轻。” 其他人附和。 “对啊,王妃娘娘是皇家人,白夫人莫不是疯了,竟然诱导我们做这事?” “赶紧道歉吧!不要连累我们!” “我们可不想被捉去官衙,不是我们的错,都是白夫人和白大小姐故意这样误导我们的。”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道歉啊!” 听着大家的话,林挽晴无脸再待下去,低着头对白曦月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心中恨得不行,却又无能为力。 郑氏脸色铁青,她乃白曦月的娘,让她对她道歉简直要了她的命。 奈何其他妇人逼着她们来到白曦月跟前,逼着她们道歉。 郑氏只好挺直背脊,侧身抬高下巴高傲道。 “对不起。” 白曦月等她们说完,才叹一口气。 “罢了,都是亲人,相煎何太急,就让这事过去吧。” 郑氏气得差点失态。 她最讨厌白曦月的地方,就是她永远一副从容大度的表情。 若真的大度,又何须等她道歉完再来说这话?! 气死她了! 萧夫人这才带着萧淮走到她跟前,看着她道歉。 “恭亲王妃,实在对不住,差点让我家这小子坏了事。” 萧淮老老实实站在跟前,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白曦月笑着,“萧公子也是公正大义,才会着了有心之人的道,萧夫人帮我解释也帮了我大忙,这事不必再提。” 萧夫人松一口气,笑着看向白曦月的身后,目光落到白芷兰身上。 “这位是?” 白曦月笑看阿兰,心中明白萧夫人肯定猜测到她的身份,才带着萧淮来。 “她是我的三妹妹,白芷兰。” 说着她看向白芷兰,笑说,“阿兰,这是萧夫人和萧公子,你和萧公子年纪相仿,想来有些话聊。” 说罢,她侧身压低声音道,“刚才的事都是误会,不关萧公子的事,你不必记在心上。” 白芷兰明白她的意思,羞涩点头。 萧夫人听到她的名眼睛亮了一下,深深看自己儿子一眼,笑容加深。 萧淮微微一愣,也明白过来,脸上泛出一点点红润。 “刚才的事是误会,我有些话想对阿兰姑娘说,不知可否单独和阿兰姑娘聊聊?” 白芷兰看着白曦月,心中有点紧张。 白曦月明白萧夫人的意思,她拍了拍白芷兰的手,笑着,“我让银珠跟着你,去跟萧夫人聊聊吧。” 关乎阿兰的终身大事,她看萧夫人为人不错,不会害阿兰。 萧夫人明白白曦月的担忧,出声道,“阿兰姑娘不用担心,我们就在这里,恭亲王妃能看见我们。” 闻言,白芷兰这才羞涩地点点头,跟着萧夫人往旁边走去。 她们刚走开,安阳公主就来了,她已经站在人群中看了好一会儿,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看着林挽晴的眼神一开始是疑惑,紧接着不满。 她知道林家的事,正是知道她侄媳妇不愿意看到林家人,所以她才没有宴请林家人来。 此刻她不仅来了,还闹出这样的事! 究竟是谁带她进来的?! 谢承礼跟在安阳公主的左侧,也看到了整件事,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安阳公主从人群中走出来,沉着声,“什么事这么闹腾?!” 话落,众人自动散出一条道,安阳公主走到林挽晴跟前。 “你是林家姑娘,本公主生辰和林家相冲,故而没有请林家人来,林姑娘还是请回吧。” 林挽晴羞得满脸通红,再也不好意思留下来,捂着脸离开! 郑氏和白以晴的脸色发白,心中发堵,生怕安阳公主发现是她们带林挽晴进来。 没让她们松口气,安阳公主来到她们跟前。 “白夫人和白大小姐果然热心,我给了你将军府三张请帖,你们不带自家女眷来,却带了林家姑娘来,有意思。”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安阳公主不满郑氏的做法,这话是嘲讽郑氏。 郑氏明白她话中意,也是羞愤有加,低头回话。 “我没想到有这其中的缘由,扰了公主的雅兴,实在是对不住。” 安阳公主当着众人的面责怪她,这事不出今日马上就会传遍京城。 她咬牙,尽管丢脸,也要强忍着待在公主府。 不然被安阳公主赶出去,她们的脸就会彻底丢尽。 第一百二十九章 皇姑姑 白以晴也是脸色煞白,不敢开口说话。 “你说不知其中缘由,若我继续追究,岂不是说我度量小?” 这句话呛得郑氏喉咙发紧,低着头满脸通红,只能说道,“安阳公主虚怀若谷,又怎么可能度量小?” 她早就听闻安阳公主性情古怪,为人很难相处,今日被她刁难,让郑氏很是憋屈。 白曦月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掠过一抹沉思。 她怎么感觉......安阳公主似乎针对郑氏? 她的眸光上移,落在安阳公主的脸上,眼底的惊艳之色闪过。 听闻安阳公主已经三十五岁,看上去却不像三十岁的人,和郑氏站在一起,仿佛两代人。 明明郑氏也只是比安阳公主大两三岁,这些天以来仿佛老了许多,仔细看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眼睛下方也有点青乌,故意涂抹厚粉来掩饰憔悴,反而更显老。 而安阳公主身为今日的寿宴主角,只是穿着一袭米色的交领裙,裙摆上点缀着粉色的花瓣,略施薄粉,让她看上去更显年轻。 没有过多的华贵头面,也没有浓妆艳抹,让她看上去大气活泼。 这样的安阳公主,比她前世时所见还要明艳,脸上也少了郁结之气。 安阳公主看了谢承礼一眼,鉴于他的面子,这才没有开口赶她们母女离开。 不过她也没有对白以晴有特别待遇。 白以晴站在白曦月前面五步之距,看着安阳公主和谢承礼走来,她求救似的看向谢承礼。 谢承礼微微蹙眉,心中有点不高兴。 她为什么老是闯祸? 鉴于这么多人在此,他没有表现出来,对着白以晴安抚地笑了笑。 “皇姑姑,今日是你生辰,不要因此等事扰了心情,应该高兴点才对。” 谢承礼开口笑着说。 安阳公主看着他,才有点笑容,“好,都听你的。” 她笑着走来,目光落在前方,看着前面之人,眉眼柔和不少,和刚才的咄咄逼人仿若两人。 白以晴见安阳公主笑着走来,心中的担忧少了一大半。 她就知道,自己是谢承礼的未婚妻,安阳公主一定会爱屋及乌。 想到这里,她刚才的担忧彻底消失,转而扬起下巴,用手撩起耳边的碎发,展开一抹自信的笑容,将自己最好的仪态展现出来。 她故意挺了挺背脊,露出自认为最好的侧脸,往后挑衅地看白曦月一眼。 白曦月不动声色,见白以晴这么迫不及待展现自己,觉得有点好笑。 她怎么感觉......事情会有反转... 大家见安阳公主笑着走向白以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在白以晴身上,有不少年轻姑娘看到她重新换了一套新的清颜楼头面,投来羡慕的眸光。 清颜楼的名声很响,每一件都是价值不菲,这些大家都知道。 虽然白以晴刚才被大家笑佩戴破碎的镇店之宝,不过现在又换了一套新的头面,完全不亚于刚才的镇店之宝。 这份实力,让人羡慕。 也不会有人继续嘲笑她。 她终究是三皇子的未婚妻,现在看安阳公主对她和颜悦色,许是要给她脸面的。 “初次见面,你就是我侄儿的媳妇?” 白以晴脸色微红。 她虽还未嫁给谢承礼,却是他的未婚妻,成亲是迟早的事,也确实是他的媳妇。 她羞涩地点点头,张口应道,“是我,皇姑......” 她最后那个“姑”字,在安阳公主越过她走向后面时硬生生打住,她僵硬地跟着转身,看到安阳公主走向白曦月,她的脸火辣辣的。 其他人也听到了她刚才那句话,听到她对安阳公主的称呼,全都忍不住捂着嘴笑。 “你们听到了吗?白以晴叫安阳公主‘皇姑姑’。” “还没成亲呢,就这样叫人家安阳公主,她是有多迫不及待嫁给三皇子呢。” “谁知人家安阳公主根本不搭理她。” “安阳公主明显就不是叫她。” 大家的声音没有特意压低,白以晴羞得只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不过她不死心,看着安阳公主走到白曦月跟前,想看她们说什么话。 安阳公主径直来到白曦月跟前才停下来,上下打量白曦月一眼,眼里含着赞赏。 只见她眉目清潋,眉毛带着三分英气,容颜脱俗,却没有华丽的装饰,干净得如一汪清泉。 正是她喜欢的模样。 “你就是阿景的媳妇?” 白曦月浅浅笑着,落落大方回应,“皇姑姑,是我,我叫白曦月。” 安阳公主深深看着她,眼神带着故事,轻声呢喃,“你很像你的父亲。” 白曦月一愣,没想到安阳公主竟然认识她的父亲。 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话说远了,安阳公主笑着回神。 “阿景那小子有福气了,他若醒来,一定会高兴自己娶了你。” 虽然是第一次见她,但安阳公主确信谢景曜会喜欢她。 说到这里,她特意看谢承礼一眼,摇摇头。 谢承礼和白以晴闻言,两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白以晴的指甲陷进掌心,恨安阳公主刚才的眼神。 她看着谢承礼摇头是什么意思?! 再说,她了解谢景曜的性子,从前自己是他的未婚妻,都没能和他说上一句话。 他那样孤傲不可一世之人,眼里只有他自己,又岂会喜欢白曦月这样沉闷的女子? 白以晴自认自己比白曦月更加明艳多才,连她都没能走入谢景曜的心,白曦月何德何能入他的眼?! 谢承礼的唇角下抿,双手背在身后紧握着。 不知为何,听他皇姑姑说起谢景曜喜欢白曦月,他的心很不舒服。 就好像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抢走的不喜。 尤其对象是谢景曜,让他有一股冲动想告诉他皇姑姑,白曦月原本是他的未婚妻! 他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幽深。 白以晴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样,脸色难看地拉着他的手,仿佛知道他的想法。 谢承礼回神,这才看到他皇姑姑笑着和白曦月走向花园的中心,两人有说有笑,似乎很投缘。 第一百三十章 白以晴惊慌 白以晴的心狠狠缩了几下,顾不上其他人的目光,拉着谢承礼往人少的假山走去。 来到假山处,谢承礼挣脱她的手,眼底有些不悦。 “我们还未成亲,你这样拉拉扯扯会惹来闲话。” 白以晴的心再次缩了几下,那种无力把控的惊慌,加上刚才所受的白眼,让她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怒火。 “我们本就是未婚夫妻,拉扯又怎么会惹来闲话?!你这样眼勾勾看着白曦月,就不怕别人惹来闲话吗?!” 谢承礼的脸色有点异样,那是一种被人发现的不自然。 他侧身躲开白以晴的注视,不去看她的眼。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眼勾勾看着她?” 白以晴苦笑一下,“你以为我没看到吗?!从你进来后花园开始,你就一直看着白曦月!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刚才安阳公主那样说我和我娘,你都没有开口帮我们说一句,你光顾着看白曦月!” “你以为大家都看不到吗?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现得对白曦月这么在乎,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准备去找她吗?!还是要告诉其他人你后悔了?!让人看我的笑话?!我告诉你,她已经嫁给恭亲王了,现在是你皇嫂!” 白以晴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失控过,更没有这样大声对他说话。 谢承礼有一种被人发现秘密的羞恼,沉着脸生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知书达理,温柔体贴,从来不会大声与人说话。你今日这般失态,还在皇姑姑的生辰宴故意刁难白曦月,可有想过皇姑姑怎么看你?你是要连累我一起丢脸吗?!” 这几句话让白以晴的眼泪一下子掉落下来,声音也拔高。 “你还要我怎么办?!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自从上次在永庆坊开始,你就一直关注白曦月!我心中不高兴,她凭什么抢去你的关注?!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她有什么资格让你一直关心她?!” “你现在嫌弃我连累你,你是不是也后悔换亲?!刚才没有我拉着你,你想去跟白曦月说什么?!我是你未婚妻,你都没有这样关心我!反而去关心一个外人,我生气你不来哄我,反而还怪我?!” 说着白以晴大声哭泣起来。 谢承礼生怕引起其他人的关注,到时候不好解释。 他往前两步抱着白以晴,轻声安抚。 “你不要哭,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关心你,让你受了委屈,都是我不好。” 白以晴靠在他的怀中,哭得梨花带雨,自有一番美态。 “我心悦你,所有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你的一举一动对我影响极大,时时因你的不在乎而夜不能寐,而你却不怎么关心我。我疯狂嫉妒你看其他女子,我生怕你厌恶我,你知不知道。” 颗颗眼泪从她脸颊滑落,白以晴柔声说着自己的心声。 谢承礼内心紧了紧,轻轻为她拭去眼泪。 看着她哭泣的模样,说着对自己的喜欢,他的心既心疼又复杂。 他承认这一刻他是感动的,他也知道自己喜欢白以晴的,见她哭泣会心疼,但他也知道自己放不开白曦月。 经过这些天在府中的静过,他的母妃告诉他不能和白曦月有关系,他自己也知道不能这样下去。 他越是压制,带来的就是成倍的反噬。 他故意不去打听她的消息,刻意对白以晴好,不去想有关白曦月的事,但每当看到她,他所有的刻意就会变成无休止的无力,让他明白自己根本放不开她。 见白以晴哭得这么伤心,他心中愧疚,声音也柔了不少。 “我怎么可能厌恶你呢?我心悦你,一直都心悦你~让你这样难过,是我不好,我以后会多关心你的。” “刚才见皇姑姑这样对你和你娘,我是担心适得其反,你不知道皇姑姑的性子,她的怒火没有发泄出来,只会更加生气,就算是我的话也不会听。我担心她将生气的矛头对准你,所以才没有说话。” “我等会儿会在皇姑姑面前为你说好话的,你放心~” 白以晴听着他的话,眼泪收了不少,问道,“真的吗?” “真的。” 谢承礼拥着她许诺。 白以晴勾起笑容,有点满意自己说的这番话有了效果。 安抚好她之后,谢承礼以找安阳公主说好话为由,独自一人去找安阳公主。 他刚说服自己要好好对白以晴,这会儿远远看着白曦月,见她和安阳公主温柔说话,浑身似乎带着一种吸引力。 他的心被两种声音拉扯着,一种声音让他好好对白以晴,告诉他白曦月已经嫁为人妇。 另一种声音告诉他:白曦月曾经是他的未婚妻,原本是他的!尽管已经嫁作人妇,也是守活寡,他应该关心他! 他的眼里酝酿着挣扎,不知不觉走到跟前,直到安阳公主被婢女叫走,他才走到白曦月的跟前。 白曦月目送安阳公主离开,对于两人的一见如故有点高兴。 安阳公主不像前世那样郁郁寡欢,反而和她像有说不完的话,她们两人说话很投机。 见她走远,她才笑着回眸,却见谢承礼站在自己面前,她的笑容一下子收敛起来。 谢承礼看着她脸上明显的表情变化,心如同被刺了一下,让他难受。 他始终认为,她一定是责怪自己换亲,才会这样不待见自己。 思及此,他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想了想开口。 “我知道你怨我,所以处处针对阿晴。她没有你聪明,很多时候手段不如你,你又何必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呢?你若不满,应该直接找我才对。” 他满含愧疚说着这番话,对白曦月是既内疚又有点生气。 白曦月听着他这一番话,翻了一个白眼。 他在发什么疯?! 为何她有点不明白他说的这番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没兴趣了解,直接转过头不去看他,当作听不到。 谢承礼见她不搭理自己,他继续开口。 “我知道你一直对于换亲一事生我的气,所以才一直针对阿晴,让她今日在大家面前出丑。” 白曦月再次翻了一个白眼,终于明白他指的是何事。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谢承礼无法释怀 她没好气地转头看着他,“你若是不瞎,该看到刚才的事才对。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对换亲一事生气的?又是哪只眼睛看到我针对白以晴?!” “三皇弟这番话听着实在可笑,我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没想到你盲目至此。今日我就郑重告诉你,我对于换亲一事从来没有生过气,甚至很庆幸能嫁给你大皇兄,也从来没有针对过白以晴,一直以来,都是她故意找茬来找我麻烦。” “她现在技不如人,自己挖坑自己作孽,还要怪别人不往她的坑里跳?!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笑的事?!” “三皇弟若是来说这些事的,还是离开吧,我们没有什么说的。” 若不是还要等安阳公主回来,她根本不想跟谢承礼待在一起。 谢承礼不相信她愿意嫁给谢景曜,她肯定还在生自己的气。 “你若不怨我,为何从第一次见面就对我不待见?你是知道我的身份,才生气的对不对?” 谢承礼心里始终这样认为,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 “别人都说阿晴有才华, 但我知道她不是你的对手,她性子冲动,没有你思虑周到,说到底她也是你长姐,你又何必将她逼到绝处呢?” 白曦月实在不明白天底下为何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她前世一定是瞎了,才会嫁给他。 她冷冷看着他,眼里写满了嫌弃。 “我从一开始就不待见你,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长在我讨厌的点上。我这样说,三皇弟明白了吗?!” “你若不想你的女人受辱,就管好她,让她不要老想着害人,害人不成还找你帮忙,你们夫妻二人一样让人恶心。” 谢承礼看着她咄咄逼人的样子,他心中难受,但内心竟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吸引人。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越是被她嫌弃,他越是不能放手。 他不甘心,自己从来没有被哪个女子嫌弃过,若他一开始没有换亲,她对自己的态度会不会不同? 他张了张口,直接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若一开始没有换亲,你对我会不会不一样?” 白曦月用看疯子的表情看他,冷声,“不会!” 她不明白谢承礼抽了什么疯。 明明前世他和白以晴勾搭在一起,对自己正眼都不看一下,嫌弃得很。 今生这般事后深情,又是玩什么把戏? 不管怎样,她的心不会变,为了以防他有念想,她继续道,“现在事已成定局,不管你如何想,都是无法改变的事。” 谢承礼的眼里有一抹痛苦。 “若我不帮她,你是不是会高兴点?” 听着他还继续说这些话,白曦月被无语住了。 正好安阳公主重新回来,见到他们两人坐在一处说话,她看了谢承礼一眼。 “承礼你不去找你的未婚妻,在这里和你皇嫂聊什么?” 闻言,谢承礼深深看着白曦月,将她的反应理解为默认。 他回神,看着自己皇姑姑,笑一下。 “问一下她皇兄最近的境况。” “皇嫂”两字,让谢承礼的心抽一下,他不喜欢这样称呼她。 安阳公主点点头,笑着看向白曦月,笑道,“宴席开始了,阿月,和我一起过去吧。” 白曦月笑着跟上,早就不想跟谢承礼单独坐在一处。 谢承礼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一直跟着她而移动,直到她和安阳公主走远,白以晴站在后方一直看着他们。 她用力揪着身旁的树枝,名贵的树枝被她揪得秃了一小片,她依然没有停手。 刚才谢承礼看白曦月的眼神她看得很清楚,那种眼神她不可能看错,他心中有白曦月! 有这个认知,白以晴的心很慌! 她好不容易谋划换亲,谢承礼已经是她未婚夫,她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想了想,她咬牙勾起一抹笑容,笑着走到谢承礼身边。 “承礼~你在看什么呢?” 听到有人这样唤自己,谢承礼马上看过去,见是白以晴,他的眸光闪一下。 “没看什么,刚才皇姑姑说宴席准备开始了,我们也过去吧。” 他邀她同行,想到她刚才的称呼,顺口问起,“你平日不是唤我三殿下吗?” 白以晴适时露出一抹羞涩,侧眸看他,“你不喜欢我唤你的名吗?” 谢承礼一愣,倒也没有不喜欢,只是觉得过于......亲昵。 想了想他们如今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他笑着摇头,“没有不喜欢,你想叫就叫吧。” 白以晴含羞笑着,解释自己突然这样叫的原因。 “别人叫你三殿下,我也叫你三殿下,显得见外,我想......和别人不一样~” 见她突然这么温柔,谢承礼心中对她也有点愧疚,遂牵起她的手。 “嗯~我们的关系,确实不应该如此见外。” 白以晴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低眸娇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眸底滑过一抹异色。 两人相携走来,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大家见到三皇子对她的态度,对白以晴的看法也有所改变。 来到安阳公主寿宴的人都是有头有面之人,宴席开始也是送贺礼的环节。 各大主母和各家贵女纷纷献宝,送出的贺礼精美而华贵,每一份都各不相同,可看出她们的用心。 这些贺礼中,全都是精美的头面或首饰。 安阳公主笑着一一接纳,并没有表现出特别之态。 白以晴看了白曦月一眼,想到自己准备的贺礼乃谢承礼精心准备的,她有很大的信心。 见大家送的差不多,她翩然走到安阳公主跟前。 “小女祝安阳公主生辰快乐,这是我今日送给安阳公主的生辰礼,请安阳公主笑纳。” 说罢,她双手拍了两下,由她的婢女将生辰礼呈上来。 那婢女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两只巴掌大小,木盒很精致。 来到人前,她双手举起来。 见白以晴这般姿态,大家猜测她送出的贺礼应该很贵重,纷纷猜测是什么。 白以晴勾唇一笑,亲自去打开木盒,将里面的贺礼露出来,竟是一颗鸡蛋大小的珍珠! 第一百三十二章 送贺礼 “安阳公主,这叫定风珠,长久佩戴在身上可美容养颜,还望安阳公主喜欢。” “哇!” 大家发出惊叹声,极少见到这么大颗的珍珠。 安阳公主看了两眼,相比其他贺礼,对这颗定风珠多了关注。 见她这么有心,始终是谢承礼的未婚妻,她笑着点头。 “你有心了,这份贺礼我很喜欢。” 听见她这样说,大家投来羡慕的眸光。 安阳公主性子寡淡,能说出喜欢一词,可见白以晴是送到她的心坎上了。 白以晴高兴地扬起笑脸,想到白曦月还没有送贺礼,刚才让她笑话自己,此刻她不想让她好过。 “能得安阳公主的喜欢,是我的荣幸。” 她笑着看向白曦月,笑说,“恭亲王妃和安阳公主这么投缘,想必她送的礼,更合安阳公主的心意,不知恭亲王妃给安阳公主准备了什么礼?” 听到她说这句话,安阳公主的笑脸立马收敛不少。 她在宫中长大,后宫妃嫔的手段她看过不计其数,一听就听出白以晴故意找茬。 谢承礼也微微皱了下眉头,清楚看到皇姑姑的表情不悦,他心中有点堵。 不知为何,他想起来白曦月刚才那句话,“你若不想你的女人受辱,就管好她,让她不要老想着害人......” 难不成真的是他错了? 一直以来是白以晴找茬? 他凝着眉,往前走了两步,准备阻止白以晴。 依他所想,白曦月送出的礼肯定比不过这颗定风珠,他不想她被人嘲讽,所以他准备阻止白以晴。 “以晴...” “安阳公主今日生辰,当然要准备生辰礼。薄薄心意,愿安阳公主康健,每日都开心。” 白曦月的话让谢承礼的动作停下,也让安阳公主的不悦暂停。 她的好奇心勾起,暂时没有追究白以晴的故意找茬。 其他主母也不动声色看去,虽然知道白以晴又在故意挑起事端,却也想看看恭亲王妃送了什么贺礼。 白曦月笑着往后看去,青梅双手捧着托盘走上来,托盘上面盖着一块红布遮住下面之物。 白以晴看着婢女用托盘呈上来,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稀罕物,不由得心中得意,话语完全不过脑就说了出来。 “这是什么贺礼?不妨让我们开开眼界?” 话语说出,谢承礼拉了她一把,心中不悦。 “以晴,不得乱说。” 白以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见他脸色微沉,一看就是为白曦月出头,她心中的嫉妒之火烧得更盛。 “怎么了?我没有说话话,想来大家都想看看恭亲王妃送了什么贺礼吧?” 各大世家主母虽然想看热闹,却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萧夫人不满白以晴的咄咄逼人,出言为白曦月说话。 “大家的贺礼都没有当众打开,白姑娘为何单单要看恭亲王妃的贺礼呢?” 安阳公主的眼神有点不悦,想出言说话,白曦月看着她亲切地笑着。 “若大家想看,倒也可以打开看看,我也想知道适不适合安阳公主,若不适合,我拿回去改改再送来。” 白以晴笑了,“送贺礼竟还有这样的吗?不合适还能改改再送来?!” 听这话,怕不是衣裳什么的吧?! 安阳公主生辰,她竟然只是送一套衣裳?!实在寒酸! 谢承礼一晃神,没想到白以晴又说这样的话,不由得拉了她的衣袖一下。 白以晴知道他不满,但是此刻她也顾不上这些,一定要让白曦月出丑。 安阳公主看着白曦月,见她眉目淡定,她相信她。 “好!” 话落,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青梅掀开红布,露出红布下的贺礼。 是一套银白色的软甲胄。 看到这里,其他主母和贵女露出疑惑的神态。 不明白恭亲王妃为何送安阳公主这样的贺礼。 这不是武将才穿的甲胄吗? 安阳公主堂堂公主,又怎么会喜欢武将的东西? 白以晴则直接叹一口气,实则在心里笑翻了。 她一副为白曦月为难的神情。 “恭亲王妃,我们乃武将之家,莫不是你以为所有人都喜欢与武有关的东西?哎。” 她看着安阳公主,正想再阴阳几句,却听安阳公主开口。 “我很喜欢!” 一句话堵住白以晴所有话语,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安阳公主的眼睛大亮,笑容灿烂,直接拿起软甲胄往自己身上比划。 “很合适我,我很喜欢!” “阿月!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一套甲胄已久?奈何寻遍京城都寻不到,你这份贺礼正合我的心意!” 安阳公主一连说了好几句喜欢,拿着软甲胄更是爱不释手。 大家见状,自然明白安阳公主是真的喜欢,比刚才白以晴送的定风珠还要喜欢。 那颗定风珠还放在安阳公主的身边,她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让婢女拿去放好。 而她却抱着软甲胄不放手,拉着白曦月说个不停。 白曦月很高兴这身软甲胄适合安阳公主,和她说了不少店主给她介绍软甲胄的话。 她和安阳公主都没有理会白以晴,两人说得开怀。 白以晴一人站在原地,像个笑话。 大家时不时投来嘲讽的眼神,让她羞得脸火辣辣的。 这种无声的无视,不比直接辱骂的伤害低,让人很窒息。 一场宴席下来,大家都看到安阳公主对恭亲王妃的重视。 倒是恭亲王妃的亲娘和长姐,让人看到了以往不同的一面,在上层圈子贵妇之间留下不好的印象... 宴席结束之后,白曦月送白芷兰回将军府,然后让孙嬷嬷先回恭亲王府为她办事。 两人坐在马车中,白曦月想到今日见到萧淮,觉得还不错,四下无人,跟阿兰提起来。 “三妹妹,你觉得萧公子如何?” 白芷兰今日和萧夫人聊了许久,也单独和萧淮说了一会儿话,心中对他很满意。 只是这样当面问起,她还是很羞涩。 “王妃娘娘,我不知如何开口。” 白曦月知道她羞涩,笑着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事关你的终身幸福,你自己是如何想的,我都会帮你。” 白芷兰看了看她,心中明白二姐姐对她好,忍着羞涩点点头。 “我觉得...他挺好。” 闻言,白曦月明白她的心意,笑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回府看望老夫人 “好,我知晓了,萧淮今天虽然冲动点,但他为人正直,心思善良,若有人加以善导,以后必不会做这等冲动事,你若是嫁给他,就是这个对他善导之人,他会对你好的。” 白芷兰羞红着脸,将她的话听进了耳中。 - 在她们马车的后方,郑氏和白以晴同坐一辆马车,也往将军府赶。 白以晴想到今日在公主府发生的事,委屈得红了眼眸。 “阿娘,今日我本想让大家惊艳一番的,却闹了笑话,被那林挽晴连累,以后我还怎么见人?!” 郑氏心中也有点烦,还是安抚她。 “阿晴你莫急,今日你送给安阳公主的寿礼她很满意,大家不会将林挽晴的事记在你头上的。” 说起来贺礼的事,白以晴更加生气。 “娘!明明我送给安阳公主的定风珠才是最好的,白曦月送的软甲胄一看就是便宜货,安阳公主却喜欢白曦月送的,不喜欢我送的,明摆着就是针对。” “安阳公主不仅针对我,还针对阿娘你,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样说你,你就不生气吗?” 说起此事,郑氏的眸光暗沉。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安阳公主针对她呢? 她一字一顿道,“生气又有何用?我们要做的,是反击。” 闻言,白以晴有点着急,问,“娘,你有什么办法?你是没看到三殿下看白曦月的眼神,我担心他对白曦月有想法,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放心,她现在已经嫁给恭亲王,不会构成你的威胁。就算三殿下真的对她有什么想法,也只能想想,光是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就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白以晴依然无法放心,“话虽这样说,但我还是担心。自从换亲之后,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我总觉得白曦月很邪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娘!你好好想个办法。” 郑氏眉头紧锁,她也有同样的感觉,咬牙道,“我知道了,她确实像变了一个人。想要对付她不能用以前的方法,也不能像以往那样冲动,办法需从长计议。” 说完这句话,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 “夫人,前面似乎是恭亲王府的马车,往将军府去。” 郑氏闻言,掀开车帘往外看,果然见到恭亲王府马车的标志,正是白曦月乘坐的马车。 稍一想,便知道白曦月是送白芷兰回府。 她对着二房比自己亲娘还亲,想到这里,郑氏更加讨厌白曦月。 “跟上去!” “是!” 车夫听了郑氏的话,驾着马车加快速度。 白以晴有点担忧地看着她,低声喊,“娘,她去将军府干嘛?” 郑氏一脸厌恶的表情,说,“还能干嘛?肯定是送二房那个小家子气的阿兰回府,我们跟上去看看再说。” 两辆马车同时停在将军府门口,对方的车夫看了一眼,转身跟自家主子禀报。 白曦月有想到会在将军府碰见她们,却没有想到她们这么心急。 白芷兰有点担忧地看着她,她回以一个淡定的笑容,带着白芷兰出了马车。 郑氏和白以晴也正好从马车走出来,如仇人见面般分外眼红。 她凝视着白曦月,冷哼一声,“王妃娘娘看到我们被人嘲讽,是不是很高兴?” 白曦月笑着,“被人嘲讽是你们咎由自取,不管你们有没有被人嘲讽,我的心情都不错。” 郑氏咬牙,皮笑肉不笑说,“你不要得意太久,有句老话说得好: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你公然诋毁亲娘,会遭到报应的。” 白曦月淡然笑之,“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就算有报应, 那也有娘在前面顶着。” 说完带着白芷兰从她们跟前走过,就像说今日天气很不错般平静。 “我和三妹妹还有事,就不多陪娘和大姐聊了。” 在郑氏和白以晴咬牙切齿的怒目中,白曦月带着白芷兰从容走进将军府。 郑氏注视着她的背影,声音似发誓。 “你说的不错,不能就这样放过她!我郑氏风光一辈子,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吃过亏,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母女二人紧紧跟在白曦月的身后,想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白曦月也不心急,她知道郑氏和白以晴跟在后面,她和白芷兰进了门,直接去了老夫人的西正院。 自从上回回门匆匆离开,她也好久没有见祖母。 百嬷嬷正好去拿药回来,碰见她们回来,脸上有了笑容,将她们迎了进去。 “王妃娘娘,三小姐,你们回来了。老夫人念叨王妃娘娘好些天,若今日知道王妃娘娘回来,老夫人一定很高兴。” 白曦月的目光落在百嬷嬷手上,见她端着碗,里面装着黑乎乎的药,想起阿兰的话,问,“百嬷嬷端的是?祖母的咳症还是一样吗?” 百嬷嬷叹一口气,说道,“老夫人这些天夜里总是咳嗽,喝了很多副药剂,都不见好。今日煎的这些药,是二奶奶去外面找的大夫开的药,且看看有没有效果。” 白曦月点了点头,所以她让孙嬷嬷她们先回府,交待府医稍后就来。 她眸光染上一点担忧,说道,“这事我听三妹妹说过,我已经嘱咐王府的府医,稍后他就会来这里给祖母诊治。” 听见她的话,百嬷嬷脸上的笑容放大,看上去很高兴。 “那太好了,王府的府医必定比外面的好,王妃娘娘快进来。” 说话间,她仰着头往里张望,喊着,“老夫人,王妃娘娘回来了。” 屋内传来轻微的咳嗽声,还有窸窸窣窣下榻的声音。 白曦月快步走进来,正好见到祖母从床榻上下来,额头上抱着绿色的抹额,拄着拐杖坐起来,肩膀上披着一件深红色的袄子。 见到白曦月回来,老夫人的脸上挂上笑容,让她眼角的皱纹深邃不少。 “王妃,你回来了。” 白曦月看着这副景象,才发现祖母看上去憔悴不少,似乎精神不太好。 她的心一酸,快步上前,双手扶着她。 第一百三十四章 郑氏故意气老夫人 “祖母还是唤我阿月吧。” 她细细看着祖母,见她肤色暗淡,眼神浑浊,看上去仿佛老了好几岁。 她出嫁时祖母还容光焕发的,怎么短短两个月,就变成这样了? “祖母,您不要起来了,坐在床榻上歇着吧。”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笑着道,“无妨,你不要听百嬷嬷说的,我这是老毛病了,人老了就是有点小毛病,不碍事。我这躺了一日,躺得腰酸,想起来走走。” 听她这样说,白曦月无奈地看百嬷嬷一眼,两人都明白老夫人是不想她担心。 百嬷嬷心中叹一口气,脸上笑着应道,“是老奴嘴笨,老夫人,先把汤药趁热喝了吧,老奴再伺候您穿衣,好跟王妃娘娘走走。” 老夫人一听,有几分无奈地笑着,看白曦月一眼,笑,“你看,我先把药喝咯,都说了无碍,却拗不过她。” 白曦月笑着点点头,接过百嬷嬷手中的药碗,小心翼翼服侍老夫人喝下药膳。 郑氏和白以晴后脚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笑了几下。 “王妃娘娘应该多点回来,眼看阿娘见到你多高兴,气色都好不少。” 听到她说的风凉话,老夫人面有不渝,想了想之前她做的事,担心她在公主府给白曦月找茬。 “你来做什么?” 老夫人明显不欢迎郑氏母女。 郑氏步伐轻浮,不以为意地笑道,“我来当然是看望阿娘啊,阿娘身子不适,我理应来看望,顺便来告诉阿娘,今日在公主府王妃做的实在不厚道,竟当着外人的面来欺负自己的亲人,阿娘,你可要帮我做主。” 她今日在公主府出了这么大的丑,既然都这样了,她也不怕说出来。 老夫人闻言,脸上有点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己孙女。 白曦月的脸色微沉,看向郑氏,“去参宴的事已经过去,就不必说了。” 看到祖母这样的脸色,白曦月不想让她知道公主府发生的事,免得她担忧。 郑氏看出她这样的心理,笑得有点嚣张。 老夫人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据她所知,她的孙女不会主动生事,大多都是郑氏主动惹事。 莫不是在公主府又发生了什么事? 一旁的孙嬷嬷有点担忧地看着老夫人,轻声劝,“老夫人,既然王妃娘娘说事情过去,要不就算了。” 由大夫人说出来的话,她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郑氏面容轻佻。 原本她没带白芷兰去参宴却带了林挽晴去,照道理会被老夫人责怪,但看到白曦月这么紧张的表情,她反其道而行,却想主动告诉老夫人。 “事情是过去了不错,但是王妃娘娘帮助外人欺负亲娘,这事我无法过去。虽然这次去宴席我没带阿兰去带了林家姑娘去,那阿兰不也由你带去了吗?结果都一样,阿娘你不知道,她在公主府的宴席上,让人看了我和阿晴的笑话,以后我和阿晴还有何名声?......” 她将今日发生的事简单说了出来,尽管白曦月拦着,却也无法阻止。 老夫人怒目指着她,大声问,“你带了林家姑娘去公主府参宴?!一共只有三张请帖!你带她去还怎么带阿兰去?你是根本没想着带自家人去!” 老夫人的关注落在这上面,喘着气喝道,“你还好意思说阿月帮着外人欺负你?!你作为她的亲娘,你是怎么做的?!你不也帮着外人诋毁她的名声吗?!你还好意思来叫我给你做主?!” 老夫人气得一口气上不来,咳嗽了好几声,气息发喘。 白曦月扶着她,一只手在她的后背拍着,担忧道,“祖母,您先缓缓,不要着急。” 说罢,她回头看着郑氏。 “你明知道祖母身子不适,故意说这些话刺激祖母,你究竟何居心?!” “我能有什么居心?我是尊重阿娘,这些事阿娘迟早都会知道的,与其让其他人告知她,还不如我主动告知阿娘。” 郑氏不以为意地看了几眼,一副“你以为我愿意来”的模样,笑着转身,“既然阿娘身子不适,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白以晴全程不说一句话,也没有担忧老夫人的意思。 听见郑氏说回去,她冷冷看着白曦月,低声,“既然你已经是恭亲王妃,那就做好你的本分,不是你的不要妄想。” 这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老夫人也听见。 她咳嗽着还没缓过来,又因担心咳嗽得更加厉害。 白曦月皱眉看着她们离开,这才担忧地俯着身,一下又一下拍着老夫人的后背。 “祖母,您不要听她们说,她们就是故意想气你,先缓缓气。” 郑氏在门口停住,转身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冷笑。 她带着白以晴走出西正院,嘴角吟着坏意。 “我想,我知道该如何对付她了。” 白以晴闻言,眼睛期待地看过去,急声问,“阿娘,你有什么方法。” “不急,我回去好好想想,回头再细说。” 她的眼睛沁着冷意,边走边思虑准备对付白曦月的计谋...... 待郑氏和白以晴离开,老夫人的气息终于顺了不少,咳嗽也渐渐停下来。 老夫人看着她,深呼一口气,眼含担忧,“阿月,今日去公主府,你娘是不是故意给你使绊子?” 一旁的白芷兰眼眸微微闪了闪,看着白曦月,没敢说话。 白曦月笑着,摇摇头,“祖母还不相信我吗?我都能处理,阿娘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偷鸡不成蚀把米,恼羞成怒故意气您,祖母不用担心,都挺好的。” 老夫人似乎有点不信,以她对郑氏的了解,她担心她坏她二孙女的好事。 白曦月不想她担忧太多,看白芷兰一眼,笑道,“真的没有什么事,祖母不信可以问阿兰。” 老夫人看着白芷兰,后者乖巧地点点头。 “祖母,真的没有什么事,安阳公主很喜欢王妃娘娘,全程拉着王妃娘娘说了不少话。” 白曦月点头附和,“嗯,皇姑姑很喜欢我送的礼,我和她很投机。” 第一百三十五章 祖母中毒 “说起来,也算有件事发生,事关阿兰的。”白曦月知道自己祖母担忧,干脆转移她的思绪,看了白芷兰笑着道,“之前二婶给阿兰相看的萧家,祖母可还有印象?今日去公主府,我们见到萧家公子和萧夫人,为人很不错,还跟阿兰单独聊了一会儿......” 白曦月简短将白芷兰和萧淮的事说出来,笑着道,“......我看萧家公子还算不错,萧夫人对阿兰也挺好,这件事跟二婶说说,若两家觉得都可以,不如就定下来。” 白芷兰在一旁羞涩地站着,没有插话。 老夫人看着她的表情,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她一只手搭在白曦月的手掌中,缓步在院子中走着,对于这门亲事也很满意。 “嗯,那挺好的,确实应该赶紧定下来。我现在就操心你们姐妹几个的婚事,你已经嫁去恭亲王府,若阿兰的亲事也定下来,我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白曦月不想她说晦气的话,说话逗她笑。 祖孙二人在院子走了好几圈,天色挺好,老夫人的气色看上去也好一点。 正好恭亲王府的府医在这个时候到来,由将军府的守门小厮通报,二房刘氏带着进来。 她听到白曦月回府,赶紧来了西正院。 看到她和自己女儿满脸笑容,她知道必定有好事发生。 “阿娘,王妃娘娘,这位说是恭亲王府的府医,得王妃娘娘的吩咐来给阿娘看看。” 她感激地看着白曦月,领着府医走入院子,来到两人跟前。 “王妃娘娘,白老夫人。” 府医行了一礼,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看向白曦月,无奈道,“都说了我这是小毛病,你这还叫王府的府医辛苦走来走去。” “王府的府医医术高超,他医者仁心,不会觉得劳累。祖母您就进去让府医给您瞧瞧,您这小毛病,兴许府医看一眼,几副药剂就药到病除了。” 老夫人被她说服,由百嬷嬷扶着进了里屋。 府医对她点点头,跟了进去。 剩下白曦月和刘氏、白芷兰站在院子里,两人看着老夫人进去的背影,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刘氏知道她担心老夫人的身子,将老夫人最近的身子情况仔细说了出来。 “......自从王妃娘娘嫁去恭亲王府之后,阿娘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府中的大夫看过,我也找了好几个大夫来瞧,都没有瞧出什么毛病,都说是旧疾小毛病,却老是不好。阿娘的咳嗽也越来越严重,有时候半夜整宿咳嗽睡不好。” 刘氏目露担忧。 白曦月听着,眉头轻轻拧起,心中也像压着一块石头。 “等王府的府医看看再说。” “嗯。” 白曦月转而将萧家的事跟刘氏说了一遍,嘱咐她早点为白芷兰定下亲事。 刘氏心中高兴,笑着点头,“幸好有王妃娘娘带阿兰去公主府,不然阿兰也见不到萧家人。王妃娘娘对阿兰做的事,我都记在心里。” 白曦月笑着,“二婶说的哪里话,二婶对我的好,我也记着,我们是相辅相成。” 闻言,刘氏心中一动,笑着颔首。 府医给老夫人把完脉走出来,脸上有点凝重。 他看了刘氏和白芷兰一眼,才看向白曦月,一脸欲言又止。 白曦月见他这副模样,内心提起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们是自己人,府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府医斟酌一下,压低声音道,“我刚才给白老夫人把了脉,乍看之下确实看不出什么,就是年老的咳嗽毛病,只是她的脉象虚中不稳,脸色蜡黄,我看不像咳嗽这么简单,更像是......中毒。” 闻言,刘氏和白芷兰惊呼一声。 两人深知事情严重,捂着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府医。 “老夫人毕竟年纪大,身体在近几年亏损严重,再加上近日中毒,若让她忧心烦思,恐怕会引起不好的反应,不利于康复。” 言外之意,就是不要让老夫人知道自己中了毒。 白曦月眸光深沉,脸上的表情凝重。 这个结果,暗藏在她的心底,听到结果之后也不是那么惊讶。 是她疏忽了,她从前在将军府就过得如履薄冰,原本以为她将郑氏手中的一切夺去能削弱她在府中的权利,她还是低估了她当家这么多年的影响,还有她的......毒心。 下毒之人不用猜就知道是谁,若祖母倒下,就没有人帮着二婶,二婶只是辅助掌家,到时候郑氏名正言顺找缘由抢回掌家权。 她没想到一个人的心可以坏成这样。 她隐忍着不满,沉声开口,“你可有把握为祖母解开毒性?” 府医缓缓点头,“幸好老夫人中毒不是太深,也幸好王妃娘娘叫我来。我给老夫人开十日药,一定要自己人从煎药开始盯着不离身,一日一服,十日之后会清除体内的毒。” 白曦月点点头,看着刘氏和白以晴。 “此事不要声张,不要让祖母知道自己中毒,不然她心中担忧,反而让下毒之人着了道。告诉百嬷嬷,其他人都不要说。以后祖母的膳食,有劳二婶费点心思看着,你们也要小心。” 刘氏点点头,心知事情的严重性。 “王妃娘娘放心,我都知道。” “看来将军府还有些人有异心,二婶也是时候清一下了。” 刘氏的眼神认真起来,道,“我知道该如何做,让王妃娘娘担心了。” “二婶若是需要帮助,我可从王府调配人来帮你。” 刘氏也没有客气,点头应,“我这里不需要人,阿娘的院子和阿兰博文他们,我想请王妃娘娘派人来保护他们。” “好,今日回去我就派人来,专门保护他们。” 说罢,她吩咐府医回去准备药,她和刘氏进了里屋。 白曦月来到床前,看着祖母微微暗沉的脸色,她心中沉闷,没有让祖母看出不高兴。 “府医说祖母没有大碍,给您开了十日的药剂,只要好好服用,可以药到病除。” 老夫人哈哈笑着,“我都说没事,就你们担心。” 白曦月笑着,和她说着王府的趣事。 第一百三十六章 郑氏和林夫人暗通 刘氏将百嬷嬷引了出去,和她说起老夫人中毒的事。 百嬷嬷满脸惊讶,眼眶含泪,却隐忍着不敢声张。 她伺候老夫人几十年,深知老夫人的身子情况,经不起打击,赶紧点点头。 “老奴知道了,必定会仔细把关老夫人的膳食。” 她心中愧疚,觉得是自己看管不力,才让背后之人着了道。 白曦月在将军府呆了很久,她让车夫回王府跟王毅说明此事,带了两个会拳脚功夫的婢女和一个小厮来将军府。 她安排好三人,一人在老夫人身边守护她的安全,会武功的小厮在白博文身边照顾,一人在白芷兰身边伺候。 她一直陪伴老夫人用了晚膳,才离开...... 在这之前,林挽晴自从在公主府被安阳公主赶着离开之后,她哭着回了林家。 林夫人本等着她的好消息,她确信以自己女儿的姿色,必定能大放光彩。 没想到这才过去没多久,她的女儿就哭着回来,她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挽晴,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是白夫人不带你进去吗?!” 林挽晴“哇!”一声大哭出来。 她哭着说清整件事,脸上的妆容都哭花了。 “娘!白曦月太可恨,你还一直说要讨好她,靠近她找她的把柄,这事根本行不通!我再也不想看她得意的脸色了!” 林夫人此刻也知道不可能了,她生气得重重拍着扶手,恨道,“这个白曦月!实在太过分了!她以为她得到安阳公主的重视,就可以目无一切?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林挽晴哭得眼睛通红,不依不饶,“娘,她害兄长远离京城,您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对付她?!您现在就想办法吧,我实在等不下去了。” 林夫人也等不及,但她知道,如今林家去不了恭亲王府,她唯有等机会。 “你放心,她害你大哥这般,我一定不会放过她!只是她现在是恭亲王妃,皇后娘娘还指望着她给你表哥生儿育女,派人在她身边守护着,不好下手。” “娘,不如让人去勾引白曦月,败坏她的名声!” 林夫人摇摇头,“这么明显的手段,她一眼就看得出来,行不通。”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林挽晴不能接受。 林夫人冷笑一下,“办法一定会有的,此事容我好好想想,必定要想一个让白曦月翻不了身的法子。你莫哭了,先整理下姿容,看看妆都花了,你不是一向最爱美的吗?” 林挽晴心情缓和一点之后,想起萧淮,擦了一把脸,脸上有几分羞涩。 “娘~我去公主府相中了萧家的公子,名叫萧淮。” 林夫人却不是太满意,“萧家?可是那个四品督察院萧家?” 林挽晴点点头。 “萧家门第不算高,挽晴,以你的才情,能找到更好的人家。” 林挽晴却认定了萧淮,“娘~虽然萧家只是四品之家,但萧淮年纪轻轻已经是五城兵马司,有权有勇有谋,以后上升的空间还很多。” “不仅如此,白曦月也看好他,撮合他和白芷兰,也就是她的三妹妹!必定是萧淮人不错,白曦月才这样做。若我能从她三妹妹手中抢走萧淮,一定能气到白曦月,想想就开心。” “还有这等事?” “是!我都打听清楚了。” 林挽晴对于自己喜欢之人,第一时间打听清楚他的所有事,得知他现如今只与白芷兰说亲。 她一定要捷足先登! 林夫人沉思起来,心中有了不同的看法。 若能气到白曦月,那就不同说法了。 “好!既然他这么好,娘替你安排说亲。” 林挽晴欢欢喜喜地笑着,刚才那点不快马上消失... 傍晚时刻,郑氏送了一份书信到林家,送到林夫人的手中。 她打开书信看了上面的字,露出一抹嗤笑,看着林挽晴道,“机会来了,白夫人约了我明日到府外相见。” 她知道有些事书信上说不明白,当面说才能想出更好的法子... 安阳公主的寿宴在京城不少人知道,寿宴结束之后发生的事也传了出来。 不少人知道林家人与安阳公主生辰相冲,林挽晴被安阳公主赶了出来。 一个姑娘家去寿宴被赶出来,实在丢脸。 虽然安阳公主说生辰相冲,却还是有不少人笑话林挽晴。 连带着带林挽晴进去公主府的郑氏也被人议论。 她素有慈母的美名,这次也不少人质疑她的名声。 有人爆出来白曦月出嫁时,她作为亲娘不来相送,加上今日她帮着外人抹黑自己女儿的名声,一时之间引发热议。 有人觉得郑氏以前的名声是装出来的。 有人说她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好。 也有人说她自己的女儿都成了王妃,她不去疼爱反而帮着外人,是眼睛蒙了尘...... 这些话落入白曦月的耳中,她早就吩咐人推波助澜,将这件事推动起来。 郑氏的心太坏了,竟然想毒害祖母,白曦月不会饶她。 况且在她的计划里,也是时候让人认清她的真面目。 郑氏想为白以晴铺路,坐享好名声又占着将军府?不可能。 白曦月回到恭亲王府已经是晚上。 谢景曜等了她一天,担心她在公主府受人欺负,一直牵挂着。 幸亏王毅偷偷告知他一切安好,他才宽心耐心等她回来。 他现在觉得她不在的时间特别长,躺在床榻上很不是滋味。 直到听到她的声音,他的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白曦月回来先沐浴更衣,替谢景曜捏了捏被角,见他没有不妥,沿着床榻坐下来。 现在谢景曜也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她不是善于表达之人,有些话她不好敞开心扉说给其他人听,但是能说给谢景曜听。 她每日习惯看看他,和他说说话聊聊天,心情舒畅不少。 “今日我去了公主府见到皇姑姑,她人很好,和我聊了很多,也很喜欢我送的贺礼......” 她柔声将今日发生的事细细说出来,一边梳着发,声音带着笑意。 第一百三十七章 鬼压床 “......想不到皇姑姑她喜欢与武有关之物,若不是王管家说出来,我都想不到。说起来,王管家有功劳,帮了我大忙。” 谢景曜很喜欢听她温声细语说话,夹杂着她沐浴后的香气。 他能想象她边梳发边笑的场景,这样的柔和。 那感觉能让他安静下来,仿佛浮躁的心一下子变得宁静。 这哪里是王毅的功劳,分明是他好吧。 不过他不计较,证明王毅此事做得不错。 白曦月说完这些话,话语一顿。 “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如何说。” 谢景曜的心跟着她牵动,猜测她说的是何事。 “今日我回了将军府看望祖母,祖母中了毒,是我娘下的。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这人,难不成为了恨我,可以对付我在意的任何人?” “有时候我会想,若没有我,是不是就没有这一切?她恨我,连带着恨我在乎的所有人,是我连累了祖母。” 她自嘲地笑了笑,空气随着她的话而低沉起来。 谢景曜想抱她入怀,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 “你若知道自己王妃的娘是这样的人,也会烦恼吧?是我连累你了,我本就为了活着耗费所有力气,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你本应该娶到更好的姑娘,而不是像我这样的。” 她轻声叹一口气,静静坐在床沿看着他,刚才的好心情受到影响。 谢景曜的指尖动了动,为她感到心疼。 想要嫁给他的女子千千万,他只要她,他觉得她最好。 “今日我娘在公主府做的一切,必定会被人议论,我让人在外面推波助澜,只为让她身败名裂。你大约无法想象,亲母女为何走到这般地步吧?” “若是有来生,我只希望我生在普通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淡淡,母慈子孝。” 她的眼神平静,仿佛不是说着自己的事。 她静坐半晌,白日耗费心神应对,这会儿感到疲惫。 她将秀发拨到脑后,脱下绣鞋爬上床。 她尽量小心,但谢景曜身躯高大,她还是碰到他的身体。 谢景曜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脚划了一下。 从前她会小声说“对不起”,她现在倒是坦然。 白曦月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挨紧谢景曜,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不久就进入梦乡。 过了一瞬,谢景曜才睁开眼眸。 今日她的眉头微微拧着,似乎有很多烦心事,睡着不太安稳。 他轻手轻脚点了一下她的睡穴,将她揽入怀。 唯有在这个时刻,确保她不会醒来,他才敢放任自己抱着她。 “你娘是你娘,你是你,你不必因为她而伤怀。” “以后......就让我来护着你。” 听着她的话,让他心疼。 今夜他没有别的想法,就想静静抱着她入眠... 夜色变成月老的红线,将两人的心紧紧捆在一起。 每一次,谢景曜都是在白曦月醒来前先醒来。 他松开抱着她的姿态,改为将她的手脚搭着自己,这才闭上眼眸。 白曦月醒来看到的就是自己抱着他的状态。 这么多次下来,她也有点习惯了。 只是她想不明白,从前她的睡姿还算规矩,为何嫁到恭亲王府之后,就这么喜欢抱着人入睡呢? 她揉了揉略显发酸的肩膀,总觉得身子有点僵硬。 “奇怪,为何最近老是觉得身子这么僵?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我。” 谢景曜的指尖微微一动。 他晚上不是抱着她就是压着她,她感到身子僵硬也是正常。 银珠她们两人进来伺候,见到她不停揉肩膀,关切问,“王妃,您是觉得不适吗?” 白曦月边抬头边揉着肩膀,说,“不适没有,就是每日晨起,总觉得身子僵硬,仿佛被重物压过。” 银珠和青梅闻言弯起嘴角笑,两人想到了一处。 白曦月说着说着,见她们两人笑,才反应过来。 她俏脸微红,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夫君动不了,不可能是他压我的,只能是......” 越说她越觉得不对劲,干脆闭了口,免得两个小丫头多想。 她们两人听了这话确实羞得脸红。 不过却明白不是她们想的那样,毕竟她家王妃不会说谎。 “既然不是王爷压着您,那就奇怪了 ,为何会这样呢?” “王妃除了感觉身子僵硬之外,可还有其他症状?要不叫府医来替王妃看看?” 青梅看着银珠。 银珠沉吟着,脸色有点迟疑,想了想,犹豫着开口,“奴婢小的时候听过家里的老人说起过类似的事,不过在恭亲王府照理说不会才是。” 她的话引起白曦月和青梅的好奇。 “什么事?” 银珠再次犹豫,“就是......有关鬼神之说,老人说这情况叫......鬼压床。” 青梅惊呼一声,抚着胸口,被她吓了一跳,“不会吧,这是恭亲王府,王爷身份尊贵,怎么会有这东西?” 白曦月眸光闪一下,没有说话。 前世的她或许不相信,自从自己重生一世,她相信世间无奇不有。 自己就是灵魂重生回来,或许鬼神还是存在的。 “先观察数日,过几日看看再说。” 白曦月没有再说此事,床榻上的谢景曜将她们的话全听了去。 她穿戴好衣裳梳好妆,坐在外面用早膳,顺口问道,“今日外面可有什么新鲜事?” 银珠知道她问的是何意,马上回话,“昨晚一晚上,几乎京城都在议论昨日公主府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林挽晴被安阳公主赶出来,想必这段时日,她不敢出府见人。最有争议的,乃白夫人对王妃你的做法。” “她们似乎有意压制大家的议论,有一股势力暗中帮着白夫人说话,幸亏王妃您早有安排,这才让议论一直不停。” “除了这件事,府外还有一件事也是大家议论的对象。” 白曦月抬眸,眸光闪一下,“可是秋闱将至?” 银珠颔首,笑道,“正是,最近全国各地的学子赶赴京城赶考,是近日京城最重要的事,大家全都在议论秋闱一事。据奴婢猜测,白夫人这事,想必过不了几日,就会被秋闱的热度盖过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秋闱 白曦月沉吟着,“你说的不错,她经营好名声二十年,光靠这一次打击是无法让她的名声尽毁的。就让他们在外面维持热议,不要太明显,三日后便让他们撤了。若是太过,比秋闱的热议还大,会让人怀疑。” 三日,足够大家记下这件事。 本来她就知道不可能一次就将郑氏击倒,她不急,先在大家心中留痕,再有一次这样的事,大家想起来会有成倍的效果。 银珠点头应下。 谢景曜将她的话听在耳中,暗暗赞赏她的做法。 沉着,冷静,不在一件事上纠缠,点到为止,不得不说她的做法很高明。 青梅笑着,“王妃,外面很热闹,京城来了很多人,听说京城一下子多了很多学子,各大客栈和酒楼的生意很火爆,不管住宿还是吃饭,价格都翻一倍。大街上也多出不少有趣的活动,我们可要出府逛逛?” 白曦月凝起眉头,“学子赶京赴考是国之大事,若后生有为,能让国之繁荣,三年前夫君早在科考数月前就上书严格规定京城的所有商家不得坐地起价,让学子安心赴考。据我所知,今年父皇将此事交给三皇弟,他理应管好此事才对。” 她的眼睛眯一下,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他被父皇禁上朝将近一月,兴许是这事耽搁了。朝廷现在是忙着科举无暇顾及学子的衣食住行,等到科举结束,就是问罪的时刻。到时候父皇必定怪罪下来,拿官员问罪......” 银珠和青梅两人不敢出声,总觉得自家王妃说的话有点高深。 她突然抬起头来,脸色严肃。 “秋闱将至,想必也有不少寒门学子赶赴京城,京城的客栈酒楼价格昂贵,他们未必能订到客栈,不能让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让王管家去安排一下,看看我恭亲王府名下的宅子有哪些空缺的,全都收拾出来,今日就对外发放消息,让寒门学子上京赴考期间住下,提供吃住,让学子安心赴考。” 青梅不太懂,问道,“王妃,让这么多学子免费吃喝,岂不是要花费很多银两?” 白曦月笑着,“不管花再多,都要花。我相信夫君若醒来,他也会这样做。” 既然谢承礼不要这名声,那她替夫君揽下来。 银珠听懂她话中的深意,福了福身去找王管家说此事。 她说的这番话,正说到谢景曜的心坎上。 本来他就有打算吩咐王毅暗中安排此事,现在不用他出手,他的王妃全都替他做了。 这种不需要言语就心意相通的感觉,直达他的心灵,比他自己做成还让他触动。 他听着她们在外面议论,在外面忙碌,他始终关注着她。 王毅听到银珠的话跟着她来到院子,孙嬷嬷也来了。 两人听闻白曦月想用谢景曜名下的宅子安置来京赴考的学子,很重视此事。 尤其王毅,他显得很激动。 “王妃,此事我去安排,今日我先将消息发出去,然后清点王爷名下的宅子,看看能容纳多少学子。” 白曦月颔首,“嗯,上回林夫人还回来三万五千两银票,正好派得上用场,你且拿去安排,不够再回来与我说。” 说着她将银票拿出来,正是上次林夫人还的银票。 王毅看床榻一眼,心中感动。 “公中现在还有足够的银两,还不需要王妃的银两,这三万五千两,王妃先保管着。” 白曦月笑道,“王府的事就是我的事,怎能分你我?只要是对夫君的名声好的,多少银两我都愿意花。这三万五千两原本就是公中的,此次学子众多,若没有银两在身,很难行事,你拿着吧。” 王毅说不过她,只好双手接过,心中对白曦月越发敬佩。 前些天他听王爷说起过此事,事情已经做了一半,没想到王妃也想到了一处。 他深受感动。 孙嬷嬷从旁看着,也很支持王妃的做法,往前一步。 “王妃娘娘,既然是对王爷名声好的事,老奴也想帮忙。皇后娘娘必定是支持的,不如让老奴进宫一趟,将王妃娘娘的想法告知皇后娘娘。” 她没有说太多,但白曦月知道,孙嬷嬷说了皇后娘娘必定会用金银帮助。 她不想每次有事都找皇后娘娘,这些事,她能做得来。 “母后乃一国之母,操心的事太多,就不要用这等事扰母后了。我能做,也想为母后分忧。” 孙嬷嬷笑起来,“王妃娘娘能干,皇后娘娘哪里需要操心?说起来老奴平日伺候惯了皇后娘娘,怕她身边之人伺候不周,老奴也想进去看看皇后娘娘有何吩咐。不过是顺口提一嘴的事,说不定皇后娘娘听了也高兴。” 说到这个份上,白曦月“嗯”了一声。 “也好,那你去吧。” 孙嬷嬷出府之后,王毅在正院和白曦月商量了两刻钟。 他们的声音不低,他相信王爷全都听在耳中。 商议好之后,他离开正院去发放帮助学子的消息。 这个消息在京城掀起热浪... 郑氏和林夫人低调出了府,故意遮挡面容,来到相约之地。 两人一路走来,将恭亲王府放出来的消息听了去。 多年未见,郑氏先一步到来,林夫人站在门口凝视着她,互相打量。 曾经为京城贵女双姝的两人,如今已为人妇,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 郑氏看着她,先暗中较量一番两人的高低,这才起身迎了过去。 “阿芝,你可算来了。” 她唤的是林夫人的小名。 多年来未有人唤她的小名,一下子唤起她未出阁前的回忆。 林夫人也迎了过去,双手搭在郑氏的手上,亲切喊,“静宜,你还是和当年一样。” 当年郑氏被称为京城第一贵女,何等风光。 林夫人说她和当年一样,是吹捧的话语,也让郑氏心中高兴。 两人见面寒暄一番,这才遣退各自的婢女,露出真正的用意。 郑氏斟酌道,“我那不孝女,嫁到恭亲王府没几天就给你惹了麻烦,还让长公子被赶出京城,我实在羞于开口。为了让类似的事不再发生,我才约你来,想想办法让她不要再祸害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 帮助学子 她一开口就提起林修远,就是想掀起林夫人的恨意。 果然,林夫人听到这话,刚才还笑盈盈的脸立马拉下来。 “可怜我那长子,他自小就聪明,待人有礼,前途无量,就这样被白曦月冤屈做出非礼的事,而我却不能为他申辩,我心中郁郁,始终无法释怀此事。” 郑氏安抚地拉着她的手,给她力量。 “是我对不住你,所以我现在邀你前来,就是想办法治我那不孝女。” 林夫人心中舒坦一点点,想到一事,眸光沉下来。 “刚才在来的路上,我听到恭亲王府准备帮助赶京赴考的学子,不用想又是白曦月让做的,这举动赢得老百姓的称赞,她现在的名声在老百姓心中越来越响,想要扳倒她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郑氏也听到了此事,缓缓松开她的手,沉吟起来。 “这事确实不太好办,没想到她现在倒学会了经营自己的名声。”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静静想着对策... 突然转过头对视着,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她想通过此事经营名声,那我们不如就利用她帮助学子的事?” 郑氏意味深长地笑着,“你我想到了一处,既然她愿意帮助学子,确实可以在这里面大作文章。” “你应该看到她的实力,她比我们俩想象的要聪慧,如果单从她入手,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成功,倒不如从旁人的身上下手。” 郑氏的眸中勾起一抹毒光。 林夫人看着她,挑了一下眉,说,“愿听你仔细说来。” 郑氏只是想到了一点,不太成熟,这才约林夫人来商量。 “白曦月这人聪明,防备心极强。前两天安阳公主寿宴的事,令女和我的名声都受损,可见她这人心狠。如此,不如我们从安阳公主下手,她不是和安阳公主一见如故吗?就让她和安阳公主一起败坏名声好了。” 郑氏咬了咬牙,说起此事就气得不轻。 安阳公主害她名声受损,这口气她吞不下。 拿她开刀再适合不过。 这正中林夫人之意。 “我正想说,就看你怎么做了。” 两人说到了一处,思绪转动起来也比平日快,足足商谈了两个时辰... 到了晚上,恭亲王府用空缺的宅子给赶京赴考的学子留宿的事传遍京城,也陆陆续续有学子登记姓名入住,获得百姓一致叫好。 就连皇上都知道此事,单独去皇后娘娘的坤宁宫称赞白曦月。 皇后娘娘早在孙嬷嬷白日进宫时,就已知道此事,让孙嬷嬷带了几万两银票出宫,用以支持白曦月这件事。 “阿景的王妃做的不错,果然有我皇家媳妇的风采。” 皇后娘娘笑着为皇上斟茶,柔声,“还是皇上有眼光,能看到她的好,这门婚事,最大的功劳是皇上。” 皇上听着心中熨帖,哈哈笑起来。 “朕听闻皇后也很支持她这件事,皇后也为朕分忧不少啊。” 他牵起皇后的手,叹一口气,“朕先前对皇后多有疏忽,朕会弥补对你的关爱,今晚,朕留在坤宁宫。” 皇后娘娘娇羞着点头,转身去吩咐女官去准备。 - 皇上留宿坤宁宫的事不到一刻钟就传遍后宫。 皇贵妃听闻此事,发了好大的脾气。 “不是让人守在恭亲王府吗,这么大的事怎没人告知本宫?” 现在皇上还生着谢承礼的气,白曦月这个时候做出这番举动,无疑是将好事全都占尽了。 就算谢景曜还昏迷着对恭亲王府没有实质的好处,她也气不过。 宫女战战兢兢道,“娘娘,您让人观察了数日,自从三殿下没有跟她来往之后,就让人撤了回去。” 皇贵妃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怒而拍了一下扶手。 “继续让人去守着。” 想到谢承礼,她抬头问,“三殿下可有进宫?” “回娘娘,三殿下没有进宫。” “去告诉他此事,让他也多做准备。既然恭亲王府都做出事情来,他也不能落下。” “是,娘娘。” - 一连数日,恭亲王府忙着安排来自全国各地的寒门子弟吃住的问题,王府的下人并不多,就连银珠和青梅也来帮忙。 两人虽然没有出府,却在正院帮着王妃登记人数,记载宅子的支出问题。 白曦月也在看王毅送来的账本,谢景曜名下一共五处宅子,都是四进四出的大宅,一处宅子能容纳不少学子住下。 一间宅子一本账本,清晰记载着每座宅子入住的学子来自哪里,每日提供的菜肴清单。 “东南街那处宅子入住的多是江南一带的学子,提供的菜肴却多是偏辣,让王管家跟那里的管事交待一声,改为江南风味的菜肴。两者花费不了多少,却能让学子吃得习惯,他们本来就日夜更替读书,不能让学子为了吃食费心。” 银珠提笔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奴婢记下了。” 白曦月颔首,继续翻看。 “还有,西边宅子,有些学子家里贫穷,来的时候没有带洗漱用具,让管事准备一些,专门给没带洗漱用具的学子用。” “是,王妃。”...... “今日暂且这么多,先去忙吧。” 她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抬头一看,发现夜色已至。 这些天以来,她每日早晚都在忙着此事,虽然辛苦了点,却充实而自在。 谢景曜虽然没有在书房看到,却也知道她做的这一切,暗暗为她心疼。 每晚她都是沾着枕头就睡,看上去很累。 等到她睡着之后,谢景曜就醒来,掠出正院去王毅的院子。 “王爷,王妃安排得很周到,比我们以往做的还要细致。” 他将账本拿出来展开在谢景曜的面前,指着上面娟秀的字迹。 “王妃有想法会单独写出来,为属下解决不少麻烦,属下只是跑腿,这次的事都是王妃的主意。” 听着他话语中的赞赏,谢景曜的目光落在账本上,看着她娟秀的字迹,他的嘴角勾起来。 “她的心思确实很细腻。” “这些天她很看上去很累,你将她安排的事尽量处理好,不要让她操心太多。” 王毅颔首,“属下知道。” 第一百四十章 送考仪式 “还有哪些账本没让她过目的?拿出来让我看看。” 王毅知道他是何意,转身将一些新的本子交到他手中。 “这是新的名单,今日刚入住的学子,还没给王妃过目。这些学子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而京城的商家仿佛全都相约好,大家觉得一起坐地起价官府奈何不了他们,这几日的客栈和酒楼价格翻了三倍,让很多学子都无法订到合适的客栈,再这样下去,王爷名下的宅子也住不下了。” 谢景曜凝着眉,沉声,“负责今年科举的官员是谁?没有人给父皇上奏此事吗?” “是皇贵妃的娘家族人,本来三殿下负责此事,近日三殿下被皇上禁了上朝,他们似乎不满皇上的做法,不敢明着和皇上对抗,就用这种方法来反抗此事。” “有多少学子都收进来,如果宅子不够,就租几间便宜的宅子给他们入住,务必让他们安心赴考。” 王毅点头,“是,明日我先跟王妃禀报此事。” 谢景曜想了想,抬起手打断他,“我先处理好,你再重新撰写一遍,不要让她费神。” “另外,派人暗中给御史台那几名官员透露消息,让言官给皇贵妃那些人压力,这些商家也是时候管一管了。” 王毅心中松一口气,笑着,“如此一来,相信很多学子可以订到客栈,那我们的宅子就不会这么紧张。” “嗯,去忙吧。” 谢景曜直接在王毅的屋里坐下,翻看他新递上来的账本。 王毅点点头,不敢打扰他,走到门口,转头看他一眼,笑了。 王爷虽然不说,但处处都护着王妃,能看出来他很在乎王妃。 有谁能想到,从前杀伐果断的战场皇子,竟然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 恭亲王府帮助学子赴考的事愈演愈烈,京城最大的学府公开表达对恭亲王妃此举的感谢,邀请她出席学子的送考仪式。 这是对恭亲王妃最大的肯定。 京城从来没有出现过学府邀请女子出席送考仪式的先例,大多都是官员出席参加。 像这样公开邀请恭亲王妃前来,是对她的肯定,也是对女子的肯定。 拜帖送到恭亲王府时,白曦月才刚刚起来。 王毅亲自送拜帖前来,就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激动。 “王妃,京城最大的学府送来拜帖,说邀请王妃前去参加学子的送考仪式。往年学子的送考仪式,官府很重视,都是四品以上官员参加。如今请王妃前往,必定是这些天咱王府对学子的帮助得到肯定。” “不过这送考仪式在京郊,一直举行到晚上,回来城门已关,若王妃参加,说不定今晚要在那里过一夜,不知王妃意下如何?” 这个结果比白曦月预想的要好,她浅浅笑着,“这么重要的事,对我们恭亲王府也是好事,我理应前往,你去回学府,我准时到。” 王毅重重点头,转身之际看床榻一眼。 他离开之后,白曦月起身吩咐银珠她们,“你们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应该要在外住一晚,另外,替我换过一套衣裳。” 青梅不解,“王妃,您穿这身桃粉色的裙子很好看,显得粉嫩娇艳,为何要换?” 白曦月淡然笑道,“正是因为太过粉嫩娇艳,在一群学子中间,成何体统?去换那套湛蓝的王妃服,换上一个成熟稳重的发髻,简单簪两件发饰即可。” 她出现代表的是恭亲王府,那些学子几乎都比她年长,她若不穿得成熟稳重点,感官上像个小姑娘,始终不够庄重。 银珠点了一下青梅的头,笑说,“你问这么多干嘛,根据王妃的吩咐准没错。” 两个小丫头相视而笑,赶紧去准备今晚的洗漱用具和换洗衣裳,并重新为白曦月换上一套新的襦裙,梳好的发髻也重新换上成熟的样式。 谢景曜没想到她连这些细节都能考虑到,心情愉悦,静静听着她的动静。 想到她要在外面住一晚,他心中有点不得劲。 成亲以来,她还从来没有离开过恭亲王府在外住宿,这些天竟也习惯她在身边,突然听见她在外住一晚,他有点不太习惯。 思绪间,她们已经准备妥当。 恭亲王妃的服饰衬得她端庄稳重,成熟的发髻在她年轻的脸上不显违和,反倒衬托得她贵气不可言说,她不说话的时候,自有几分威严。 银珠笑看她,“王妃,您穿王妃服也很好看。” 白曦月也笑着,“今日出府不是为了好看,我们走吧。” 她们前脚离开正院,谢景曜后脚就坐起来。 思来想去,他始终不太放心,吹响暗哨让暗卫去找王毅前来...... 主仆三人走出正院,乘坐马车前往京郊,京城不少人都听闻此事。 学府的送考仪式设在京郊的孔子庙,往年的送考仪式都设在这里。 从早到晚,有祭拜,饯行,送祝福赠送毛笔徽墨等仪式,寓意学子金榜题名。 这送考仪式乃官府都重视的大事,早在送考仪式前几日就开始清场,只允许学子和学府的师长和孔子庙的人前来,确保官员的安全。 往年的送考仪式都只有男子,不过今年有点不同,学府不仅邀请了恭亲王妃,同时也邀请了安阳公主。 白曦月来到孔子庙时,正好见到安阳公主下马车,才知道学府也邀请她前来。 “皇姑姑,您也来了。” 安阳公主笑着走到她跟前,双手牵上她的手,笑道,“听到阿月你为学子做的事,我深受感触,为学子捐赠三万两。虽然不能和你比,却也算聊表心意。这不学府因为此事,邀请我前来。” 白曦月闻言,心中高兴。 “帮助学子赴考,都是好意,岂有相比一说。皇姑姑能来,我很高兴。” 安阳公主对她越发喜欢,拉着她的手直接说起话来。 两人说话期间,萧淮走到跟前,他是五城兵马司,主要负责这次送考仪式所有官员的安危。 “安阳公主,恭亲王妃。你们二人是这次送考仪式唯一的女眷,你们的房间有单独的院子,我带你们先去歇息,送考仪式两刻钟后开始。” 说完这话,他转身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住处 白曦月微微一愣,有点意外,这送考仪式竟然只有她和安阳公主两位女眷。 前世她没有关注过这些,也没有参加过送考仪式,对此不太了解。 她往四周看一眼,见寺庙清幽人员不多,官府的侍卫安排森严,她收回目光,笑着和安阳公主走进孔子庙。 迎面见到谢承礼站在那里等她们,她脸上的笑容收起来。 “三皇弟怎么也在?” 去哪都见到他,真是晦气! 谢承礼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见到她看到自己立马收敛笑容,他的心有点不好受。 安阳公主似乎看出她的惊讶,为她解惑。 “承礼本来就负责科考一事,皆因皇兄禁他上朝耽搁下来。现在学子的送考仪式,他是要来参加的。” 白曦月点点头,收敛起她对谢承礼的不喜欢。 谢承礼也收起目光看着萧淮,说,“还是让我来带她们去吧。” 萧淮思虑一瞬,抱拳,“那就有劳三殿下了。” 他来到安阳公主的身边,目光是看着白曦月的,开口,“皇姑姑,请随我来。” 安阳公主察觉不到他们的异样,笑着点头前往。 白曦月暗中呼一口气,心想等会儿只要离他远点就行。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住处离得这么近。 “皇姑姑,我已经跟住持说过,将我们的住宿全都安排在这里,方便互相照应。您住在第一间最大的房间,皇嫂住第二间,我在第三间,您有什么事,只要喊一声就行。” 谢承礼是有私心的,这样他的房间和白曦月的房间挨得很近,她有什么事,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听完他的介绍,白曦月的心沉了沉。 这三间房单独一个院子,只要有侍卫守在门口,外面之人就进不来,说起来确实不错。 不过有谢承礼住在这里,就不行。 她对这样的安排不满,没有表现出来,笑道,“辛苦三皇弟安排,我这人认床,尤其在陌生之地有一点点声音就睡不好,稍后我去问问住持可有安静之地,看看能不能换一个住宿。” 安阳公主理解她的心情,也附和着说,“我也喜静,既然阿月想换住处,那我也跟着你换好了。” 谢承礼的脸色有点微妙。 他知道她这是不愿意跟自己离得近,听到她说出来,他的心还是有点不舒服。 “这里的房间早在十日前就已安排好,这三间是庙里最大透光最好的,也是相对最安静的,其他的房间都是窄小黑暗,离外院近听到诵经和敲木鱼的声音,恐怕不适合你们住。再说,你们是女眷,刚好这里是独立院子,方便你们住下,现在寺庙找,也找不到两间连着在一起的房间,还要加派人手来保护你们的安全。加之今日送考仪式住持很忙,若因这等事去问住持,说不准会被有心之人认为我们仗着身份摆架子。” 他一连说了三个理由,安阳公主唯有作罢。 “承礼说得有道理,既然这样,那我就在这里住下吧。” 连安阳公主都这样说,白曦月自然也不好再坚持。 “是我思虑欠周了。” 安阳公主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笑着,“阿月不要这样说,你为学子科考帮了不少忙,今夜将就一晚,好好歇一下吧,刚才萧淮说还有两刻钟开始仪式,现在兴许只有一刻钟可以歇息了。” 白曦月颔首,大家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 如果忽视谢承礼住在旁边这个缺点,这间房间还是挺不错的。方正通风,采光挺好,打开窗还可以看到竹子,阳光通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白曦月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竹子,银珠和青梅收拾房间,将她们的行李放好。 她刚站一会儿,对面的窗户也打开,谢承礼站在窗边与她四目相对。 他的脸上涌现一抹喜悦,凝视着她笑,“房间你可还满意?” 白曦月沉了沉眸,看竹子的好心情也荡然无存,当作听不到他的话,转身就走。 谢承礼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戚戚。 他其实不想做什么,就是想离她近一点,看到她笑,看到她高兴,就可以了。 见她这样抗拒自己,他也不知如何做才能让她接受自己。 白曦月命银珠将窗户关上一半,挡去外面看进来的目光。 两人为她简单梳理姿容,白曦月擦了把脸,净了净手,觉得精神不少。 她想了想,看着银珠她们嘱咐。 “这里远离京城,只有我们和安阳公主是女眷,等会儿出去你们切记离其他人远点,免得生出非议。” 她现在的处境始终敏感,单独在外过夜,需得小心谨慎。 银珠和青梅知道自家王妃考虑周到,点头应下来。 - 学子的送考仪式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官府考虑到公平,除了普通百姓,其余只要参加科考的学子,都可以凭报名的凭证来孔子庙参拜。 这样一来,不仅京城学府的学子前来,就连赶到京城赴考的学子听闻消息,也在门外排队,等着拜祭仪式结束之后进来拜一拜孔子庙,排了很长一条队伍。 白曦月和安阳公主在寺庙住持的安排下,参加了拜祭仪式,为特定的学子送毛笔和徽墨。 她们身边均有侍卫保护,单独站在寺庙的孔子庙前,然后再让学子排队一个个前来。 谢承礼站在白曦月身边,萧淮站在安阳公主身边,以保证她们的安全。 白曦月和安阳公主相隔三步,两人面前是两条学子的队伍。 她的眼角余光撇向谢承礼,对于他站在自己身边保护这个举动有点膈应。 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她没有表现出来,端庄地笑着,想着早点送完毛笔徽墨早点结束。 她们的到来,在学子间引起不少的轰动,大家都知道她们为这次科考付出的功劳。 有些学子认出白曦月的身份,加上他们也在恭亲王府住下,心中激动,想着当面感谢恭亲王妃对他们的帮助,一时之间全都往前挤。 本来好好的队伍,不知是哪个学子开始推搡,队伍彻底混乱起来。 排队的学子本就多,被大家这样一拥挤,整个队伍向前倒!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受惊 在前方准备领徽墨的学子根本不知道后面队伍的混乱,就这样被推着往前走,拥挤着倒去! “小心!” 谢承礼脸色微变,动作迅速将白曦月拉入怀,侧身将她挡在身前。 白曦月听到声音已经后退,却还是不及谢承礼的动作快。 眼看自己被他护在怀中,她的心很抗拒,冷静地后退三大步,快速从他的怀中离开。 银珠和青梅赶紧上前,将她和谢承礼隔开。 两人很是内疚,没有三皇子的反应快,让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白曦月皱着眉头,来不及想自己的处境,探头去看安阳公主。 谢承礼的手还残留着抱着她的温度,一下子消失空落落的,他心中有点失落,没去多想,转身去看混乱的队伍。 萧淮站在安阳公主旁边,不敢像谢承礼那样将她护入怀,只能双手打开拦着学子,却还是被队伍冲到旁边。 安阳公主毫无防备,眼看着队伍往前倒,她想后退已经来不及。 五六个学子往前倒,将安阳公主压在下方。 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不少人趁机挤到跟前,尖叫声一片。 谢承礼反应的动作够快,飞奔过去一手一个将那些学子提起来,赶紧扶起安阳公主,挡在她身前避免她的狼狈被人看到。 其他官员和寺庙住持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吓了一大跳,生怕安阳公主发生点什么事,赶紧来查看。 “安阳公主受惊了!” “是我保护不周。”萧淮满脸愧疚前来查看。 白曦月心中担忧,也上前查看。 “皇姑姑!您怎么样?” 谢承礼就在眼前,闻言转身看着她。 她对于谢承礼将自己护在怀中这件事始终无法释怀。 这么多人在这里,恐怕不少人看了去。 想到自己以前和他的关系,她的心直往下沉,脑海转动起来,尽量不表现出来让人看出异样。 安阳公主的婢女匆忙上前,帮她收拾好姿容,一脸担忧。 安阳公主恢复仪态,安抚地看着她,“没事。” 其他官员也赶到跟前,满脸担忧,“安阳公主,下官马上安排大夫为您检查。” 安阳公主摆摆手,慈爱地笑着,“不用这样大费周章,不过是摔倒在地,我没有磕到碰到,也不觉得痛,不用让大夫来了。” 官员见她坚持,只好答应下来,“是下官安排不周,这就马上清场。” 安阳公主知道这是学子的重要大事,左右自己没什么事,她摆摆手。 “不用了,三年才一次科举,这对学子来说很重要。大家激动也能理解,仪式继续吧,你们增加侍卫维持秩序就行。” 闻言,官员点点头,让侍卫保护着安阳公主,他们则转身维持秩序。 白曦月扶着安阳公主,语气担忧,“皇姑姑,我们先进去歇息一下吧。” 安阳公主点点头,由白曦月扶着进了里面。 发生了这样的混乱,住持也不好让她们继续给学子送毛笔徽墨,安排人护送她们回到院子。 谢承礼见状,也跟了进去。 白曦月送安阳公主回到她的房间之后,为她检查了下,发现确实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安抚好安阳公主,她走出房间,发现谢承礼正站在门口等着,往里面张望。 她转眸不去看他。 “皇姑姑怎么样?” 听见他询问安阳公主,白曦月不好视而不见,站在原地,“没有受伤,许是受到一点点惊吓,现在睡下了。” 说罢,她准备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谢承礼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她跟前。 看着她的眉眼,想了想当时的情景,他的语气里含着担忧,“你呢?可有受到惊吓?” 白曦月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心中隐着不喜。 “多谢三皇弟刚才出手相助,我很好,没有受到惊吓。下次若有这种情况,不需要三皇弟出手,我自己能应付。” 她不想欠他的人情,这一声道谢,算是与他两清。 话落,她准备进房间。 谢承礼依然侧身拦着不让她走。 难得有独处的时间,他有很多话想跟她说。 “难不成现在我出手帮你,你都不愿意吗?” 白曦月冷了脸,皱起眉头,看他。 “三皇弟,难不成你刚才出手,就为了现在的刁难?” 谢承礼的脚步往后退了一点,急声开口。 “我不是刁难你,只是有话想跟你说,我有几句话,说完就走。请你听我说完,不要一直避开我。” “我们能有什么话说?” 白曦月转身正对他。 他三番几次拦着自己,尽管她避开他依然这样,那就与他说清楚。 谢承礼见她终于正面看自己,他心中欢喜,缓了缓心态才开口。 “我只是想与你说,对于退亲一事,我不是故意的,也不知情。发生这样的事,我很无奈。现在我们做不成未婚夫妻,也能做朋友,我对你没有恶意,纯粹想帮助你。以后见到,希望我们能互相聊天,不要当作陌路人,可好?” 白曦月轻嗤一声。 “三皇弟你觉得有可能吗?我是你皇嫂,我们的身份本就特殊,应该遵循皇家礼仪,保持应该的距离。你是三皇子不在乎这些,我不同你,我是皇家媳妇,谨遵礼仪。再说,你也是有婚约之人,白以晴对你看眼珠子似的,三番几次找我麻烦,这些你都看在眼里,若真的如你所说,我还能安生吗?” 谢承礼抿着唇,脸色有点差。 毕竟白曦月说的是实话,每次白以晴找她麻烦他都看在眼里,而且还帮白以晴说话。 说到这点,他无话可说。 白曦月给他思考的时间,看他不说话,她沉声,“现在话已说开,三皇弟以后见到我绕开来走,就是对我最大的尊重。” 谢承礼紧握着手,脸上挣扎,“我做不到。” “若我以后让她不要找你麻烦,我们是否可以做朋友?” “三皇弟还是不要说这种没发生的假设,话已至此,你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以后还是按照规矩来比较好,我是你皇嫂,你只是我夫君的皇弟,仅此而已。” 说罢,她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走进房间关起房门。 第 一百四十三章 造黄谣 谢承礼看着紧闭的门板,张了张口,心中闷闷的,低着头离开。 白曦月听着外面的动静,静静思考今日的事。 今日谢承礼抱自己那一幕,是她疏忽了,希望不要有什么人看到才好...... 那些不是京城学府的学子,参拜完回了城,孔子庙发生的事传回京城。 有祝福有加油打气,还有别有用心之人传播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污言秽语。 “倒下去的时候,我的手摸到了安阳公主的......想不到安阳公主这般年纪,保养得真不错。” “安阳公主三十五了,若按照她这个年龄的女子来说,能保养得这么好,确实少有。” “许是因为她没有成亲生子,所以比一般成亲的妇女看着年轻不少。” “若是不说,我还以为安阳公主二十多,那手感和年轻小姑娘一样。” 这样的议论并不多人说,却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点就扩散出去。 皆因安阳公主多年来不成亲本就引人非议,发生了这等事犹如挖出陈年辛秘。 有人说起这些年安阳公主没有成亲的原因,乃是因为私底下养了不少面首,所以才一直不想成亲。 多年的未解之谜,仿佛一下子有了答案。 “难怪安阳公主不成亲,原来是玩得花。成亲有人束缚着,哪有自由自在可以怎么玩都舒服?” “还别说,听说经常有年轻公子进出公主府,以前就听说安阳公主资助寒门子弟读书,看来资助是明面上的说辞,背地里不知道是什么......” “这事我也听说了,我大舅子的远房表姑在公主府当差,确实见到经常有男子出入公主府,而且每次都是不同人。” “想不到啊,安阳公主是这样的人。”...... 郑氏和林夫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致力于让安阳公主身败名裂,让这样的言论迅速发酵,暗中传遍京城。 加之今晚安阳公主在京郊的孔子庙过夜,庙里全都是年轻气盛的学子,更加惹来大家的遐想。 渐渐地,也有人想起在孔子庙的还有白曦月,同行只有安阳公主和白曦月两名女子,议论自然少不了白曦月。 有人说在公主府寿辰的时候,安阳公主对恭亲王妃一见如故,两人相谈甚欢。 结合这次的言论,新的议论由此滋生。 “今日有人看到恭亲王妃躲在三皇子的怀中,他们以前有婚约,难不成他们旧情未了?” “说来奇怪,这次去孔子庙,三皇子在,恭亲王妃也在。若说恭亲王昏迷在床没办法,这没法说,但三皇子的未婚妻好好的,怎么不去呢?” “现在他们两人孤男寡女在一处,会不会发生点什么?” “不是已经发生了吗?不少人看见三皇子将恭亲王妃抱入怀。” “是三皇子主动?还是恭亲王妃主动?”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也与恭亲王妃有关。你们听说了吗?当初林家大公子离开京城另有隐情,也与恭亲王妃有关系。” “具体什么隐情不得而知,有不少人猜测,林家公子和恭亲王妃的年纪相仿,听说林家当初和恭亲王府是相通的,可以随意走动,他们想要做什么,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嘿嘿!” “难怪林家公子送离京城这么突然,肯定跟这件事有关。听说当时皇后娘娘出手了,然后就将林公子送走。若真的发生什么,只能牺牲林家公子,保全恭亲王妃,毕竟人家是自己亲儿子的媳妇,发生这种家丑,也不能往外传。” “难怪恭亲王妃和安阳公主一见如故,她们肯定是同类人,所以才会这样。” “说不定这次去孔子庙,也另有隐情,利用帮助学子这样的好名声,来接触年轻有为的学子。”...... 原本在京城传扬的好名声,悄然间变了味道,有人相信恭亲王妃,也有人觉得无风不起浪。 - 京城某个宅子,郑氏和林夫人秘密约见。 两人对于京城的谣言很是关心,一见面就遣退身边之人,关起门来秘密说话。 林夫人看着郑氏,压低声音,“现在外面的议论声完全停不下来,大家都在讨论安阳公主和恭亲王妃,只是有一件事,牵涉三皇子进去,你真的没关系吗?” 郑氏勾起嘴角,“想要绊倒白曦月,不惜一切代价。若错过这次,以后想找机会就没办法了。再说,有关三皇子的流言,不会传很久,宫中那位,难不成会放任流言坐视不管?三皇子始终是皇室血脉,不会怎么样。” 林夫人有点担忧,“既然这样,那宫中另一位,会不会想办法帮白曦月正名?” 郑氏笑了,“怎么能一样?三皇子是皇室血脉,白曦月不过是皇家的儿媳妇,少了她,还能有其他人,若白曦月和三皇子真的发生点什么,你觉得她会帮着她吗?” 林夫人明白过来,也勾起笑容。 “你这话的意思,是坐实她和三皇子的奸情?” “正是。” 说罢,两人的眸光狠厉...... 而白曦月和安阳公主丝毫不知道她们在孔子庙不过因为一件小事,就引发这么大的传言。 这样的消息第一时间传进恭亲王府中,王毅听闻消息匆匆来到正院,脸色凝重。 “王爷,外面突然有很多人说王妃和安阳公主在孔子庙的事,似乎有人故意而为,掀起很大的谣言。” 他将听到的议论仔细说来,越说脸色越严肃。 “......他们还说,王妃和三皇子在孔子庙孤男寡女,一定......有私情。” 王毅说到最后,声音都不敢大声。 谢景曜的眼神满是寒光,浑身散发着冷意。 “谢承礼也在孔子庙?” 王毅点点头,“属下也是这时候才知道,想必王妃也不知道这件事。” 谢景曜眸光酝酿着风雨,“她们刚离开京城就发生这样的事,一定有人早就谋划着这个缺口。学子们忙着科考,怎么有时间说这些话,这些谣言,必定是有心之人早就准备好的,你去查看究竟是何人所为,着重查郑氏和林家,另外再派一波人去压制谣言。” 王毅深知事情的严重,答应一声,转身就走。 谢景曜叫住他,“这件事务必在王妃回来之前查清楚,她这段时间本就为了学子的事忙碌,若是让她知道,必定让她寒心,不要增加她的负担。”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刺客 王毅站在门口点头,“王爷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谢景曜直起身,眸光射出冷意,看着京郊的方向。 “今晚我去一趟京郊,我担心她的安全。” 王毅脸色微变,“王爷,孔子庙人员太多,属下没有在那里安排人,场面不可控,再说,三皇子对您很熟悉,若您贸然前往,三皇子很容易会认出您来,属下担心他人发现您的踪迹,那您这半年来做的事就白费了。” 谢景曜在早上就决定好此事,不容更改。 “我会隐匿好踪迹,不会让人发现。你管好王府就行,尽快办好此事,不要担心我。” 王毅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王爷,只好点点头让他小心一点。 - 夜色将至,不同于京城的暗涌,孔子庙表面一片平和。 白日发生的这点事很快被学子们抛到脑后,到了晚上大家全都跪坐在孔子庙前听学府的院长送祝福。 送祝福乃送考仪式最后一个环节,通常由学院身份最高的院长给学子送祝福,完毕之后所有学子围坐在一起,是大家放松的时间。 这会儿正是大家放松的时刻,学子们各自说着对科考的见解,或颂诗歌等交流。 突然一名学子从衣袖中不小心掉出来一张紫色的手帕,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身后的学子见到调侃,“赵志,你的帕子掉了。” “怎么是紫色的手帕,该不会是哪个姑娘送给你的吧?” 赵志闻言赶紧将帕子拣起来,慌张解释,“胡说,是我家中妹妹送给我的,祝福我科举高中。” 大家心中奇怪,手帕这等东西,一般都是男女情侣之间相送,怎么亲兄妹之间也送呢? 只是见他这样说,大家也没有深究,笑着算是揭过此事。 虽然赵志很快将帕子拣起来,却还是不少人看到了帕子上的菊花。 庙中清幽,又是科考在即,大家围坐了一会儿,就散了去,各自回去用功读书... 白曦月和安阳公主没有参加学子之间的活动,她们白日完成拜祭和送祝福仪式,明日一早和住持念经,就算是完成这次的学子送考仪式。 在孔子庙,全都是学子,她们尽量少出现,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闲话。 白曦月深谙其中道理,寺庙安静清幽却也远离京城,虽是圣洁之地,却也有些心思龌龊之人最喜欢编排僧人和尼姑的谣言。 主仆几人 都没有出房间,想着早早睡下早点到明日。 没想到门外传来谢承礼担忧的声音。 “皇嫂!你里面可有异样?!” 白曦月坐在床榻上只穿着里衣,头发已经放下来,闻言给银珠抬了抬眸,示意她去回话。 银珠站在房间门口,谨慎地侧身对着门外回话。 “王妃一切安好,准备歇下了。” “那就好。” 门外传来谢承礼松一口气的声音。 白曦月拧眉,觉得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想了想,她站起身,走到距离门口几步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有刺客进来后院,你们小心点不要出来就好,萧淮带着人正在排查。” 白曦月点点头,正准备往回走,突然看到窗口跳进来一个身影,“哐当”一声摔倒在地。 “不要声张!” 听声音,分明就是男子的声音。 银珠和青梅见状,吓得一人将白曦月护在身后,一人赶紧去打开房门。 “啊!有刺客!” 谢承礼听到里面有动静,紧张地往前一步,问,“发生什么事?!” 话音刚落,就看到紧闭的房门被打开,银珠和青梅将白曦月护着后退出来。 那地上的男子站起身冲过来,手上拿着一根长长的东西。 “不要喊!我不是刺客!” 谢承礼一晃眼见到有人冲向白曦月,下意识将她拉入怀中护着,紧张看着里面,另一只手抽剑指着他,对着外面大喊一声。 “刺客在此!” 白曦月蹙眉挣扎,却挣脱不开谢承礼的怀抱。 与此同时,院子外哗啦啦冲过来一大波人。 萧淮带着一大群侍卫冲过来,他们的身后跟了十几个正义的学子,准备来帮忙。 大家冲进来的一瞬间,正好看到谢承礼将白曦月抱入怀。 萧淮止步在院子门口,赶紧张开双手阻挡身后的侍卫和学子看到这一幕,背对着他们问。 “三殿下,那刺客呢?” 白曦月的脸色难看,咬牙喊,“三皇弟!谢谢你救我,请放开。” 她的声音很大声,足以让院子外的人听见。 她要告诉大家,谢承礼是为了救她才这样做。 谢承礼也明白过来,不舍地松开手,用剑指着里面。 “你是谁?为何来这里行刺?” 银珠和青梅闻言,两人将外衫脱下来,包在自家王妃的身上,赶紧护着她往外走。 “三殿下求饶啊,我不是刺客,我只是普通的学子。” 萧淮闻言,转身往里面看一眼,见恭亲王妃已经穿戴整齐,这才带着侍卫走入内。 两名侍卫拦在院门口,其他学子探着头往里面张望。 安阳公主听到动静,穿好衣裳在侍女的陪伴下打开房门,疑惑地来到白曦月身边。 “发生了什么事?” 白曦月看着自己的房间,说,“有人潜入我的房间。” 她抬了抬眸,示意安阳公主看去。 安阳公主满脸疑惑看过去。 正好被谢承礼用剑指着的男子看到她,慌张大喊,“安阳公主,是我!我是赵志!我不是刺客!” 安阳公主也认出他来,往前走了一步。 “我认得你,你为何来这里?” 赵志慌张回话,“安阳公主,您资助过小人,小的是来找您的,特意来多谢您。” 谢承礼和萧淮见安阳公主认识他,不解问。 “既然你是来找皇姑姑,那你为何要潜入恭亲王妃的房间?” 赵志的脸色有点尴尬,看着门口的学子,犹豫了半晌,才说,“我以为那是安阳公主的房间,这才爬进去。” 谢承礼的脸色一变,再次用剑指着他,怒道,“岂有此理!你为何不堂堂正正在门口求见皇姑姑?敢这样污蔑皇姑姑的名声?!” 第一百四十五章 谢景曜到来 赵志吓得跌坐在地,哆哆嗦嗦道,“我生怕安阳公主不见我,这才......想了这个方法,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求三殿下饶了我吧,我也只是为了见安阳公主一面,多谢她资助我读书才这样做,不然以小人的家境,根本无法参加科考。” 萧淮满脸不悦,也怒道,“安阳公主资助你乃好事,你却这样偷偷摸摸而来,反而污蔑安阳公主的名声。若是以后其他学子都学你这样做,岂不是乱了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严惩!” 赵志一听严惩,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求萧大人给小的一个机会,我没有坏心思,只是想见安阳公主一面而已。我想过求见安阳公主的,只是侍卫森严,生怕见不到安阳公主,这才想了这么个办法,我知道错了,求求饶我这次吧。” “我读书两年,就等着科考这一日,若是严惩于我,我这书就白费了,求求三殿下和萧大人给我一个机会吧。” 赵志哭着,突然看到安阳公主,爬到她的脚边继续求情。 “安阳公主,求求您饶我这一次。您资助我两年,也是想我成才,我以后一定不会做这些错事的。” 白曦月冷眼看着赵志,总觉得事情太过蹊跷。 她走到安阳公主身边,压低声音说,“安阳公主,这事影响不好,不能轻易饶了他。” 谢承礼和萧淮也点点头,赞同白曦月的话。 安阳公主看了看她,又看他们两人一眼,也觉得赵志是个可怜人。 她叹一口气,说道,“这次就饶了他吧,明日就是科考,给他个机会去赴考。” 她看着赵志一脸严肃,继续道,“这次是饶过你,若再有下次,不会轻饶。” 赵志闻言,感激地磕着头。 “多谢安阳公主!多谢安阳公主!” 闻言,谢承礼踢他一脚,道,“还不赶紧走?!” “是!我这就走!” 赵志感激涕零,爬起来快速跑出去。 谢承礼看着萧淮,看门口一眼,低声说,“他们就交给你了,不要让这里的事传出去。” 萧淮点点头,应道,“我知道的。” 说罢,他转身带着侍卫离开,顺便将其他学子也带走。 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阳公主看着他们,说道,“所幸我们没有什么事,科考在即,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人都放走了,还能怎么办? 白曦月点点头。 谢承礼看她一眼,也点点头。 安阳公主见他们都没事,摆摆手让他们早点歇息,自己先进了房间里面。 剩下白曦月主仆和谢承礼站在院子,谢承礼看着白曦月。 在院子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人,赫然就是谢景曜。 他来到孔子庙的时候,正好是萧淮带人进来的混乱时刻,他趁机躲在院子的拐角处,借着夜色掩饰自己的身影。 现在大家离开,院子只剩下他们,他凝眉看去,高大的身影满是寒意。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角落,尽管不说话,整个人身上也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疏离。 刚才谢承礼将白曦月抱入怀的一幕,他也看在眼里... 白曦月转身,抿着唇。 “三皇弟,白日我已经跟你说过,再有这样的情况,不劳你出手。刚才这么多人看到你将我抱着,成何体统?!你就想大家看到这样的场面吗?” 谢承礼微微低着头,目光正好落在她的头顶,开口解释。 “我看到你有危险,一时忘了。”他的眸光闪一下,想到她脸上惊讶的表情,心中紧了紧,继续道,“我不能任由你发生危险而不救,若再有下次,我还是会这样做。” 白曦月脸色不好,“就算没有你出手,我今日也能保证全身而退。三皇弟此举,不是帮我,而是让我增加烦恼!” “今日是你说有话与我说,我才与你说明白。说清楚的话你没有做到,又何必说呢?!” 说罢,她冷着脸走入房间。 银珠和青梅一脸内疚护着她走入内,两人迅速关上房门。 谢承礼看着紧闭的房门,就这样站在门口,久久没有离开。 谢景曜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寒芒闪现。 谢承礼似乎发现有异样,突然转身看着角落。 角落空无一人,正是谢景曜刚才站过的地方。 他转身再次看着房门,对着里面轻轻说了一声,“今夜你们小心点,有什么事喊一声,我就在旁边,可以听到。” 说完,他才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起门。 谢景曜站在院子那棵高大茂密的树上,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幕。 屋内,白曦月主仆将谢承礼这一句话听在耳中。 银珠和青梅很自责,两人快速将房间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将窗户关得紧紧的,这才走到自家王妃跟前。 “王妃,是奴婢无能,不能保护好您。” “若不是奴婢担忧那人突然做出什么事,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虽然王妃没有说,她们也能看得出来,三殿下抱着王妃的举动被这么多人看在眼里,很不好。 白曦月的眸光幽深,闷闷开口。 “不关你们的事,是我疏忽了。” 她仔细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总觉得过于巧合,心头萦绕着一团雾,让她看不清。 照理说学府和官府举办的送考仪式,应该谨而慎之,不会发生这些事才对。 为何会出现赵志这样的学子? 赵志...这个人她从来没有听到过,赵姓,在京城很多很多,这样的小人物,在京城一抓一大把,实在看不出有何不妥。 只是他的举动太过反常,若只是感谢安阳公主,何须翻墙爬窗户来感谢? 白曦月沉着双眼思虑着,总觉得有一根线牵着她的思绪走。 幸亏在孔子庙,只要萧淮将此事压下去,兴许没事。 白曦月想到这里,理不出思绪,只能暂且放下此事。 “王妃,奴婢放心不下,今夜就在这里陪着王妃吧?” 银珠和青梅躬身站在床榻看着她。 白曦月点头,“好,这里还有一张床榻,你们就睡在这里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暴打 她脱下外衫,看着手上两件外衫,正是银珠和青梅刚才脱下给她的,她的眼帘半垂。 想到刚才谢承礼将自己护在怀中,又被这么多人看在眼里,她的心中总是不得劲。 想不出干脆不去想,只想着早点结束孔子庙这次仪式,早点回王府... 谢景曜看着她的房间,映照在窗户上的烛火熄灭,他冰冷的双眸才柔和不少。 他的身躯隐藏在院子的大树上,能俯视整个孔子庙。 想到刚才赵志的举动,他不动半分,打算一整晚守在院子。 夜色渐深,院子发出一声响动。 谢景曜坐在粗壮的树干上,瞬间睁开双眸。 他的双眼凝着谢承礼的房间,见他身穿夜行服,从窗户出来站在白曦月的窗户外,他的眼里凝着冰,死死盯着他的动作。 只见他拿出一根两指长的小竹子,从窗户的缝隙伸进去,往里面吹了一口气... 看到这里,谢景曜浑身散发着寒意,将头顶的面具拉下来,遮住他的面容。 正当这个时候,谢承礼撬开白曦月房间的窗户,闪身进去。 于此同时,谢景曜的身形从树上掠出,如飞鹰展翅,暗影覆盖下来... 谢承礼站在白曦月的床榻前,看着她恬静的睡容,他才放心一点。 想到赵志爬到她的房间,他放心不下,这才进来想彻查一番。 如今进来看到她,他的双脚却走不动了。 他缓慢往前一步,想离她近一点。 谢景曜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看着他站在自己王妃的床前,他心中充斥着怒火,双掌抬起出招。 他的掌风从左侧袭来,谢承礼的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衣人闪身进来,他的神色一变,快速做出反应,准备抽出自己的剑迎上。 谢景曜的掌风在他的剑出鞘前落下,迎面击上他的胸膛。 谢承礼眼看无法抽出剑,双掌全力迎上黑衣人的掌风,却不敌对方的实力。 双掌结结实实落在他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声音,他倒退三大步,胸腔灼热闷痛。 他急促喷出一口浊气,嘴角带着血迹,凝视着眼前高大的身影,看着对方戴着一张鬼面具,根本认不出是何人,他的脸沉下来。 这黑衣人究竟是为自己而来,还是为了白曦月而来? 谢景曜凝着他,没等他反应,身形一闪,再次闪身迎上。 谢承礼的眼睛紧缩,不敢放松,赶紧往后退,抽出长剑反击。 剑起剑落,根本碰不到黑衣人的身,更遑论能够伤到他。 尽管他拿着剑,依然不是谢景曜的对手,没两下就被他打得连连败退。 谢承礼的眼中大骇,生怕在白曦月的房间伤到她,闪身从窗户离开。 他刚站定在窗外,准备吹响暗哨。 却见黑衣人已经落在他的身后,他还没吹响暗哨,就被他一掌击在后颈,晕了过去! 谢景曜居高临下看着他,本想就这样扔他在这里,想了想若是任由他在窗外,必定会被其他人发现。 反而坏事。 思及此,他单手提起他的后领,将他拖进他的房间,像破布一样扔在地上。 身躯落在地上发出闷响,明显是被地上磕碰到。 谢景曜抽出剑柄,对着他的身体最痛的地方就是一顿揍。 揍到他心中出一口浊气,才停下。 也不理会他睡在地上妥不妥当,也不管他有没有受伤,转身离开。 他重新回到白曦月的房间,将面具脱下来。 她们主仆三人睡得死沉,明显被谢承礼刚才的迷雾迷晕过去。 想到他深更半夜来到自己王妃的房间,谢景曜的眼神蕴含怒火。 不管他对白曦月有何心思,他都不能让他如愿。 既然谢承礼率先放了手,那就再也没有机会。 他一直站在白曦月的床前,直到天色将亮,他才重新戴回鬼面具,从窗户离开... 不到两刻钟,寺庙开始热闹起来,已经听到僧人敲钟的声音。 白曦月闻声醒来,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总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有点沉。 自从嫁入恭亲王府,她的睡眠就很沉。 若是在王府,她不需要防着郑氏,睡得沉一点还说得过去。 但是在寺庙她也睡得这么沉,就很难说得过去了。 她抬头看了看银珠她们,见她们也正好醒来。 她们两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坐起身摸着自己的肩膀,对视一眼才惊觉睡晚了。 “这么晚了?” “王妃已经醒来了,奴婢这就来。” 白曦月的双眸眯了一下,看四周一眼。 她们两人平日都会在自己醒来前半个时辰醒来,今日竟然也睡到这么晚,不寻常。 她的目光落到窗户上,那里没有打开的痕迹。 “咦?昨晚奴婢明明将这个放在桌上,怎么掉地上了?” 说着她俯身将地上的毛笔捡起来。 毛笔不太起眼,掉在地上不明显。 今日还剩下一个仪式,她们需要用到,银珠找了找,这才看到。 “许是晚上滚落下来。” 青梅没有多想,随口说了一句,来到自家王妃跟前伺候。 白曦月的眼睛暗了一下,看那毛笔一眼。 毛笔放在桌案中间,两旁各有物件挡着,要掉下来,还真不容易。 昨夜...有人进来过房间。 她不动声色查看自己的身体,没有发现异样,她才悄悄松一口气。 银珠和青梅没有看到她的异样,一人为她梳发,一人为她梳洗。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谢承礼紧张的声音。 “皇嫂!你起来了吗?!” 白曦月不悦看去。 这个谢承礼,死性不改! 她抬了抬眸,示意银珠去回复他。 银珠马上会意,走到房门旁压低声音说道,“三殿下,王妃娘娘若起来自然会出来的。” 谢承礼知道她误会自己的意思,脸色严肃。 “我有重要之事跟皇嫂说,如果皇嫂起来,还请出来一趟。” 银珠回头看向自家王妃,用眼神询问。 白曦月不耐,听他说有重要之事,静默不语,待梳好妆才走出来。 “三皇弟有何重要事说?” 白曦月眼神疏离。 谢承礼眼神紧张地上下打量她,问,“你今早起来可有发现异样?” 第一百四十七章 谢承礼怀疑 他早上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上下疼痛不堪,却没有外伤。 想到昨晚那个黑衣人,他担心白曦月有事,没有见到她都无法放心。 他猜不到黑衣人的身份,不知道他针对自己还是针对白曦月,心中很慌乱。 尽管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引起她的不满,他还是坚持。 白曦月的心沉了沉,同时警惕起来,自然联想到自己今早睡醒的异样。 她迅速将异样往心里压,脸上很平静。 “我很好。” “三皇弟说有重要之事,就是为了说这些?” 他知道自己又引起她的不悦,不解地再次打量她,直到确定她确实没事,才解释道,“看到你没事,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事。” 白曦月察觉到他刚才的异样,让她确定昨晚确实有人进过她的房间。 如果是谢承礼,他不会这样问。 如果不是他,不管是谁在半夜进入她的房间都不是好事。 所幸她没有什么事,白曦月不想让谢承礼知道这件事。 这孔子庙让她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只想早早完成仪式离开。 正好安阳公主也打开房门,白曦月快步走过去,留谢承礼一人在原地。 “皇姑姑,我们走吧。” 安阳公主笑着点点头,深深看了谢承礼一眼,摇摇头,牵着白曦月的手往外走。 谢承礼站在原地,眼神透着怀疑。 昨夜进入白曦月房间的黑衣人究竟是谁? 他是为自己而来,还是因为白曦月? 若是为了自己,他将自己敲晕还痛打一顿,是谁对自己这么恨? 若是为了白曦月,和她有关系之人,就只剩下... 谢承礼的眼神复杂,凝视着她离开的身影。 他找来贴身小厮,吩咐他去彻查昨夜的事。 最后一个仪式相对简单,白曦月和安阳公主为学子送完祝福,目送学子先离开孔子庙,去赶赴他们为期九日的封闭式国试。 送走他们,她们在孔子庙用完斋饭才离开。 坐上马车,这一趟送考仪式算是结束,她悬着的心也回落一些。 银珠听到她松一口气,不解问,“王妃,您是不是有点紧张?” 白曦月没有瞒她,“嗯,不过来了两日,就发生这么多事,幸亏远离京城,若在城内,还不知道传出什么谣言。” 银珠也认同地点点头,说,“王妃说的是,幸好孔子庙全都是读圣贤书的学子,没有长舌妇嚼舌根。萧公子也严守这里的消息,不会有人知道这里的事,不然一传十,十传百,味道就变了样。” 白曦月点头,“是这个意思,如今仪式结束,我们也不用担心这么多。” 从京郊孔子庙回到京城,不过半个时辰的事。 回去的路因为官府清场,送学子赴考,回程比白曦月预想的还要快。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她知道已经回到京城。 青梅好奇地往外看,“今日京城好热闹啊,怎么外面闹哄哄的,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她掀开马车帘,正好看到道路两旁的百姓对着他们的马车指指点点,神情似乎就在议论她们的马车。 白曦月顺着看去,眼神沉静下来。 银珠看着这一幕,低声叫住青梅,“青梅,拉上马车帘,不要让外人看到王妃。” 青梅知道不妥,赶紧放下来。 银珠喃喃道,“怎么那些百姓指着我们的马车?” 青梅笑着说,“许是知道我们王妃为学子做的事,都在称赞王妃呢。” 她们没有离开京城之前,恭亲王府的名声就很好。 银珠也以为是这样,笑着没有放在心上。 白曦月想的没有她们这么简单,她总觉得刚才那些百姓指指点点的模样,不像是称赞。 回到恭亲王府,证实了她的担忧。 王毅得知她们回来,第一时间来到白曦月跟前。 “王妃,您终于回来了,有大事发生!” 他眉头紧皱,行色匆匆,白曦月嫁进恭亲王府以来,初次见到他这个严肃的表情。 他将这两天京城发生的传言告知她们。 “......王妃,你们去孔子庙的当晚,京城就开始传您和安阳公主的谣言,我查到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直到今日这传言喧嚣直上,根本压不住。” “当晚从孔子庙回来一共有五名学子传播不好言论,他们说您和三皇子在孔子庙单独院子相处,还有人证实三皇子抱着您。我查了他们五人,确实是学子,不过名声却不怎么好。通过这些学子的话,背后有人推波助澜,怀疑王妃娘娘去孔子庙是借着为学子送考的名义,实则是去跟三皇子单独相见。” “不单单是王妃您的名声受损。安阳公主那边更加严重,有人认出那个叫赵志的,他的手中有一张紫色的手帕。有人指认那就是安阳公主的手帕,现在大家都在说安阳公主和赵志有不一般的关系。难就难在,这个赵志确实是安阳公主资助的学子,安阳公主所用的帕子也确实有一朵菊花。现在安阳公主那边的情况,也很糟糕。” 王毅将所有知道的全都仔细说出来。 他既然当着白曦月的面说出来,就表明他相信她。 银珠和青梅站在旁边听完王毅说的话,两人的表情很激动。 “这些都不是事实,当时有很多人都在场,根本不是这样的。” “ 那些说三殿下抱王妃娘娘的,根本就是污蔑,那是因为当时情况混乱,三殿下为王妃挡住混乱才拉了一把,根本就不是抱。” “第二次则是那个赵志闯进来,我们以为他是刺客会伤害王妃,三殿下也是出于保护才这样做,怎么传到京城这些话就变样了?” “那么多学子在场,让人出来说说就知道了。” 王毅见青梅和银珠这么激动,沉声说,“我是相信王妃的,但是光我相信没有用。外面那些传言传的很汹涌,若有学子证明倒是好事,但是现在问题是,所有学子都去赴考了,九日后才出来。” 闻言,白曦月的表情也沉下来,看着王毅问,“你可有查到谁是幕后之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谣言时见面 王毅摇摇头,“暂时没有查到,我还特意去查了白夫人和林夫人,都没有查到她们的把柄。做这事的人似乎很隐秘,没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这就奇怪了。 白曦月低头沉思。 她可以肯定这件事一定跟郑氏脱不开关系,当时在公主府丢了脸面,以郑氏的心胸,必定会追究。 但是有没有林夫人参与,还需要查证。 想到林挽晴哭着离开公主府,白曦月的眼神暗不少。 由此可见,林挽晴回去一定告状,那林夫人参与的几率很大。 “发生这些谣言,母后可有说什么?” 孙嬷嬷往前一步回话,“皇后娘娘没有传话出来。” 这次孙嬷嬷没有跟着去孔子庙,没有看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不予多说。 白曦月理解她,没有继续问。 王毅见状,说,“这些谣言通过五名学子传出来,又是他们亲眼所见,比较难办。我已经让人去镇压外面的谣言,看看明日会不会好一些。” 王爷亲自去一趟孔子庙,王毅是相信王妃的,若王妃真的和三皇子有什么,王爷也不会让他镇压谣言。 白曦月不知道他所想,点点头。 “嗯,你再继续关注外面的消息,特意去查一下那个赵志。一有变动,第一时间告知我。” 王毅离开正院,孙嬷嬷也退了下去。 - 与此同时。 谢承礼回到三皇子府,管家前来禀报,告知他这些天京城发生的事。 “这些谣言不知从何而来,在殿下离开京城那晚就喧嚣而上,老奴不知道殿下在孔子庙如何,根本不敢做任何事。” 谢承礼抿着唇,此刻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白曦月。 刚回到京城听到这些谣言,不知道她会如何? 他道了一声“知道”,便让管家退出去。 这时候贴身小厮行迹匆匆来到他跟前,脸色凝重。 “殿下,您吩咐的事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那人没有在孔子庙留下任何痕迹。” 谢承礼没有回话,静静思考京城会有谁做此事。 能跟白曦月有关之人...他眼里的目光深邃,心中想到了一人,觉得不可能。 那人已经昏迷半年,怎么可能出现在孔子庙呢? 为了印证心中的想法,他抬步就走。 - 恭亲王府 银珠和青梅收拾完一切,候在一旁,看着自家王妃担忧。 白曦月端坐着,静静想着寺庙发生的事,眼神是化不开的浓郁。 “王妃,您有什么吩咐我们做的吗?” 银珠看着她一声不响,心中不好受。 王妃这一路走来很艰难,嫁进恭亲王府之后,本以为终于可以放下心来,还为学子做好事,却不想事情还是找上来。 青梅也很是气愤,“究竟是哪几个学子这么可恶,故意颠倒黑白,引起谣言?!” 白曦月看着她们。 “肯定不是住在我们宅子的学子,这件事情明显针对我和皇姑姑,暗处之人这次没有直接对我下手,而是通过皇姑姑。这次的事对皇姑姑影响更大,那个赵志,是她资助两年的,却被他背刺,想来她此刻不好受。” 说罢,她看着银珠。 “你替我去一趟公主府,看看皇姑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算没有,也让她知道,有事可以找我。” 银珠听到吩咐马上转身去办此事。 青梅也一脸跃跃欲试,问,“王妃,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白曦月沉吟一下,说,“你去问问王管家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这九日学子科考,他们的行囊还留在住处,想必有许多事需要忙。” “好,我这就去。” 眼见她们两人走出去,白曦月起身往屋内走去。 一夜不见他,她也有点担忧。 进来仔细看过他没有异样,白曦月这才放宽心。 她沿着床榻边沿坐下,习惯将心中的想法说给他听。 “大概只有你这里是安静的,没有尔虞我诈,不用想着怎样防备他人。” “本以为帮助学子能为王府赢得一些好名声,谁知道还是把事情搞砸了,连累了你的英名。” 她自嘲一笑,“从前外人听到恭亲王爷的大名,都是如雷贯耳的,如今被我连累到污了名声,实在是对不住。你英明神武,不应该被我连累。” 谢景曜听着她的自嘲,心中为她感到心疼。 她应该是最不好受的,有谁能够忍受自己的亲娘一而再再而三地害自己? 他不怕她连累,他站在这个位置,暗地里有多少人想置他于死地,是他连累她才对。 他不能光明正大保护她,感到无力又内疚。 两人一人担心连累对方,一人觉得无法保护而内疚,内心紧紧系在一起。 白曦月透过窗口看到王毅匆匆走进院子,她重新站起来走出去。 “王管家,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王毅的脸色很复杂,说道,“王妃,三殿下来了。” 白曦月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拉下来,开口,“他来干什么?!” 这个时刻,有关他和她的谣言满天飞,他是疯了不成?! 话音落下,谢承礼已经走入内。 白曦月看着他,没有了好脸色。 “三皇弟应该听到外面的谣言,这个时候来,莫不是觉得谣言不够厉害?还要添上一把火?” 王毅也板着脸看着他,眼里含着警惕,劝说,“三殿下,如今京城正是谣言满天飞的时候,您还是避避谣吧?” 谢承礼深深看着白曦月,明显从她的脸上看到了疲惫。 应该是受谣言所困。 “既然我已经来了,现在再出去也无济于事。再说,我们清者自清,我大大方方来更加说明我们之间的清白,不受谣言影响。我来是想看看皇兄的,一段时间没来,父皇该说我不关心兄长了。” 说罢,他抬脚往里面走去。 白曦月见他又来看谢景曜,心中很是不解。 从前也没听他来看过,反而是自己嫁进来恭亲王府之后来得这么频繁,岂不引人多想? 王毅见劝说不成,也跟了进去。 外面的谣言这么厉害,这回他没有离开,而是让婢女去给三皇子沏茶。 谢承礼缓缓走入屋内,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谢景曜,他的眼神复杂。 他的皇兄尽管已经昏迷了半年,身体的变化还是没有多大。 第一百四十九章 烫伤谢景曜 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之外,身体的结实依旧,丝毫不见羸弱和清瘦,和正常人无异。 能做到这点的,除了他的身体比常人好,还有一种可能...... 虽然这个可能几乎不可能,但是万一呢? 这样的他,若是戴上一张鬼面具,和昨晚的黑衣人身形一样,让谢承礼不得不来求证。 他就这样一直盯着谢景曜的身体没有说话,不知道想干什么。 白曦月跟着他进来看到他站在床榻前默不作声,眉头皱了一下。 “三皇弟看也看过了,没有其他事就先回吧。” 床榻上的谢景曜心如寒铁,他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这个三皇弟来这里做什么?只为看望自己? 他从前和他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谈不上来看望的交情。 莫不是昨晚...让他发现什么? 谢景曜悄无声息放松身体,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异样。 王毅在身后站着,见他这个模样,心中也起了警惕。 他心中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王爷去孔子庙的事被他怀疑。 不然无法解释他现在的行为。 谢承礼听着白曦月的话,回头看向她,正准备说话,正好看到婢女捧着茶水进来。 他的眸光闪烁一下,不动声色道,“皇兄既然没有什么,我也放心许多,我再看看皇兄,若父皇问起,知道我来看望皇兄不过匆匆而去,一定会责怪我。” 白曦月在心中轻嗤一下。 不过是为了让皇上不要责骂他,想也知道他不会真心实意看望谢景曜。 婢女走进来放下茶水,安静地为几位主子斟茶。 她看谢承礼一眼,捧着茶水来到他身边,递上,“三殿下请用茶。” 谢承礼看着热茶点点头,目光落在谢景曜外露的手上,眸底闪过一抹深邃。 他一脸自然地接过茶水,本来拿得稳稳的,突然落下,就这样“不小心”落下来,滚烫的茶水洒在谢景曜的手上。 “啊!” 那婢女离得近最先反应过来,吓得大喊一声。 谢承礼目不转睛盯着他的手,从茶水落下到砸中他的手,滚烫的茶水撒在他的手背上,迅速泛起红痕,依然没有一点点动静。 人的自然防御反应根本无从掩饰,更何况这么滚烫的茶水烫红,一定会收缩。 他的眼神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确保谢景曜的手连一点点起伏都没有,真正如同死人一样。 他才悄然松一口气。 白曦月看去,快步冲了过去,将谢承礼撞到一边,赶紧抽出自己的帕子为谢景曜擦拭,眼里写满了心疼。 谢景曜的手红了一片,她小心翼翼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手心,轻轻擦拭。 “三皇弟!你这么大个人,还拿不住一杯茶水吗?!若你是这样看望你皇兄的,还请你离开!” 白曦月小心翼翼擦干谢景曜的手,第一次在恭亲王府动怒。 那婢女反应过来,也赶紧过来收拾锦被上的茶渣。 王毅眼神担忧地过来帮忙,说道,“王妃,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对烫伤有很好的疗效。” 他从衣袖中抽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白曦月。 他心中则紧紧揪着,已经确定谢承礼是怀疑王爷才这样做。 谢承礼见他随身带着金仓药,眯了眯眼眸。 “皇嫂对不住,我的手一时打滑没拿稳,我不是故意的。皇兄的手伤得如何?让我给他擦金仓药吧。” 他想接过金仓药,被白曦月抢先拦下。 她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不想让他再碰谢景曜一下。 “不劳三皇弟费心,免得你的手再次不小心打滑,让夫君的手更伤。” 看她对谢景曜这么紧张,谢承礼的心很不是滋味。 证实了昨晚的黑衣人不可能是谢景曜,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点嫉妒他。 连昏迷都得到白曦月这么多重视,让他不甘。 他不想看她继续关心谢景曜,唯有看着王毅,说道,“王副将还真是周到,随身携带着金仓药。” 王毅直接将自己的不满表现出来,那是对谢承礼伤害到他主子的不满。 “我乃武将出身,身上经常有伤,习惯了带一些常备的用药,不仅带有金仓膏,还有跌打膏,解毒丸......三殿下有什么异议?你这么不小心,这不正好派上用场吗?!” 他的语气很冲,丝毫没有顾及他是皇子的身份。 他只有表现出对谢承礼的不满,谢承礼才更加不会怀疑。 谢承礼也知道自己用滚烫的茶水烫一个昏迷之人有点不厚道,但不这样做消除不了他自己的疑虑。 如今疑虑已消,他也有点歉意。 “是我不好,没能拿稳茶杯。” 白曦月不想听他的解释,见他一直杵在这里就心烦,冷着声下逐客令。 “三皇弟既然看完了就请回吧,我还要为夫君擦药,没时间招呼你。” 谢承礼心中发堵,看了她几眼,这才离开。 他走后,王毅看着白曦月很是担忧。 “王妃,外面本就一直传着你和三皇子的谣言,如今他再过来,恐怕不好收拾。” 白曦月也知道这点,她沉吟着。 “你想办法压制,将他进府看望夫君却烫伤夫君的事传出去,就说...他嫉妒夫君曾经的实力,现在趁夫君昏迷趁机伤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王毅心中直呼妙,听到吩咐立马出去办。 剩下白曦月一人留在屋里,她小心翼翼捧着谢景曜的手,口中还在埋怨谢承礼。 “他这么大个人,竟然连一杯茶水都拿不稳,说出来谁信?” 她对着谢景曜的手轻轻呼气,仿佛他听得到,问,“还疼不疼?” 她本来就对谢承礼不满,这会儿更加讨厌他。 谢景曜原本还觉得手背火辣辣的疼,这会儿也感觉不到痛,只有心中的暖意。 他知道谢承礼为何这样做,是自己对她担心忘了考虑其他,让谢承礼起了疑心。 是他大意了。 他的王妃出的这个主意,连他都觉得妙。 这差不多直接说谢承礼有野心,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招。 - 原本京城就因为谢承礼抱白曦月而传出不好的传言,如今两人刚从孔子庙回来,谢承礼就赶往恭亲王府,仿佛坐实了传言,让传言喧嚣直上。 第一百五十章 你为何这么恨白曦月? 王毅动用恭亲王府所有力量,才将谣言压下去大半,并且将谢承礼去看望兄长烫伤他的事传了出来。 消息有意无意说起恭亲王从前辉煌的时刻,如何风光无限。 如今恭亲王昏迷在床仿若任人宰割之物,三皇子借由上门探视之名,却拿不稳茶水烫伤他,瞬间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百姓们听到这些话,自然想起从前恭亲王的英名,顺着恭亲王府的风向说起另一件事。 “原本恭亲王就比三皇子厉害,若不是恭亲王昏迷在床,怎么也轮不到三皇子重用。” “从前恭亲王何等惊才艳绝,大家只听闻大皇子的名声,丝毫不知道三皇子的名。” “三皇子怀恨在心,趁机伤害恭亲王,说来是积怨已久。” “说不定这些谣言,也是三皇子为了败坏恭亲王妃的名声才爆出来的。” “我就觉得奇怪,怎么短短两日,这谣言就传得这么厉害,看来有这个可能。” “......” 原本对于白曦月不好的传言,一夜之间消失许多,大家转为暗中议论三皇子的野心。 始终关乎朝政,大家的议论不敢明目张胆,只敢暗中舆论。 看上去京城的谣言下去很多。 王毅将这个好消息禀报给白曦月,明显松一大口气。 “王妃,还是您的方法好,大家很快转移风向,现在都在暗中议论三皇子。看样子,再不出两日,谣言就能压下去。” 看到往好的方向走,白曦月也觉得高兴。 “嗯,看来这个方法奏效,有劳你了。” 王毅憨厚地笑着,“这都是我的分内事,王妃不用道谢。” 王妃的聪慧,让王毅折服。 “可有查到那个赵志的身份?”她想起此事。 “那个赵志是一个寒门子弟,在京城只有一间平房,我查到他近些时间与一个叫赵云的人有来往,而这个赵云,身份也很普通,查不出什么,不过有一点,他是礼部尚书赵家的偏远旁支。” 说到这里,王毅一脸深沉。 白曦月明白他的意思。 原来如此。 “原来跟户部尚书有关系,能查到赵大人跟这个赵云的来往吗?” 王毅摇摇头,“大家族有许多门生,也有许多为其办事之人,这种事多是人出头,不会查到赵大人身上。不过,我可以给赵大人找点事烦,敲打一番。让他忙着去解决,没有心思做这等恶事,谣言会好许多。” “如此便好。” 既然查到了赵志的身份,那就好办很多。 接连两日,王毅派了不少人去镇压谣言,暗中继续查赵志和赵云的联系,顺着他们的联系往下查其他人,同时给户部尚书使绊子,收到的成效还算不错。 王毅查到赵志迷上赌博,欠下不少银两,也让赌坊的人出来作证,证实赵志赌博欠钱。 一个赌徒的话不可信,大家觉得冤枉了安阳公主,原本嘲讽的话变为道歉,大街上也少了很多人议论此事。 同时恭亲王府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反而谢承礼不安好心的传言传得热烈。 王毅这几天都来跟白曦月说好消息,让她宽心不少。 她早就对谢承礼没有耐心,既然他亲自上门做炮灰,那她岂能不如他的愿。 只是她留了一个警惕,特意吩咐银珠派人去大街上打探此事。 得回来的消息,确实已经没有谣言。 “王妃,王管家大肆宣扬学子科考的事,再加上咱王府这些天确实做了不少好事,大家也都感念在心,纷纷关注今年的新科状元是谁,不再有人议论谣言。” “不少人暗中商议三皇子对王爷的嫉妒心思,不过大家不敢大肆议论,都是私底下的,所以看上去闹不起风浪。” 闻言,白曦月才彻底放心,“嗯,不管大家怎么议论,这事已经在大家心中,对我们是好事。” 白曦月只用了这一招,强制将谣言压制下来,让背地不少人没了办法。 - 郑氏和林夫人再次约见,两人每一次见面都在不同地方,也都是遮住面容,没有让人发现。 对于外面的谣言被恭亲王府的人清理干净,林夫人表现得有点担忧。 “谣言止住了,我们的计划是否失败了?” 郑氏勾起笑容,“我都说她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想不到她还挺聪明,懂得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将两人的情转移为兄弟之间的仇,她这一招确实用得妙。” 林夫人急了,“现在不是称赞她的时候,她这招确实不错,但是我们传出的谣言全都清除,难不成又让她躲过去?” 郑氏不急,说,“谁说我们失败了?这完全在我的计谋当中,白曦月聪慧,每一次她赢得太顺利,只要她想出办法就能解决,也让她形成一种习惯!那我就顺着她这种习惯,让她以为这次解决了麻烦。” “接下来,只要我们坐实她和三皇子的情,外加兄弟的反目和她以前与三皇子的关系,你说精不精彩?” “好戏还在后头,若弟弟为了抢女人伤害哥哥,你说京城的人会不会感兴趣?现在大家都想看热闹,能看到皇家的热闹,大家只会更加感兴趣。” “白曦月得罪的人很多,不仅我们两人对付她,暗处还有不少人推动此事,他们不会就此算了。那个赵志,明显就不是我们的人,想来是白曦月以前得罪的仇家找人来找她麻烦。” “谣言看似平息下去,但是在大家心中留了痕,只要她放松下去,就有利于我们行事,这次我要让她这次彻底翻不了身。” 郑氏笑着,从白曦月身上学到了这一点,现在用其道还治其身。 林夫人见她说话咬牙切齿,也放下心来,笑着问,“最后的后招你打算什么时候出?” “快了。” 郑氏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林夫人见状,彻底放心,不过她有一事不明白。 “你为何这么恨白曦月?” 她之前的说辞,不过是说得好听,林夫人是不相信的。 若只是因为她的儿林修远的事,她更加不相信。 第一百五十一章 祖母昏迷不醒 早在她的长子发生事情之前,郑氏已经给她送信说了白曦月不少坏话。 没有点事,她是不相信的。 郑氏见林夫人一副追问到底的表情,她的手紧了紧。 她知道自己若不说出来,林夫人一定不会相信。 “这个孩子克我,和将军府命格不相配,自从我怀上她之后,我的身子就出现不同的毛病,夫君因此远离我,在她出生之后,将军府就接连有男丁战死。最后一次,她还克死了我的长子和将军府所有男丁。” “我一开始也对她很好,奈何她不仅不感恩,还不听我管教,知道自己克死亲人之后,她开始各种忤逆我,更散布谣言说我克死长子。在将军府,她故意和二房亲近,对我各种排挤。” “我差点丢了性命生她出来,换来的却是她这般对待,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该生下她。” 说到这里,郑氏难掩伤心,用帕子轻拭自己的眼角。 林夫人听见她这样说,很是惊讶,赶紧安抚,“事情都过去了,你放宽点心,不然最后是自己难受。” 郑氏顺势见好就收,红着眼眶开口。 “若不是她冥顽不灵,怎么说都不改,我又何至于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她生性恶劣,是我和将军府的克星,我担心她还会克死将军府其他人,这才不得不行此方法。我本意是送她远离京城,只要她离开这里,将军府其他人都会安生。” “牺牲她一个换来将军府其他人的安生,就算我忍痛又何妨?她就是知道我想将她送离京城,开始设法换亲,嫁入恭亲王府,还对我各种污蔑陷害。她是何人,想必你也领教过了。这样的女儿,我是在多次寒心之后对她死心,她是我生出来的,理应由我负责,设法让她不再作恶。” 林夫人满脸惊讶,“原来换亲一事,是她谋划的?” 郑氏红着眼点点头,没有细说。 林夫人相信了她的话。 她克死将军府的亲人,这个说法是说得通的。 郑氏最看重自己的长子,却被她克死了,难怪她会这么恨白曦月。 “你最后的后招,如果需要我做的,尽管说出来。” 郑氏一脸感激地看着她,将计划完全说出来。 她看不得白曦月过得好,也恨安阳公主嘲讽她,为了击垮她们,这个计划是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方法... - 平静几天,恭亲王府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 白曦月在院子品茶,难得安生,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她的心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王妃,老夫人出事了!” 回来传消息的是赵嬷嬷,自从她掌管内院之后,为人处事很内敛,极少这样慌张。 听到是祖母出了事,白曦月的心再次提起来。 “赵嬷嬷你慢慢说,究竟发生什么事?我记得留了人保护祖母的。” 赵嬷嬷缓一口气,才说道,“就是王妃您留下来的婢女让人传回来的消息,说老夫人昏迷不醒,正好奴婢在内院做事,听到她的传信马上来告知王妃。” 白曦月脸色严肃,马上站起身,吩咐,“将府医叫上,我们一同去将军府。” 青梅也知道事情紧急,点点头马上道,“奴婢去叫府医。” 银珠还想准备点什么,白曦月叫住她,“不用准备了,去跟王管家说一声,我们这就走。” 主仆几人行色匆匆,直接坐上马车离开王府。 - 在这之前,将军府中发生了一件事。 白以晴听着自己娘亲说的话,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娘!您这样做不是把三殿下推给白曦月吗?我不要!” 自从知道谢承礼去了孔子庙单独和白曦月在一起,她心中就一直想着此事。 后来传出他们的谣言,她更是坐立不安。 直到听到她娘告知她一切,她才没有找谢承礼质问此事。 现在她娘让她撮合谢承礼和白曦月,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答应的。 郑氏知道她肯定误会了什么,笑着安抚道,“傻孩子,娘又怎么会帮她呢?我这样做,不过是坐实她勾人的事,只要这件事一旦确定,皇家又怎么可能容下她?到时候一定像送离林修远那样将人送离京城。难不成你要看着大家暗地里议论三殿下,败坏他的名声?” “三殿下乃皇上最重视的皇子,如今只有他堪当大任,肯定不可能送走三殿下,那送走之人,只能是......” 郑氏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白以晴听着她的话,心中有点松动。 “真的只会送走白曦月吗?不会让他们真的发生什么事?” 郑氏投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你放心,就算白曦月想发生点什么,我也不会答应,三殿下可是我宝贝女儿的未婚夫,这点我还是记得住的。” 这句话说到白以晴的心坎上,她终于松口,“那我该如何做?” 郑氏低声道,“你只要把三殿下邀请到府里来,其他一切事我会看着办。” 白以晴神色紧张,“娘,你一定让他们不要真的发生什么才好。” “一定不会。” 郑氏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 白曦月心中记挂着祖母,上回知道她被郑氏下毒之后,这次担心会加重她的病情,没有等府医直接赶回将军府。 回到将军府的第一时间,她直奔祖母的西正院。 青梅站在府门口看着她说,“王妃,奴婢守在这里,看到府医来了第一时间带他进来。” 白曦月点点头,抬步就走。 说来奇怪,一路上走来,大家的神色并没有很紧张。 照道理说,祖母昏迷不醒,应该府中乱了套才对。 为了打消疑虑,唯有早点看到祖母才放心。 谁知来到西正院,叫了根本没有人。 “祖母呢?去哪了?我去找找。” 银珠担心她跑来跑去劳累,出声提议,“王妃不如在这里等,等会儿青梅带着府医来这里,若是见不到人不知去哪里找。奴婢去找,也免得王妃走来走去。” 白曦月觉得她的提议在理,点头道,“好,你去找二婶,她肯定知道祖母在哪。” 她就站在院子中,见银珠走出去,看了看四周,往屋内走进去。 她刚走进屋里,迎面闻到一阵浓郁的酒气。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该出现 紧接着谢承礼满脸通红出现在她眼前,眼神迷离,向她走来。 白曦月心中警铃大作,转身就跑,终于知道哪里不妥。 谢承礼不该出现在祖母的院子。 这是圈套! 她刚转身,就被谢承礼拦住。 白曦月终究是女子,谢承礼习了武速度很快,抬手将她的穴位点了一下,迎面抱她入怀。 她瞬间一动不动,连说话都无法发出声音。 谢承礼将她抱在怀中,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他眸光炽热,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曦月,你怎么来了?” “你可知我心中有多痛苦,看到你嫁给皇兄,故意躲开我,我心中很难受。” “你不要再躲开我了好吗?我只是想看看你。” 他紧紧抱着她,感受到她真真切切在自己怀里,他心中很是激动。 白曦月浑身动弹不得,看着他将自己抱紧,她心中嫌弃,很着急。 她试图动一下,却丝毫不奏效。 这次是她大意了! 她光担心着祖母,却被郑氏利用了她这个弱点,用祖母来引她入套! 郑氏好毒的心! 如果她没有猜错,接下来她们就该来捉奸了。 可是谢承礼将她抱得这么紧,她根本无法挣脱。 该怎么办? 她的脑袋快速转动起来,被谢承礼一口气喷洒在脸颊,差点将她恶心哭。 “曦月~你终于不再躲着我了~” 谢承礼眼神迷离地看着她,脸越凑越近,眼看就要亲在她的脸上。 白曦月心中很着急,想推开她却推不开,避无可避,眼生生看着他亲过来。 “你们干什么?!” 白以晴的怒问声传来。 谢承礼的动作在她的怒问声落下停下来,他恍惚一下,迷离的眼神恢复一半,下意识解开白曦月的穴道。 白曦月还不知道自己可以动,出于惯性侧过头躲开谢承礼的亲吻。 与此同时,白以晴快步来到他们两人跟前,狠狠扯开白曦月。 她没有防备踉跄一下,才知道自己可以动。 青梅冲过来扶着她,担忧问,“王妃,您怎么样?” 府医慢一步走到她们跟前,看着白曦月的眼神复杂。 白曦月抬头看向后方,看到青梅带着府医走来,她的眸光阴沉。 在他们的身后,郑氏和林挽晴相携走来,还有几个面生的贵女。 她们此刻全都一副震惊的表情,一脸不可思议。 林挽晴自从被安阳公主赶出府之后,在自己家躲了几日,这会儿又重新出来蹦跶。 她看着白曦月的表情嘲讽,一副“终于轮到你”的表情。 白曦月的心沉到谷底,知道自己着了她们的道。 重生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被动,被人捉奸眼前。 白以晴哭喊起来,声音很刺耳,指着白曦月哭喊。 “你为何在这里?勾引我的未婚夫?!我不过出去一趟,去拿醒酒汤给承礼,你就趁此机会勾搭他?!你真的不知廉耻!” 谢承礼喝下白以晴递过来的醒酒汤,酒醒一大半,对于眼前的状况有点懵。 他的脑海中还残留着刚才抱白曦月的一幕,心中悸动,对着白以晴的控诉有点内疚。 他还以为刚才是自己醉酒的错觉,没想到是真的将白曦月揽入怀。 他看向白曦月,让她陷入这样的局面,心中对她也有点内疚。 他此刻的心有点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理清。 郑氏走到白曦月跟前,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为何要这样伤害你大姐?你们两人早就换亲,这是早就成事实的。你嫁去恭亲王府之前就知道恭亲王昏睡在床,现在你这样做,是因为寂寞难耐,就趁着三殿下醉酒勾引他?你实在妄为王妃!” 林挽晴嘲讽地看着她,眼神轻蔑。 “我早就知道我兄长是无辜的,定是你这个女人勾引,今日所见,印证了我的想法。” “大家都看到你躲在三殿下的怀中,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白曦月回神,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快速想着办法。 她环视一圈,看着在场的人,心中有了大概的想法。 祖母不在府里,许是郑氏利用这点,设计了一个圈套,引她前来,才发生这些事。 “我没有勾引三皇弟,我根本不知道他在祖母的院子,我之所以来将军府,是因为听到祖母昏迷不醒的消息才赶来,还带了府医来。” “若是我想勾引三皇弟,又为何要在祖母的院子?莫不是我疯了不成?” 她的话让其他几个贵女动摇,她们也觉得这说不过去。 郑氏轻笑一声,“阿娘好好的,今日出府去外面烧香去了,你竟然说阿娘昏迷不醒?简直可笑。你就是知道阿娘不在府里,才趁此机会来到将军府。” “你为了勾引三殿下,故意带着府医前来,就是为了有说辞。若你真的为了救人,为何让你的丫鬟在门口把风,还把另一个丫鬟支开,你自己一人在这里?” “你就是知道三殿下在这里,醉酒不轻,才故意勾引他。你对他余情未了,嫁给恭亲王后悔,就想勾引三殿下,是不是这样?!” “前不久你特意帮助学子,就是知道三殿下会去孔子庙,为了能有和三殿下独处的机会,你故意这样做。现在你为了和他有独处的机会故意造谣阿娘昏迷不醒,你到底有没有妇德?你羞不羞?!” 郑氏辞严色厉,当着外人将这件事坐实。 那几个贵女刚才还有点动摇,听见郑氏的话,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几人站得很近,指着白曦月低声议论。 白曦月眯着眼,看着她故意扭曲事实,她的心直接往下沉。 她认得这几个贵女,她们的娘是京城有名的长舌妇。 这件事若让她们回去说,必定传得京城人尽皆知。 郑氏早就想好了一切,故意请了京城长舌妇之女前来。 思及此,白曦月越发冷静,据理力争。 “荒唐!我让青梅在府门口等着,是因为让她给府医带路。这些都可以问我府中的嬷嬷,就是将军府的婢女去传话,我才知道这件事的。而银珠则是去府里找人,刚才我来到祖母的院子,看不到祖母在这里本想离开,担心青梅带府医来看不见我,才让银珠去找。”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说不清道不明 “至于三皇弟为何在这里,我一概不知,也不知道他为何醉酒,我还想问问三皇弟,为何躲在祖母的院子?!” 白曦月声音铿锵,现在只有咬定这点不承认,没有他法。 她被人看到被谢承礼抱在怀,很被动。 正好银珠走回来,远远听到了这里的事,她小跑着回来,护在白曦月跟前。 “刚才奴婢和王妃来到老夫人的院子,见到没人奴婢才离开的,夫人不要随意污蔑王妃。” 和银珠一起来的还有二房刘氏和白芷兰。 她们也听到事情的大概,内心提着,为白曦月说话。 “王妃娘娘知分寸懂礼仪,断不会做出这等败坏名声的事。” “一定有误会。” 青梅也解释道,“对啊,我家王妃是担心老夫人,这才先行一步,才不是你说的这样。” 白以晴指着她们委屈落泪。 “二婶说的话实在可笑,我们亲眼所见,还能有什么误会?!” “你们是她的婢女,当然帮着她说话。有没有还不是你们说了算?难不成我们不会看么?” 白曦月凝眉看着谢承礼,冷声道,“三皇弟现在酒醒了,刚才是怎么样,想必三皇弟还记得。你说说看,为何你要这样做?让大家看到误会?!” 这件事原本就是谢承礼惹出来的,只有他说出来,才能解释得清。 所有人都看着谢承礼,想听他怎么说。 谢承礼眼神含着内疚,说道,“是我刚才认错了人,以为你是以晴,这才抱着你。是我让大家误会了,对不起。” 白曦月看着郑氏和白以晴,说,“你们听到了,是三皇弟认错了人。” 白以晴根本不听他们解释,大喊,“既然是承礼认错人,那你为何任由他抱着不动?” “我们到来的时候,明明看你一动不动,一脸享受。” 白曦月:...... 她何时一脸享受?! “那就要问问三皇弟,是他将我的穴位点了,我才动不了。” 她心中隐隐知道答案,但是她不说,这是谢承礼需要考虑的事情,不是她。 白以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中有点慌乱。 虽然她做了这个局,但她内心深处不想谢承礼和白曦月有任何牵扯。 他点她的穴道是为何? 若认为是自己,那完全不用点穴道,自己根本不会反抗。 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对方会反抗,会反抗之人,只有白曦月。 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有认错是她,他一直知道那人是白曦月,还特意抱紧她! 想到这点,白以晴脸上的血色全无。 谢承礼也同时想到这些,抿着唇久久无法说话。 既然他说了误认为对方是白以晴,还点她的穴道,说不通。 白以晴见他不说话,急声指责白曦月,“胡说!承礼错认为是我,醉酒之后怎么可能点你的穴道?!你根本就是见他醉酒,见他将你误认为是我,你故意将错就错勾引他,所以你才一动不动,一定是这样!” 白曦月知道谢承礼不说话的时候,自己麻烦了。 “三皇弟,你为何不说话?你刚才明明点了我的穴道,见到大家来又重新为我解开穴道,这事你为何不说?” 谢承礼脸色复杂地看着她。 “是我让大家误会了,错认为你是以晴,这件事怪我。” 他始终没有开口说点穴位一事。 闻言,白曦月的脸色凝重,怒视着他。 郑氏在心中得意地笑,她早就算到这一点。 她知道谢承礼对白曦月有想法,所以才利用这点。 不过从今日之后,这件事就不再是威胁。 今日的事传出去之后,白曦月的名声毁了。 “你们在干什么?!” 白老夫人在百嬷嬷的搀扶下,缓缓走进来。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婢女。 白曦月看着她们,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祖母出去烧香,自己派来保护她的人也跟了去,所以郑氏利用这点给自己传消息。 恐怕那个传消息的婢女,早就不知所踪,是不是将军府的人,都未可知。 想到这里,她的心发沉。 但是当着祖母的面,她不敢说出来让她担忧。 她的体内中了毒,还差几天的药就可药到病除,这时候若是让她担忧,必定前功尽弃。 “无事,我来看看祖母您。” 白曦月深深看了郑氏一眼,走向白老夫人。 她知道这一次自己中了郑氏的圈套,现在自己不敢告诉祖母,也在郑氏的算计之中。 郑氏意味深长地看着白曦月,乐得她没有说此事。 这件事不明不白说不清楚,正好达到她的目的。 林挽晴和其他几个贵女见白老夫人回来,看到这么劲爆的事,她们借机离开。 白曦月扶着自己祖母,关切地询问她的身子,没有让她看出异样。 二房刘氏担忧地看着她,见她没有细说,只好跟在她们的身后走入内。 谢承礼看着她们离开,站在门口好半晌,直到白以晴拉他的衣袖,他才回神。 两人走到外院,谢承礼心中存了疑惑,看着她问,“刚才你给我喝的酒,是什么酒酿?为何一喝就醉?” 他的酒量还不错,不至于喝几杯就倒。 白以晴心中有点心虚,眼神闪烁道,“是我的小姐妹送给我的陈年老酒,她说是她家存下来的好酒,我也不知道酒劲会这么厉害,想着是好酒就让你尝尝。” 这些说辞是她娘教她的,她自己不知情,谢承礼想怪她也无从怪起来,就算谢承礼想要问责,总不会去询问是哪个小姐妹送给她。 谢承礼眼神暗了暗,闷闷道,“那你为何要拉我去老夫人的院子?” 他总觉得这里面很不妥,但是又无法相信她用自己做局。 白以晴的心更慌,努力维持冷静。 “我们在亭子里共饮,眼见你喝醉,离祖母的院子最近,正好祖母今日不在家,我才提议去祖母的院子的。” 眼神低落,看上去很伤心。 “你这样问,是怀疑我故意害你吗?我根本不知道白曦月会来将军府,也不知道你会将她错认为是我。刚才......你是真的将她错认为是我吗?” 她的眸光含着不确定,定睛看着谢承礼。 第一百五十四章 推到她身上 谢承礼的内心紧张起来,不再追问存疑的事。 说到底,都是自己内心对白曦月有想法才会这样做,根本没有人逼自己,白以晴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想法呢? “当然,难不成我说的还能有假?”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眼神,从而知道自己说谎。 他心中对她有点内疚,不再怀疑她。 而白以晴则明显放松不少,也为他的不再追究而松一口气。 两人各怀着心思,全都不想继续深究此事... - 等到白曦月安抚好祖母之后,是半个时辰之后。 她离开将军府时,外面已经把刚才在将军府发生的事传扬开来。 本来大家就暗中传着三皇子嫉妒恭亲王的事,被今日的事一点就着,成倍传扬开来。 “先前不是说三皇子嫉妒恭亲王吗?原来是喜欢自己的嫂子,想抢皇嫂!” “说起来恭亲王妃原先和三皇子定了亲,两人必定有感情,现在恭亲王昏迷不醒,三皇子不就趁此机会和自己皇嫂好上了吗?” “这比任何打击都要来得直接,让大名鼎鼎的恭亲王戴绿帽子,三皇子这招绝啊。” “之前说他们在孔子庙搂搂抱抱,原来这事是真的。” “听说恭亲王府为了压制谣言,才特意放出三皇子烫伤恭亲王的消息,就是为了掩盖恭亲王妃和三皇子的事。” “原来如此,空穴不来风,这事一定不可能无缘无故传起来的。” 原本压制下去的谣言再次喧嚣而上。 紧接而来的还有安阳公主被爆出来的丑闻。 一名学子弃考率先出来,公然站出来说安阳公主对他故意示好,暗中让他去了几次公主府过夜,还说出不少安阳公主隐秘的事。 他拿出一张紫色的手帕,声称是安阳公主送给他的私密之物,让不少人都相信了他的话。 同时他还站出来指证,当日亲眼看到恭亲王妃在三皇子的怀中,这些话瞬间掀起热浪。 这名学子指证恭亲王妃借着帮助学子来博得好名声,实则暗中和不少学子私交甚密,行为举止和安阳公主如出一辙。 “听说恭亲王妃经常半夜来宅子看望学子,她借着看望为名,却在深更半夜前来,不知道是何心思。” “他说他受到恭亲王妃的骚扰,不堪其扰,才影响到这次科考,题都没答完就率先出来,就为了让世人看到恭亲王妃的真面目。” “先前有五名学子亲眼所见,恭亲王妃在孔子庙故意亲近三皇子,故意往他的怀里倒,好让三皇子抱着她。” “当初这事就有很多人看见,不过被恭亲王府压下来。现在这事是彻底压不住了,一下子爆发出来。” “不少人看到恭亲王妃和安阳公主在孔子庙行为不端,她们身为皇家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难怪她们一见如故,两人都有这样的癖好。” “当初安阳公主故意刁难林家大小姐和白夫人,想来另有隐情。说来白夫人的名声向来不错,不该有恶名,一定是安阳公主和恭亲王妃故意刁难,故意败坏她的名声。” “想来是了...” “三皇子也是倒霉,让恭亲王妃沾上,坏了英名。” “谁说不是呢,要说可怜之人,恭亲王也很可怜啊,他还躺在床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王妃换了人,现在又被自己王妃戴绿帽,一世英名尽毁。” “......” 不过一日间,谣言一发不可收拾。 暗中有多股势力,将谣言推到最高处。 恭亲王府之前努力压制再次白费。 郑氏和林挽晴之前在公主府败坏的名声,也在这次谣言中被称为弱势者,被大多数人同情,正名。 也有少数人出来为白曦月和安阳公主说话,却因势单力薄,很快被大家的议论声淹没。 甚至还被冠以和恭亲王妃一样的名声。 反复几次,也不再有人出来说话。 皇贵妃知道这件事,当即大怒,秘密让三皇子进宫。 谢承礼低着头坐着,任由他母妃责骂不还口。 “你从孔子庙回来,为何要去恭亲王府?!本宫不是告诫过你,让你离白曦月远一点吗?这个时刻你还往她跟前凑,可有看到她是如何做的?她直接将这件事往你身上推,让大家认为你伤害谢景曜。” “那日,我确实烫伤了皇兄。” 谢承礼低声说着。 说起此事皇贵妃就生气,她怒问,“你为何要去恭亲王府?!难不成大家传言的是真的?” 谢承礼没有出声,自己怀疑谢景曜,若是说出来,必定会牵连出自己半夜进白曦月房间的事。 若让他母妃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大怒。 皇贵妃见他不回话,怒火更甚,继续说起眼前的事。 “若说你去恭亲王府是冲动,那去到将军府为何还进了圈套?!亏你还是三皇子,你自诩才华出众,连这点手段都看不出来?!这件事明显就是白夫人谋划将你拉下水!岂有此理,好一个郑氏,竟敢算计你!” 她气得重重拍打扶手,呼吸粗重。 谢承礼闻言,心中对白以晴有了想法。 原本他就怀疑白以晴,在将军府听她解释之后消除疑虑,如今听母妃说起来,确实不是这么简单。 难不成一开始,她们母女就打算用自己来算计白曦月? 想到白曦月曾经说的话:“你管好你的女人不要让她来害人......” 他的心缓缓往下沉,却不好在此刻承认她做局害自己。 等到自己母妃发泄完怒火,谢承礼才出声。 “母妃,事到如今,该如何是好?” 谢承礼只要想到白曦月陷入这样的名声,他心中内疚。 “都是因为我,她才会陷入这样的名声,不如我出来承认......” 他的话没有说完,被皇贵妃怒声打断。 “你承认什么?!你一句话都不能说!你去恭亲王府她将所有事推到你身上,你还想着为她着想?!” “事到如今,只能将这件事推到她身上!”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要娶她当侧妃 她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谢承礼,痛心,“我当初就告诫过你,和白曦月退亲不要后悔。你看看你现在,不过几个月,你就后悔了!就算你后悔也晚了,不管你现在对她有何心思,都给我捂着,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现在外面谣言四起,你也被卷进这则谣言中,唯今之道只有牺牲她,让大家认为是她勾引你!” 皇贵妃叹一口气,满脸无奈。 谢承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脸不愿意。 “母妃,你也知道这件事与她无关,是儿子心中有她,所以才情不自禁表露出来,害她陷入这样的名声,若是因为我让她这样,我于心不忍。再说,有学子看到不是这样的,等到国试完成学子们出来,必定会有人为她说话,此举不行。” 皇贵妃也知道,“所以要趁着学子还未考完国试,就将这件事搅得更混乱一些。我会让你舅舅帮忙,放出风声,看看哪些学子站队恭亲王府。” “他们十年寒窗,就为了有朝一日入朝为官,这些学子大多清高,不愿站队,若是在他们还未入朝为官时就暗示他们要站队,他们一定会谨而慎之。仅仅凭借几日住宿的恩情就断送自己的为官生涯,我相信他们拎得清!” 谢承礼沉默了。 不得不说,他母妃这招确实高,将这些学子入朝为官的心思都想出来。 但凡学子都盼望自己有朝一日能高中,就算今年不高中,总会有一年会高中,总会入朝为官的。 恭亲王昏迷,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昏迷之人站队,更不会为此断送自己的官途。 皇贵妃看着他犹豫,继续道, “你是于心不忍还是要名声尽毁?!成为你父皇的弃子!你可知道这件事一旦认定是你所为,对你有多大的影响?!你能肯定你父皇一定会原谅你吗?!” 皇贵妃的声音大起来,“你现在还被你父皇禁止上朝,若再加上这件事,那你的前程就毁了!你父皇现在还年轻,在位还有几十年,难保以后不会扶持年轻的皇子上位,你可想好了,这件事一旦确定,你基本和那位置无缘。” 谢承礼紧紧握着拳头,低着头没有说话,眼神挣扎。 皇贵妃知道他现在心中难受,缓了一口气,说道,“你们无缘,就当你欠她的,既然欠了,也不差这一点,以后你想办法为她求情便是。” 谢承礼沉默很久,久到皇贵妃以为他不再说话。 他突然抬起头来,眼神有点疯狂。 “我答应母妃这件事,不过有一件事母妃也要答应我,以后我会想办法让她离开恭亲王府,我要娶她为侧妃,到时候我就有办法让父皇答应。若母妃不答应,就算我无缘那个位置,我也要说出来整件事。” “你疯了!” 皇贵妃惊呼一声。 谢承礼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是疯了! 这些天一直备受这件事折磨,旁人越是让他忘记她,他压制着越是无法做到。 得到她成了他内心的执念,每当想到她曾经是自己的未婚妻,他这个执念就越来越深。 经过将军府一事,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他无法放开她,他不确定自己对她能长久到什么时候,但是现在得不到她,就是他现在的心魔。 既然事情说开了,他干脆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 他受够了折磨,他也不想这样。 兴许得到白曦月之后,他很快厌弃她,但是也是在得到她解决完自己的执念之后,他不想后悔。 皇贵妃见他眼神坚定,不像说笑,她的心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她重重叹一口气。 “早知今日,你当初何必同意退亲呢?” “罢了,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过现在这件事必须听本宫的。” 三皇子离开皇宫之后,谣言呈一片倒。 有关三皇子和恭亲王妃的谣言,呈一片倒全都说的是恭亲王妃勾引三皇子。 之前有关三皇子嫉妒兄长的谣言全都消失,转而出现很多新的传言。 全都是有关恭亲王妃勾引三皇子的事,列举三皇子三次抱她都是恭亲王妃故意而为。 并且举出了不少证据,让人不得不相信。 这件事在京城传得汹涌异常,无论王毅如何压制都无法压制下去。 受这些谣言的影响,他这两天明显看上去明显疲惫许多。 “王妃,谣言压制不住,自从有人出来举证您勾引三皇子之后,不利您的传言越来越多,我倾全府之力,依然无法压制这些谣言。本来今日是最后一日学子考完国试,我打算去召集学子出来为王妃说话。” “但是三皇子的舅舅暗中做了一件事,现在的谣言在于三皇子是主动还是王妃您主动.....他说:为王妃说话,就是相信王妃不相信三皇子。这句话点醒不少人,帮了王妃您说话,一定会得罪三皇子,相信学子们不敢这样做。” “这句话初听之下是这样,深层含义却是暗示那些人站队恭亲王府,咱王爷如今这样,只剩下很少官员苦苦坚持,学子们不可能站在王爷这边,而得罪名望高的三皇子,王妃,您可明白我的意思?” 他眼含担忧,说完看了床榻一眼。 王妃这些天明显消瘦不少,而王爷也浑身上下散发着戾气。 王妃心系谣言这件事,她不知道王爷醒着没有发现,但王毅却明显感觉得到,王爷很生气。 白曦月闻言,眸光淡淡地下压。 “我明白你的意思。” 皇贵妃此举很高明,直接将此事上升到当官的站队问题。 这是她一开始的纰漏,想着压制谣言摆了谢承礼一道。 她没算到郑氏和白以晴用谢承礼入局让谣言再次复燃,也没想过被谢承礼第三次抱在怀。 皇贵妃用她的方法将她逼入绝路,她也不想用道德来为难这些学子。 “不要费心压制谣言了,只有宫中之人,才有能耐将事情搅得这样惊心动魄。” 她看向银珠,问,“当初传信的婢女,找到了吗?” 只有找到那个婢女,才能证明自己去将军府事出有因。 第一百五十六章 是时候醒来了 银珠摇摇头,一脸苦涩,“奴婢派了很多人去找,那人乔装打扮,根本找不到此人。二奶奶也在将军府查找许久,也没有找到这个人,似乎不是将军府的人。” 白曦月猜测到这点,继续让她们找,想着继续努力一把。 “她这次是存了让我永无翻身的力气,准备得很充足。不仅她,暗中还有很多人帮她。” 她看着王毅,吩咐,“王管家,还要麻烦你,那名弃考的学子举证我骚扰他,务必查清他跟什么人来往,收了什么人的银子。” “另外,学子国试完回来,你继续如之前那样安排,直到殿试结束,不要让他们有压力。” 她没有用道德为难他们,她还想努力一下,说不准有学子敢于顶着压力出来作证。 “是,王妃。” 王毅拱手去办。 白曦月看向银珠和青梅,说道,“你们两人,先派人去把京城散播谣言的人记下来,先不要惊动他们,再暗中查他们跟什么人有来往。谣言传得太汹涌,想要找到散播谣言之人很难,先记下传得最厉害之人,做好此事不容易,只能一点点做了。” “是,王妃。” 她们两人神情低落,福身应下。 她们也明白,如今能做的只有这些。 白曦月神色低沉,静静思考整件事。 她之所以这么被动,是被谢承礼抱了三次,都被人看见。 此次事件从安阳公主开始发酵,若对方是直接对付她,她能防备,但是对方却从她的祖母和安阳公主下手,她能防备的有限。 这也是她这么被动的原因。 还有一点是她没想到的,是郑氏和白以晴竟然用谢承礼对付她! 为了扳倒她,郑氏无所不用其极,竟然能说服白以晴这件事。 如此说来,白以晴对谢承礼的感情也不是这么深。 谢景曜听着她的话,明显比前些天要低沉不少。 他的心中着急,却无法帮到她。 突然,白曦月抬头看着青梅,问,“宫中可有消息?” 谣言传得这么汹涌,想必皇后娘娘已经知道。 青梅摇摇头,正准备说没有消息,孙嬷嬷这时候走了进来。 她看白曦月一眼,眼神有点无奈,低着头说道,“王妃娘娘,皇后娘娘让您进宫一趟。” 银珠和青梅同时看着自家王妃,眼神有点紧张。 她们都知道,王妃这一趟进宫,说不定会被皇后娘娘为难。 孙嬷嬷也知道这点,所以她才会眼神无奈。 白曦月直起身,轻声,“我知道了,孙嬷嬷不必跟着来,我自己进宫即可。” 这件事情原因在她,就算她跟着进宫帮忙说话也帮不了什么,免得她为难,还是不让她进宫了。 孙嬷嬷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能应道,“好,老奴为王妃准备。” 白曦月简单准备了下,只带银珠一人进宫。 谢景曜在她离开王府之后,吹响暗哨让王毅来见他。 王毅将房门关起来,来到他跟前,压低声音回话,“王爷。” 他猜测到王爷让他来所为何事。 只是现如今没有更好的方法... 谢景曜回头看着他,眼神深沉,“外面的传言如何?” 王毅满脸苦涩。 “不好,传言越来越严重,都说王妃和......三皇子那些不好的名声。” 他没有将外面的传言仔细说出来,免得王爷担忧。 就算他不说,谢景曜也听了大概,不会好到哪里去。 想到谢承礼半夜进了她的房间,他身上的寒意越来越浓。 他心中有一个想法... “母后让她进宫,肯定会刁难她。” 王毅也猜到这样,却没有办法。 “属下知道,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就算属下也不能随意进宫为王妃说话。” 谢景曜能想到他母后不会帮她。 “发生了这样的传言,母后必定会怀疑她对我的心。恐怕从她出宫,谣言会越传越离谱。” 说到这里,谢景曜眼神低沉。 王毅见他这般,开口宽慰他。 “王爷,您如今也帮不到王妃,不要想太多了,我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 “办法当然有。”谢景曜定睛看着王毅,道,“有一个方法能为她化解此事。” 王毅一开始还不理解他的话,见王爷的眼神坚定,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难不成王爷想...... “王爷!莫不是您想...” 谢景曜点头。 “我昏迷了这么久,也是时候醒来了。” 王毅一脸震惊,“王爷,那您之前昏迷半年所做的努力,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没想到王爷对王妃如此看重,竟然舍弃这半年的努力。 “该查的还是一样查,该做的一样,你们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我昏迷半年以来,暗处之人一直没有动手,想要查的事也没有进展,这样下去只会更被动。兴许我醒来,会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有所行动。” “再说,我昏迷这些日子,她嫁进来王府受了很多委屈,归根到底,大家是觉得她没有靠山,才会欺负她,若我醒来,能护着她,那些学子,也能光明正大站在我这边为她作证。” 王毅听到这里,没有再劝。 他知道王爷一旦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那王爷,您打算用什么法子来‘醒来’?” “作法驱鬼。” 想到她们主仆说的一番话,他的眼神柔和下来。 而王毅却不淡定了,音量提高不少,“什么?!” 谢景曜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你没有听错。”... - 白曦月从宫门口乘坐轿辇一路到坤宁宫,沿路上见到不少宫女。 她们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像先前那样恭敬。 全都匆匆看过来一眼,紧接着低下头,眼神闪烁。 不用猜,白曦月就知道她们必定是听到宫外的传言,在背后议论她。 连宫女都听到这些谣言,更何况皇后娘娘呢? 白曦月眼神平静,仿若看不到。 银珠也将宫女的异样看在眼里,看自家王妃一眼,心中充满担忧。 坤宁宫与平常不同,今日的气氛显得特别凝重。 白曦月来到的时候,坤宁宫的宫女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王妃娘娘,皇后娘娘今日心情不爽朗,您说话小心点。” 第一百五十七章 惩罚 白曦月感激地看她一眼,“多谢姑姑。” 能跟她说句这样的话,已经很难得。 她回头看着银珠,示意她在外面等。 本就是她的纷争,没必要让更多人挨骂。 银珠眼神着急,见自家王妃目光坚定,她不敢多说,唯有点点头。 “王妃娘娘到!” 白曦月在这声尖锐的传唱声中步入坤宁宫的正殿,低垂着头,眼角余光晃过一个大红的身影。 她规规矩矩来到正中间,低头行礼,一丝不苟。 “儿臣见过母后。” 皇后娘娘闻声掀起眼帘瞥她一眼,眼神比以往锐利不少。 她没有开口让她平身,就这样慢姿态地拨弄着茶杯,缓缓抿了一口茶,不做声。 白曦月保持着半屈膝的动作,身子微微弯着,头低垂着。 这是一个标准的行礼动作,不过做久了这个动作,腰身和双腿会很酸。 在深宫中,后妃一般用这样无声的忽视惩罚地位低下的贵人或者宫女,想不到此刻来到了白曦月的身上。 她知道这是皇后娘娘故意惩罚她的举动。 只要她一直不开口说话,她就只能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动作。 在皇后娘娘身后两侧的宫女低着头不敢直视,大气都不敢出。 第一次见到皇后娘娘惩罚王妃娘娘,殿内的气氛很紧张,大家都生怕牵连到自己。 白曦月能猜到皇后娘娘生气,她一路上想了很多说辞,为自己正名。 唯独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的怒火这么深,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空气似乎都不流动,双方都没有说话。 皇后娘娘似乎没有看到她,悠然自得地品茶,动作优雅,姿态金贵,眼帘半抬,没有看白曦月一眼。 白曦月保持着在她三步距离半屈着行礼,耳中听着皇后娘娘低声品茶的声音,她的双腿发软发疼,腰身僵硬不堪,额头沁满了细汗。 她保持这个动作已经两刻钟,再继续下去,她担心自己会倒在皇后娘娘跟前。 她咬牙挺住,身体因支撑不住微微哆嗦起来,眼看就要坠落。 皇后娘娘这才抬眸看她一眼,轻声说道,“起来吧。” “本宫在想着事一时出神,没有发现你已经进来,你这孩子,见本宫没有回应应该大点声,本宫才能发现你。” 白曦月缓慢而谨慎地长吁一口气,双手先扶着自己的腰,缓缓直起僵硬的腰身,脸上扯不出一丝笑容。 “儿臣知道了,下次会提醒母后。” 她们都明白,这不过是皇后娘娘的说辞。 皇后娘娘要惩罚自己,根本不需要理由。 她搀扶着身子站直,双手放下来置于腹前,双腿还微微打颤。 皇后娘娘一直没有赐座,她都不能直接坐下。 “本宫今日唤你进来,有一事需要你帮忙。本宫乃后宫之主,平常这个时候都会亲自抄写女德女戒,给后宫妃子传阅学习。这几日本宫的眼神不大好,双手也有点疼,不知是否天寒时落下的病根。正好想起你来,想让你替本宫分忧,阿月可愿意?” 皇后娘娘说话的语气恢复以往的温柔慈爱,但眼中却没有一丝慈爱之意。 她以抄写女德女戒为由,理由充足,让白曦月说不出一个“不”字。 白曦月深知这是皇后娘娘惩罚自己的第二个手段,她提都不提宫外的传言,仿佛没有这件事,白曦月只能往下咽。 “能为母后分忧,儿臣荣幸至极,丝毫没有不愿。” 她温和回话,低着头和平常无异。 皇后娘娘深深看她一眼,点头开口,“本宫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一定会帮本宫分忧。来人,将本宫以往抄写女德的桌案蒲团搬出来。” 听到这句话,白曦月的眼神晦暗。 她的双手紧了紧,双腿还在打颤。 “本宫以前就是用这桌案和蒲团抄写的女德女戒,本宫知道你能做得很好,抄写完了告诉本宫。” 白曦月抬头看她,为自己争取,“母后,儿臣习惯坐圈椅抄写,才能抄得更好,更显诚意。” 那几个宫女心中微惊,不敢随意看皇后娘娘的脸色。 皇后娘娘深深凝视她,好半晌才开口。 “本宫一直都是跪在蒲团上抄写,方显诚心,既然你是帮本宫,理应和本宫一样,还是说本宫能做的,你更金贵做不到?”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白曦月知道皇后娘娘怒了。 “儿臣不敢。” “不敢就好,那就开始吧。” 白曦月低着头应道,“是,母后。” 皇后娘娘深深看她一眼,直起身回了后殿。 身旁的宫女来到她跟前,低声说道,“王妃娘娘,不如开始吧?早点抄完您也早点能出宫。” 她们眼神同情地看着她,但是除了同情,再无他法。 白曦月也知道她们帮不上自己,点点头,就着蒲团跪坐下来,双腿发出酸软的疼。 刚才的酸疼还没缓和过来,现在又跪坐着,简直是双重折磨。 她看着桌上两本厚厚的书籍,封面上的字迹刺着她的眼睛。 这两本书籍,抄写给后妃传阅是假,敲打她才是真。 她知道皇后娘娘必定是听了外面的传言,也知道谢承礼将自己抱在怀里。 不管她是否清白,跟自己的小叔子发生这样暧昧不清的传言,就是抹黑恭亲王的名声,皇后娘娘自然不能忍。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白曦月才忍下来。 她理解皇后娘娘生气。 这件事是她栽在郑氏手上。 白曦月沉着双眼,翻开书籍,提笔写下娟秀的字迹。 皇后娘娘透过门帘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眸光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不再看她,转身进了里屋安歇。 发生这样的谣言,不管白曦月有没有做过这件事,在外人看来,她都做了。 既然做了,就要罚。 白曦月进去坤宁宫的正殿,过了很久,没有传出来一点声音。 银珠在宫殿门口等着,很是着急。 而她却不能进去,也不能离开,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谢承礼第一时间知道皇后娘娘传白曦月进宫的消息,紧跟着进了宫。 他没有直接去坤宁宫,而是来到自己母妃的宫殿,将自己的担忧表现出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抹黑 “母妃,皇后娘娘让她进宫,一定会刁难她的,该如何是好?” 皇贵妃觉得他疯了,怒喝,“你想要干什么?!莫不是你还打算去坤宁宫替她求情?!皇后让她去是她们的事,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谢承礼脸色低迷,看起来很纠结。 “说到底,这件事是我对不起她,若不是母妃将所有责任推给她,事情也不会变得这么严重。” 皇贵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现在你开始责怪本宫了?!若不是这样做,你父皇现在一定让你去问话!” “你不是答应过本宫这件事让她担着吗?既然已经决定,就要做彻底,你该知道本宫和皇后斗了这么多年,若是让她找到本宫的把柄,那我们就麻烦了。” 说着,她安抚地看着他,“承礼,你不要冲动。就算皇后再怎么惩罚她,也会念着她是谢景曜的王妃而留情。况且这是他们的事,你出面只会让她更难。” 谢承礼抿着唇,沉声,“母妃也答应过我,这件事之后,我要娶她为侧妃。” 皇贵妃被他的话堵住,见他神色激动,只好点点头... - 白曦月一连抄写两个时辰,才把《女德》和《女戒》抄写完。 当宫女告诉皇后娘娘这件事,她才走出来,静静看着白曦月。 “你抄写完一整本《女德》和《女戒》,也该明白其中之道,本宫希望你也能做到谨言慎行,注意自己的女德妇容,不要给恭亲王府抹黑。” 白曦月的眼神晦暗,低着头应,“儿臣从来不曾给恭亲王府抹黑。” 皇后娘娘看她一眼,“有没有抹黑,不是光你口上说着。” 白曦月心中闷闷的。 谣言发生的那一刻,就是给恭亲王府抹黑。 在她嫁过来恭亲王府之前,没有人敢这样做。 是她连累了恭亲王府...... 皇后娘娘的脸有了怒容,摆摆手。 “罢了,你回吧。” 说着她不再看白曦月一眼,由宫女搀扶着手走入内殿。 白曦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只觉得双腿毫无知觉,已经不像自己的腿。 她艰难地坐在蒲团上,想掰正自己的腿,这一动作让她冷抽一口气,双腿疼痛加麻木,痛得她浑身颤抖。 一旁的宫女于心不忍,来到她身边扶着她。 “王妃娘娘,奴婢扶您起来吧。” 白曦月强忍疼痛,看着她道谢,“有劳了。” 银珠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眼看过去这么久,她急得满头是汗。 “姑姑,请问王妃娘娘在里面如何了?这都进去许久了。” 她急得询问守门的宫女,实则已经询问了不下十遍。 那宫女见她这样着急,也帮不到她,只好说道,“银珠姑娘莫急,王妃娘娘兴许很快出来了。” 话音落下,正好看到两道身影走出殿门。 白曦月半边身子依靠在宫女的身上,双腿缓慢挪动。 尽管她尽力表现得自然,却还是明显看出她的腿脚有问题。 银珠僵着身子转身看过去,吓得心口跳了跳,快速冲过去。 “王妃娘娘,您怎么变成...” 她后面的话在白曦月的眼神下截断,她示意银珠不可再说。 还没出坤宁宫,不管银珠问什么,都不妥,不然就是责怪皇后娘娘虐待她。 银珠回神,知道在宫中应该慎言,只好闭紧嘴巴紧紧扶着自家王妃,心疼得心口揪痛。 白曦月转身看着宫女,扯出一抹笑容,“有劳两位姑姑了。” 两名宫女见她这样也有点不忍心,不敢邀功,“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王妃娘娘赶紧回去吧。” 白曦月道了谢,这才坐上轿辇离开。 一路上她的表情平静,裙摆之下的双腿麻木僵硬,外人根本看不出异样。 只有银珠知道自己刚才看到自家王妃那抹惊慌,深刻进她的骨子里。 王妃一向冷静自持,从不让她们看到她软弱的一面,若不是实在无法坚持,她必定不会让自己颓然的一面露于人前。 可想而知,王妃在里面承受了怎样的苦楚。 每当想到这些,银珠的眼眶就忍不住发热,唯有低着头不让外人看到自己的异样。 一行人走得好好的,突然停下来。 银珠疑惑抬头,这才看到前方有人拦着去路。 看到来人,她快速回头看向自家王妃,见她眸光冷凝,她快步走到跟前遮挡来人的视线。 “三殿下,我家王妃赶着出宫,还请您不要挡道。” 来人正是谢承礼。 白曦月冷着脸转过头,不想见到他这号人。 之前的事或许他不知情,但是皇贵妃将所有事情推到她身上时,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已经明显自私的人,他是怎么好意思当作没有事发生的? 谢承礼听到她准备离开皇宫,早早等候在这里,就为了见她一面,看看她有没有被皇后娘娘刁难。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她,见她神色平静,和平日没有什么异样,他提着的心终于松下来。 他仿佛没有听到银珠的话,不管不顾走过来。 银珠见他不听劝,依然我行我素,不由得提高声音。 “三殿下,若您是为了王妃娘娘好,还请您让我们离开。”她的表情严肃,寸步不让,“这里是皇宫,人多耳杂,难道三殿下还觉得害我们王妃不够吗?!” 她的话终于让谢承礼停下来,眼神复杂地看着银珠。 她说的不错,本来外面就是谣言满天飞,若这个时候再让外人看到他们在一起,无疑是雪上加霜。 “你认为是我害了她?”说完,他转头看着白曦月,“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事,外面的谣言于你不利,我担心你会受到皇后娘娘责怪。” 银珠挺直胸膛挡住他的视线,冷冷说,“我家王妃这样,难道不是三殿下希望的吗?” 皇贵妃暗中做的那些手段,无疑是将她家王妃推向深渊,所有责任都推给她家王妃。 谢承礼很想说她这个婢女无礼,但他开不了口。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没错。 就是他的母妃,让她的处境更难。 第一百五十九章 艰难忍受 白曦月全程不看他一眼,冷声,“走吧。” 宫人抬着轿辇继续往前。 谢承礼见她没有回应自己,他的心一疼。 看着她们走来,眼看他不让开就无法通过,谢承礼最终还是让开道给她们离开,就这样看着白曦月从自己眼前过。 “我想告诉你,发生这样的事不是我有意的,我全都不知情。” 白曦月的轿辇没有停留,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越走越远。 这样的谢承礼让她看不起。 前世他和白以晴勾搭在一起,正眼都不看自己,最起码渣得理所当然敢作敢当。 这辈子的他,躲在女人的背后,什么事都让女人出头,让女人背负所有罪名。 渣得毫无担当。 谢承礼就这样看着她离开,他的心如同被抽空。 他紧握双拳,不明白她为何对自己这样冷淡... - 为了照顾自家王妃的双腿,银珠吩咐车夫驶得慢一些。 想到刚才王妃上马车时的艰难,她的眼眶发红,默默垂泪。 从皇宫回到恭亲王府,比来时花费的时间多了一倍。 车夫小心翼翼停靠在王府门前,往里面喊话,“王妃,到家了。” 闻言,银珠掀开车帘对他说,“你去府里找几个粗使嬷嬷来帮忙。” 白曦月抬手打断她的话,“不必,我自己可以。” 银珠眼含无奈,悄悄对车夫使眼色让他进去通报,自己则扶着自家王妃走出马车。 光是双腿用力直起身这个动作,就让她额头冒着冷汗。 静坐下来之后,那种刺骨的生疼越发明显,光是弯腰走出马车这几步,就让她费了好大的力气。 银珠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疼得厉害,却也只能默默扶着。 她知道王妃这是不想让外人看见她的窘迫,不想让人看出皇后娘娘刁难她。 银珠率先下了马车,双手紧紧扶着自家王妃。 往日下马车的普通举动,在今日对她来说是一项挑战。 她看着半米高的地面,双腿如同灌铅般沉重。 白曦月咬了咬牙,双手递给银珠,半边身子往外,脚抬起来伸到地面。 双腿的无力令她站不稳,踉跄一步,幸亏银珠眼疾手快将她紧紧扶着,主仆二人晃了一下,才站稳下来。 银珠心中发酸,从来没有见过王妃这个模样。 她不敢垂泪,免得王妃的努力被她打破。 白曦月看着她安抚地笑了笑,缓慢迈向大门口。 短短几米路,她走了很久。 幸亏她表现得很平静,装着观望府门口,倒也没人看出异样。 银珠能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她知道这已经是王妃的极限。 她咬紧牙强撑着,主仆二人进了府门口。 白曦月终于支撑不住,双腿麻木发软,倒了下去。 “王妃!” 幸亏车夫通传到位,孙嬷嬷和赵嬷嬷冲过来紧紧扶着她,王毅带着四个粗使嬷嬷也赶来。 见到她这般模样,王毅这个耿直的汉子也担忧地看着,赶紧吩咐四个嬷嬷上前抬起王妃。 四名嬷嬷当作人肉花轿,两人抬着白曦月的胳膊,两人抬着腿,一路将她抬回去。 谢景曜躺在床榻上默默算着时辰,距离白曦月进宫已经过去三个时辰,明明这次进宫的时间不是最长的,却让他觉得是最漫长的等待。 他等得很是煎熬,归根到底,他是担心她在宫中受欺负。 院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不知道哪个婢女说了一声“王妃”,谢景曜的眼睛一亮,立马闭紧双眼。 她回来了! 王毅率先冲进院子,眼神复杂地看了床榻一眼,这才吩咐嬷嬷将白曦月放下来。 “小心点,将王妃放在软榻上,府医应该马上就来了。” 谢景曜刚刚松下来的心一下子揪得紧紧的。 她受伤了?! 怎么受伤的?!进宫为何能受伤?! 他心中担忧,疯狂想看看她如何,浑身的气息立马变了。 王毅是习武之人,一下子感受到王爷的气息变化,在心中默默叹一口气。 王爷担忧他能理解,但是再这样下去,他担心会让王妃发现,引来更乱的局面。 那四个粗使嬷嬷听到他的吩咐将白曦月放在软榻上,这才退出去。 青梅和赵嬷嬷赶紧凑上去帮忙。 青梅性子直,想到什么就问什么,担忧问,“王妃,您哪里受伤了?怎么进一趟宫就这样出来了?” 她的话让孙嬷嬷的脸色微变,站在原地很是为难。 大家都知道王妃是受皇后娘娘传话进宫的,王妃现在这个样子,就是皇后娘娘做的。 想到深处,王毅和赵嬷嬷、银珠都没有说话,眼神透着委屈和难过。 他家王妃的好他们都看在眼里,皇后娘娘这样做,多半是因为谣言。 对付谣言,一时半刻他们没有办法。 白曦月不想让他们为难,看着青梅笑说,“我哪里有受伤?不过是坐累了,双腿有点不听使唤罢了,不要多想。” 青梅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委屈地没有出声。 坐多久才能让双腿不听使唤? 她知道,王妃是不想让大家担心才这样说。 府医听闻消息匆匆赶来,看到大家围着王妃,来到她跟前,问,“王妃,您哪里不适?” 白曦月看大家一眼,说道,“你们先出去吧,留府医一人在此就行。” 王毅说:“我马上就要给王爷喝药了,留在这里给王爷喂药。” 银珠说,“王妃身边不能没人,奴婢留下来帮忙。” 青梅说,“银珠留下来奴婢也留下来帮忙。” 赵嬷嬷说,“正好内院需要更替一批布料,老奴在王妃这里清点一下。” 孙嬷嬷说,“老奴在宫中已久,有些名贵的药材老奴知道,兴许帮得上忙。” 白曦月叹气,“你们这是一个个都不听我的话了?” 五人站着不动。 听到这里,谢景曜的手紧紧压着床褥。 他知道她这是不想让他们担心,这才支开他们。 究竟受了多重的伤,才让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府医见他们不愿意离开,叹一口气道,“王妃,再耽搁下去,对您的伤不利,他们留下来妨碍不到什么,让老夫为您诊治吧。” 第一百六十章 双腿受伤 他正想过去给她诊脉,白曦月拦下他。 她回头看王毅等人一眼,在心中叹息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双腿。 “在腿上。” 府医一愣,没有想到是腿上。 刚才来通报的小厮匆忙,也说不清楚他就来了。 闻言,在场所有人全都盯着白曦月的双腿。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双腿麻木疼得入骨,恐怕不堪入目。 她将自己的裙摆撩到一边,指着自己的膝盖。 “这里。” 府医安静点点头,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剪下双腿膝盖位置的布。 入目所见,让银珠和青梅倒抽一口气。 两人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才不让惊呼声喊出来,眼泪先滚落下来。 赵嬷嬷和孙嬷嬷两人年纪偏大,比她们承受的能力强,此刻也蹙着眉头,眼眶红红的。 王毅一个大老爷们,看到眼前的一幕,紧紧握着拳头,看向床榻。 王爷若是看到王妃伤成这样,该有多内疚。 白曦月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两边膝盖肿成馒头大小,青蓝交加,她平静地笑着,“看上去有点严重,实则没有你们想的这么厉害。” 她这句话直接让银珠和青梅忍不住,两人哭出声来。 都到这个时候了,王妃还想着安抚她们。 府医眼神凝重,轻轻按压一下她的膝盖,白曦月马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青梅担忧地说道,“府医,王妃都这么痛了,你轻点。” 府医脸色凝重,“老夫需要检查,请王妃再忍忍。” 白曦月点点头,双手下意识扶着扶手。 谢景曜只能听着这些声音,心中担忧不已。 大家看着她这个动作,一脸苦涩。 都伤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可能不痛呢? 尽管府医的动作很小心,却还是需要按压检查白曦月的膝盖状况。 她闭着双眸紧紧咬着牙,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水,愣是一声疼都没有喊出来。 府医收回手,心中对她佩服不已。 “王妃的膝盖受到长时间的重力挤压,让血流不畅,膝盖外层因反复压迫和摩擦,出现肿胀青紫,形成一个疼痛的鼓包,若不好好治,以后会留下后患,轻则梅雨天气疼痛,重则影响王妃走路。” 府医的声音落下,气氛诡异的安静。 谢景曜感受到自己的内心剧烈收缩,那是心疼的反应。 带给她这些伤害的,是他的母后! 更多是因为他没有护着她,害了她! 有了这个认知,谢景曜内心疯狂后悔自己没能早点“醒来”。 他的双手紧紧压着床褥,来释放自己的怒火和无力感。 王毅能感觉到他的自责。 他偷偷看着床榻,希望王爷要冷静。 这个时候醒来,不是最佳的时刻,不然没办法跟王妃交代。 大家的内心都受到剧烈的撞击,疼得难以言说。 “重力挤压”可不就是让王妃跪着吗? 王妃进宫这么久,就一直跪了这么久吗? 青梅直接哭出声音,“咱家王妃究竟做错了什么?让皇后娘娘这样惩罚她?!王妃心思善良,帮助学子还有错了?外面那些谣言又和王妃有什么关系?早知道如此,就不应该帮助那些学子!” “青梅!” 白曦月看着她,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 孙嬷嬷还在这里,她公然说皇后娘娘的不是,若落到皇后娘娘的耳中,有她罪受。 她看着孙嬷嬷,歉意道,“孙嬷嬷,青梅胡乱说的,是我这个主子管教无方,这些话,还请孙嬷嬷不要说与母后听。” 孙嬷嬷眼中苦涩,点点头。 “老奴明白。”她深深看白曦月一眼,心中也很难受。 她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但是这几个月在白曦月身边伺候,她将她的聪慧和善良看在眼里,她也很喜欢她这个王妃。 有些话,她想表达出来。 “老奴一直相信王妃娘娘。” 白曦月感激地看着她,笑,“我知道。我膝盖受的伤,只有你们几人看到,不要往外传。” 她不想让外人传出皇后娘娘惩罚她的传言。 大家都点点头。 “王妃放心,我们不会说的。” 她这才看向府医,说道,“府医,我这膝盖,你能治吗?” 府医低头想了想,眼神坚定,“只要王妃听老夫的话,老夫有把握能治好王妃的腿。治腿期间,不能走路,要留在院子多泡脚,加上老夫特制的药粉,能治好王妃的膝盖。” 闻言,王毅马上催促道,“那赶紧给王妃用药。” 银珠等人也松一口气,来到白曦月身后扶着她的肩膀。 “幸亏府医能治好王妃的腿,只要能治好,就算多难都要坚持。” “奴婢也会从旁提醒王妃,让她不要外出。” 大家都松一口气,只有白曦月的眸光复杂。 现在谣言严重,学子也已经科考完,京城商家坐地起价的现象严重...若她猜想不错,马上就是皇上追究官员责任的时候,她作为恭亲王妃帮了学子,加上谣言发酵,到时候必定会传召她进宫。 若她不进宫,就是心虚,若她进宫,她的处境不会好... 她这个时候伤了腿,实属不是一个好时刻。 罢了,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 白曦月进宫的事不少人知道,其中就有郑氏和林夫人等人。 这是她们第三次相约在府外,两人的神色明显好不少。 林夫人看着她,有点不太放心,问,“听说白曦月进宫皇后娘娘根本没有刁难她,这事你怎么看?” 郑氏眼神轻佻,笑着说,“她从下马车到回府,比平常多了十倍时间,你说,她为何这样?” 这件事林夫人也知道,她派人在恭亲王府门口监视着,听到有人禀报这件事。 “来人只说,她在观望府门口,会不会是思考怎么对付我们?” 郑氏不以为意地笑着,“以我对她的了解,我这个女儿,每回出府都很低调,从不在府门口逗留,她既然这样做,一定是迫不得已。她做出观望的姿态,就是她想让你看到的。” 林夫人似懂非懂,笑着问,“以你说,那她究竟是为什么做出这般姿态?” “虽然没有听到任何风声,但是外面的谣言传得这么汹涌,以你之见,一个让夫家蒙羞的女人,夫家会好好待她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治腿 “一个让夫家蒙羞的女子,怎么可能好好待她?罚跪祠堂家法伺候,都是应该的。” 话落,林夫人明白了,看着郑氏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两人同时想到了一处,笑得很是得意。 “如果我们猜得不错,白曦月应该被皇后娘娘罚跪了,所以她的腿出现了问题,这才在府门口走这么久才走进门。” 林夫人还是不太确定,“若她的腿有问题,怎么不让婆子抬着她进府?” 郑氏看她一眼,“这不是昭告天下,她的腿有问题吗?” “想要知道她的腿是不是有问题很简单,我们只要试验一下就知道了。” 郑氏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附耳在林夫人的耳边低声说着... - 恭亲王府因白曦月伤了腿变得很忙碌,下人们匆匆进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听从王毅的吩咐将不少东西往正院搬。 银珠她们的脸色担忧,府医的药粉已经配出来,放在木桶里给王妃泡脚。 她们本以为泡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可见到王妃痛得脸色发白,强忍着不喊出声,她们知道不是这么简单。 “王妃,若是疼的话,您就喊出来吧,不要强撑着。” 银珠眼眶通红,看不得王妃受罪。 青梅也紧紧握着她的手,点头附和,“王妃,银珠说的不错,疼的话您喊出来吧,兴许会好点。” 白曦月紧紧咬着牙,任由额头上的汗水滑落,她也不吭一声。 谢景曜听着她们的动静,他的嘴巴紧紧抿着。 他此刻终于明白,打在她身,痛在他心是什么感受。 她越是咬牙忍住,他就越心疼... 泡脚的这两刻钟,白曦月犹如在水里泡过一样,整个人被汗湿。 银珠和青梅见她这么难受,想到还有那么多天的泡脚,两人恨不得替王妃受过这罪。 可是她们知道不可能,唯有默默替她擦拭身子,重新换了一遍衣裳。 “好了,你们出去歇息吧。” 白曦月的声音沙哑,轻声道。 银珠和青梅见她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口,出声问,“王妃,奴婢扶您到床榻上吧?” 白曦月摇摇头,“我的腿不便,就不要与夫君同榻了,今夜我在这里睡。” 听到这话,谢景曜的心紧了紧。 两人闻言,点点头道,“那奴婢去给王妃铺一下软榻,重新备一床被子。” 白曦月没有说话,任由她们忙完这些,才让她们出去。 她就这样坐在软榻上没有动,看着窗外的景,第一次感到疲惫。 夜色下的景透着凄凉,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我这人从出生就不被人重视,光是活着就耗费所有力气,得到的结果似乎不怎么样。” 嘲讽的话语从她的口中说出,触动的是谢景曜的心。 他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强烈地想把她拥入怀。 “可是我这人爱较劲,老天给我设置这么多道关卡,我就要努力反其道而行。” 她就这样坐在窗边,明明很柔弱的一个女子,此刻却异常坚韧。 她累了困了直接靠在窗边,就这样坐着闭上眼睛。 双腿的肿胀让她挪动一下都疼得厉害,她干脆就这样坐着睡着。 谢景曜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她静静靠坐在窗边的一幕,身影娇小得让他心疼。 他小心翼翼坐起身,知道她很警醒,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来到她身边,他才伸手轻轻点了她的睡穴。 白曦月缓缓滑落,落入他的怀中。 他低头看着她的睡容,看到她的眉头轻轻蹙着,他伸手抚平她的眉心。 “连睡着都皱着眉,看来这件事让你很烦心。” 他轻声呢喃,指尖流连抚摸过她的脸颊,轻轻在她的眉心印下一吻。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从她们说她受伤开始,他就想看看她的膝盖伤得怎么样。 他将她小心放倒在软榻上,掀起她的裙摆......终于看到她受伤的膝盖。 入目所见,她白皙的膝盖青紫肿胀,映衬着她白色的肌肤很是触目惊心。 他的母后竟然将她惩罚得这么严重! 是他不好,没能好好保护她! 谢景曜唇角下抿,紧紧咬着牙,小心翼翼将她的双腿扶上软榻,为她盖好锦被。 如今,只有他“醒来”,才能保护好她! 他看向窗口外面,直起身提气掠了出去! 王毅能猜到他今晚来找自己,王妃的膝盖伤得这么重,他知道王爷一定等不了。 “王爷。” 他看着落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影,浑身上下满是冷气息。 谢景曜缓缓转身,开口,“就这几日,你安排一下。” 王毅已经着手安排此事,点点头,“属下会安排好。” - 次日,白曦月被开门声吵醒。 她睁开眼眸,看到银珠和青梅走进来,这才看到自己躺在软榻上。 她的眸光染上一抹困惑,昨晚她明明是坐着睡的,什么时候躺下来的?为何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盖得好好的锦被,看着银珠问,“这被子你帮我盖上的?” 银珠一愣,想到自己第一次进来王妃还没有醒来,她确实为王妃重新盖了被子,遂点点头。 “刚才进来王妃还没有醒来,奴婢没有叫醒王妃。” 她的话消除白曦月的困惑,不再想着此事。 “王妃,今日膝盖还有这么疼吗?” 银珠和青梅上前,掀开她的裙摆查看。 “看上去似乎消肿一些,没有这么青紫。” 白曦月看去一眼,也确实觉得膝盖没有这么痛,点点头,“确实好多了,比昨天好不少。” 两人稍稍松一口气,说,“府医的药还是很管用的。” “奴婢伺候王妃洗漱,府医稍后就来为王妃泡脚。府医说了,早晚泡一次,能更快恢复,也能恢复得更好。” 两人说完脸上没有欢喜的神色,都想起昨晚王妃泡脚的痛苦。 白曦月知道她们担忧,点点头状似轻松地笑,“府医的医术确实不错,那赶紧的。” 两人很快伺候她梳洗完,将她扶出外厅,府医已经等候在那里。 第一百六十二章 请道士作法 他为白曦月检查了一遍,点点头。 “消肿一些,看上去好不少,是个好现象。昨日王妃泡脚兴许会很痛苦,第一天是会痛一点,今日不会这样了。” 闻言,银珠和青梅放心不少,赶紧帮着府医准备泡脚的药材。 白曦月泡上脚的时候,温温热热的,果然不再有昨晚滚烫疼痛的感觉,也跟着有了笑容。 府医随口问,“王妃这些天可有感觉身子还有哪里不适?” 青梅见王妃笑,她想到先前的事,应道,“有的,府医你医术这么高超,不知道能否帮王妃看看。王妃前些天老是说晨起的时候感觉有重物压身的感觉,浑身僵硬。” 府医听罢帮白曦月把脉,摸着胡子摇头晃脑。 “王妃身子没有异样,就是有点阴虚,这种脉象,俗称气运不高,容易招惹是非和脏东西,想来是最近京城的是非多,让王妃身心疲惫,老夫开几副药,王妃服用看看。” 银珠听他的话眼含担忧,问,“那脏东西是什么?该如何解决?” 府医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就是那些阴间之事,这事老夫无能为力。” 正好王毅走来,听到了这一句,询问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事?” 青梅将事情简单说了出来,心情受到影响。 原本她只是随口问问府医寻求帮忙,现在听到“脏东西”几个字反而心有点堵。 白曦月眸光清淡,说道,“先服用府医的药再说,王府乃皇家之地,又怎么可能有那些。” 王毅陷入沉思,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说起来,恭亲王府以前住过一个主人,乃先皇的太妃,太妃只生下一个公主,出嫁到塞外,入住王府不久,她就去世了,太妃因为没有皇子,不能入皇陵,只能安置在偏远的皇家墓地,这些年,似乎也没有人去拜祭过她。王府空缺很久,才赐给王爷当作恭亲王府。” 王毅的一番话,让在场几人都安静下来。 白曦月没有想到还有这回事,毕竟这些皇家事,她前世也没有听过。 这番话是王毅编排出来的,王府以前确实住过一个太妃,不过都是很久远的事,无从查起。 他说的这番话,都是为了王爷吩咐才编排出来,说起来他有点心虚。 他看了看王妃,见她低头沉思,生怕她不信这些鬼神之说,趁热提议,“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道士,对这种事很在行,不如请他到府里拜拜。正好王府最近多发事端,也算拜拜神明,请求神明保佑,王妃觉得如何?” 他紧张地看着白曦月,希望她赶紧答应。 不然王爷“醒来”一事,他还要想办法。 白曦月静静思虑着此事,没有说话。 她不是不同意,而是如今谣言还没解决,让她无心想此事。 青梅和银珠却觉得做了总比不做好,劝道,“王妃,不如就按王管家所言,请道士来拜拜吧?” “府医也说了王妃时运低,容易招惹不好的气运,请人进来拜拜,可以帮助王妃提升气运,就算真的没有脏东西,也不是什么坏事,敬奉神明本来就是积德的事。” 白曦月想到自己前世的事,终于松口,“也行,有劳王管家去安排此事。” 王毅暗暗松一口气,在心中说道:他恨不得王妃早点答应,不然他都不知道如何让王爷自然“醒来”。 “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他看床榻一眼,眼神幽怨。 他已经根据王爷的吩咐做好安排,王爷就等着“醒来”就好。 - 白曦月进宫一事加剧了谣言的传播,并且有不少人猜测,皇后娘娘不待见她。 虽然没有看到皇后娘娘惩罚她,却挡不住大家的猜测。 谣言越传越厉害,不管王毅如何派人压制,都不见好。 反而郑氏有了动作。 她难得出府,来到京城的闹市,人员最多口舌最杂之地,适逢碰上一群京城大爷边吃茶边闲磕恭亲王妃和三皇子的事,被郑氏听见。 郑氏端着主母的架子,停下来居高临下与他们反驳。 “是谁在说恭亲王妃的事?一派胡言,恭亲王妃清清白白,断不可能做出你们说的事。” 一群大爷听见郑氏的话,不觉得害怕反而哈哈笑起来。 “你说没有就没有?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说这件事,又不是只有我们。” “若真的没有这件事,早就有学子出来证明了,若恭亲王妃说我们错了,她能证明自己,我们当面跟她赔礼道歉,保证以后都不再说一句话。” “你现在就去叫恭亲王妃来,看看我们是否真的造她的谣。若我们错了,我们一定认错。” 郑氏神情为难,“荒唐!恭亲王妃怎么可能来这里和你们这些普通百姓辩解?!她忙着呢!会有学子给她证明的。” 一群大爷哄堂大笑。 “刚才是你说恭亲王妃清清白白的,现在我们让她来,我们错了一定认错,你却不敢了?!这不是说明恭亲王妃怕了吗?” “若真的没有做过这等事,她或者学子早就出来解释了吧,她不敢出来,表明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她好像是恭亲王妃的娘,连她都无法说明白这件事,可想而知这件事是真的。” 听着大家的议论声,郑氏在心中暗中得意,脸上却一脸为难,慌张留下一句话。 “恭亲王妃这两日一定会出来为自己正名的!” 说完这句话,她亲自来到恭亲王府,在门口喊话。 “你们等着,恭亲王妃一定会出来严惩你们这些乱传谣的人。” 说罢,她神色气愤地走到府门口,口中还大声说着话。 “王妃,娘知道你是清白的,你出来告诉这些人,让官府治他们的罪。” “你们有什么不满,对着我一个妇人说就好,不要这样污蔑我儿的名声。” 不少人跟着郑氏来到恭亲王府门口,见着她和守门小厮说了几句话,走进恭亲王府,大家站在原地议论起来。 郑氏看似为恭亲王妃说话的举动,实则给她下了一个套,很快引发热议。 不少人通过她这次的言论,猜测恭亲王妃是否会出来为自己正名。 第一百六十三章 清清罪孽 “照理说,那些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恭亲王妃真的没做,应该出来为自己正名才对。” “这事还真的不好说,没有学子出来说话,这事十之八九就是真的,恐怕恭亲王妃不会出来证明。” “不管有没有做,连为自己正名都不出来说,岂不就是承认此事嘛。” “白夫人亲自前来,这事还真的说不准,我们且看看。” “......” 郑氏突然来到恭亲王府,是白曦月始料不及的。 王管家跟她说这件事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来了?” 王毅的脸色也很难看,重复道,“白夫人,王妃您的娘。” “她为何突然到来?” “听说她来之前,去了闹市......”王毅将门口的事简单了说下。 白曦月抿着唇,右手摩擦着扶手。 好一个郑氏! 竟然这样逼她出来! 她现在这个样子,如何去见郑氏? 若是让她发现异样,那大家就知道皇后娘娘惩罚她。 这若是连累到皇后娘娘的名声,那这王府她也待不下去了。 一旁的青梅和银珠也着急地看着自家王妃,想着办法。 孙嬷嬷是知道郑氏和王妃水火不容的,知道她这一趟到来不简单。 “王妃,若您不见她,恐怕不妥。但是她见到您,必定会发现异样。” 白曦月点头,眉眼深邃,开口吩咐,“银珠,去将桌案搬出来院子这里摆开,将文房四宝拿出来,王府最近不是要作法吗?本王妃要在这里抄写经文,另外,你们准备多一张桌案在我对面备着,让郑氏来这里见我。” 听懂了她的意思,银珠和青梅、孙嬷嬷赶紧去办... 郑氏在正厅喝了一杯茶,见下人去通报,她嘴角吟着笑意。 她倒要看看白曦月如何来见她。 她对自己的猜测很有信心,白曦月一定被皇后娘娘惩罚了,这会儿恐怕正想办法躲避她呢。 她环视一圈,看着恭亲王府的装饰,心中不满,看不得白曦月好。 在她打量的时候,王管家来到她跟前。 “白夫人,王妃有请,请随我来。” 郑氏一愣,有点意外白曦月竟然会见她。 看着王管家一板一眼的举动,她疑惑去哪里见,问出声来。 “你们王妃,平日见客不是在正厅吗?” 王毅回头瞥她一眼,应道,“王妃的事我们不敢置喙,她想在哪里见,就在哪里见。” 这句话让郑氏的心中发堵,有一种求着人家见面任人摆布的感觉。 她堂堂一品诰命夫人,还是白曦月的娘,她这个做法实在让她厌恶。 想到她如今是恭亲王妃,马上就看到她的笑话,郑氏咽下这口气。 一路上走来,看着恭亲王府的庄重大气,比将军府的面积大一倍,郑氏心中越发恼恨。 若不是她要扶持白以晴坐上皇后之位,她也不会让白曦月嫁进来恭亲王府。 在她的恼恨中,王毅带着她来到王府的最好方位,坐落在王府中心的宽大院子。 光是院门口,就气派不已,比郑氏在将军府的东正院好上十倍不止。 “到了。” 王毅板着脸转身没有进去,“白夫人进吧,王妃在里面等着。” 郑氏很不满这个管家的态度,却找不到由头责怪他。 想到自己今日的来意,她不悦地看王毅一眼,走进院门。 入目所见,院落方正宽大,足足有她的院子三倍之大,白曦月就坐在院子正中间,不知道写着什么。 郑氏走进来的时候,她眉头都不抬一下,低头继续写着。 阳光洒落在她的眉眼上,映照着她眉目如画,肤色极好。 她安静书写的时候,自带一股子贵气,让人不敢冒犯,又觉得宁静舒心。 这样的她,哪里像被皇后娘娘惩罚的样子? 在她身侧有两名婢女伺候着,也都微微低垂着头,一人忙着磨墨,一人为她翻书页。 这两人,是郑氏同样讨厌的银珠和青梅。 自从跟着白曦月进了恭亲王府,这两丫头也肉眼可见地水灵起来,看上去比普通世家的婢女要好看不少,举手投足间有几分白曦月的影子。 两人也仿佛没有看见她,低着头仔细伺候着。 郑氏走进来站在院子中,她们三人都没有抬头,她就这样站着,显得有点突兀。 没有人搭理她,郑氏不满地咬了咬牙,不想喊白曦月“王妃”。 只是若她不开口,她还不知站到什么时候。 她不满地轻咳一声,院子的三人依然没有动静,全神贯注地做着一件事。 郑氏气恼,她来恭亲王府是为了看白曦月是否被皇后娘娘惩罚的,压根就没有想过开口喊她。 她和白曦月的关系,早就不需要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只是现在这样,她不开口不行。 “王妃娘娘。” 白曦月眉头抬一下,看她一眼,“来了,坐吧。” 她的姿态和语气,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高人一等。 普通世家的主母见王妃娘娘,就是这样,此刻,她把郑氏当作普通世家的主母。 郑氏气不过,看四周一眼,只有在白曦月对面的桌案上有一张木凳。 郑氏受不了她这样的轻视,冷声开口,“王妃娘娘就是这般对待亲娘的?” 白曦月语气淡漠,“亲不亲娘的,我们还有亲情吗?若你没事,就回吧。” 她抬了抬手,指着她对面的桌案,说道,“若有事说,就坐这吧,我这正抄着经文,高僧说开始抄就不能停下,听到你来,给你备了一份,你也来抄吧,清清罪孽。” 几句话又把郑氏气得呼吸粗重,她咬牙来到桌案前坐下,想近距离看看白曦月有没有异样。 她瞥了桌上的经文一眼,一脸不以为意。 让她抄是不可能的! “我平生不做亏心事,就不必抄了。倒是王妃怎么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抄起经文来?我记得你以前在将军府可是从来不喜欢这些东西的。” 白曦月轻笑,“人是会变的,再说,我在将军府的时候就帮着祖母抄了不少经文。这回去孔子庙,得高僧指点,让我多抄抄经文防小人,不仅如此,王府过几日还会请高僧来作法,砍杀阴邪小人,可助恭亲王府气运上升。” 她说这些话对着郑氏说,仿佛砍的就是她这个小人。 第一百六十四章 兄长和长姐的秘密 郑氏没有去孔子庙,白曦月说的高僧她也无从去问,只能恨恨地在心中嗤之以鼻。 她对这些事一概不信,从不信抄写经文能砍杀小人,不然老夫人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 “王妃与其做这些无用功,不如去做真正的实事。外面的谣言汹涌,为娘都替你心急,虽说我们母女之前闹了一点小误会,但天底下哪有父母是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好的?小打小闹的事就过去了,外人这样说你,为娘心中也不舒坦,今日本想着替你平息却无能为力,还需要你亲自去为自己正名,外人都等着你去解释呢。” 白曦月抬起鸭睫睨她一眼,眼中毫不掩饰嘲讽。 “明人不说暗话,外面的谣言为何这般,别人不清楚,难道白夫人还不知道吗?若没有你的推波助澜,恐怕也达不到现在的效果,你先前在人前如何污蔑我的名声,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现在才来说母女有误会,是否太迟了?!” 郑氏没想到她现在说话这么直接,就算被她这样说也不可能承认。 “你怎么净说胡话呢?外面的事怎么可能与我有关?王妃若是有证据,怎么不直接拿出来?” 白曦月深深看她一眼,笑着,“白夫人好淡定,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证据呢?” 郑氏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相信她真的有证据,急声道,“你若是真的有证据,为何不拿出来?!还让谣言一再蔓延?” “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说是为何?” 她不紧不慢抄着经文,口中一字一顿道,“看着对方期望越高,从神坛上跌落下来,想必会很痛!白夫人,你可要小心了!你的那些秘密,我都知道。” 郑氏不相信她真的知道,不过是吓唬自己,她轻嗤一声。 “那我就等着,王妃将我的秘密揭露出来。” 白曦月眼神深沉,掀唇,“有关我兄长和长姐的秘密,白夫人也无所谓吗?” 她这个样子瞬间吓到郑氏,她的心重重跳了好几下,有点坐不住。 “王妃说的哪里话?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话。谣言的事怎么可能与我有关?我只是关心你才进来王府看看,若真的与我有关,我又怎么可能亲自来呢?” “见你无事,我也放心一些,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匆匆起身,不愿多待。 这样的白曦月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仿佛看透她的心,让她背脊发寒。 她说的兄长和长姐的秘密,莫不是他们的身世? 白曦月怎么可能知道?!知道的人都被她处置干净了,她不可能知道! 郑氏慌慌张张走出王府,自己安抚好自己之后,心中安定许多。 她回头看着王府,越发觉得自己见了鬼。 本来她进恭亲王府是为了看白曦月有没有被皇后娘娘惩罚,这一见到她就忘了自己的目的,还吓出一身汗,真是邪门。 她的眼神含着毒光,心中隐约透着不安。 不管白曦月是为了吓唬自己,还是凑巧说到白浩阳和白以晴,她都不能冒险。 她要加快这件事! 郑氏转身,对外散布了一个消息:恭亲王妃很忙,没时间理会这等谣言。 京城不少人看着她进去恭亲王府,猜测恭亲王妃是否会出来为自己正名,没有离开。 听到郑氏散布的消息,一时之间坐实了恭亲王妃勾引三皇子的事,大家都对恭亲王妃有看法。 - 管家来到正院将外面的消息禀报给白曦月,对郑氏很生气。 鉴于她始终是王妃的亲娘,王毅才没有爆粗口。 “王妃,白夫人此举,无疑是落井下石,看似为您说话, 实则将您推向深渊。现在外面所有人都在说您不敢出来为自己正名,说您不配为恭亲王妃。” 说到最后,王毅的声音低下来。 这样的结果白曦月猜测到。 “先让大家传一阵子,等我的脚治好,想必过两日就会放榜,大家到时候商议的就是谁是状元的问题,谣言会下去一点。” 银珠却放心不下,“虽然谣言下去一点,但是却没有为王妃正名,大家虽然不说,但是却相信谣言。” 白曦月知道她说的话,如果她不为自己正名,这谣言就会没完没了,甚至连累恭亲王府。 到时候若她无法为恭亲王怀上子嗣,并且连累了恭亲王府的名声,她相信皇后娘娘会将她当作弃子,这次敲打她就是一个提醒。 一个不守妇道之人,是无法带走嫁妆的,她的处境堪忧。 究竟要如何为自己正名呢? 她的脑海中过着名册上那些学子的名字... 王毅见她这样担忧,站在一旁张了好几次口,很想告诉王妃不用担心。 王爷很快醒来,有王爷在,一切困难迎刃而解。 只是他却不敢开口,生怕坏了王爷的好事。 同样心急的还有谢景曜,他能感觉到白曦月的烦恼,她不知道自己能醒来,想到的只能靠自己,如今的她确实很绝望。 还有两日,他醒来就好。 王毅见她一直不说话,着急道,“王妃,请道士进府的事,我已经安排妥当,还有两日,道士就能进府来做法。可需要我将这个消息传出去,用来压制外面那些人的话,就说王妃梦到佛祖指点,请人作法砍杀小人提升王府的气运?” 这是王爷的意思,他“醒来”的功劳,要归到王妃的身上。 白曦月的脑海中还在想着办法,对于他说的这件事不是太在意,点点头。 “嗯,这事你去安排吧。” 王毅不忍看她烦恼,听到吩咐出去安排。 在他前脚走出正院,白曦月突然眼睛一亮! 她怎么忘了这号人! “银珠,替我去找一个人。” 银珠看着王妃这样的神色,心中一动,“王妃请说。” 白曦月附耳在她的耳边低语,主仆三人的眼睛越来越亮...... 第一百六十五章 找到他了 郑氏已经疯狂了,临门一脚想将白曦月击垮,不管任何招数她都要使出来。 她故意散播的消息使得谣言愈发不可控。 恭亲王府这个时候没有出来说话,反而传出请道士作法的消息,被不少人嘲笑。 说恭亲王妃实在想不出办法,竟想出请道士驱鬼的招来证清白,无疑是痴人说梦。 不过一日,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恭亲王妃勾引三皇子,这件事让皇后娘娘也对她很生气,在坤宁宫发了好大的脾气。 “愚不可及!不去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竟然说佛祖托梦,简直是愚蠢!” 她还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皆因这件事已经传入皇上的耳中。 朝堂上已经有官员上奏,说恭亲王妃德行不端,有辱王妃之位,不配为王妃。 皇上有气发不出,毕竟赐婚由他下,说恭亲王妃德行不端,就是说他做了错误的决定。 他心中有气,处理完政事还要为这些事烦恼,将气撒在皇后身上,大半夜来到坤宁宫。 皇后娘娘知道皇上这次来没有好事,心中提着。 “臣妾恭迎皇上,今晚皇上可是要歇在坤宁宫?” 皇后娘娘穿着里衣,一脸素颜行礼。 皇上板着脸,端坐着沉着声,“皇后!阿月的事,你怎么不管着点?!” 他不回答她的话,一开口就是责备,从心底就认定她抹黑了皇家。 皇后娘娘的眸光闪烁几下,低着头回话,“皇上,此事兴许有误会,臣妾看着阿月那孩子,不像会做出这等事。” 皇上冷哼一声,“不像做出这等事?那如何才像?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言此事,还说她想不到办法,竟然想出让道士作法的招数,让朕的脸面何在?!此事若是你处理不好,那就由朕出面!” 说罢,他拂袖离去。 皇后娘娘脸色暗沉,咬牙吩咐旁边的宫女,“你出宫去恭亲王府传话,让白曦月不要做这等愚蠢的事。” 宫女战战兢兢道,“回皇后娘娘,宫门关了,这个时候,想必恭亲王妃已经歇下。” “那就明日一早,出宫去告知她这件事,让她不要做这等愚蠢的事。” 一定要阻止她... - 恭亲王府 白曦月没有这么早歇下,还在想着那日的事。 她说了那样的话吓走郑氏,有两面性。 虽然能阻止郑氏发现自己的腿伤,却也激发她的疯狂。 郑氏的秘密是她的后招,也是郑氏深藏在心底不可触碰的逆鳞。 她率先说出来,郑氏必定会想办法置她于死地。 她重生以来查了这么久,都没能查到白浩阳和白以晴的生父是谁,只知道他们不是她爹的孩子,这一点很被动。 就算她说出来,没有证据也不会有人信。 但是郑氏心虚,肯定担心她会知道这件事,必定有所举动。 既然现在外面这么乱,那就再乱一点。 人在心虚中是很容易犯错的,只要郑氏有举动,找到她把柄的机会就会大一些。 事到如今,她只能搏一把。 不铲除郑氏这个毒瘤,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心安。 既然这样,那她就逼她露出破绽。 白曦月知道外面的传言对自己不利,也知道皇后娘娘对她颇有微词,所以她这几日并不能很好入睡。 她吩咐银珠的事,不知道能不能办好,成败在此一举。 夜色已深,她看着外面,眼里的深邃无法掩饰。 虽然她没有入朝为官,但是王毅将外面的事说给她听,她知道朝堂上有人弹劾她。 明日,就是科考揭晓的日子,皇上会亲自出卷殿试,钦点三甲,到时也会追责京城商家坐地起价的事,她对科考有功,必定会让人推动进宫。 而等待她的,不仅有科考有功一事,还有汹涌的谣言。 皇贵妃的母族,就不可能放过对付她的机会,还有郑氏和林夫人,及户部尚书......等背地里趁机想铲除恭亲王府的黑手,都等着这一日。 当着满朝文武,如果她不能为自己正名,那一点对科考有功的功劳,不足以抵消她的女德有损。 到时皇后娘娘为了保住恭亲王府,面临她的,恐怕是被废王妃之位。 她要找到破解之法,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第一个,就是为自己正名... 她静静凝视着黑夜,直到外面传来着急的脚步声,她的眼神提亮。 银珠回来了。 风尘仆仆。 “王妃,奴婢找到他了。” 银珠的声音清亮,有着力量。 “他如何说?”白曦月保持着冷静,并没有马上表现出激动。 “他告诉奴婢,就算奴婢不去找他,他也准备为王妃正名。他已经私下收集了很多证据,还有很多学子与他一起,不担心自己的功名,也要为王妃说话。他在等放榜那日,等三甲诞生,就保护前三甲,他们会站出来......” 听到这句话,白曦月终于舒一口气。 “辛苦他们了,因果循环,没想到是他帮了我,那就等着放榜。” 做完这件事,白曦月可以确定自己今晚能睡一个好觉。 谢景曜有点好奇,她到底找了谁来帮忙,她说的兄长和长姐的秘密又到底是什么? 他的王妃,有太多让他好奇的地方。 明明一个很柔弱的女子,却总是让他意想不到,在所有人都认为局面已定时,最后一步没有确定之前,她都在努力,从来不是被动任人宰割之人。 他知道她一直很努力。 兴许没有他的帮助,她也能办好此事。 但是他了解他的母后,以她和皇贵妃多年的争斗,心中早就深种一根刺,她会将这根刺的错归到白曦月身上。 不管她是不是被逼无奈,谢承礼缠上她就是一件错的事。 就算白曦月这次能平安无事,以后她也会变着方法惩罚她,如同这次抄写经文一样。 只有他“醒来”,才可以护她周全。 - 同一时间,三皇子府 今天晚上,谢承礼也难以入眠。 他在想明日的事,他已经收到消息,他的母妃和舅舅等母族之人,背后已经准备着动作。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多事之日 商家坐地起价一事影响不好,铁定要有人来负责此事。 而这次协助科考一事本是他负责,后因他没有上朝,暂时转交给他舅舅。他们肯定不会担这个责,那就一定会找影响更加不好的事来掩盖。 而白曦月就是这个替罪之人。 明日...她应该会被废王妃之位,这是他心心念念的。 他知道她一定会难过,不过没有关系,他会给她更坚实的后盾。 “皇兄不是你最好的归宿,他不能保护你,只有我才能保护你。” 他的眼神充满志在必得... 这一晚,注定是多事之夜。 不少人暗中动作,等着明日落幕。 - 晨曦在科考放榜的喜悦中揭晓,前三甲诞生。 皇上龙颜大喜,亲自御笔钦点。 状元,榜眼,探花的人员落定,在一声声高昂的传唱声中,即将在太和殿举行传胪大典。 文武百官看着这一幕,不少官员的心思开始涌动,在传胪大典前酝酿着暗涌。 御史台刘大人看礼部尚书一眼,在他的眼神下,往前出列。 “皇上,微臣有奏!” 他这句话落下,欢快的气氛瞬间变化,所有官员看着刘大人,感觉着到风雨欲来。 皇上的眼神缩一下,威严的表情之下,是不悦。 “今日乃传胪大典,其他事等,暂且放在一边,改日上朝再议。” 皇上猜到所奏不是好事,说了推辞话语。 改日......不知道改到哪日。 文武百官都明白,气氛微妙。 刘大人的眼睛原本半合,闻言全部睁开,脸上纠结一瞬,再次发言。 “臣所奏,正是与传胪大典有关之事!” 见他无视皇上的不悦,百官全都低头,气氛紧张。 皇上的脸色明显变了,定睛看着御史大夫刘大人,半晌,才开口。 “准奏。” “皇上,科考乃我朝之重事,国之大事,年轻一辈有为,乃我朝国之繁荣。这次为科举出力最大的,乃恭亲王府,众所周知,恭亲王府出重金帮助学子,解决广大学子住宿的问题,乃我朝之典范,理应嘉奖。” “现在恭亲王不便,府中由恭亲王妃做主,应该破例让恭亲王妃进殿,接受此等殊荣。见证钦点三鼎甲的过程,是对恭亲王妃最大的肯定。” 刘大人说完,有几名言官出列列举了历朝历代这等破例让女子上殿之事,乃圣上英明之举,吉兆。 皇上大手一挥,威严道,“准了,宣恭亲王妃进殿!” 一名年轻的公公快步走出殿,前去宣旨。 传胪大典正式开始,皇上恢复了笑颜。 一番传唱之下,宣布新科状元郎、榜眼和探花的名讳,三名年轻有为的青年面带红光出列,穿过层层官员,来到圣上跟前跪谢皇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谢主隆恩!” 皇上看着眼前的三名青年,龙颜大悦,慈爱问起他们此次答卷的想法。 殿前官员看着这一幕,不少人的眼神变了,猜测着恭亲王妃何时上殿。 谢承礼站于百官前方,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没有关注殿前的君臣和睦,脑海中晃过白曦月的身影。 他知道,事情开始了... 这个时候,宫外一片喜悦,大家都知道今日会有新科状元诞生,大街上喜庆热闹。 一名道士在王毅的安排下进了府,一切根据他的安排行事。 道士进到王府,跟随王毅在王府转了一圈,测算王府阴气最重之处。 最终选定,正院乃王府阴气最重之地。 白曦月泡完腿,几天下来,她的腿好不少,也消了肿,只剩微微的疼痛。 她知道今日有事发生,刚刚吃完早膳,见到王毅带着一名身穿道袍的男子站在门口一番商谈,两人的脸色凝重。 她抬眸看去,这才想起来今日乃王毅请道士进府做法的日子。 这件事本不被她放在心上,差点忘了此事。 “今日可是王管家请人进府做法的日子?” 银珠颔首,“是的,这会儿他们不在正院做法,怎么来这了?” 说话间,王毅急步走进来禀报。 “王妃,道士说正院阴煞最重,需要在这里做法。” 闻言,银珠不解,说道,“正院乃王爷和王妃安歇之处,他们两人地位尊贵,怎么会是阴气最重之地呢?” 王毅解释,“道士解释,王妃乃女子,以阴为根本。王爷乃男子本应是阳刚之躯,却因他常年卧病在床没有晒过阳光,故而阳气缺少。恭亲王府以两位主子为尊,两位主子阴气过重,故而在两位主子的正院做法最有效。” 听着他的一番解释,白曦月倒无所谓。 在哪里做法都一样。 她直起身来让出位置,道,“那就让道师进来吧,可需要我们在此?” “还需要王妃亲自泼烈酒去阴气,请王妃稍等。” 白曦月点点头,站在原地。 王管家的眸光有点不自然。 这个环节,也是王爷特意加进去的,就是将他“醒来”的功劳归到王妃身上,赶在传胪大典之前完成此事。 他们在正院摆下桌案,设上香炉元宝蜡烛等,正好有人进来。 是守门小厮带着宫中之人前来。 那名公公正是皇上身边伺候之人,看到正院的阵仗一愣。 “王妃娘娘,皇上传召让您进宫。” 王毅脸色凝重,没想到宫中之人这么快到来。 他紧张地看床榻一眼,希望王爷能坚持到作法完成,不然就有破绽了。 白曦月看着他,心中暗道:终于来了。 “公公可知道是何事?” 她装作不知问了出来。 “咱家也不知道,只知道今日乃传胪大典,皇上让王妃娘娘去太和殿。” 白曦月看着他的表情,笑着点点头。 “有劳公公,府中正好请来道师作法,还需我亲自泼烈酒,烦请公公先行进宫,跟父皇说一声,我紧接着就进宫。” 公公看着道士作法进行了一半,也不好让人打断,只好点头应下,先行回了皇宫... - 太和殿 皇上问完前三甲做题的想法和家境等,心情很不错,嘉奖了状元郎,榜眼和探花。 前去通传的公公此时回来,大家的注意力全都看去,见他只有一人而不见恭亲王妃,不免觉得疑惑。 “怎么只有你一人?” 皇上威严的声音落下,在太和殿回荡。 第一百六十七章 嘉奖变讨伐 小公公低着头回话,“回禀皇上,奴才去到恭亲王府的时候,正巧碰上王府请了道士进府作法,不好中断,王妃让奴才先进宫,她稍后就来。” 他的话落下,现场很安静,气氛似乎变了。 这些天京城就传着恭亲王妃的传言,还有人笑话她没有办法之下想了旁门左道来解决麻烦,隐约有取笑之意。 皇上也知道这件事,已经去跟皇后提前知会,却还是无视他的警告,不免让他有些不悦。 现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来这件事,大家不约而同想起谣言,百官在心中不免多了想法。 御史大夫刘大人见目的达到,再次出列。 其他官员看到他这个举动,心中猜测到他的用意。 皇上的眼神也变了,隐着无奈,沉声,“刘爱卿还有何事奏?” “回禀皇上,恭亲王妃有功,理应对她宽容,这嘉奖等她进宫来也无妨。除此之外,还有一事容臣禀报。” “在皇城之下,这次科举,商人坐地起价,客栈,住宿,酒楼的价格翻了三倍,让大多数学子入住无门,影响颇大,差点流失不少可用之才,这对我朝有大影响。朗朗皇城之下,此等风气不可助长,必定要严惩,才得以制止。” “而协助此次科考管理商贩的官员,无视商人坐地起价之举,也没有补救之措,实属失职。有奖就有罚,这次负责此事的官员也应该问责。” 此话一出,平静的湖面上炸开一圈浪花。 谢承礼的双眸一缩,站出来拱手认罪。 “此事乃儿臣负责,儿臣之过,甘愿受罚。” 支持三皇子一派的官员赶紧出来帮他说话。 “皇上请息怒,此事与三皇子无关。殿下因事不上朝多日,他的事早就转交其他官员,此事不归他管。” “要问责,也应该是交接的官员承担。” 谢承礼眼里惊慌,坚持道,“虽然儿臣没有上朝,但这事儿臣也无法脱离责任,是儿臣之过。” “三皇子没错,不应该他来担责。” “......” 现场不少官员纷纷出列,为三皇子说话。 皇上板着脸,看着群臣不作声。 这个时候,三皇子的舅舅宋全走出来,拱手回禀。 “回禀皇上,此事乃臣负责,臣冤枉啊!” 他一声喊冤之下,满脸委屈地道,“微臣早就想好应对之策,用来治这等奸商,准备严惩商人坐地起价一事,已经拟好了他们的罪状,就等着严惩他们。却因恭亲王府突然宣布帮助学子,让商人全都有所警觉,他们做好万全的准备,等微臣去查他们的客栈,发现他们入住的学子并无涨价,而是因为没有多余的空房,才想出涨价的名头不让学子扑空。” “微臣这些天一直在忙着此事,查了京城一十八家酒楼和客栈,全都记载在册,有名有地,也亲自询问了里面入住的学子,据他们所言,他们所住全都是原来的价格,没有溢价一事。” “这是微臣这些天查到的,全都仔细记载在册,有人证可以证明,请皇上过目!” 宋全早就做好万全的准备,丝毫不担心。 皇上身边的公公将他手中的册子呈递到皇上跟前,供他查阅。 其他官员低着头,心中思绪翻涌。 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京城的商家坐地起价是事实,不过却不是明着来,而是通过其他暗处收。 若要找他们的把柄,还真的不容易。 皇上看完宋全的册子,脸色缓和许多。 “朕看了宋爱卿所呈,从册子上没看出商人有溢价之举,朕还会仔细查证此事,确保为学子负责。” 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此话,基本上已经确定不会追究宋全的错。 后面彻查不过是走一个流程,更加不会追究。 宋全和三皇子对视一眼,两人无声笑了。 逃过他的罪责,轮到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为宋全说话,不少官员站出来。 “皇上!刘大人说奖惩分明确实在理,此次应该严惩的另有其人!恭亲王府帮助学子有功,理应嘉奖,但臣听闻事实却不是如此。恭亲王府帮助学子的动机不纯,恭亲王妃的名声有损,借着这次帮助学子想修复名声,实在担不起王府的美名。” “臣也听说此事,均有学子作证,此事在京城引起很不好的影响。恭亲王府帮助了学子有功是恭亲王府历来的作风,却被恭亲王妃拖累,引发京城热议,这事就连微臣府中的下人也有说听闻,引起不少人说她德行有失,德不配位。” “......” 此话一出,恭亲王之列的官员看不过眼,纷纷站出来说话。 “此乃谣言,朝堂之上,岂可相信谣言定事实?” “臣等只听闻恭亲王妃热心帮助学子,作风清正,维护恭亲王,从来不曾听过这等谣言。” “就是,国之大事,恭亲王妃有功,不可埋没她的功劳。” 虽然在恭亲王昏迷之后,他们没有见过恭亲王妃,但是他们始终支持恭亲王,岂可看着他的王妃受人欺负。 三皇子一党闻声反驳。 “既然各位大人说恭亲王妃作风清正,那正好,等恭亲王妃进宫来,让她说清楚此事。” “没错,若她作风清正,一定有证据的。” “恭亲王妃身为皇家人,本来应是京城女子之典范,却做不到以身作则,还自身带头败坏名声,若以后女子效仿,岂不是引得大家后宅不安?!” “众臣子后宅不安,又如何安心为皇上分忧?!还请皇上就京城的谣言仔细查证此事,若属实,应严惩,若不属实,也好正名,让不实谣言消失,还京城一片清幽!” “此事,恐怕三皇子最有感触,也希望为自己正名吧?!” 被官员点到名的谢承礼眼神深浅交替,站出来应道,“父皇,儿臣也想查清此事,不想受谣言所困!儿臣对兄长敬爱,从来不曾对兄嫂有非分之想,还请父皇今日一并查清此事!” 此番话在理,让那些帮白曦月说话的官员也无话可说。 第一百六十八章 以一敌百 他们知道,朝堂上的官员个个不简单,这么多官员对付一个后宅女子,恭亲王妃危矣。 谢承礼暗暗握着拳,在心中对自己道:只有这次,需要牺牲她的名声来周全此事,只要她卸下恭亲王妃的身份,以后他必定护她周全,不会再让她受一丁点伤害。 传胪大典开始之初还说要嘉奖恭亲王妃,在官员的话语下,转瞬就变成讨伐她! 朝堂上的瞬息万变,杀人于无形,让人心惊。 多名官员上奏让皇上彻查,再加上谢承礼也这样说,皇上不得不做出反应。 尽管他不想当着文武百官为难白曦月,他也不得不这样做。 - 同一时间,坤宁宫 皇后娘娘派出宫女去恭亲王府,慢了一步无法阻止道士进门作法,得知皇上传召白曦月进殿的事,皇后娘娘大怒。 “皇后娘娘,奴婢去到恭亲王府的时候,道士已经在作法了,差不多完成,而王妃娘娘也被皇上传召进宫。听孙嬷嬷说,作法作了一半公公就来请,王妃让公公先行进宫,她在奴婢到来之前才离开。” “愚昧无知!本宫本想阻止她做这般愚蠢的事,却还是慢了一步!皇上知道必定大怒。” “你们去太和殿那边守着,打听一下有什么消息,一有异样马上回来禀报本宫。” “是,皇后娘娘。” 皇后满脸凝重坐下,心中对白曦月很失望,却也不能任由她不顾。 “只能本宫去求情了。”...... - 太和殿 皇上威严的目光扫视一圈,问, “去看看恭亲王妃,来了没有?!” 他的话语蕴含着一丝怒意,不知是对百官,还是对恭亲王妃。 威严的声音传到殿外,立马有了回应。 “回禀皇上,恭亲王妃到!” 话语落下,文武百官全都看着殿门口。 白曦月身穿王妃服,在公公的带领下,迈进太和殿!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来过太和殿,她猜测到今日等待自己的不会是好事。 “儿臣参见父皇陛下!” 她姿态落落大方,不畏百官的目光,来到殿前行礼。 “平身!” “朕让你来太和殿,是为了科举一事,本来恭亲王府帮助学子有功,理应嘉奖。但朕听闻你帮助学子有其他私心,引发京城热议,说你德行有损,此事争议颇大,影响到朝堂。朕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于文武百官面前说明白,你若有证据,就呈递出来。” 白曦月的心沉到最深处。 她还没进宫来,这些人就这般等不及了。 “儿臣行得正坐得端,从来没有做对不起恭亲王府之事,更加没有想到一片好意会引发误会。” “儿臣没有证据。” 皇上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话,就有等不住的官员出来弹劾。 “若真的没有做过,总该有学子出来为你说话,恭亲王府帮助了这么多学子,却没有一人出来说话,这说明什么?说明学子也看不过眼,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 “女子本来就应遵从女德女戒,恭亲王妃身份尊贵,更应该以身作则,做带头示范之用。现在你不遵女德,因影响恶劣罪加一等!” “在事情无法挽回之际,恭亲王妃不思己过,反而想靠道士作法这等旁门左道来意图解决谣言的影响,甚至不遵皇上,一再拖延进宫时间,简直目无皇上。” “一个目无皇上,不遵女德毫无廉耻的女子,不配为王妃,恳请皇上废除其恭亲王妃的身份!” “白姑娘枉为将门之女,不仅没有将门之风,还玷污了你的先辈赢回来的英名!” 一个个满嘴只会“之乎者也”的文官,言辞犀利,丝毫不顾念白曦月乃一名女子,全都对她言辞攻击。 几番话下来,已经从“恭亲王妃”变成了“白姑娘”。 白曦月孤身只影,一袭襦裙在一众官员中,显得异常柔弱。 那些为她说话的官员,听到她说没有证据,心中也很无奈,依然站出来。 “各位大人这等言辞太过,恭亲王妃就算没有证据,也不能因为此事废除她王妃的身份。” “恭亲王妃乃皇上亲自下旨,岂可说废就废?” 对方寸步不让,御史台的官员个个一副正义之举。 “皇上本是好意,是恭亲王妃不争气,做出此等事辜负皇上的期望,罪加一等。” “皇上乃英明之君,必定也能理解臣等的苦心,臣等是为了恭亲王好。” 若是平常女子,恐怕早就吓哭或者跪瘫在地,而她此刻依然站得笔直。 尽管自己的双腿刚好不应久站,她依然挺直胸膛。 她的目光坚定,看着那一个个说得面红耳赤的言官,对着她劈头盖脸责骂,她转身将他们一个个记在脑海中。 “父皇,请恕儿臣无礼。” “我区区女子,不懂朝堂规矩,现在就诸位大人刚才所言一一回应。” “其一,恭亲王府帮助学子乃众所周知的事实,不管有没有学子出来说话,都是实打实的事!现在诸位大人用一则谣言来抹除我恭亲王府的实事,难不成这就是我泱泱大国的作风?用谣言打败事实?!” “其二,我心系夫君心切,朝中御医无策,均判断我夫君醒来无望,我请道士来作法聊表安慰心灵,竟也能被大人这般上纲上线,严重到目无父皇之说!我请道士进门在先,本就不知父皇传召进宫,我担心作法作到一半对夫君有影响,才等作法完成便赶进宫,并不存在藐视父皇皇权!” “其三,大人说我身为恭亲王妃应该以身作则,我带领恭亲王府帮助科举学子,这事得到学府的肯定,这不是以身作则是什么?!” “其四,大人说我枉为将门之女,有辱先辈赢回来的名声。我白府满门忠烈,在战场保家卫国牺牲无数,保卫来的后果就是被满朝文武围攻他们手无寸铁的女辈!大人就是这般对待我先辈赢回来的英名?若是让我白家先辈泉下有知,当如何?!” 她的声音铿锵,话语落下之际,满堂寂静。 第一百六十九章 状元衡临 刚才为她说话的官员心中激动,不禁佩服她的胆量。 皇上微微松一口气,看着老大媳妇,眼底露出一抹赞赏的眸光。 那几个弹劾她的官员被她说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正准备再次说话,却被另一人先一步。 “回禀皇上,臣能证明恭亲王妃的清白。” 说话之人往前迈了一步,正是三甲之首,今年的新科状元。 文武百官加上皇上全都转头看去,眼里饱含惊讶。 最惊讶的莫过于谢承礼及宋全,他们本想着等到传胪大典结束,好好跟状元郎说一通,将他拉拢到他们这边。 这话还没开始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白曦月觉得声音很熟悉,心中冒出一个身影,却觉得有点疑惑。 他难道不是三年后的新科状元吗?怎么会在殿上? 说话之人缓缓转过身来,乃今年的新科状元,衡临。 也是当初白曦月在酒楼门口无意间帮助的少年。 白曦月一愣,随即在心中笑了。 她让银珠找的人,就是他。 本想着在殿前无法为自己正名,她就会让他出来为自己解释,没想到他此刻已经在殿上。 本该是三年后的状元,提前了三年。 白曦月心中隐约明白,这一切因果,应该跟自己有关。 银珠说,他帮他娘治好了病,就全身心投入科考... 因为她的帮助提早医治好他娘,让衡临有了科考的决心,因为恭亲王府的帮助,让他无后顾之忧,所以才提前三年。 衡临看着白曦月,眸底闪过一抹感激,随即装作不认识她。 他从宽袖中拿出来一本册子,双手举着,恭敬道,“这是臣和其他学子亲自署名,为恭亲王妃正名,我们承诺,一切皆是我们亲眼所见,无一句虚言。当日,臣和名册中的学子均在孔子庙,看到了一切,第一次,看到三皇子为救恭亲王妃拦手相助,第二次,三皇子为避免刺客伤害恭亲王妃拦手相助,并不是传言的男女私情。” “三皇子郎朗君子,恭亲王妃端庄淑德,两人都是大大方方之人,不应受谣言所困。京城中的其他学子说恭亲王妃勾引等名声,均为污蔑造谣,臣以项上人头保证,相信恭亲王妃的为人,请皇上过目。” 堂堂新科状元用项上人头作证,满堂震惊!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谢承礼不可置信看着白曦月,却见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他的心中苦涩,本以为今日的事按计划应该很顺利,只要让她牺牲一下,他就能光明正大护着她。 她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衡临这一手,让他意外,也让他心中纠结。 本来衡临为她正名是好事,但是这样一来废除王妃之名的机会就不再有了。 其他大臣心中也很复杂,尤其三皇子党和户部尚书、御史大夫等人。 他们当着皇上和文武百官的面讨伐恭亲王妃,若是不成功,最后担责之人就变成他们。 他们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皇上抬了一下手,小太监迅速将衡临手上的册子拿到他跟前。 皇上板着脸翻看,不说一个字。 满堂气氛很是凝重。 半晌,皇上“啪”一下合起册子,看向群臣。 “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他的表情威严,不表明相信衡临的话,也不表现出对白曦月的怒火,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那几个一开始弹劾的文官惊呆了,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最后抱着既然开口干脆做到底的决心。 “皇上,恭亲王妃在这个节骨眼请道士上门做法,她没有站出来为自己正名,反而请来道士,民间本来就认为做了亏心事才会拜神请求神明保佑,才引发大家的猜疑,不关臣等的事啊。” “对啊,皇上本来就不推崇此事,曾经在朝堂批评过张大人愚昧沉迷道士作法一事,恭亲王妃身为皇家人,却公然违抗皇上的意愿,做出这等事,这不是不服皇上嘛?” “微臣有这等言论,也是因为恭亲王妃的做法,求皇上明鉴。” 一个个又开始以道士作法为由来弹劾白曦月,一点都不提谣言污蔑她名声的事。 这事皇上本来就不推崇,其他官员不敢胡乱说话,怕自己惹上麻烦。 只有衡临带着榜眼和探花站出来,顶着压力为她辩解。 “皇上,后宅不是朝堂,不能与朝堂相提并论。” “恭亲王妃思念夫君心切,可以理解。” “恭亲王妃岂能与普通妇人相提并论?!她是王妃,会有很多人看着她并效仿。” 双方官员再次因为此事在朝堂互相辩驳,争得面红耳赤。 皇上始终不表态,这会儿看着白曦月说道,“阿月,你可有什么说的?!” 白曦月看着那些千方百计想给自己定罪的官员,心中沉稳冷静。 “各位大人还知道我是恭亲王妃,有朝一日夫君醒来,让他知道你们这样刁难他的王妃,当如何?!” 宋全第一个站出来笑了,“难不成恭亲王妃认为请个道士作一下法,就能唤醒恭亲王?这么多御医对此事束手无策,恭亲王妃这不是嘲笑御医无能吗?” 不少官员闻言低声笑。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还未进殿就扯破了音。 “皇上!” 皇上不悦看去,最不喜朝堂时被人打断。 “何人在外面喧哗?!” “恭亲王府有急事禀报!” 皇上皱了一下眉,看白曦月一眼,在心中对她略有失望。 不必说,必定是老大媳妇想出来的自救方法。 他给身后的小太监打了一个眼色,小太监快速躬身走出去。 其他官员看出皇上的不喜,暗中在心中同情恭亲王妃。 皇上最不喜欢被人打断议事,恭亲王妃之前已经在御书房耍过一次小聪明,今日恐怕是翻船了。 白曦月心中也疑惑,她出门时还吩咐王管家和银珠,好好待在王府等她的消息,不可轻举妄动,她没有让他们进宫来。 谢承礼看她一眼,也摇了摇头。 第一百七十章 恭亲王醒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刚才那个走出殿外的小太监也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慌慌张张道,“皇上!王副将求见,说恭亲王他...” 他一口气憋着,因紧张说不出后面几个字。 听到这句话,皇上的第一反应是慌乱不已,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颤着声音,“传王毅进殿!” 其他官员的第一反应也是惊讶万分,没想到好好的恭亲王,就这么走了。 宋全等三皇子党心中狂喜,压抑不住勾起嘴角,心中已经谋算着下一步建议皇上立储君的事。 谢承礼谈不上心中有多欢喜,这一日他早就预料到,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 他现在担心的是她的心情,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 如此也好,以后她是名副其实的寡妇,那废不废王妃的头衔,也不那么重要了。 白曦月一愣,看着大家的反应,她抿着唇,心中不相信。 王毅大步走进殿,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喜色。 大家看到他这个表情,心中不约而同打了一个疑问。 “皇上!王爷醒了!” 他的话如同平地扔惊雷,炸得文武百官满脸懵。 刚才大家还以为恭亲王死了,殊不知是醒了过来,这种从谷底迅速上升到云端的抽离感,让大家如同在梦中,犹不知道如何反应。 皇上直接从龙椅上站起来,瞪大双眼,惊问,“你说什么?!” 谢承礼和宋全也同时看着王毅,脸上盈满了难以置信。 白曦月再次一愣,随后笑了。 她的夫君醒来,这下她不用做寡妇了,眼下来说是好事。 王毅浑身激动,喜形于色道,“皇上您没有听错,王爷醒来了!他正在来的路上,让下官先一步进宫来告知皇上这个好消息!” “是王妃让道士作法,作完法王爷就醒来了!幸亏王妃梦到王爷,相当于王妃救醒王爷,王妃是王爷的福星!” 王毅一连说了好几句话,无一不在表明这次的事是白曦月的功劳。 皇上连连说“好”,重新坐下来,脸上盈满了慈爱。 “好好好!这次阿月有功,朕要重重赏她!” 刚才那些嘲笑白曦月愚昧无知的官员,如同吃了黄连般苦着脸,从来没有想到打脸来得这样快。 “父皇言重了,这都是儿臣的分内事,夫君能醒来,儿臣心中高兴,担不得奖赏。” 白曦月大方柔顺地说着,脸上一副“终于有靠山”的乖巧模样。 这次的话大家终于听清楚了,文武百官的心中犹如惊涛骇浪。 那些一开始站在恭亲王这边的官员,最后改为支持三皇子的,此刻苦涩着脸,心中慌乱不已。 那些坚定不移站在恭亲王这边的官员,刚才帮着恭亲王妃说话,半年来被三皇子党打压,在这一刻如枯花重生,肉眼可见的鲜明起来。 那些一直支持三皇子的官员,此刻脸色尤其紧张,仿佛如临大敌。 尤其宋全等皇贵妃的族中兄弟,脸色很难看。 最难以接受的,乃是谢承礼。 他整个人定在原地,难以接受这个消息。 除了心中对白曦月无法割舍的私心,他还有不甘心。 这半年以来,他好不容易建立起自己威名,父皇开始重用他,难不成因为他醒来,这一切又打回原形?! 他从内心深处介意谢景曜的存在,那些被他处处压着的日子让他如同在炼狱,他一日都不想回到那样的日子。 这样的强烈意愿,如同即将得到白曦月又落空的感受一样,双重从云端落到谷底的落差让他难以接受。 他站在原地将双手紧握成拳,狠狠咬着自己的牙齿,来压抑此刻的震惊。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一点点冷静,不至于在他父皇面前表现出异样。 皇上大喜过后,看着王毅问,“你说阿景正在准备进宫?” 王毅重重点头,一脸喜色看着门口,说,“这会儿,王爷应该到了。”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他这句话落下,门口的太监尖锐的传唱声传遍太和殿。 “恭亲王到!” 所有人提着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口。 声音落下,传来一道车轱辘的声响,一双崭新的黑色靴子率先出现,紧接着是湛蓝色的衣角...... 恭亲王坐着轮椅出现在太和殿门口。 他的眸光表情和半年前毫无差别,目光疏离,表情冰冷,让人不忍直视,是大家认识当中的恭亲王。 唯一不同的,是从前高大的身影,如今却坐在轮椅上。 他由恭亲王府的老兵推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随着他的到来而移动,只听到车轱辘碾压过地板的声音,直到皇上面前停下。 就在白曦月的左侧,谢承礼的右侧。 “儿臣拜见父皇陛下!儿臣的腿脚不利索,无法周全礼节,请父皇恕罪!” 终于见到自己朝夕牵挂的皇儿,皇上的双眸有些微红,激动抬起手。 “免礼!你能醒来就好,无法行礼就免了!” 谢承礼的眼神动一下,僵着脖子转向他。 他的目光落到谢景曜的腿上,心中松动一些... 那些曾经支持恭亲王的臣子,见他出现激动不已。 尤其皇后娘娘的母族兄弟,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神瞬间有了光! 皇上的目光落到谢景曜的双腿上,担忧问,“你这腿怎么了?为何坐在轮椅上?御医呢?!朕一定让御医将你治好。” 谢景曜掀唇,“劳父皇陛下担忧,是儿臣之过。儿臣这腿无他,只是躺在床上半年,气血不通,一时不便行走。加以时日练习,能慢慢恢复,父皇不必担忧,此刻也不必让御医来诊治。” “好好好。” 走了几步的御医听到话看皇上一眼,随后低着头站在原地。 听到是暂时的,皇上终于松一口气,笑着点点头。 “能通过练习恢复行走,那就好!可需要朕派御医进王府帮助你?” 皇上表情的明显变化,让在场的文武百官全都有点不适应。 刚才朝堂上还统一讨伐着恭亲王妃,随着恭亲王的到来,这事一下子中断,退得无影无踪,大家都识趣地没有提起。 别人不提起,不代表恭亲王不提起。 “多谢父皇好意,不必了。” 他的眸光半抬,往后看去,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为何太和殿还有女眷在此?”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夫君,他们欺负我! 他这句问话一出,大家纷纷想起从前恭亲王的名声。 素闻恭亲王杀伐果断,有战场皇子的名称,从来对女子都是厌恶有加,就连从前和他有婚约的白家长女,在他面前也说不上一句话... 现在他刚刚醒来,看样子是不知道现场的女子是他的王妃,就算知道,以他的性子,也不一定帮着白曦月。 有了这番推测,不少官员开始观摩。 皇上心中高兴,由他解惑,“今日乃传胪大典,御史大夫刘大人提议应该嘉奖有功之人,就传了恭亲王妃进殿,正是你身边的女子,乃你的王妃,白曦月。” 谢景曜转眸看向她。 那一眼落到白曦月身上,如同电流传遍她的全身。 他的气场太强了,白曦月紧了紧手,内心提了起来。 她知道恭亲王从前的名声,也知道此刻百官正在观望恭亲王对她的态度。 但是他们忘了一点,不管恭亲王如何不喜她,在外人面前,她都是恭亲王妃,和他荣辱与共! 那她...可以赌一把! 白曦月的眼眶瞬间红了,颤颤巍巍地来到谢景曜跟前,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她大喊一声,将喜悦和委屈的双重感受表现得很生动。 “夫君!是你吗?我没在做梦吧?” 在大家一脸吃惊的目光下,她的手伸到谢景曜的脸上,轻轻抚摸一下。 谢景曜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一下。 他就知道,她不会让他失望。 见状,满堂震惊! !!!!!! 恭亲王竟然让白曦月摸了一把脸?! 在文武百官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白曦月一副终于确定的表情,受惊似地抽回手,指着御史大夫刘大人等官员,声声委屈。 “夫君,他们合起来欺负我!我们恭亲王府前不久尽心尽力帮助学子科考,他们不但不肯定此事,还相信谣言,合起伙来讨伐我一个弱女子,还说我请道士进府做法是愚昧无知......” 白曦月眼眶通红,泪珠要落不落,将一个女子的坚韧和委屈表现得淋漓尽致。 丈夫还没来时,她苦苦支撑为自己辩解。 丈夫到来,终于有人做靠山,她也终于将委屈展露人前。 她将刚才朝堂上的事全都说出来,用手指着说得最起劲的那几个官员,生怕谢景曜看不见他们。 王毅看着自家王妃这番做派,暗暗在心中竖起一个大拇指。 还别说,护短的王爷,聪慧的王妃,这场戏精彩。 别人不知道,他是最了解王爷的,王爷最看不得王妃受委屈,这些官员逃不掉了。 “......夫君,你要为我做主,我们恭亲王府为学子做了好事,得不到嘉奖不说,竟还被他们听从传言怪罪我,他们一大班人全都指责我,我心中委屈。” 皇上抽了抽嘴角,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这一幕,他也是没有想到的,在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别人不清楚他这个皇儿,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最为护短。 不管他喜不喜欢白曦月,首先白曦月是他恭亲王府的人,他一定会护着。 刚才他没有帮白曦月说上几句话,失策了。 其他官员全都提起心,观望恭亲王的做法。 谢承礼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白曦月满心依赖他的大皇兄,他的心很不是滋味。 她竟还摸了他皇兄的脸,她不知道皇兄最讨厌女子靠近他吗? 等会儿皇兄该生气了。 看着谢景曜的眼神沉了下来,谢承礼往前迈了一步,准备帮着白曦月说话,却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谢景曜开口。 “父皇,事情是否如儿臣的王妃所言?儿臣进宫之时,见到大街上沿路有很多学子感谢一名女子帮助了他们,现在才知道他们感谢之人是儿臣的王妃。” “儿臣好奇,儿臣的王妃一介柔弱女子,在科举期间帮助这么多学子,得不到嘉奖不说,竟劳烦各位大人大费周章让她进来太和殿当众讨伐,这究竟是何理?!” 他的声音落下,老兵缓缓将他的轮椅转过来,让他面对着文武百官,方便他打量王妃指认的官员。 他的目光如锐利的鹰爪,让人一看到就想躲避。 “是你们趁着本王昏睡期间,欺负本王的王妃吗?!” 那些一开始弹劾白曦月的官员,听见他的话语,全都将头低垂着,吓得直接跪在地上。 “臣......臣也是听到谣言,想让恭亲王妃说明白此事,没有其他意思。” “微臣不敢欺负恭亲王妃,就是想问问清楚这事是怎么回事。” “对,微臣从来不敢欺负恭亲王妃...” 谢景曜居高临下睨着他们,声音威严。 “你们都说了这是谣言,区区谣言还搬到朝堂议论?!什么时候朝堂上净议论这等小事,不说实事了?!” “既然你们知道这是谣言,应该找出传谣之人,而不是在这里欺负本王的王妃!父皇,您说是吗?!” 恭亲王此话说出来,无一个官员敢反驳。 他和皇上不同,皇上有爱民的名声,和官员也讲道理,但恭亲王素来以拳头说话,在战场上杀过无数敌军,浑身散发着杀气,这气场甚至比皇上还强大。 他们怕恭亲王。 皇上的脸色也有点尴尬,朗笑一声道,“朕正准备彻查是谁传谣一事,准备嘉奖阿月呢,这正准备发话,就听到你醒来的消息,才耽搁下来。” “既然你来了,问起此事,朕正好一并宣布。” 说罢,皇上的脸色严肃,声音威严,“经朕彻查,又有状元、探花和榜眼三人作证,宫外的谣言严重不符,即日起不得再传谣造谣,如有发现者,应当按照我朝律法处置!另,传出此等谣言者,不可饶恕,朕特命衡临为此次彻查的官员,严查背后传谣之人。” “御史刘能等人,信谣传谣,更将之闹到朕的面前,为难刁难恭亲王妃,此乃为官无能之举,全都降职处理,并当众跟恭亲王妃道歉......” 第一百七十二章 力挽狂澜 “恭亲王府在恭亲王妃的带领下,帮助学子有功,这次恭亲王府的所有用银,全都由朝廷报销,另双倍奖于此举,并授予‘大爱无疆’黄金牌匾。” 皇上威严的处置完这件事,看着谢景曜慈爱地笑着。 “阿景,朕此番处置,可还满意?” 谢景曜转头看着白曦月,平静问,“你可还满意?” 白曦月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护着的感觉,心中触动一下,点头应,“很满意,儿臣谢父皇赏赐。” 谢景曜的脑袋回正过来,开口,“儿臣也无异议。” 皇上见状,看着那几个官员严肃着脸。 “你们还站着不动?!” 那几个官员赶紧来到白曦月跟前,躬了躬腰,当着文武百官和皇上的面,红着脸说道,“恭亲王妃,刚才是我们乱说话,污蔑了您,对不起!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说出这番话,简直比降他们职位还让他们丢脸。 面对同僚和皇上认错,此举会深刻在他们的官途中,并被同僚嘲笑。 想到这里,他们后悔不已。 白曦月看了谢景曜一眼,在他的示意下,平静道,“既然你们知道错了,我原谅你们。你们围观者,应以事实说话,还望以后切不可这般冲动。” 让恭亲王妃教为官之道,她的话再一次打脸这些官员,让他们面红耳赤。 奈何皇上看着,他们不仅不能躲避,还要笑着称是。 皇上见他们都道了歉,沉着脸再敲打一番,一番处置之下散了传胪大典。 那些受到处置的官员灰溜溜地走出太和殿,心中慌乱不已,却没时间伤心降职的事,他们担忧着暗中推波助澜的事会不会被人发现,赶着回去收拾有可能残留的痕迹...... 而恭亲王夫妇和谢承礼则被皇上单独留了下来,前往皇上的乾坤殿。 恭亲王突然醒来的消息,火速传遍整个皇宫,让整个后宫为之震惊。 皇后娘娘派去守在太和殿门口的宫女匆匆忙忙跑回来,气喘吁吁。 皇后娘娘见她这个模样,脸上的表情严肃,两边的眉毛斜如鬓,问,“是不是皇上生气处罚白曦月?!” 她第一反应就是白曦月惹怒皇上,抬脚就走。 “去太和殿,还得本宫为她求情。” 她身为后宫之主不得去太和殿,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先去门口求见,兴许能进廊阁与皇上求情。 那宫女疯狂摇头,上气不接下气下气喊,“不是!娘娘...是王爷...醒了!” 皇后娘娘的脚步瞬间收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哪个王爷醒了?” 本朝只有一个王爷,就是恭亲王,她问这话,更多的是求证。 宫女终于缓顺一口气,清晰说道,“恭亲王!是咱王爷醒了!” 皇后娘娘身形踉跄一下,双手捂着嘴巴当即哭出声,激动得站不稳。 “阿景!阿景醒了?!” 那宫女重重点头,一脸激动,“是的娘娘!您终于等到了,王爷醒来了!现在皇上的乾坤殿!” 坤宁宫其他宫女全都激动不已,围在皇后娘娘的身边。 皇后娘娘激动得两腿发软,口中不停喊,“去乾坤殿!现在就去,本宫要见阿景!” 所有宫女也喜极而泣,搀扶着她的手,安抚道,“娘娘,奴婢安排好轿辇,这样更快。” 皇后娘娘一刻都等不了,由轿辇抬着去乾坤殿。 太后娘娘听闻这个消息,也是激动不已,赶往乾坤殿... 皇宫,因恭亲王的醒来而沸腾起来,有欢喜有观望有担忧。 那个担忧之人,莫过于皇贵妃。 她甚至不敢相信,反复问了好几遍。 “你说什么?!谁进宫了?” 被她派去太和殿准备看皇后娘娘笑话的宫女低着头回话,“回娘娘,是恭亲王爷进宫了,奴婢看得清清楚楚的,恭亲王醒来了,是被恭亲王妃请的道士作法作醒的。” 皇贵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整张脸煞白,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他昏迷半年,宫中御医束手无策,从来没有说过他有醒来的可能,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道士做法就能醒来?!” 她的脸越来越苍白,不想相信这件事。 她风光了半年,也硬气了半年,一直用这件事来打击皇后。 之所以觉得自己比皇后更胜一筹,就是她的皇儿好好的,而皇后的儿子再无醒来的希望。 现在突然告诉她恭亲王醒来了,她无法接受。 那她这半年来的努力,和她皇儿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想到她以前被皇后处处压一头,她很理解她皇儿的心情。 不行,她为自己的皇儿筹谋这么久,就是为了赢谢景曜,争那一个位置。 不能因为他突然醒来,就白白浪费她的所有努力。 “给本宫梳妆,本宫要去乾坤殿。” 不管事情如何,她都要亲自去看看... 乾坤殿 因恭亲王的醒来,整个宫殿洋溢着祥和愉悦,时不时传出皇上的朗笑声。 皇上让宫中所有御医给谢景曜检查身子,确保他不会有后遗症,或者突然再次昏迷的可能。 就算所有御医没有一人说过谢景曜有醒来的可能,皇上此刻心情愉悦,也没有追究。 太医院的所有御医战战兢兢,轮流上前给谢景曜把脉,全都如履薄冰般小心翼翼。 直到所有御医全都把过脉,他们凑到一起低头商议,统一一个结果,才有御医之首出来说话。 “回禀皇上,经我们太医院所有御医诊断,得出一个结果,王爷好了,不会突然昏迷不醒,他的双腿,也是王爷所说,因常年没有行走气血不通,慢慢练习走路会恢复,这个要根据王爷的努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恢复,不过有可能会恢复到原来一样。” 闻言,皇上的心终于落了一大半,终于问出心中的疑问。 “阿景为何能突然醒来?你们之前却无一诊断出来?” 太医之首脸色有点难堪,回头看自己的同僚一眼,大家点点头,他继续道,“回禀皇上,这个变数,在于恭亲王妃,微臣有几件事想问问恭亲王妃,请问成亲之后,王妃是否经常跟王爷说话?”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这是恭亲王妃的功劳 太医转身看着白曦月,所有人的目光也转向她。 白曦月的心紧了一下,自己确实有跟谢景曜倾诉的习惯,本以为没人知道,现在还是要告知大家。 她点头,“是,我每晚都会在夫君耳侧说当日发生的事。” 太医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继续问,“请问王妃是否经常给王爷按捏放松?” 白曦月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马上想到自己前些日子做的“努力”。 这样说,也算给他按捏松筋骨。 “是,我经常给夫君放松筋骨。” 谢景曜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深深看她一眼,眼底隐藏着笑意。 见她回避自己的眼神,他眼底的笑意更浓。 还知道不好意思,现在不好意思...还太早。 一旁的谢承礼听着白曦月为谢景曜做的事,他抿着唇没有说话。 太医再次点点头,笑起来转向皇上的方向。 “回皇上,王爷之所以突然醒来,全靠王妃的功劳,王爷之前一直躺在床榻上,臣等给王爷把脉都看不出异样,这也是臣等百思不得其解王爷一直醒不来的原因,现在终于知道了。” “王爷是因为王妃给他讲的话刺激他的大脑,让他有了反应,而王妃经常给王爷按捏放松,又加速王爷身体的气血运转,对他醒来大有好处。” “平日王爷的院子安静没有人敢大声喧哗,今日机缘巧合之下,王妃让道士进府作法,一来提升阳气,二来作法叮咚作响,彻底唤醒王爷,这一切是王妃的功劳!” 御医低头终于圆过去,说服他们的同时也在说服自己,抹了一把汗水。 他们不敢表现出来,到此刻也百思不得其解恭亲王为何突然醒来,明明每次给他检查都没有异样,他们也说不通恭亲王昏迷的原因,现在又毫无征兆醒来,唯有这个说法说得通。 不然被皇上看出他们昏庸无能,小命不保。 其他御医集体附和,赶紧点头说道,“就是如此!王妃是王爷的福星!” 白曦月没有想到这群御医将功劳全都推给自己,浑身一僵,率先想到的是自己说的那些话谢景曜岂不是全都听见?! 那她做的事他能感应到吗?! 她的表情露出细微的尴尬和疑问,夹杂着一点点羞涩。 “这都是儿臣该做的,夫君能醒来,离不开各位御医的功劳,也因夫君每日都有喝御医的汤药,才能让身子越来越好,醒来就顺理成章了。” 她深谙拉拢人之道,御医帮她说好话,她还所有御医一份人情,总好过今日将所有御医得罪光。 太医院所有御医闻言,在心中暗暗感激白曦月,纷纷道,“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此举还是恭亲王妃功劳最大,全因她每日跟恭亲王说话,按捏,加速恭亲王更早醒来。” 皇上听着他们的话,心情也很不错,摆摆手道,“你们都有功劳,其中阿月的功劳最大,朕都有赏。” 御医听到不用责罚还有赏,心中终于放下心来,更加感激恭亲王妃。 白曦月站在一旁浅笑着,此刻想的却是御医说的那几句话。 难不成真的是她说话和按捏有效果? 那她说的话和做的“努力”,谢景曜会不会知道? 谢景曜看向她,将她的细微表情全都看在眼里。 这些天听她的话,他知道她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喃喃道,“难怪这些天我总觉得有人在我身边说话,我的手脚没有这么僵硬,我听不清她说什么,也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很想一探究竟,原来是我的王妃在帮我。” 他的眼神平静,是一个正常醒来第一次见到白曦月的表情。 白曦月听到他不知道自己做的事和说的话,才悄悄松口气,表情也放松不少。 皇上听着御医和他的话,目光慈爱地看着白曦月。 “阿月这次有功,你不仅带领恭亲王府帮助学子,以身作则,做好示范榜样,还唤醒了阿景,是咱皇家的有福之人!你想要什么赏赐,朕要重重赏你!” 他一句不提刚才在太和殿上没有帮白曦月说话的事,表情慈爱,仿佛从来没有刁难过她。 白曦月也知道自古君王无错,她不能追究什么,乖巧地谢恩。 “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担不起奖赏。” 皇上摆摆手,温和说道,“这事你确实有功,既然你不说,那朕就自行赏你!” 谢景曜看着她,提醒,“还不谢过父皇?” 白曦月顺着台阶往下说,“儿臣谢父皇恩典。” 她不得不在心中大呼谢景曜一句“妙”,他这句话太及时了。 仿佛知道她想要皇上的赏赐一样。 看着这一幕,谢承礼在旁边如同一个局外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皇兄,恭喜你醒来,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谢景曜淡淡看他一眼,笑,“是吗?” 谢承礼紧了紧手,“当然,皇兄能醒来,是一件大喜事。” 谢景曜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门口传来传唱声,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皇后娘娘到!” 谢景曜适时转头看去,没有回谢承礼的话。 皇后娘娘的身影还没看见,率先听到她的声音。 “阿景!” 声音落下,才看到她在宫女的搀扶下,慌慌张张走进来。 看到谢景曜真真实实出现在她面前,她的眼眶立马红了,双手捧着他的脸。 “阿景,你终于醒了!你可知道母后这半年有多担忧你?” 皇后娘娘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直接抱着谢景曜痛哭。 她从来没有这样失礼过,这一刻大家都没有在乎这些。 皇上很明白她的心情,毕竟他也是为人父皇。 看着皇后痛哭,他的眼眶也有点微红,清了清嗓子,安抚道,“皇后,刚才御医给阿景把过脉,一切无碍,以后都不会昏迷,你不用担心。” 听到皇上的声音,皇后娘娘也知道自己失态了,缓了缓情绪,擦一下眼角直起身来。 她才发现谢景曜坐着不动,再次紧张问,“你这腿怎么了?!” 谢景曜安抚,“也是暂时的,会好。” 皇后娘娘终于放下心来,仔细打量他。 第一百七十四章 皇后娘娘内疚 太后娘娘和皇贵妃也同时赶到,进来看到了谢景曜,两人的表情有点不同。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一样激动,抱着谢景曜一番询问。 而皇贵妃真正看到谢景曜醒来,她愣一下,下意识看着自己皇儿。 母子二人互相看着对方,眼里有对方读懂的神色。 她的表情快速恢复过来,来到太后娘娘的身边扶着她,宽慰道,“太好了,恭亲王醒来,是皇家一大喜事,母后不要太过激动,顾着点自己的身子。” 皇后娘娘见她也来了,她看皇贵妃一眼,眼里有多年争斗终于胜出的解气。 这一刻她没有和皇贵妃计较她往日的嘲讽,露出深刻的笑容。 皇后娘娘扶起太后娘娘,柔声,“对啊母后,阿景好好的,以后让他多进宫陪伴你,臣妾知道母后最疼阿景,让您这样操心担忧,这是他该做的。” 太后娘娘被逗得笑起来,“好好好,阿景多进宫来,你们都多进宫来陪哀家。” 听到“最疼阿景”几个字,皇贵妃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她讪讪收回手,想反驳皇后得意太早。 但是这个节骨眼,她只能咽下去。 想到恭亲王突然醒来太离奇,她问出疑惑。 “对了,御医一直都有给恭亲王把脉检查,他们都从来没有说过恭亲王会醒来,你们这是医术不精啊,这都看不出?害母后和皇上担忧这么久。” 她虽然是责怪御医的口吻,实则对谢景曜的醒来存了疑。 御医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赶紧站出来说刚才的一番说辞。 听完他的话,皇上也适时笑道,“说起来,这一切都是阿月的功劳,刚才你们来之前,朕还说要重重赏她。” 太后连连点头,握着白曦月的手,慈爱道,“哀家就知道,阿月是好孩子,是咱皇家的福星,真好。阿景醒来后,你们以后就好好过日子,争取早日生一个大胖小子出来,为皇家诞下第一个重皇孙。” 太后当着大家的面说这些话,白曦月的脸“刷”一下红透,她想到的是自己曾经做的“努力”,马上想到回去之后怎么跟谢景曜解释。 她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不出来,免得自己尴尬。 但是她现在还要回答太后娘娘的话,红着脸说道,“皇祖母,大家都在这呢。” 看着她这样羞涩,大家都笑起来。 大家只当她羞涩,只有谢景曜知道她想着什么。 他尽量压制自己的心情,表现得全然不知,心中却暗暗期待... 皇后娘娘的眼神有点愧疚,她没想到是白曦月救醒谢景曜,想到自己之前对她做的事,她的心很自责。 若是让谢景曜知道,恐怕会责怪她。 她来到白曦月跟前,接替太后娘娘重重地握着她的手,眼神复杂。 “本宫就知道你是好孩子,阿景刚刚醒来,还不能太操劳,不必事事让他过目,事事告知他,就辛苦你了。” 她这是提醒,白曦月听明白了。 之前她的膝盖被伤,经过几日的医治,已经好了很多,却还是没有完全好清。 今日站了这么久,膝盖还有一点点疼痛,清晰提醒着她当时受过的罪。 只是她明白,惩罚她的事,只能烂在她的肚子里。 就算她说出来,谢景曜也不一定理会,反而影响她和皇后娘娘的婆媳关系。 白曦月懂。 她也不会去跟谢景曜告状。 “儿臣明白母后之意,夫君刚醒来一切以养身子为重,儿臣知道该怎么做的。” 皇后娘娘这才放心地笑,握着的手松开些许力道,笑着说,“这次全靠你,阿景才能醒来,本宫也要赏你。” 白曦月如刚才那样客气地推辞。 谢景曜看在眼里,也听懂了自己母后那句提醒。 他看着白曦月,说道,“收着吧,这都是你应得的。这次我能醒来,全因你做的努力,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我都会为你做主。” 他的话没了刚才对父皇的客气,而是真正认为他的母后应该补偿白曦月。 他不能表现出来知道这件事,是他对不起她。 皇后娘娘心中发虚,为之前惩罚白曦月的事感到后悔。 若她相信白曦月,没有这么冲动惩罚她就好了,闹了这事,让她心中内疚不已。 “是,应该为阿月做主,那些传谣之人该死!捉到必定严惩!” 她这话一语双关,皇贵妃抿着唇没有说话。 谣言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知道有哪些人的动作。 谢景曜深深看白曦月一眼。 他现在能为她做的,就是让他的母后愧疚,弥补对她的伤害,以后对她更好。 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继续拉着谢景曜说话,询问一些有关他身体状况的话。 皇贵妃和谢承礼坐在一旁,两人从一开始还能挂着笑容维持体面,到最后实在维持不住,寻了一个由头离开。 离开之前,谢承礼转身看了白曦月一眼,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低落。 白曦月没有功夫看他。 她此刻的心也无法平静,今日受到的刺激她此刻无法消化完。 谢景曜提前三年醒来打乱了她的节奏,她惊讶的同时脑海一下子涌入太多想法,不仅要想如何面对他,考虑他对自己的态度,纠结两人晚上如何安歇......还要想如何解释她之前的“努力”。 以致她的头脑蒙蒙的。 - 谢承礼和自己母妃离开乾坤殿之后没有直接离开皇宫,而是来到他母妃的宫殿。 谢景曜的突然醒来,让他们措手不及,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两人屏退所有下人,一时气氛凝重,坐着好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皇贵妃眉头皱紧,看着谢承礼叹气。 “御医去了这么多次都没有说过他有醒来的可能,怎么就突然醒了呢?!承礼,这事你怎么想?” 谢承礼的眼神深藏化不去的想法,僵着摇头。 “他未昏迷前父皇对他寄予厚望,现在醒来,应该会将之前的事交还给他。” 说到这里,他的牙关咬紧。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心中一直闷闷地钝痛着。 第一百七十五章 母子私话 他从前就一直被谢景曜压着,自从他昏迷不醒,他得到从未有过的重视,这种感觉让他沉迷,他不愿再失去,也不愿成为那个不被看到的人。 皇贵妃能感受到他的不甘,她自己何曾不是这样。 “现在好就好在,他的双腿不便,你父皇兴许不会这么快让他恢复原职。我们要把握这个机会,最好他以后不再站起来。” 一个残废的皇子,不用说肯定和那个位置无缘。 “这事难说,母妃没有听到吗?他的腿不过是因为气血不通,针灸练习走路就会好。” 谢承礼却不是这样想,他心中隐着一丝不安。 不知为何,他总想起在孔子庙那个黑衣人,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个黑衣人,而谢景曜却这个时候醒来,让他不得不多想... 皇贵妃不知他所想,她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不管如何,谢景曜醒来,你不要再和白曦月有纠缠,本宫担心谢景曜查出点什么,到时候于你不利。” 谢承礼抿着唇不说话。 在今日之前,他以为万无一失,已经设想好后面的安排。 今日的突然,不单单是毫无准备这么简单,他从来没有想过承受谢景曜醒来的后果。 皇贵妃见他不说话,声音提高不少。 “你为何不说话?!你到现在还想着白曦月吗?!谢景曜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他若知道你对白曦月的心思,必定不会放过你,你就不怕他的手段吗?!” 谢承礼沉默了,若说他不忌惮谢景曜,那是否定的。 只是若让他承认自己害怕谢景曜,他开不了口。 见他这样,皇贵妃气得喊道,“你不要气死本宫!” 谢承礼拂袖站起来,“母妃的话我懂,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你去哪里?” 皇贵妃见他站起来,连忙问。 “我还有事,先出宫了。” “谢景曜的事还没说完,你这么快出宫,不用商议对策吗?” 皇贵妃心中不安,还想商议对策对付谢景曜。 谢承礼的脑海很乱,根本想不出对策。 “母妃觉得这个时候想出来的对策能对付谢景曜吗?”他站在原地往回看,让皇贵妃所有话都说不出口。 “他刚醒来,父皇正是高兴的时候,若这个时候营造点不好的事,他人第一时间就会想到我们,母妃可有想过这点?” 皇贵妃心中一震,沉默了。 说罢,谢承礼抬脚就走。 皇贵妃在他身后思索着他的话...... - 谢景曜和白曦月跟皇上太后皇后娘娘一起用完午膳,白曦月被太后娘娘叫到慈宁宫。 谢景曜则跟着皇后娘娘去了坤宁宫。 大家都知道皇后娘娘一定有许多话跟自己皇儿说,都没有打扰他们。 坤宁宫 皇后娘娘屏退所有下人,只有他们母子二人在正殿。 看着自己的皇儿醒来,皇后娘娘很感恩,心中也有许多话与他说。 第一件事,就是有关他昏迷期间朝中的动荡,最主要是谢承礼得到重用这件事......她仔细与他说来,全程谢景曜安静听着。 “......这半年来,谢承礼被你父皇重用,朝中很多以前支持你的臣子,都站在他那边,现在只剩下少部分你舅舅维系的臣子。” 皇后娘娘以为他不知道,第一时间说给他听。 这些事都在谢景曜的掌控当中,他昏迷期间,朝堂发生的每一件事都知道,不过当着他母后的面他不能表现出来。 “母后放心,朝堂的事我心中有数,我知道该如何做。” 皇后娘娘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对朝堂上的事倒不太担心,笑了笑,“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好。” 她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也就是她准备与他说的第二件事,有关突然换了王妃一事。 “阿景,母后一直盼着你能醒来,现在你终于醒来了,母后很开心。有些事在你昏睡期间发生,母后没有过问你的意见,也是迫不得已,现在你醒来,有些事是要说清楚的。” “有关你的王妃,由白以晴换为白曦月,实属无奈之举,当时你昏睡,谢承礼救了落水的白以晴,两人肌肤相亲,迫不得已换亲,当时也没有哪家的世家愿意将嫡女嫁到恭亲王府,母后才无奈答应让白曦月嫁过来当正妃,若按照你的身份来说,白曦月嫁给你是没有资格的,顶多当个侧妃。” “她嫁入恭亲王府以来,谣言不断,和你三皇弟也是一直纠缠不清,是母后思虑不周,当时应该考虑到她和谢承礼的关系的。如今你醒来,若你有什么想法,直接与母后说,就算你想换正妃,换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也不是不行。” 皇后娘娘拍着谢景曜的手,心中笃定他不太满意白曦月。 她没有看到谢景曜在太和殿维护白曦月的一幕,全凭自己对他往日的了解,认为他是看不上白曦月的。 毕竟他刚醒来,第一眼见到白曦月,也没有什么感情。 她本以为自己这番话会得到自己皇儿的共鸣,却不想他冷下脸来。 谢景曜抽出自己的手,声音隐含严肃。 “母后也知道儿臣昏睡期间没有哪家世家愿意将嫡女嫁给儿臣,就算现在有人愿意,他们也是看在利益的份上,不是真心的。只有白曦月愿意嫁到恭亲王府来守活寡,她有情有义,儿臣若醒来第一时间就抛弃她,外人该如何议论儿臣?” 这一句话说得在理,皇后娘娘说不出话。 谢景曜继续道,“母后以后不要再说让儿臣换王妃的话,儿臣这辈子只有一位王妃,既然已经娶了白曦月为正妃,儿臣希望母后待她如待儿臣这般。她嫁到王府之后处处维护儿臣的名声,对儿臣尽心尽力,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恭亲王府的事,外面的谣言和谢承礼的事,都不应该归到她的身上。” “至于母后之前对她做的事,阿月不说,儿臣在进宫之前已经听闻王毅说过,母后惩罚她的事,仅此一次,儿臣暂且不追究,以后若再有这类事发生,儿臣就算不能责怪母后,也会将这口气发泄在母后的娘家人身上,还请母后三思。” 第一百七十六章 勾引恭亲王 谢景曜这番话让皇后娘娘目瞪口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皇儿会为了白曦月说出这样的话。 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皇儿这般重视她。 她的心中发堵,很不是滋味,声音委屈,“阿景,你一醒来难道就为了她这样跟母后说话?!在你心中,难不成她比母后更重要吗?” 谢景曜叹一口气,“母后应该清楚,若没有白曦月,儿臣此刻还不能醒来。父皇和御医都说得很明白,儿臣能醒来,全靠她。母后应该感激她不是吗?” “她待儿臣的点点滴滴,儿臣就算没有醒来也能感受到,难不成母后希望儿臣的身边,没有一个真心之人?该如何对她,还请母后好好想想。” “儿臣还有事,就不打扰母后了。” 他的话说到这里,希望自己母后能够想清楚。 毕竟以后陪伴自己一生之人,是他的王妃。 看着他自己转动轮椅离开,皇后娘娘的心很难过。 她喃喃低语,“难不成真的是本宫错了?不该这样严苛对白曦月?” 她深深叹一口气,心中充斥着内疚...... 谢景曜离开坤宁宫之后,转而去了慈宁宫接白曦月。 太后娘娘见他亲自来接她,心中宽慰,笑着摆摆手。 “哀家也累了,你们出宫吧。以后好好过日子,争取早日诞下子嗣,让哀家抱上皇重孙。” 谢景曜笑着应了声,“皇祖母放心,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您。” 听着这话,白曦月脸上出现羞涩。 直到从慈宁宫离开,白曦月还没有理顺脑中的思绪。 - 从慈宁宫出来,两人带着丰厚的赏赐浩荡离开皇宫。 早在恭亲王进宫时,他醒来的消息伴随着皇上为恭亲王妃正名的口谕就传了出来,让整个京城为之震惊。 状元郎衡临为恭亲王妃作证,带着榜眼和探花彻查传谣的背后之人,让那些说过谣言的百姓担忧不已。 那些一开始相信谣言的百姓,心中对恭亲王妃的愧疚成倍增加。 有人将恭亲王妃在朝堂上以一敌百的场景描述出来,不少人称赞,开始为她说好话。 “恭亲王妃带领王府帮助学子,这么好的事被人造谣变了味,实在让人寒心。” “好好的事变成谣言,这背后必定不简单,皇上让状元郎彻查这件事,希望可以早日查出幕后之人。” “究竟是谁这么恶毒,竟然造谣恭亲王妃,一定不能放过她。” “听说恭亲王醒来第一时间就赶进皇宫帮助恭亲王妃,让那些一开始弹劾恭亲王妃的官员瑟瑟发抖,听着就让人感动。” “恭亲王醒来得太是时候了,以后看还有谁敢欺负恭亲王妃。” “听说恭亲王醒来是恭亲王妃的功劳。” 很多百姓听到恭亲王醒来的消息,第一时间来到恭亲王府门口,想亲眼看看。 这件事传入将军府,郑氏气得咬牙切齿。 “恭亲王醒了?!他不是昏迷半年了吗?!那就一直昏迷下去,为何还要醒来?!” 她在自己的院子发泄怒火,听到这个消息彻底让她破防。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快要成功的时候就让白曦月躲过去!她为什么就这么好运气!” 她一遍遍捶打着桌椅扶手,咬牙呐喊自己的不满。 一个让她发从心底讨厌并处处跟她作对的女儿,凭什么过上好的生活?! 凭什么得到恭亲王的重视?! 恭亲王的醒来,彻底打乱她的计划,有可能再次变成皇上最重视的皇子。 那以后的位置......白曦月有可能是皇后! 不行!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怎么办?!恭亲王醒了,皇上还没有立储君。怎么事情有点好转就发生变化?白曦月生来就是克我的!她怎么不去死!” 郑氏在这边发泄怒火,白以晴就坐在她的旁边,眼神放空,没有听她的话。 从听到恭亲王进宫帮白曦月说话开始,她就一直是这个反应。 她的脑海中充斥着不可能。 恭亲王那样高傲疏离不可一世的人,怎么可能看上白曦月这么平淡的女子? 他这样帮她,一定是基于恭亲王府的面子,免得外人看了笑话。 一定是这样。 想通之后,她的心有了新的担忧。 “娘,皇上让人彻查传谣之人,你做的那些事可有留下把柄?” 郑氏闻言回头看着她,一脸自信,“当然处理好了,这次我不会这么不小心。” “可是恭亲王醒了,你应该知道他的手段,我担心...”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现在白曦月对他来说是陌生人,还不如你熟悉,恭亲王是什么人?根本不会看上她!” 她突然想到一个想法,莞尔一笑,露出一抹算计。 “阿晴,你以前是恭亲王的未婚妻,对他来说,你比白曦月更加熟悉......接下来就靠你了。” 白以晴一愣,明白过来她所指,有点纠结。 “娘,我现在是三皇子的未婚妻,若是跟恭亲王有牵扯,会被人说的。” 郑氏点了点她的头,“我的傻女儿,娘教你这么多白教了。没叫你直接去勾引他放弃三皇子啊,你有美貌有才华,这边稳住三皇子,那边勾着恭亲王,视情况而定,想来于你是易事。” 白以晴眼里出现了期待... - 恭亲王夫妇离开皇宫,一行人直接回了恭亲王府,一路上大街上围着不少百姓。 看到恭亲王府的马车出现,不少人跟随着前行,想看看恭亲王究竟如何。 白曦月和谢景曜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两人各坐一方,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道不明的气氛。 刚才白曦月在皇宫还哭着让他为自己做主,这会儿两人单独坐在马车中,仿佛心中的想法无法逃脱他的锐眸,她说不出大殿上的话。 白曦月低着头,看着眼前谢景曜的靴子,她的心思绪翻涌。 虽说眼前之人是自己同床共枕多月的夫君,但今日相当于他们第一次见面,对谢景曜来说,她就是一个陌生人。 他会不会生气旁人趁他昏迷胡乱给他换了王妃? 他会如何安置自己? 第一百七十七章 单独相处 素闻恭亲王以前对女子退避三舍,见他一直不开口,想也明白,他对自己没有任何感情。 思及此,白曦月的心中复杂,酝酿着如何开口说这件事。 而谢景曜见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以夫君的身份护着她,他心中高兴,却还要装作第一日醒来佯装不熟。 他压抑着内心的喜悦,斟酌了半晌,准备先开口。 “你...” “你...” 好巧不巧,两人同时开口,同时看着对方。 白曦月浅笑一下,笑着说,“夫君你先说。” “王爷,王妃,王府到了。” 马车外传来王毅的声音,谢景曜看一眼回头,脸色平和,“到了,回去再说。” 白曦月点点头没有说什么,本想让他先行。 突然看到他的双腿,她反应过来,说了一声,“我让王管家帮你。”便躬身出了马车。 谢景曜看着她慌忙出去的样子,在背后弯起嘴角。 王毅探头进来,正好见到他嘴角的笑容,低声问,“王爷,可需要属下抱您出来?” 谢景曜白他一眼,躬起身来到马车门口,才做做样子扶着他的手吃力走出来。 另一名老兵快速推着轮椅上前,双手扶着他另一只手。 只见谢景曜双手用力,没看清怎么下来的,就已经坐在轮椅上。 那名老兵快速退到后方。 王毅也识趣地站到旁边,留出位置让白曦月上前。 白曦月微微愣一下,这才明白过来他这是让自己推轮椅,没有多想,来到谢景曜的身后,推着他往前走。 门前的百姓见到恭亲王出来的那一瞬,全都惊讶不已。 在见到他坐在轮椅上,更是张大嘴巴。 没等大家看多几眼,恭亲王就被恭亲王妃推进府。 “真的是恭亲王!” “他那腿怎么了?无法行走了吗?” “听说是暂时的,可以恢复,具体要看他的恢复程度。” 在大家的议论声中,白曦月推着谢景曜缓缓走进正院。 孙嬷嬷和银珠、青梅等人全都等在正院,见到王妃将王爷推着走回来,她们的眼眶微微发红。 她们终于等到了,王爷醒来就可以和王妃好好过日子。 王毅和其他小厮婢女远远跟在他们身后,拉开很长一段距离。 王毅时不时探头打量两位主子,同时要装作王爷刚醒来的惊喜,差点露出破绽。 他快步来到他们跟前,看着大家说话。 “王爷今日醒来是大喜的日子,今晚咱恭亲王府好好热闹一番,大家快去准备,该干什么的就干什么,王爷和王妃还有许多话要说。” 他说完这句话,双手打手势示意大家赶紧散开。 他暗中对着谢景曜打了一个暗示,说道,“王爷,王妃,我去安排大家做事,就不打扰你们了。王府的一切都由王妃做主,王妃很熟悉,王爷若刚醒来不熟悉可让王妃带路,若想回去歇息也可让王妃陪同,我先去忙了。” 他急声说完这一大段话,没等回话就快步走出去,还顺便打手势让一旁的下人走快点。 剩下白曦月和谢景曜两位主子站在正院。 白曦月摩擦一下轮椅扶手,看着他的头顶,问,“夫君想去逛逛王府,还是回去歇着?” 听着她的话,他的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嘴角弯起。 “我刚醒来有点累了,先回去歇一会儿,顺便看看我的住处。” “好。” 想到正院大部分都是她的物件,到时候谢景曜一看就知道她和他住一起,她的脸微红。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府中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住在一处,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唯独他这个正主不知道。 这样的感觉,就像她做了一件亏心事般让她提着心。 思索着他看到院子的一切会如何反应。 明明她什么都没错,不应该心虚。 白曦月深呼吸一口气,说服自己之后,推着他往前走。 一路上,她在斟酌着用语,若他不想跟自己一个院子,那她搬走便是。 王府这么多院子,总有一处是她的容身之处。 从前她在正院住下,是为了安抚皇后娘娘的心,现在谢景曜已经醒来,她不能强迫他做事。 只是他一醒来就和自己分开院子居住,一定会让人认为他不看重自己,必定有闲言碎语。 但自己本来闲言碎语就多,也不差这一点,况且如今外面的谣言消失,若恭亲王真的不喜欢自己,自己和他和离后半辈子也无忧。 就算不和离,在王府也能互不干扰,也还可以。 推着谢景曜往前走的路上,白曦月的思绪颇多,几乎将所有该发生的可能都想了一遍。 从他醒来的这些时间来看,她摸不准他的心思,不知道他对自己是何态度,且观望观望再决定。 看来,不像传言般这么难说话,让她微微松一口气。 谢景曜感受着身后时重时轻的呼吸声,他的心也提着。 她在想什么?需要她大呼大吸来放松心情? 难不成跟自己相处她很紧张? 思绪间,两人来到正院,白曦月将他推进屋内。 她才发现在她进宫这么短时间,正院的台阶和门槛全都铺平了,可以容轮椅通过。 将谢景曜推到屋内,她这才发现正院连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人独处。 她突然觉得有点小紧张,来到谢景曜面前坐下,双手交叠放于腿上,斟酌着如何开口。 却见谢景曜环视一圈,先开口。 “这是我之前住的院子,你住哪里?” 白曦月的脸色微微泛红,突然觉得开口有点难。 “我也是...住在这里。” 明明理所当然的事,这会儿却有点不好意思。 白曦月深呼一口气,维持平日的冷静,抬了抬下巴。 “夫君,想必你还不了解我,我是白家的次女白曦月,数月前和长姐换亲嫁给你,若夫君觉得需要时间适应,我可以...” “既然都同床共枕了,那就一切如旧,你还是住在这里吧。” 谢景曜开口打断她的话,丝毫不提换亲的事。 白曦月一整句“我可以搬出院子”没能说完整,堵在喉咙惊讶看他,下意识问,“那夫君呢?” “我当然也一起住在这里。” 在见到他看来的眼神,白曦月慌乱移开目光,“哦”了一声瞬间不知如何开口。 第一百七十八章 练习走路 他打断自己的思绪,让她刚才斟酌好的所有话语中断,还需重新理一遍思绪。 不是说恭亲王最讨厌女子吗?她算了好几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他愿意跟自己同住一个院子。 谢景曜看着她苦恼的模样,心中猜测她此刻的心境,嘴角微不可见地勾起一点点弧度。 “我刚醒来,双腿还不能走路,你可以扶我练习下行走吗?” “我吗?” 白曦月指着自己的鼻子,思绪再次被中断。 谢景曜脸色平静,环视一圈道,“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大家想必都忙。只是我这腿,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愿意帮我吗?” 他的眸光黯淡一些。 他这个模样落在白曦月眼里,莫名触动她的心。 他从前何等风光,突然昏迷,醒来双腿还走不了,想来对他的打击也很大。 他刚才还在太和殿帮自己,她理应帮他。 “当然。” 她直起身来到他身边,看着他突然有点发愁。 他的身形这般高大,她该如何帮他? 谢景曜抬眸看她,见她蹙眉苦恼,模样颇为可爱,他不忍惹她苦恼,伸出手。 “夫人可扶起我的手,我借力起来单手搂着你的肩膀,用以支撑练习。” 白曦月觉得此举好,点点头马上照做。 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搭上他的手掌,开始用力。 谢景曜的心柔软一片,看着掌心下白皙的小手,和他微微褐色的大掌贴合,竟离奇相衬。 他的手收紧,将她的小手完全握在掌心,如两人紧密牵手。 白曦月下意识看向两人相握的手,还未来得及细想,就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他包揽而下,重量压过来,将她的思绪抽离。 谢景曜站起身来,整只右手圈着她的肩膀,刚站直却因重心不稳,慌乱之下双手将白曦月紧紧抱住,却因她毫无准备,自身不够力道无法支撑谢景曜的重量,两人双双坐在轮椅上。 “啊!” 白曦月撞疼自己的鼻子,鼻尖的疼让她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坐在谢景曜的双腿上,他还维持着右手揽住她肩膀的动作,看上去就像抱着她。 她抬头的瞬间,正好谢景曜也低下头,她的红唇轻轻擦过他的下巴,如羽毛般轻。 她即刻感觉到了,瞬间僵着身子快速站起来。 这一下重重撞在谢景曜的下巴上,将他那一抹回味撞散。 他捂着下巴眉头紧皱,眼眸紧闭皱了几道褶子。 “夫君,你怎么样?” 白曦月内疚地看着他,心中那一点肌肤相贴的尴尬也撞散了。 谢景曜睁开眼睛,摆了摆手,闷声道,“无事。” 他放下手,下巴红了一片。 从他的样子和声音来看,不像无事。 白曦月看着他的下巴,心中的内疚加重,说道,“要不我叫其他人来帮你吧?” 谢景曜的眼神再次黯淡下来,叹一口气捶了捶自己的腿。 “无事,我自己试试吧。” 他这句话反而让白曦月不好动作。 稍一深想,她便明白。 他从前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又怎么想让大家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思及此,她装作若无其事般说道,“万事开头难,更何况我们只试了一次,我们不应该这么快放弃,兴许多试几遍就能成功的。” 谢景曜抬头看她,眼里有点受伤,问,“真的可以吗?” 白曦月重重点头,“当然可以,我们再试一遍。” 她重新伸手搭上他的手掌,给他打气,“夫君,来,再试试。” 谢景曜看着两人的手,深呼一口气,再次揽上她的肩膀,借力站了起来。 这次白曦月有所准备,在他站起身时双脚打开,站稳下盘,看着他摇晃一下,马上双手抱紧他的腰,两人终于站稳没有倒下。 谢景曜紧紧将她圈入怀,深呼一口气看着地下,扬起笑容。 “可以了,终于不再倒下了。” 白曦月也感到高兴,扬起下巴笑看他。 还没开始练习走路,不过站起来两人就这样高兴,远远看着就像拥抱在一起。 王毅和孙嬷嬷正好走到正院,两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见两位主子的感情这么好,孙嬷嬷宽慰地笑起来,点点头说了一句,“看来今晚的药膳可以安排。” 她原本还担忧王爷抗拒,见状终于消除心中的顾虑,说完这句话马上去准备。 而王毅依然站在原地,看着自家王爷,在心中直呼一声:他从前怎么没看出来呢?他家王爷演得这么好? 明明说醒来先不能行走,让暗处之人认为王爷还没有恢复,方便他们动作。 他怎么感觉王爷的初心不是这样? 倒更像是为了博取王妃的信任啊,看这瘸子装得多像。 王毅的眼里起了几丝逗弄的心思,大步走进院子,来到两人跟前。 “王爷,王妃,晚膳很快准备好了,我来跟你们说一声。” 白曦月转头看着王毅,被他看到自己和谢景曜抱在一起,她的脸皮有点薄。 “好。” 谢景曜睨着他,“我知道了,稍后我们就去。” 王毅依然站在原地不走,一副疑惑的模样,问,“王爷和王妃这是做什么?” 谢景曜白他一眼。 “没看到吗?夫人扶着我练习行走。” 白曦月笑了笑,突然看着王毅,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夫君不想让外人看到他这个样子,那王毅可以啊,王毅是他的副将,和他出生入死,情同手足,一定不会介意的。 她正想开口。 王毅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那属下可以帮王爷啊,属下的体力比王妃好。” 他这几句话正中白曦月的想法。 她也觉得此举挺好,王毅是合适的人选。 谢景曜的眼神“嗖”一下射过去,带着警告。 王毅的话语直挺挺拐弯,“只是属下平日事忙,恐怕走不开,王妃和王爷共住一个院子,随时都可以练习,还是王妃更方便。” “那王妃先陪王爷练习,膳房还有点事需要安排,等会儿王爷和王妃再过来。” 说完这句话,王毅转身就走。 第一百七十九章 王毅不喜女子 白曦月有点疑惑,虽然王毅突然改口,但她还是看出来是谢景曜不愿意他才突然改口的。 “夫君,你为何不愿意让王管家扶你练习?” 谢景曜一副有难言之隐的表情,想了想才开口。 “你看王毅这么大年纪还不成亲,可有想过为什么?” 白曦月摇摇头,难不成不是因为带兵打仗吗? “之前在军营有人传他不喜女子,若本王跟他搂搂抱抱,岂不是坏我名声?” 谢景曜没觉得自己有说错,王毅确实不喜女子,每次跟他说给他说个婆娘,他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至于夫人如何想王毅,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怎么想王毅没关系,反正想着他的好就行。 白曦月倒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可能,喃喃道,“这真的看不出来,难怪王管家不成亲。” 谢景曜点点头,问,“嗯,夫人这是不愿意帮我吗?所以才想让别人帮我?” 白曦月不想他多想,“没有的事,能帮夫君早日走路,这是我理应做的。” “那以后夫人能每日帮我练习走路吗?” 看着他希望的眼神,白曦月答应下来。 “当然可以。” 谢景曜笑了,“太好了,那我们来练习一下走路吧,有夫人帮我,我相信很快能走路的。” 白曦月理解他的心情急切,只是没想到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这么和善。 许是因为自己能帮他,让厌恶女子的恭亲王也有所改变。 谢景曜最喜欢看她思索的模样,她是不是忘记了还抱着自己的腰? 谢景曜也没有提醒她这件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勾起笑容。 “那我们练习一下行走吧。” 白曦月低着头,双手用力圈着他的腰身,双眼随时注意着他的双腿,担心他随时倒下,所以一直不敢松手。 谢景曜低头看过去,正好看着她认真的眉目和挺翘的鼻尖,还有那张殷红的红唇。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出现自己搂着她亲吻的那些夜晚... 之前没有尝试过不知道,现在谢景曜才知道自己的自制力这么薄弱。 他不敢再盯着她的红唇看,生怕露出异样。 他这个王妃,从小缺爱,内心敏感谨慎,他得一步一步来。 两人在正院练习行走练习了小两刻钟,白曦月的额头微微沁着汗水,却很高兴。 “夫君,有成果了,比刚才有进步。现在你自己可以站定在原地,还能走两步。” 谢景曜看着她的笑颜,抽出帕子很自然为她拭去汗水,应道,“嗯,今日就练到这里吧,你看你都流汗了。” 这个举动让白曦月身子一僵,不敢相信他竟然为自己拭汗。 转念一想,她帮助了他,他帮她擦汗,互相合作,倒也在理。 从他收留这么多年迈老弱的老兵看得出来,恭亲王人很好,看来传言不可信。 白曦月伸手接过帕子,笑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还有点不习惯。 她浅笑低头,将自己额头上的细汗擦干净。 谢景曜看着空落落的手,觉得有点可惜。 王毅鬼鬼祟祟躲在门口往里面张望,想看看他那爱演的王爷在干什么。 正好看到他家王爷给王妃擦汗的一幕,他轻声啧啧出声。 “有谁能想到王爷也有这一日啊?若是让以前的士兵看到,他们一定不会相信眼前这人是王爷。” 谢景曜的耳根微微一动,侧过脸往门口看。 门边王毅露出一只脚,探出半边脑袋,贼眉鼠眼地往里偷看。 谢景曜回头,眼底滑过一抹笑意,靠近白曦月低声说,“你看,王管家又来偷看我了。” 白曦月顺着他的话看去,也清楚将王毅那拙劣的隐藏举动看在眼里。 她微微张着嘴巴,“王管家为何偷看你?” 谢景曜耸耸肩,道,“谁知道呢?所以才有那样的传言出来,你说,还要让他来帮我吗?” 白曦月捂着嘴巴,“那以前都是他帮你擦身换衣裳的,该不会他对你做什么了吧?” 谢景曜的喉咙呛了一口口水,清清嗓子为自己正名。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他不敢!” 王毅可以在夫人这里没有名声,但他不可以。 白曦月也觉得王毅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点点头。 “我们走吧,去用膳。” 见忽悠住她,谢景曜牵起她的手。 这一举动让她僵着身子,看着两人的手。 “夫人,扶我坐下来。” 白曦月的心快速跳两下,明白过来恢复平静,扶着他坐回轮椅。 她推着谢景曜走出院子,在王毅的身边站定,无奈地看他一眼,问道,“王管家,你为何不成亲?” 王毅偷看被人发现,尴尬地摸着脑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王爷要给他介绍婆娘,他下意识拒绝。 “成亲?!咱从来没有想过!” 白曦月确定心中所想,摇摇头。 “看着也不像啊,怎么就这样呢?真是可惜了。” 王毅以为她说不成亲可惜了,追在后面喊,“可惜?不可惜,一点都不可惜,我可以去军营啊。” 白曦月的脚步一顿,眼神复杂地看着王毅。 最后看着谢景曜,说道,“夫君,这事你真的管管,不能让他在军营乱来。” 谢景曜一副高冷的表情,“嗯”了一声,扫王毅一眼。 此举,报他“昏迷”时泡冷水澡某人嘲笑之仇。 王毅丈二摸不着头脑,总觉得他们的话说起来有点不对。 他摸了摸脑袋,紧跟在后面。 恭亲王醒来,仿佛给王府注入新鲜的血液,整个府邸活了过来。 安阳公主闻声也赶到王府。 她来到王府的时候,正好看到白曦月推着谢景曜出来。 终于亲眼见到他,安阳公主笑了。 “皇姑姑。” 谢景曜远远见到她,眉眼亮了些许。 他本就和皇姑姑亲,知道她也喜欢白曦月,心中也高兴。 安阳公主上下打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点点头。 “你这小子,终于舍得醒来了。这腿是怎么回事?” 谢景曜浅笑回应,“能好。” 两个字宽了安阳公主的心。 “能好就行!” 她转而看向白曦月,笑容有点内疚。 “这段日子,辛苦阿月了。都怪我,让你受累。” 第一百八十章 一起洗吗? 白曦月从来没有怪过她,“皇姑姑,不关你的事。咱不说这些了,今日高兴,不如坐下开宴吧?” “好好好!” 热热闹闹开宴,一共开了十多桌。 主子们一桌,下人们分坐好多桌,好久没有这样热闹。 谢景曜坐在正中间,白曦月坐在他的左侧,安阳公主坐在右侧。 “皇姑姑,用膳。” 谢景曜率先给安阳公主夹了一道菜放在她的碗中,然后自然夹起另一道菜放入白曦月的碗中。 “夫人,用膳。” 这一举动,不仅让安阳公主惊讶,也让白曦月微愣。 她抬头看着谢景曜,见他目光深邃看来,她慌乱移开,道了一声谢。 她不知道他为何为自己夹菜,兴许是...感谢自己刚才帮助他练习行走? 还是因为安阳公主在这里? 不管是哪方面,着实让白曦月没有想到,内心快速跳一下。 她低着头,努力维持自己平日的冷静,掩饰自己心中的异样。 谢景曜看着她,嘴角弯起一点点笑容。 若是今日初次见她,他兴许会相信她这副冷静的外表。 但她每日都在自己耳边说心声,他已了解她的性子,猜到她此刻想着什么。 谢景曜很喜欢看她思索的模样。 安阳公主看着他俩,她了解自己这个侄子,她也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个举动。 她深深打量谢景曜看白曦月的眼神,从他眼底看到了在意。 她的笑容加深,连连说了几个“好”。 她就知道,自己这个侄子会喜欢白曦月,果然没有猜错。 她的脑海中不自觉想到谢承礼,在心中说一句“倒霉孩子”,随后拍拍谢景曜的肩膀,说,“阿月是好姑娘。” 谢景曜回头看向她,也不知道是否读懂她话里的深沉含义,点了点头。 白曦月听到这话,温婉地笑着... 一顿晚膳下来,王府的下人全都看到王爷对自家王妃的贴心,心中对王妃更加尊敬。 孙嬷嬷看在眼里,乐呵地笑着,心中琢磨的却是那药膳的事... 晚膳结束,白曦月重新推着谢景曜回院子,身后跟了一行下人,全都很自觉地远远站着。 天色渐黑,白曦月的手紧了紧,想到晚上安歇的事,脚步渐渐放慢。 虽然该做的她全都做了,却还没准备好面对清醒的谢景曜。 在她的计划中,前世他明明昏迷三年才醒来的,为何提前了两年多醒来? 本来她想着有两三年时间,可以为自己铺好路,让自己有足够的底气,就算离开王府也能很好的生活。 如今他突然醒来,让她毫无准备,一想到晚上和他共睡一张床,她就紧张不已。 “夫人,怎么站在院门口不进去?” 谢景曜侧眸看她。 白曦月抬头,才发现在她想事情时已经走到正院。 院子不知何时已经布置一番,正屋的房门贴着两个大红双喜,门口挂上两个大红灯笼,看上去很是喜庆。 白曦月心中咯噔一下,脑海中出现的是成亲那日的洞房花烛夜。 但是她没看到里面是何模样,如果是庆贺谢景曜醒来...也说得过去。 究竟是谁让人布置的? 反观谢景曜如无事人般...她抚去心底的慌乱,答应一声将他推入内。 银珠和青梅她们鱼贯走进来,看着院子里的布置,大家对视一眼嘴角勾起来,各自忙着进去收拾。 白曦月没有留意她们的笑容,推着谢景曜走进来,入目所见,全都是大红色。 大红的床铺,大红的被褥,大红的床幔,红烛...... “夫人很细心。” 谢景曜的声音平静,表情也很平静,心底却暗暗觉得好笑。 他知道这一切不是她让人吩咐,就喜欢逗她。 白曦月的脸微红,张口解释,“这不是我让人做的。” 谢景曜也不反驳,点头应好。 他答应得太快,反而显得有点刻意。 白曦月总觉得他不是很相信,低声说了一句,“真的不是我让人做的。” “好。” 谢景曜依然答应得很快。 银珠和青梅走出来,两人嘴角含笑,将沐浴需要的用具准备好,看着两位主子脸色稍红。 “王爷,王妃,热水已经备好了。孙嬷嬷说,王爷今日醒来,两位主子应去去霉气,好好洗洗。” 她们没说伺候的话,毕竟王爷如今在这里,大概...也许...肯定...不需要她们伺候。 谢景曜抬头看着白曦月,问,“平日是谁帮我擦身更衣?” 银珠和青梅全都看向自家王妃,意思很明显。 白曦月喉咙一紧,紧了紧手,不知为何,没好意思看他的眼睛。 刚才还说房间不是她布置的,就来了这么一出。 “本来是王管家帮夫君擦身更衣,后来我嫁进来王府之后,就由我来做了。” 明明之前还理直气壮的事,这会儿面对他竟然有点难以启齿。 “要不我叫王......” “既然夫人做开来,那就有劳夫人了。” 白曦月后面的话生生停住,不上不下拒绝不是,答应下来自己又脸色发烫。 “那奴婢就先出去了,王爷想去浴房或者浴桶沐浴都可以,热水都准备好了。” 银珠拉着青梅红着脸低着头,赶紧退出房间,两人站在房门口捂着嘴笑,为自家王妃感到高兴。 王爷醒来,她家王妃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银珠赶紧对其他婢女招手,示意她们也赶紧出来。 大家心领神会,笑着快步走出房间,不好打扰王爷和王妃。 白曦月一下子觉得不自在起来,“夫君可要自己沐浴?” 谢景曜看着自己的腿,又看向她。 “夫人觉得我自己能行吗?” 白曦月顺着他的话看去,和他的目光擦过,又快速移开目光,应道,“那夫君想去哪里沐浴?” 谢景曜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夫人平日在哪里沐浴?” 白曦月不解他为何这样问,直接道,“在浴房。” “那就去浴房,夫人可要一起?这样就省了还要再洗一次。” 白曦月直接呛一口气,脑海“哄”一下,整张脸通红,艰难憋出三个字,“不用了。” 他是怎么面无表情地说出这样的话? 第一百八十一章 意外跌落浴池 从前听大家说,恭亲王不是不近女色之人吗? “浴房应该也有分男女,隔开我们俩正好可以一起洗了。” 谢景曜眼底含笑,看着她通红的脸,平静说完这句话。 白曦月一脸错愕地看着他,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色更加红。 原来...是她想多了。 她快速撇开目光,努力维持冷静,生怕让他看出自己想歪了。 “夫君不是还要我帮忙吗?我就不一起洗了。” “还是夫人想的周到,既然热水都准备好了,那我们走吧。” 谢景曜达成心中所想,低头嘴角含笑。 白曦月硬着头皮来到他身后,双手推着轮椅,深呼吸好几遍。 没关系的,她又不是没有见过他光着的样子,都成功好几遍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把他当做和从前睡着一样就好了,反正两眼一闭,身上都是一样的。 想清楚这些,她的心也没有这么紧张。 谢景曜的耳朵清晰听着她的深呼吸,心情颇为愉悦。 他有点期待,很想看她脸红的模样。 “夫人,怎么这么久,还在正屋徘徊?还没准备好衣裳吗?” 谢景曜目光澄澈,不解地看向她。 白曦月回头一看,她果然推着他在原地打转。 “哦,我拿一下衣裳。” 正好衣架上是干净的里衣,她顺手就拿过来掩饰自己的分神。 她抬了抬手臂,示意自己真的在拿衣裳。 谁知谢景曜的眼神变了,定睛看着她手上的衣裳。 “夫人的衣裳很别致。” 白曦月不解他为何这样说,定睛一看,整张脸彻底红透。 她......她上次穿过的纱衣为何在这里?! 她明明将这衣裳藏在衣柜里,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生怕谢景曜发现她曾经穿过,白曦月快速将手背在身后,不敢让他多看一眼。 “这是我的纱衣,拿多了。” 随后转身抱着纱衣捂着严严实实,也不顾谢景曜会否惊讶,赶紧将纱衣藏好。 谢景曜看着她慌张的身影,莫名觉得她可爱。 她生怕自己发现,殊不知他早就看过她穿着纱衣的模样,脑海中全都是她当初穿着的样子... 白曦月重新回来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平静,拿了一套密不透风的里衣。 “我准备好了。” 谢景曜看她的手一眼,呢喃,“我觉得你刚才拿的那件纱衣就挺好...” 这一句话再次让白曦月的冷静破防,悄然红了脸。 他难不成知道... “...以后外出可以穿来看看,那颜色适合你。” 哦...原来他以为是外穿的纱衣。 “好。” 白曦月悄然呼一口气,不想多说一个字。 回头她得问问银珠和青梅,是否她们特意拿出来的... 白曦月终于将谢景曜推到浴房。 今日浴房的温度比她平日沐浴还要高出许多,烟雾缭绕看不清晰。 等到她推着谢景曜靠近浴池,才发现他们不仅在正屋安排了改变,连浴池也没有放过。 整个浴池的水面上飘着一层红色的花瓣,芳香扑鼻,惹人遐思。 “夫人...准备还挺周到。” 白曦月闷闷道,“不是我准备的。” 这句话今日她说了好几遍,她总觉得谢景曜有点不信。 为了让他相信,再次重复,“真的不是我准备的,刚才我和夫君一起离开正院,一直和夫君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吩咐她们这样做。” 谢景曜目光流转,环视一圈,看着氤氲水汽弥漫在汉白玉砌成的浴池,他的眸光闪了闪。 “好,我相信你。” “我要开始沐浴了。” 他突然站起身,低头准备解开衣带,忘了自己站不稳,身形直接往浴池倒去! 白曦月吓得赶紧去拉他,却因他身形太高大,她根本不够力道,两人双双掉入浴池中。 “哗啦”一声,浴池的水花荡起数米高,伴随着红色的花瓣飘荡在空中,划出一个浪漫的弧度沉入浴池中。 也将浴池相拥的两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眸光下移,落在白曦月胸膛前湿透的衣裳上。 他们两人互相抱着,谢景曜拥着白曦月,白曦月扶着他,免得他站不稳。 白曦月没来得及发现自己的异样,紧张抬头看他。 “你可有伤到哪里?你这样站着,双腿可还行?” 这时候她才发现他的眼神深邃,低头看去。 发现自己胸前湿了一片,她的脸快速泛红,双手抱胸遮掩着自己的风光。 看出她的窘迫,谢景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慵懒的磁性。 “夫人不必紧张,我们本是夫妻,就算看到也是正常。” 说完,他脱下外衫披在她的身上,为她遮挡。 白曦月本以为他说的不必紧张是说他的腿没事,谁知说的是这事,让她的脸更红。 “谢谢。” “你是我夫人,不必言谢。” “我的腿也没事,靠坐在浴池边就好。如此一来,我俩也算一起共浴了。” 他轻笑一声,说出的话引人遐想,而他的表情却很平静。 白曦月从来没有和男子共在一个浴池,思及两人是夫妻,她也知道在理,红着脸点点头。 她改为双手扶着他的腰,轻声道,“那夫君过来这边坐。” 谢景曜顺着她的动作准备坐下,却因双腿无力而踉跄一下,将白曦月圈在池边。 刚才给她搭在胸膛上的衣裳脱落,再次暴露在他眼前。 两人同时愣一下,目光缓慢而统一地落在同一个位置。 谢景曜默默吞咽一下口水,伸出手想为她拉好。 两人的手不经意碰到,在同一个位置。 他的衣裳薄,两指捏着很容易碰到她的胸膛。 加之她的衣裳湿透,就像碰到她的肌肤一样。 触碰到的位置如同烫到一般,迅速蔓延全身,她赶紧将衣裳拉上来,低声说了句,“我来就好。” 谢景曜收回手,双手用力撑着浴池的墙面,翻了一个身坐下,背对着她。 白曦月悄悄松一口气,靠着墙壁坐在他身后,低声道,“那我为夫君擦背吧。” 她拿起池边的洗漱用具,作势就要给他擦背。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我可以吻你吗? 谢景曜慢条斯理道,“我还穿着衣裳,夫人就这样擦背可擦不干净。” 在白曦月的目光下,他缓慢脱下自己的衣裳,露出他精壮的上半身。 虽然白曦月已经看了很多次他的身体,但现在两人清醒还是第一次,这种感觉就不一样了。 她尽量不去直视他的肌肤,却还是有意无意见到。 “夫人,可以擦背了。” 谢景曜若无其事地道,背对着她勾起一抹弧度。 “好。” 白曦月低头侧着脸看向后方,双手拿着澡巾在他的后背擦拭,力道不敢太重。 “夫人,用力点。” 白曦月加重一点力道,问,“这样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夫人是否可以不要一直擦同一个位置?” 他的声音添上两分笑意。 “哦,对不起。” 白曦月这才看到他的后背红了一片,正是她刚才一直擦拭的位置。 她的手缓缓移动,转而擦拭其他地方。 来来回回,她的手都在他的后背移动,不敢逾越一点点位置。 这样看着他的后背,很宽厚,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她通过后背看向他的侧脸,静静打量... 他睡着时和醒来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虽然都是同样的容貌,但醒来的气场强大很多,寻常人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这样叱咤战场的人,是她的夫君,此刻她为他擦背。 白曦月犹觉得不真实,还没从他醒来的突然中缓过来。 谢景曜感觉到她的动作慢了不少,语气缓慢问,“夫人,我的后背有这么脏吗?” 白曦月手一顿,不太理解,如实回答,“并不脏。” “那夫人都来回擦了这么多遍,怎么不擦擦其他地方?例如我的胸膛。” 白曦月的呼吸重了几分,应了一声“好”,缓缓挪动到他的跟前。 两人在水汽氤氲的浴池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氛。 白曦月不好意思看他的眼,微微低头直视他的胸膛。 幸亏浴池中全都是花瓣,从他的胸口位置遮住下面的部位,看不清晰。 两人的距离很近,只要稍稍低头,他就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容颜。 看着她专注为自己擦身,他的喉咙滚动一下,单手握上她的小手,将她扯过来一点。 白曦月的身子一僵,抬头看他,见他眸光深邃看来,眼底蕴含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的声音慵懒,说得很轻,“夫人,平日就是这样给我擦身的吗?” 白曦月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烫,呼吸慢慢变得粗重,却不得不佯装冷静回答他的话。 “不是这样,夫君躺在床榻上,并不能在浴池泡着。” “那...我的身子,夫人也看光了?” 这句话让白曦月的脸爆红,羞得她的目光不知往哪里摆。 只是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是我的夫君,我伺候你擦身看到也......理所应当。” 看着她努力维持平静的脸色,他浅浅笑了。 “嗯。” 白曦月不知道他这个“嗯”是什么意思,见他还握着自己的手,她轻轻拉一下,问,“那夫君可以松开我的手了吗?” “不能。” 在白曦月诧异的目光中,谢景曜另一只手揽上她的腰,将她拉到自己怀中,低声问,“那我们是夫妻,我想亲一下夫人,可以吗?” 这句话让白曦月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话好。 不是说恭亲王不近女色的吗?! 不是说他平日不让女子近身的吗?! 为何传言和现实这般离谱?! 在白曦月不好意思回话的时候,谢景曜沙哑道,“你是我的夫人,我想尝试着与你好好相处。夫妻之间,亲吻......应该也是理所应当吧?” 白曦月哑着声音,说不出“理所应当”几个字。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嗯?这句话不是她以前对着昏迷的他说的吗? 谢景曜浅笑着勾起她的下巴,在她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缓缓靠近她的脸。 白曦月紧张得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口疯狂跳动,此刻的脑海根本思考不了其他,缓缓闭上眼睛。 谢景曜看着她的眉眼,吻在她的唇上,动作很熟练,轻柔辗转,如对待珍宝。 天知道他有多想光明正大拥着她亲吻。 他知道自己不能心急,他的夫人谨慎敏感,一直缺爱,还没有习惯他醒来的相处,他若太着急只会吓到她。 浅尝即止,他缓缓松开她的嘴唇。 “夫人,你觉得如何?” 白曦月懵了。 如何? 是问亲吻的感觉如何? 还能这样问的吗? “还......还可以。” 白曦月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很红。 她不知道夫妻之间是否这样相处,前世成亲之后谢承礼碰都没有碰过她,一直对她冷眼相待恶语相向,更遑论亲吻和同床的举动。 今生她一直都是对着昏迷不醒的他自我攻略,也根本不懂跟男子的相处之道。 这样的温柔,让她心暖,也让她......茫然。 谢景曜笑了,“我也觉得挺好,不瞒夫人,我醒来才知道正妃换了人,对夫人很是陌生,现在我感觉离夫人近了些许。” “我昏睡这么久,想必夫人对我也不了解,不如我们以后每日晨起,中午,睡前都亲吻一次,有助于我们加深感情,至于其他的,再慢慢来,夫人觉得意下如何?” “好。” 白曦月的脸彻底红透,脑海中下意识想到自己做的那些“努力”。 若是让他发现...... 她甚至不敢往下想,就想找一条地缝冬眠过冬。 该怎么跟他说呢? 白曦月心思全都在想着这件事,没有发现谢景曜嘴角含笑,一副得逞的表情。 他的王妃,对其他事都很聪慧,唯独对情爱一事缺根筋,他得好好引导她。 “夫人,不如我帮你擦背吧?” 他突然来一句这样的话,让白曦月瞬间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我自己可以的。” 她看了看谢景曜,低声问,“夫君洗好了吗?” “身下还没洗。” 一句话再次让白曦月僵在原地,就在她寻思怎么说话之际,他说道,“身下我自己洗即可。”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夫人我为你拭发 这句话不仅让她松一口气,他也一样。 若是让她洗,他担心自己把控不住。 “夫人想必还没适应我,要不你先去那边洗?” 白曦月顺着他所指看去,正好是浴池的另一侧,在拐角处,双方背对着倒也看不见。 “嗯。” 她点头,有点不太放心,他的腿脚不利索,不知道可不可行。 “夫君若是有什么,大喊一声即可。” “好。” 白曦月站起身走到另一侧,回头看了看,见他背对着自己,如刚才那样好好的没有异样,她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衫,想着快速清洗干净。 殊不知,在她脱下衣衫的时候,谢景曜转头看去,将她的动作看在眼中。 他弯起嘴角,他的王妃对他还真是信任。 他就这样看着她清洗的动作,直到她洗得差不多,他的眼底出现一抹莞尔。 他的王妃,要花费点心思才能拉近和她的距离... “啊!” 一声闷响,他的脚底打滑,隐没在浴池中。 白曦月听到他那一声低沉的叫喊,转头看去,却见不到他的身影。 她走了两步,想到他的腿脚不便,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夫君?” 浴池中只有她的回声。 白曦月心中更加着急,加快速度,慌忙往刚才谢景曜坐着的地方靠近。 “夫君?!” 她再次叫喊一声,依然没有回应。 远远见着,浴池上方伸出来一双手,在水面上晃着。 白曦月见状,吓得内心跳了跳。 “夫君!” 她赶紧来到跟前,费力将他拉起来。 谢景曜呛了好几口水,坐稳之后紧紧抱着白曦月,一言不发脸色严肃。 如溺水者遇到救命稻草,不敢松开。 白曦月安抚地拍着他,心中有点理解他此刻的沮丧。 他从前是何等肆意,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沐浴都会溺水。 “没事了。” 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谢景曜缓缓抬起头,看着两人拥抱的姿势微微一顿。 白曦月也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未着寸缕,而他也光着身子。 她的脸迅速泛红,快速松开他,佯装冷静转身。 “夫君先去换衣裳吧。” 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她苦恼一下,纠正话语,“我扶着夫君上去吧。” 也不妥! “还是我先上去更衣先,夫君一人在这里可还行?” 眼前出现两个问题。 他如何上去?她刚才来浴池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呢? 还有她也不放心他一人在此,要是再溺水怎么办? 看着她眉头紧锁,谢景曜怎么可能让这种问题存在,他指着一侧。 “那里可以上去,刚才我就是想试试上去,不慎滑倒。” 白曦月看着他所指,这一刻才发现浴池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类似秋千的东西。 拉扯一边绳索,可以将人拉起来。 是谁的办事速度这么快?一日之内就做了这么多事? 想也可以理解,谢景曜作为王府的主人,他的腿脚不利索,王府肯定第一时间为他的生活方便而改变。 “那我扶夫君过去。” 她也不再矜持,反正抱也抱了,看也看了,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么多。 谢景曜察觉到她的细微变化,心中柔软一片。 他们两人也算坦诚相见了,他的王妃似乎对他放开一点点防备。 “好!” 他拉过自己的沐巾围起来,将手搭在她的肩膀,缓缓往秋千靠近。 谢景曜坐在秋千上,一只手用力,很迅速升上水面。 “哗啦”一声,他整个身形露出水面。 白曦月微微侧过头,下意识不好意思直接看他。 “夫人上来吧,我自己能更衣。” 谢景曜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她点点头,也拿出自己放在浴池边的浴巾,从腋下将自己的身子包裹着。 沐巾的尺寸并不长,刚好从她的胸膛包裹到膝盖,露出她纤细笔直的小腿。 这一幕将露不露的画面,别有一番风味,勾着谢景曜的心。 他的声音沙哑,别过头,“夫人去更衣吧。” 白曦月没好意思看他,小碎步急着走到屏风后,快速松开沐巾... 屏风倒映着她的剪影,将她的身段勾勒出来,也让谢景曜清晰勾勒出她此刻的模样。 他别过头去,生怕自己把控不住,坏了在她心中的印象。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行动自如地站起来,穿戴整齐... 等白曦月走出来,他也正好摇摇欲坠,一副站不稳的模样。 白曦月见状,赶紧小跑过来,适时扶着他。 “夫君,你的腿刚能站稳,还是小心为好。” 谢景曜顺着她的话语靠在她身上,顺从地点点头。 “都听夫人的。” 两人沐浴一番,花费了将近一个时辰。 再出来时,银珠和青梅她们嘴角含笑,已经等候许久,站在浴房的门口等着。 看到王妃推着王爷走出来,再看王爷和王妃的头发都湿透垂落下来,她们心领神会。 看样子,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升温不少。 “王妃,奴婢伺候您拭发。” 银珠说完此话,准备拿沐巾伺候。 却听谢景曜淡声,“我来吧。” 青梅她们几个婢女全都愣一下,从来没有想过王爷会伺候人。 不仅她们惊讶,白曦月也愣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为夫人拭发,夫人为我拭发,这不是很好吗?” 见她们听不清,他重复一句。 银珠率先反应过来,赶紧将沐巾递过去,“是,王爷。” “那奴婢先去铺床。” 她朝青梅她们眨眨眼,赶紧拉着她走进正屋。 两人躲在房间门口往外探头,往外看着王爷和王妃,银珠点了点青梅的鼻尖。 “你呀,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没看到王爷想单独与王妃一起吗?” 青梅笑着,“还是你明白,怎么不早点拉开我?” “下次注意点。” 青梅点点头。 两人捂着嘴笑,往外探头偷偷观看。 “夫人,过来这边坐着,我为你拭发。” 谢景曜理所应当地说着,声音平稳,丝毫不认为自己说这句话有什么不妥。 白曦月表情蕴含一丝不确定,安静来到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双手紧了紧帕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 当初的遗憾 这样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尝试过,心中有一点点紧张。 谢景曜拿着沐巾,放在她的头上,顺着她的发梢擦拭,动作轻柔,仿佛手中擦拭的是一件珍宝。 小小的沐巾在他的手上,丝毫不违和,反而用得很顺手。 夜色下的两道身影重叠在一起,感受着他温柔的擦拭,这样的举动深深触动着白曦月的心。 她愣愣地看着地上两道长长的影子,看了很久... 她从小到大,身边除了赵嬷嬷和银珠青梅她们三人为她拭过发,从来没有其他人为她这样做过。 银珠她们跟他不一样,他的身份,完全不必这样做。 所以谢景曜这个举动,比任何一次拥抱及坦诚相见都要触动她的心。 她静静感受着他的手在她的头发上擦拭,感受着他的温柔,她的身子从僵硬渐渐放松下来,双手也自然搭在自己的双腿上。 谢景曜感受到她的变化,心底柔成一片,手中的动作放慢。 在他生活的环境,本就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中长大,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这样放下心防,他能理解她的防备。 那种时刻提防他人暗害自己的紧绷,他明白。 他心疼她,正如看到年幼的自己,处处防备谨慎长大。 他只希望她知道,在他面前,她不需要小心翼翼防备,也不需要时刻紧绷着。 他希望通过自己的举动暖化她的心,做回她自己。 擦拭半干之后,他拿着木梳一下又一下为她梳发,轻柔而缓慢,担心弄疼了她。 “夫人,这样的力道可以吗?” 白曦月眼神放松,声音软软地应了一声。 “嗯。” 闻声,谢景曜嘴角上扬。 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像撒娇,白曦月的脸一红。 静静看着他的影子,见他没有动静,她才放松下来。 半晌,他将她的头发顺了顺。 “夫人,好了。” 他半弯着腰身,探头在她耳边轻轻提醒。 “哦。” 此刻的白曦月,内心前所未有的放松,卸下所有心防。 “轮到夫人给我拭发了。” 他柔声提醒。 白曦月轻轻应了一声,绕到他身后,顿时有点苦恼。 她也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不知道该如何给人拭发。 想到他刚才的动作,她学着他的举动,手拿沐巾轻轻擦拭。 他的头发长得极好,黝黑顺滑。 她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男子的头发,心中有点微妙。 沐巾在她的手中,力道比他更轻,从头顶擦拭到发梢。 生怕做得不够好,她时不时打量他,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夫君,这样可以吗?” “很好。” 得到他的肯定,白曦月浅浅笑着,专注在手中的小小沐巾上。 擦拭完,她学着他刚才所做,拿着木梳一下又一下为他梳发。 谢景曜端坐着,不说话,只静静感受。 这时候的白曦月,没有以往的佯装冷静,和谨慎防备,眼里只有梳发这件小事。 这样的小事平凡而普通,却同时拂过他们两人的心,成了柔软的一部分。 梳顺头发之后,白曦月微微松开一口气,扬起开心的笑容。 “夫君,好了。” 孙嬷嬷掐着点走进来,看到王妃为王爷梳发,她心中宽慰,笑着走到跟前。 “王爷,王妃,老奴来得正是时候。” 谢景曜看着她双手端着托盘,上面有两碗黑乎乎的药膳,眸光闪烁一下,表现得不知道。 “孙嬷嬷这是?” 白曦月的脑袋“轰”的一声,感觉到天塌了。 她是怎么都想不到,谢景曜醒来之后孙嬷嬷还拿着药膳来给他们喝。 刚才她还在苦恼着这事让谢景曜知道该怎么办,这会儿就来了! “孙嬷嬷!”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快步走出来想拦下孙嬷嬷。 “王爷都醒来了,这些就不用了吧?” 孙嬷嬷笑呵呵道, “你看王妃还害羞了,王妃无需害羞,这事也该让王爷知道了。” “王爷,这是皇后娘娘让老奴准备的药膳,对王爷和王妃有帮助......” 孙嬷嬷笑着将先前的事告知谢景曜。 白曦月红着脸转身,不好意思看谢景曜。 “......王妃很努力,为了王府能延续子嗣,刻苦学习,这事也......成功了。”说到这里,孙嬷嬷压低声音笑了一下,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既然王爷醒来,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这药膳对王爷的身体也无害,喝完也有点帮助。” “哦,原来这样。” 谢景曜的声音带着磁性,听不出他心中所想,缓缓看着白曦月。 “辛苦王妃了,如此刻苦努力。” 白曦月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烧得她后背发烫。 她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脸发烫,肯定很红。 既然孙嬷嬷将这事说了出来,正好她也不需要继续寻机会说此事,羞涩是有的,也还是要面对。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没好意思转身看他的表情,站着笔直。 孙嬷嬷含笑,很宽慰看到王爷和王妃感情和睦,双手呈上药膳。 “既如此,王爷和王妃趁热喝了药膳吧,今夜也算两位主子初次见面,老奴做主,让下人布置出婚房,也算全了当初的遗憾,当作洞房花烛夜。” “良夜苦短,王爷王妃请。” 白曦月僵着身子。 原来是孙嬷嬷做主安排的。 “有劳孙嬷嬷了。” 谢景曜双手端起药膳,扬起下巴嘴角含笑。 白曦月听见他的动作,她也不好再拖拉,反正横竖都是一刀,早点喝完早点让孙嬷嬷出去,免得尴尬。 孙嬷嬷看着两位主子这么主动,笑得眼睛弯起来,对屋内的银珠她们招了招手。 “两位主子准备歇下了,你们赶紧出来吧。” “是。” 银珠青梅及另外两名婢女低着头含笑走出来,来到两位主子跟前福了一礼。 “床铺已经铺好了,奴婢先退下。” 孙嬷嬷带领她们赶紧走出院子,顺便将院门关上。 剩下白曦月和谢景曜两人在院子,尽管是夜晚,院子也被红灯笼照得红彤彤的,颇为喜庆。 白曦月双手紧握着横在腹前,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第一百八十五章 合卺酒 她觉得有必要为刚才的事解释一下。 “之前夫君昏迷不醒,母后担忧王府子嗣,才有了这一出。” 她很是难为情,甚至想直接逃出院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试过这么羞涩。 也不知道谢景曜如何想自己。 他会不会认为在他昏迷不醒时被人强迫? “若是夫君介意,今晚我也可以不睡在这里的。” 谢景曜看着她,道,“夫人说的哪里话?既然都生米煮成熟饭,若是让人知道我醒来将夫人赶出院子,别人该如何想我?还是要住一起的。” 白曦月轻轻颔首。 “夜色渐深,我们也安歇吧。” 他好不容易醒来,怎么可能和夫人分床睡? 白曦月推着他走进正屋,突然觉得今日的时间特别漫长。 两人走进正屋,才发现刚才银珠和青梅她们进来又布置了一番,真的将今夜当做新婚洞房夜来安排,连喜烛交杯酒都有。 谢景曜对此安排很满意,这都是他特意让王毅透露风声给孙嬷嬷安排的,就为了弥补他当初没有和她拜堂成亲喝交杯酒的遗憾。 若不是不能再拜堂一次,他还想重新拜一次的。 可惜了...... 看着屋内的布置,白曦月突然不知如何开口,再加上刚刚喝过药膳,让她更加不好意思,总觉得身上一阵阵燥热袭来。 “孙嬷嬷也是的,我们都成亲这么久了,还搞这一出,不如我让人收拾了去。” 说着她就想转身。 谢景曜喊住她,“夫人莫急,既然都摆好了,就不要再麻烦。她们都下去休息了,这些明日再收拾吧。” 白曦月僵着身子转身,推着谢景曜进屋,脑海的思绪混沌。 “夜色已深,我们早点安歇吧。” 谢景曜看着一桌案的红烛喜糖点心,目光柔和下来。 “既然她们都有这心,我们也不好辜负,正好我没有和夫人喝合卺酒,如此也算全了这礼。” 白曦月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说自己当初扶着他的手喝了合卺酒,最后点点头。 两人来到桌案前,她将其中一杯酒递给他,自己端起其中一杯。 因着谢景曜坐在轮椅上的缘故,白曦月半弯着腰,端着酒杯绕过他的手。 这样一来,她距离谢景曜很近,她低头,他抬头,双方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将对方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白曦月的呼吸急促不少,第一次这样看谢景曜的眼神,深邃黝黑,仿佛能将人吸引进去,她一时没有回神。 谢景曜看着她潋滟莹润的双眼,细细打量她的脸,将之深刻在自己的脑海中。 两人保持这个动作好半晌,丝丝暧昧在两人的周身跳动,舞成浪漫的舞花。 白曦月率先回神,脸色很快红了,低垂着眼睫不好再看他的眼,低声提醒。 “夫君,该喝合卺酒了。” 谢景曜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应道,“好。” 他的手抬起,下巴扬起来,白曦月不自觉往他靠近,才能喝到杯中酒。 他的眼睛看向她优美的颈部线条,顺着酒杯落到她的红唇,看着她的唇印在酒杯边沿,仿佛能看到酒酿流入她的口中。 他的眸光深邃不少... 喝完合卺酒,白曦月的脸色更加红润。 接下来如何安歇也成了一个问题。 以前他睡着,她尚且可以当做自己一个人睡。 现在他醒来,实打实就是一个正常的男子,说不紧张都是骗人的。 “夫君,我扶你起来。” 谢景曜的手搭上她的手,将她的手紧紧握着,顺着她手的力道,直接坐在床沿边。 而他没有松手,而是直接牵着白曦月的手将她拉到自己怀中,在她错愕的目光中,亲吻在她的唇上。 “晚安吻。” 这句话说完,他的吻也落下,加深了这个吻。 他知道白曦月不会换气,在她的脸色涨到最红之际,才松开她。 白曦月羞得说不出话,毕竟刚才就答应了他,每日有三吻。 只是这吻太猝不及防,让她毫无准备。 谢景曜最喜欢看她羞涩的模样,不像面对外人那样谨慎冷静,是最初的她。 “平日夫人睡在里面还是外侧?” 他的话拉回白曦月的思绪,“睡里侧。” “好,那我们也还是如之前那般,夫人觉得如何?” 还能如何?她点点头。 谢景曜心满意足地松开她的手,自己动手将双腿拉到床榻上,板正躺好,才目不转盯看着她。 白曦月尽量忽视他的眼神,从前做过多次的动作,今日觉得很是难为情。 她睡在里侧,必须得跨过谢景曜的身体,才能到达。 明明之前做过很多次,今日却颇为紧张,动作也缓慢不少,生怕碰到他的身体。 就在她跨越一半处于他的身体之上时,谢景曜的双手毫无预兆地扶着她的腰,让她惊讶一下直接坐在他的身上。 “我帮你。” 谢景曜看着她坐着的位置。 白曦月的脸刷红,赶紧从他身上起来,躺在最靠里的位置,背对着他躲得远远的。 谢景曜看着她这个模样,难免失笑,眼神宠溺。 转而快速转变为委屈,声音沉闷,“夫人难不成很怕我?” 白曦月的后背一僵,不明所以,“没有的。” “那夫人为何离我这么远?我们不是答应对方,要好好相处吗?夫人此举,让我以为你不愿意靠近我,莫不是我刚醒来还走不了,夫人嫌弃我...” 没等他的话说完,白曦月就直接转过身,一下子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没有的事,我从不曾嫌弃夫君。能嫁给夫君,是我心甘情愿并且高兴的事。” 这是白曦月的心里话,不管恭亲王如何,让她离开将军府,都是帮了她。 这句话谢景曜“昏睡”时就听她说过,现在再次听到她说,心里更多的是感动。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夫人能这样说,我很高兴。” 他也侧过身,面对着白曦月,伸手将她揽入怀。 白曦月的身体明显再次僵硬起来,不敢乱动。 谢景曜勾唇,“我们是夫妻,应该是这样睡才对。有一事我不太明,孙嬷嬷说的那些药膳,说成功了,究竟是怎样的成功?” 第一百八十六章 早安吻 “就是......就是,我也不知道,我喝醉了。” 白曦月脸颊滚烫,实在不好回答他的话,只好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中。 见状他笑了,这才满意地揽她入怀。 “我才刚醒来,孙嬷嬷就这般着急准备药膳,这该如何是好?夫人有觉得身上有点热吗?” 闻声,白曦月的身体僵硬起来,赶紧否认。 “不觉得热。” 话虽这样说,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在发热,尤其靠在他的胸膛,这股温热更加明显。 “可是我觉得身上阵阵发热。” 说着他动手脱起衣裳。 白曦月紧张得不敢动,只好说道,“夫君,你的腿脚不便,要不今晚......” 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谢景曜轻笑一下,“夫人说的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有点热,没想做其他。” 这样一说,倒显得她多想了。 白曦月感觉到自己今日一直处于红脸的状态,这都有点不像她自己了。 谢景曜将外衣脱下,只剩下里面的单衣,薄薄一层穿在身上,重新将白曦月揽过来。 “孙嬷嬷还是太着急了,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探讨。” 白曦月的脸更红,实在羞于回答他的话。 不是说恭亲王为人疏离吗? 到底是谁传出来的?传言错得离谱! 白曦月就这样靠在他的胸膛,本以为很难入睡,却在他一声声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中,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谢景曜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松开一点点手,看着她恬静的睡容,他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不管我‘睡着’还是没睡,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就这么高估为夫啊。” 他轻轻叹一口气,再次将她圈在怀里,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眸... 今日发生的事让白曦月很累,这一觉她睡得很沉,也很安稳,仿佛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满足的觉。 直到身体越来越沉,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她才因不适醒来。 她眨了眨双眼,脑袋还有点不清醒。 在见到自己的头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时,她所有迷糊瞬间跑光,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夫人,早安。” 话落,谢景曜的吻也落下,轻轻搂着她。 白曦月的口中充斥着淡淡的香甜,夹杂谢景曜冷冽的清爽,丝毫没有刚醒来的尴尬气味。 她红着脸感受这一切,双手不知安放在何处。 “早安吻。” 谢景曜不舍地松开她的唇,明明动作和话语让人遐思,他说话的表情却是一板一眼甚至带着点严肃,让白曦月看不透。 她的眼睛不好去看他的表情,侧着脸等着他下来,等了半晌,他依然不动。 “夫君,你压着我好沉。” 这样的一幕,在白曦月的脑海中晃过,她总觉得之前梦见过有一次是这样,仿佛看到谢景曜压着她,她认为是做梦。 不过醒来就忘了,现在这一幕,又让她想起来,觉得有点不真实。 “夫人不说我都忘了。” 白曦月羞涩:这事都能忘吗? 谢景曜双手撑着床榻,略一用力就坐起来,瞬间将白曦月也拉起来。 他的动作很自然,以手作梳,一下又一下地梳着她的发。 顺滑的发丝从他的指缝穿过,柔了他的心。 白曦月的心有一点点异样,犹不习惯两人这样亲昵。 不过她没有拒绝,她知道为人妻子的职责,乖巧地低着头,任由谢景曜为自己梳发。 “王爷,王妃,时候不早了。” 王毅作为管家,也兼做总管内官,守在门口低声唤了一句。 门口早就候着一大群人,分别是王毅带领着四名小太监,赵嬷嬷带领着银珠和青梅,还有四名侍女。 一切在王爷醒来时变了样,跟足王府规矩。 赵嬷嬷等人面含微笑,脑海中是昨日王爷为王妃温柔夹菜的一幕,她们心中高兴。 屋内谢景曜看着门口的身影,拉住白曦月的手。 “知道了。” 他随后看着白曦月,说道, “夫人,先穿上衣裳。” 门外虽然都是太监,他却不想让他们看到她这个模样。 白曦月看一眼自己的里衣,也知道自己这般有点不妥。 今时不同往日,从前只有她的婢女几人,没太多讲究,现在他醒来,伺候的人变多,就不一样了。 她赶紧站起身,没有留意谢景曜一直看着自己,背对着他穿衣整理。 回头的瞬间,才发现他的眼神,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心中有点异样。 “夫君,你也先穿上衣裳。” 她手拿谢景曜的外衫,尽量不去看他的双眼。 来到他的跟前,因他坐在床沿,她得靠过去,才能方便他穿衣。 谢景曜只要轻轻低头,就能够闻到她的发香,看着她的脸颊近在咫尺,他总忍不住想要靠近。 不过他知道现在不能太着急,不然会吓到她。 他顺着她的意思穿过衣袖,一直低眸注意着她脸上的表情。 他的王妃脸皮是真的薄,脸颊肉眼可见地泛红,却还要佯装淡定自若,丝毫不敢看他的眼。 谢景曜微微勾起嘴角,享受着两人独处的时光。 白曦月的呼吸略深,能明显察觉到他一直看着自己。 这样的眼神让她不敢直视,生怕他突然做出让她心乱的举动。 她唯有装作不知,越是这样,这种感觉就越刻意。 就算是前世面对谢承礼,她也从来没有试过这么不自在。 她摸不准这种不自在是什么,总体来说她不反感,却也不可控,让她有点迷茫。 她小心翼翼帮谢景曜穿完外衫,尽好一个妻子应该做的事,这才打开房门。 屋外的人早就等候许久,打开门的一瞬间,大家不约而同观察王爷和王妃的脸色,见王妃脸色泛红,大家心照不宣地勾起笑容。 随后小太监进门将屋内的红烛桌案搬出来,另外两名小太监负责伺候王爷的整装。 银珠和青梅负责王妃的妆容首饰,赵嬷嬷站在一旁观察王妃的仪容是否合适,其他小婢女则有条不紊收拾屋内。 第一百八十七章 衡临上门 大家都没有说话,安静且动作很利索,洋溢着一片祥和。 王毅适时走到跟前,跟两位主子禀报一天事宜。 “......京城今日有许多恭贺三鼎甲的活动,不少拜帖递到王府,均是听到王爷醒来,想见王爷,还有不少大世家伯侯的主母,给王妃递拜帖,光是这些帖子,今日早上就收到二十多封。我全都带了来,王爷和王妃也正好过目。” 王毅说着,将拜帖罗列在桌面,在一整个小桌子铺排开来。 从前恭亲王还未醒来时,王府极少收到拜帖,现在恭亲王醒来,大家全都变了态度,不约而同给王府递拜帖。 大家都明白其中深意,也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还会有更多的拜帖递到王府。 谢景曜低眸随意将拜帖拨打白曦月的跟前,说道,“后宅乃夫人管家,这些拜帖夫人做主。” 大家不约而同看着白曦月,将王爷对王妃的重视看在眼里。 白曦月沉吟着看向桌面,捡起拜帖仔细看了看,心中衡量着。 一直对谢景曜不离不弃的臣子,肯定有跟王管家有联系,他们有专门的联络方式,如果是跟谢景曜商谈正事,对方一定是直接求见谢景曜的,不会将拜帖递到王府。 这些递拜帖到王府的世家,她嫁过来这么久都没有出现过,虽是大世家不错,却也是不可深交的墙头草。 她从中挑选一些家世好的出来,递给王毅,“你去库房挑选一些好礼,分别送到他们的府上,就回他们说,王爷刚醒来,还处于休养的阶段,不便见客,以后王府设宴,再宴请他们上门。” 这些人虽不可深交,却也不能得罪,统一做法,他们也不用猜疑顾忌。 “剩下的这些拜帖,全是问候王爷安康的,挑选些礼送去感谢便可,不必回话。” 说完她看着谢景曜,问道,“夫君,觉得我这般安排如何?” 谢景曜觉得她的做法不错,将问题的根本全都看明白,心中很赞赏。 “夫人这般决定很好,就按照夫人说的来做。” 王毅点头记在脑海中。 “我马上去安排.对了,今日府上没有拜帖,王府也没有其他事,王爷和王妃可要出府去热闹一下,我提前准备?” 谢景曜看向白曦月,“夫人想去外面看看吗?” 他说这话,仿佛一切以白曦月为主,她想去看就去,不想去他也不去的感觉。 白曦月的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庆祝三甲,听着就热闹,我也想去外面看看。” 衡临帮了她,她也该去凑凑热闹。 “好,就依夫人的。” 说罢,谢景曜看向王毅,吩咐道,“去安排一下,早膳过后我和夫人出府。” 王毅喜笑颜开,“是!那我将早膳安排到主院来。” 他刚转身去安排,院门口走进来一名小厮,来通报。 “王爷,王妃,门口有一个叫衡临的人来求见。” 谢景曜和白曦月同时转头看着对方,眼里有点惊讶。 衡临在朝堂上帮了她,又是皇上亲自钦点彻查谣言一案的状元,此番前来一定有发现。 谢景曜也清楚这些,清楚衡临在朝堂上帮助自己夫人的事,对于他是存了感激的,也猜到他此刻来有话说。 衡临是新科状元,做法上偏向恭亲王府,虽然没有明说,大家都认定他已经是站在恭亲王这边,这个时候来恭亲王府,对他本身也有很大的压力,他能来,表明了他的态度。 银珠也有点惊讶,衡临这个名字她很熟悉,只是不知道王爷是什么态度,会不会见他。 因为他的到来,大家都看着王爷和王妃,没有说话。 谢景曜一眼看出白曦月心中的想法,他率先开口。 “让他进来,添一双筷子。” 王毅了然,快速去办,小厮也跟着走出去。 白曦月的心感到一丝温暖,看着谢景曜解释。 “衡临是这次的新科状元,我出嫁前无意间外出碰到过他,当时他生活苦楚,我就让银珠给了他一些银两,没想到他对此心存感恩......再加上他也是这次王府帮助的学子之一,对王府心存感激,所以昨日在朝堂上帮了我,这次来,想必是说谣言的事。” 她对谢景曜从来没有想过隐瞒任何事,和衡临的渊源,她也大大方方说出来。 说起来,谢景曜醒来,她还没有机会跟他解释谢承礼的事。 如今衡临来求见让她想起谢承礼的纠缠,她心中衡量着找个机会与他说清楚,此刻却不好跟他说起此事。 谢景曜对她的毫无隐瞒心中感动。 他知道衡临帮助她的事,也猜到她心中所想。 “夫人说的这些事,我都知道。” 他回以她一个理解的眼神。 下人见王爷待王妃这般好,悄悄松一口气。 早膳陆续端到主院,布置好早膳的同时,衡临也来到他们面前。 今日的他穿着状元服,显得喜庆、精神,还多了一抹贵气,和当初在酒楼门前状似乞丐的模样犹如云泥之别。 他这个模样,就是白曦月前世见到衡临高中的模样。 如今再次见到,她有些恍惚,当初自己无心救下的人,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帮助,也算是福报。 前世衡临帮着谢承礼做了不少事......此刻看来,衡临是站在恭亲王府这边的,没有如前世那样帮着谢承礼,是好事。 在白曦月打量衡临的时候,谢景曜也在看着他。 他的脑海中不约而同想起当初在酒楼前他们的渊源,心中再次称赞白曦月一声。 不是谁都能无故帮助到状元的,凑巧得这么精准,是聪慧。 衡临此刻来到恭亲王府的用意,他也能想到,多一位青年才俊,对王府有大用。 此番,他的王妃帮了他大忙。 “臣拜见恭亲王爷和王妃。” 衡临来到两人跟前,恭敬的话语打断两人的思绪。 谢景曜上下打量他,眼里是赏识,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不必多礼,你帮了本王的王妃,本王早就想见见你。正好你今日前来,一起坐下用早膳,本王好好表达谢意。” 第一百八十八章 找到那个婢女 白曦月看着他也浅浅笑着,“多日不见,昨日在朝堂上,差点没能认出你来。我还没跟你道谢,顶着压力帮助我正名,谢谢你衡临。” 衡临心中一暖,规规矩矩坐在桌子的对面,双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王爷言重了,事实如此,臣不过是说了实话,担不得谢意。” 说着他看向白曦月,感激地笑着。 “当初若不是王妃帮助我,我的母亲不会这么快治好病。全都是王妃的善举,让我救治好母亲,才能全身心投入到科考当中。再加上王府当日的善举,又帮我解开住宿等燃眉之急,我有今日的一切,离不开王妃的帮助,不过是将事实说出来,是我应该做的事。” 谢景曜见他言谈儒雅,抬了抬手,示意他动筷。 “好,不说客套话,本王很欣赏你,咱一边动筷一边聊。” 衡临笑着,“臣已经吃过了,多谢王爷的好意。” 面前全是他没有吃过的美味佳肴,衡临懂得规矩,眼睛没有看过去一眼。 他虽然是寒门出身,修养却极好,不卑不亢,端坐着开口。 谢景曜和白曦月虽然没有和他接触很多,却能通过他这几句谈吐看出他的为人,诚恳懂感恩,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当日的事已经过去,不必再提,我帮你没有图着回报,你能一直记在心中,实属难得,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随时来王府,我们能帮的都会帮。” 白曦月温婉地笑着,看向自己夫君。 谢景曜点头肯定她的话,“夫人说的不错,王府对有才能的人一向都是很赏识的,若你愿意,可经常来王府。” 他直接对衡临表达自己的赞赏之情,并没有端着架子。 衡临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心中激动,双手抱拳。 “臣早就听闻王爷的威名,心中对王爷敬佩有加,能在您麾下学习是臣毕生的夙愿,承蒙王爷不弃,臣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谢景曜对他这个直爽的性格也很满意。 以他多年看人的眼光,他知道衡临可用。 “都是自己人,以后不用说客套话,在我面前不用称‘臣’,随意一些就好。” 白曦月浅浅地笑开了,心中再次添上一些感动。 她相信谢景曜能看出衡临有用,但他这么容易接纳衡临,白曦月感觉到,他是因为自己才会这样做。 这是出于对她的信任,尊重,此举比一百句好话都直达她的心。 “衡临,你今日来,是否有什么事?” 她这句话引出今日的正题。 衡临点点头,脸色认真。 “对!我今日来,确实有一事与王爷及王妃相商。” “皇上让我彻查谣言一事,其实我早在这事之前就有收集这方面的证据,查到了一点点眉目。” 说到这里,他神色凝重地看着白曦月,眼里是纠结的神情。 白曦月看到他这个眼神,大约能猜到他是查到郑氏的身上。 也是,正常人家,又有谁会想到置她于深渊的人会是她亲娘? 这事本身就相当炸裂。 “你有什么想说的,但说无妨。没有什么事是我无法接受的。” 她沉了沉眸,双手端放着,靠坐在椅背,神色淡然。 衡临名白她也猜测到,心中紧了紧,开口,“我查到最开始传谣之人,跟将军府的人有来往,在王妃最后一次去将军府的时候,发生了很大的争议,正好那日,我本想来跟王妃说可以为你正名一事,在门口看到一个婢女鬼鬼祟祟传话,然后快速离开,我觉得可疑,跟了过去,查到了她的落脚处......我查到这次的事,不仅有白夫人参与,还有林夫人,户部尚书,御史大夫等人。” “为了让他们露出更多马脚,我已经让人散布消息,就说我查到了造谣的背后之人,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会很慌乱,乱则容易出错。” 衡临心中不忍,毕竟说出自己母亲害自己的事,是一件伤害性很大的事。 谢景曜看着她,心中钝痛了一下。 虽然她什么都不说,但他明白她的苦,从在乎,期盼,失望到绝望最后满不在乎,中间不知经历多少伤害。 白曦月早就不将这件事当回事,反而让她很惊喜。 她挺直腰,眼睛沁满喜色,问道,“那个来传话的婢女,你知道在哪里?” 衡临点了点头。 “知道,自那件事之后,她就没有再出现过,后来还直接离开京城。若不是我一直跟着她,恐怕一直找不到她的落脚之地。” 白曦月心中松了一大口气,笑了,“衡临,这次你帮了我大忙。这个婢女我让人找了很久,都无法找到她。当初就是她假传我祖母中毒昏迷不醒的消息,才让我着急回了将军府陷入困局。这件事不清不楚一直悬着,不说清楚一日都于我的名声不好,我也无法心安。” “你此举很好,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接下来的事,就按照你说的办。” 白曦月是真心感激衡临帮忙,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感激。 她这话反倒让衡临不好意思起来。 “王妃此话折煞我了,办好此事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担不上王妃的夸奖。今日我还有事在身,外面举办了庆祝的活动,我要先走了。不知王爷和王妃有没有空闲,出去热闹热闹?” 谢景曜笑着点头,“我们也正好有此意。” 白曦月浅笑盈盈,“对,我和夫君正准备出府去蹭热闹,感受一下三鼎甲的喜气。” 闻言,衡临笑着站起身,拱手,“那我先离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知王爷和王妃。” 看着他离开,谢景曜才收回目光,握上白曦月的手。 白曦月还沉浸在衡临带来的好消息当中,突然被谢景曜握着手,她一时不明所以,愣愣地看着他。 “夫君,有事?” 谢景曜心中苦涩,他终于知道他的王妃为何在情爱这一块这么短板。 皆因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她自己也没有感受过有人爱她,所以她不懂。 第一百八十九章 恭亲王一定听你的 这一发现让他既无奈又心疼,牵着她的手揉搓着,摇了摇头。 “无事,就是想握着你的手。我们赶紧用早膳,吃完之后去外面看看热闹。” 既然她不愿提起的事,他也不愿揭她的伤疤,有些事,做出来比说出来更好...... - 在衡临进了恭亲王府的时候,被不少人都看到,有心之人自然明白他这么做的深意。 恭亲王这个时候醒来,新科状元登门拜访,不管怎么看,都能明显看出新科状元是站在恭亲王这边。 再加上皇上让新科状元彻查谣言一事,有消息传出来说状元郎已经查到证据找到传谣之人,引发不小的猜测。 大家都在猜测谁是传谣之人。 而真正传谣心虚之人,此刻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寸刻不能安心。 尤其郑氏最为等不及。 从白曦月说出白浩阳和白以晴秘密的时候,她已经做出破釜沉舟的准备,却在最后一刻没能击倒白曦月,她心中时刻不安着。 尤其衡临有意无意传出来的消息,让她慌了,此刻开始急病乱投医。 “阿晴,娘跟你说的事,现在是时候了。” 她紧紧握着白以晴的手,眼神恳切,“那个新科状元不知查到了什么,若是被他指出是娘所为,娘的名声就毁了,还会连累到你,到时候三殿下不知道如何想你。” “我们一定不能让他说出来,他和恭亲王府亲近,能阻止他此事的,就是恭亲王。你以前和恭亲王是未婚夫妻,他对你一定还有感情的,你去跟恭亲王说说好话,你说什么话他都会听的。” 白以晴想起当初跟谢景曜还是未婚夫妻时的场景,眼神不确定。 “娘,不瞒你说,我当时就算是他的未婚妻,也没能跟他说上几句话,我不知道我的话在他面前顶不顶用。” 这是她心中的痛,此刻说给她娘听,她也有点尴尬。 郑氏愣一下,却不这样认为,她对自己女儿的美貌很有信心。 “当然顶用!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整个京城还有谁家姑娘能有我女儿美貌?恭亲王也是男人,你当初是他未婚妻,他一定将你放在心上。据我了解,恭亲王身边一直没有女子,连个通房都没有,他是不善于表达,才会这般,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白以晴迟疑起来,沉思着她娘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说起来也是,阿景虽然对我表现得不是很热情,但是却是可以近他身的唯一女子,他一直以来都不让女子近身三步之内,更没有通房小妾,有那样的性子,也在情理当中。” 郑氏用力点头,“就是这个道理!相比白曦月,他对你更为熟悉和有感情,只要你出现,就能对比出你比白曦月的好。今日外面到处都在庆祝前三甲的活动,正是你偶遇他的好机会,阿晴,能不能办好此事,娘就靠你了。” 说到这里,郑氏细细地看着她,说道,“我的女儿长得貌比芙蓉,娘亲自为你梳妆打扮,务必让你一出现就成为全场瞩目。” 白以晴也有点期待...... 今日的京城热闹异常,沿街都在庆贺三鼎甲,到处可见各世家的年轻的公子和小姐,比七夕还热闹。 时隔半年,谢景曜光明正大出府,乘坐的马车沿路吸引不少目光。 他在兰心湖定了一个最好的位置,那里是这个季节最佳的观光位置,不仅可以一览京城的热闹,还可尽收兰心湖的美景,并且不被打扰。 商家知道来人是恭亲王夫妇,毕恭毕敬将他们迎进湖心,带到最佳的天字号包厢。 “恭亲王爷,小的一直保留着您当初喜欢的包厢,请随小的来。” 商家腆着笑脸,作为商人,不管谁来他们的话语基本一样,不过对恭亲王爷,他格外尊敬。 谢景曜掀了掀眼睫,示意他带路。 他们只带了王毅和银珠青梅三人,进到包厢的时候,王毅去巡视湖周边的环境,青梅和银珠结伴去点招牌菜,独留包厢给王爷和王妃独处。 白曦月明白她们的用意,再次单独和谢景曜在一起,也让她有机会解释她和谢承礼的关系。 如今他们是夫妻,她不想和谢景曜有一丁点的误会,这种她没做过的事,她更要说清楚。 她沉吟半晌,斟酌了一会儿词句。 她就坐在谢景曜的对面,他往外看湖景,正好将她沉吟的神色看在眼里。 “夫人来到兰心湖有什么想法吗?” 他猜测,他的王妃一定有话说。 白曦月抬头,目光清明,往外看去一眼。 “兰心湖很美。” “我看夫人低着头,以为你不喜欢这里。” 既然她有话说,他帮她想好开口的说辞。 白曦月没想到他的话正中自己所想,让她有了开口的机会。 “喜欢,我只是想着其他事。” 谢景曜的眼睛闪一下,顺着问,“夫人想什么事?” 白曦月缓了缓,脸色平静。 “事关外面的谣言,我想,我还没有和夫君正式解释过,我不想让你误会,今日借着机会想与你说清楚。我和三皇弟,从没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我和他,是基于他是夫君的兄弟,基于礼节,我才会对他客气,若他不是夫君的皇弟,他于我什么都不是。” “虽说我和他曾经是未婚夫妻,但我和他换亲前从未正式见面,也没有说过几句话,我们不熟,完全不像谣言说的那般。在孔子庙发生了一点意外,当时和他有接触,我与夫君说一下当时的情形,第一次,是因为......所有情况就是这样,夫君可有什么疑惑的地方?” 她将这件事摊开来说,完全没有一点隐瞒。 她知道夫妻之间最忌讳误会,她不想和谢景曜因为误会而生了嫌隙。 这件事迟早都要让他知道,与其让他人来告诉他,她更想亲自告知他,并说清楚。 这些事谢景曜都清楚,此刻听着她还原当时的情景,他心中颇受触动。 她对自己是真的一点都没有隐瞒。 “我相信夫人。” 只一句话,诉出他对她的信任。 白曦月的心尖再次柔软一下,“相信”这个词对她来说很难得。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极少有人说相信她。 第一百九十章 争抢天字号包厢 他满打满算,才认识自己两日,却可以坚定地说相信自己,让她动容。 她定睛看着他的眼,里面是让她心安的清明,以致她忘了收回目光。 - 包厢外,谢承礼带着白以晴来到兰心湖。 同行的还有几个世家公子,乃谢承礼自小一起玩的发小,今日一起出来看热闹。 白以晴也带了自己几个好闺蜜,赵萍萍,刘茹和冯絮,还有林挽晴。 自从上次在将军府取笑白曦月被罚之后,赵萍萍,刘茹和冯絮就没有出过府,今日是她们时隔几个月第一次出来。 而林挽晴自从上回在公主府出丑之后,也极少出现在人前。 也就上次白以晴叫去将军府,其他时候她都不好意思出来。 白以晴的邀请让她有了借口,自然欢喜答应,打扮得花枝招展出现。 白以晴这么做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今日出府的目的,她娘说派去恭亲王府的人看到王府的马车往兰心湖去,她来这里是为了偶遇谢景曜的。 所以她故意叫来上次给白曦月难堪的四人,她们被人嘲笑,心中肯定对白曦月恼恨,见到她自然不会对她有好脸色,所以她邀请她们出来,就等着看好戏。 在郑氏的亲自梳妆下,今日的白以晴身穿一袭素色软烟罗,头上簪了几朵白色的簪花,妆容清淡,加之她刻意营造的表情,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柔弱清纯。 今日在街上的姑娘大多华贵艳丽,赵萍萍她们五人也是这样打扮,这样一来更加凸显白以晴的与众不同。 妆容清纯,言谈温柔,这样的她让谢承礼也温柔以待。 一行人来到兰心湖,商家认出他的身份,暗自欢喜。 “三殿下,这边请,小的给三殿下留了地字号包厢。” 正往里走的谢承礼脚步一顿,微微蹙眉,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他身边的公子不满开口。 “地字号包厢?你这里最好的不是天字号包厢吗?我们每次来都是去天字号包厢,为何今日只留了地字号包厢?赶紧去将天字号包厢安排出来!” 说话之人叫赵宇,乃赵萍萍的同胞兄长,他和谢承礼自小一起长大,平日习惯了说话咋咋呼呼。 其他几人也是一样,人前人后都是受人尊敬的主,去到哪里都是坐最尊贵的包厢,今日和三皇子出来,更要如此。 谢承礼没有开口,他们的话就是他的意思。 商家面有难色,小心翼翼开口。 “天字号包厢的客人早就定了位置,早来一刻钟,已经坐了进去,小的不好打扰他们。这地字号包厢和天字号包厢不管格局还是大小都是一模一样的,同样是小的这里最好的包厢,三殿下不要误会。” 恭亲王刚才来就说过不想声张,他不敢随意说出对方的身份。 赵宇却不依不饶起来,嚷嚷着。 “既然都是一样的包厢,那你为何不让他们坐地字号包厢?给我们留着天字号包厢?!” 商家一脸委屈,“小的这是不知道三殿下来,所以没有准备。” “我们不管,我们三殿下身份尊贵,岂可将就?我们就要坐天字号包厢,你去跟里面那人说一下,既然都是一样的包厢,让他们换下来想必也是很简单的事。” 听着他的话,商家很是为难,纠结地看着谢承礼,希望他说句公道话。 谢承礼今日心情不爽朗,难得带一行人出门,不想落了面子。 听着自己的好友这样说,他心中也有点不悦。 他堂堂皇子,是整个京城最尊贵的公子,还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你也听到了,我的好友想坐天字号包厢,你去跟里面的客人说一下,报出我的身份,让他让出包厢来。” 商家苦着脸,小心翼翼道,“三殿下,小的......小的不敢。” 林挽晴见状,冷嗤一声,“你敢对三殿下这样说话,却不敢跟天字号包厢内的客人说换包厢?难不成你认为天字号包厢里面的客人比三殿下更尊贵?!” 这句话无疑说中谢承礼心中的痛,他的脸色一下子凝了下来,似乎猜到对方的身份。 他知道这间包厢一直以来都是谢景曜坐的,自从谢景曜昏迷不醒,他就占了这个位置。 他坐了半年,也习惯了这个位置。 如今谢景曜刚醒来,外面之人马上对他换了态度,让他不悦。 难不成他们当真认为,谢景曜比他更尊贵? 他咬了咬牙,沉着脸没有说话。 赵宇最懂看他的脸色,见他的脸色不太好,嚷嚷着让商家去换包厢。 “你也看到了,不要惹三殿下不快,赶紧换过来。” 商家看了谢承礼一眼,内心苦涩不已,天字号房是恭亲王,要换包厢的是三皇子,两个他都得罪不起。 被林挽晴这样一说,他更是为难。 刚才还以为是财神爷来了,谁知道是倒霉事来了。 两人都是皇子,他两边都不敢得罪,唯有颤抖着走到天字号包厢门口,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包厢里面的谢景曜和白曦月,将外面的动静听在了耳中,他们对视一眼,静静听完他们的话。 “进。” 谢景曜只说一个字。 外面的谢承礼耳根微微一动,双手悄然握成拳,转眸看去。 果然是他! 商家小心翼翼打开包厢门,侧身闪进去,然后又快速关起包厢门,没让他们看到里面的是何人。 谢承礼的眉头皱了起来,定睛看着天字号包厢。 林挽晴和赵萍萍她们不明所以,站在外面姿态傲娇,笃定一定能坐进天字号包厢... 包厢里面,商家小心翼翼走进来,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眼。 “恭亲王爷,三皇子来了,想坐天字号包厢,让小的跟您说一声。” 谢景曜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哦”了一声,说道,“你去告诉他,让他自己进来与本王说。” 商家的身体再次颤抖一下,不敢说其他,抖着身子应了一声,只能低着头退了出去。 白曦月含笑看向谢景曜,心中暗道扫兴。 第一百九十一章 谁这么大胆? 她才刚刚与谢景曜说完她和谢承礼的关系,他就来了,真是巧得让她不得不多想。 “咿呀”一声,商家再次走出来,苦着一张脸来到谢承礼跟前。 谢承礼旁边的公子已经叫嚷起来。 “怎么样?对方怎么还没有出来?!” “客人说......让三殿下自己去跟他说。” 商家的头低着不敢抬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很低。 闻言,谢承礼基本可以确定里面之人就是谢景曜。 他真的来了! 那白曦月在里面吗? 在他身后的几名公子,不知道情况,呐喊着冲在前面,为谢承礼出头。 “岂有此理,竟然连三殿下的面子都不给!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白以晴被赵萍萍和林挽晴等四人簇拥着,跟在后面也去看谁的胆子这么大。 白以晴神色微妙,一直看着包厢的方向。 来兰心湖是她提议,就是为了偶遇谢景曜而来。 她知道他在兰心湖,以他的身份,一定是坐在天字号包厢。 马上就要见到他,她心中有点紧张。 若没有他昏迷不醒这件事,他和她还是未婚夫妻。 如今他刚醒来,不知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她的心很复杂,在她心底,谢景曜确实比谢承礼优秀,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割舍这段感情,她也是痛苦的,也等了他半年,才几番挣扎离开他。 谁知她好不容易放下他,他却醒了,让她的心很乱。 她摸不准自己对他和谢承礼哪个更在乎,谢承礼有谢承礼的好,对她温柔体贴,她是喜欢的,但谢景曜也有谢景曜的霸道和优秀,两人各有各的好,让她此时选定一个,她无法确定。 所以她听了她娘的劝说,也想看看他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白以晴心中想着事,被她们推着往前走。 谢承礼也想着事,思考他对白曦月的态度,被张宇他们簇拥着走到天字号包厢门口。 商家本想躲起来,想了想免得两位尊贵的客人的怒火扩大,他硬着头皮走过来。 谢承礼站定在门口,不需要他出手,他右边的赵宇就会为他出头。 赵宇站在最前面,准备一脚踹在门上,商家赶紧出来拦着。 “赵公子赵公子!让小的来,小的来开门。” 老天爷哦!若是赵公子一脚踹下去,他敢肯定,他明日就可以收拾关店走人。 他今日是倒了什么霉哦,让他遇上这样的事。 他恭敬地敲一下房门,在里面传出一声“进”之后,然后打开包厢门,站在门口让谢承礼他们进去,快速躲着远远的,生怕被牵连怒火。 赵宇第一个冲进去,还没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人,就大声嚷嚷着喊,“是谁这么大的架子?敢占三殿下的包厢?!” “还要三殿下亲自来说明,好大的胆子啊!” 赵宇的话说完,也正好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吓得踉跄着后退一步,站都站不稳。 还是后面进来的人扶住了他,不明所以地问,“干什么?谁这么吓人?” 定睛看去,他们也看到了包厢里面的人。 “恭......恭亲王爷!” 四人紧紧靠着,瞬间如鹌鹑般没了动静。 “就是你们让本王让出天字号包厢?!” 谢景曜睨他们一眼,声音慵懒绵长,吓得赵宇等人话都说不清楚。 “不......不敢。” 赵宇等四人赶紧摆摆手,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不敢吗?本王看你们胆子大得很!还没进来就吵着让本王出去。” 他的声音不是很大声,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给人很大的压力。 “恭亲王爷您听错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对!我们是听到恭亲王爷在这里,才想着来见一面。您刚醒来,我们都还没有见过呢。” 平日说话目中无人的公子哥,讪笑着说着好话,然后缩在一起,躲在谢承礼的后面。 他们这些纨绔子弟,没什么本事,只有说话大声的份,真正遇到恭亲王,全都怂了。 谢承礼缓缓走进来,和面前之人对视。 “皇兄,好巧。” 谢景曜端坐着一脸严肃,扫他一眼。 “不会叫人吗?” 光从气场上来看,谢景曜的气场碾压谢承礼,两人站在一起,对比尤其明显。 谢景曜说出这句话,是说谢承礼没有叫白曦月。 一句话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谢承礼的心紧了紧,脸色有点微妙,缓声开口,“刚才没仔细看,皇嫂也在。” 白曦月落落大方点头,“你皇兄在哪,我就在哪。” 这一句话再次让谢承礼心中发堵。 正好白以晴也走进来,将这句话听在耳中,她看着谢景曜,在谢承礼看不到的时候,眼神露出思念般的柔情。 “恭亲王爷,王妃。”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一开口大家不约而同看着她和恭亲王。 大家都知道她和恭亲王以前的关系,再回首,物是人非。 虽然皇上下旨换亲,但其实恭亲王毫不知情,可以说是被换亲,现在大家都想看看恭亲王的反应。 尤其赵萍萍等人,她们心中不满白曦月,从心底就认定恭亲王对白以晴还有感情。 三人将白以晴簇拥着往前,跟着行礼。 “见过恭亲王爷。” 她们心中不喜白曦月,有了白以晴这个仰仗,没有开口叫白曦月。 而林挽晴则很惊喜,走在她们前面,笑着喊,“表哥!原来是您在这里!” 谢景曜昏迷之前,她经常跟着自己母亲进宫,那时候和皇后娘娘及谢景曜的关系还不错。 他有时打仗回来会顺带礼物回京,经常有她的礼物,她对自己这个表哥很亲昵。 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兄长因非礼白曦月送出京城的事,也不觉得表哥会在乎这件事。 在她的心里,对她表哥而言,她比白曦月都重要。 她将白以晴拉到自己身边,姿态得意,微微抬着下巴,挑衅似的看了白曦月一眼,说道,“表哥!我是挽晴!” 谢景曜看着她,点了点头。 林挽晴对自己这个表哥很崇拜,显得很激动,“我们跟阿晴在兰心湖游玩,没有想到会偶遇你们,太巧了,表哥,我们可以坐下来吗?”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会叫人吗? 其他几人见林挽晴和恭亲王这么亲昵,得知他们是表兄妹的关系,也笑起来。 她们笃定,恭亲王看到白以晴一定会让她坐下的,到时候就可趁机看白曦月难堪。 白以晴偷偷看他一眼,眼里有点期待,含蓄道,“我们贸然前来,打扰到你了。” 谢承礼回头看白以晴一眼,也暗暗打量自己的皇兄,想看他对自己的未婚妻有什么反应。 白曦月的手紧了紧,她抬头看着谢景曜,内心提了起来。 林挽晴对谢景曜很亲昵,看样子以前很照顾她。 她斟酌着,心想谢景曜应该还不知道林修远做的事,那他应该会帮着林挽晴。 而林挽晴和白以晴关系不错,见她挑衅的模样,稍一深想就明白她这是何意。 思及此,白曦月凝神看着谢景曜和白以晴,心中思考着如何应对。 她不知道谢景曜和白以晴以前如何相处。 白以晴整的这一出,想必两人的关系是极好的,那他会如何? 谢景曜感觉到她看自己,回她一个眼神,仿若没有看到白以晴。 “你们还知道打扰到我们?是哪家的臣子之女,看到本王的王妃不行礼?!” 这句话表明了他对自己王妃的态度,让林挽晴等四人脸色一变。 尤其林挽晴的脸色很尴尬,低声喊了一句,“表哥,您忘了她是谁了?” 她推了推白以晴,其他人也不解地看着他。 谢景曜看她一眼,脸色严肃几分,“你怎么不喊你表嫂?” 林挽晴更加尴尬,本不想喊白曦月,见他看着,只好低声喊了一句。 “表嫂。” 白曦月心中一震,点点头,“嗯。” “你们呢?见到本王的王妃为何不行礼?” 其他人本以为恭亲王看到白以晴在这里,会忽视白曦月,完全没有想到恭亲王直接忽视白以晴。 她们看白以晴一眼,脸色很尴尬。 白以晴今日的妆容偏淡,听完这句话脸色更白三分,看起来异常破碎。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谢景曜,不能接受他为白曦月说话,也不能接受他忽视自己。 以前她还是他的未婚妻,他连看自己一眼都是极少的,更是从来没有帮自己说过话。 白曦月凭什么?! 难不成就因为她救醒他有功劳,所以他才会给她几分面子? 一定是这样! 这只是感激,根本不是爱! 想通之后,她的心好受一些,没有发现自己对谢景曜的反应表现得很在乎,谢承礼看着自己。 谢承礼的眉头皱了一下,心底隐着不高兴。 白以晴这是什么表情? 这是还忘不了他? 他的心有点矛盾,明明自己的内心也放不下白曦月,但他却不允许白以晴的心里有别人。 他默不作声站着,静静看着这一幕。 白曦月的内心松了一口气,心底的柔软再次被触摸。 不管如何,谢景曜维护她,是她意想不到的。 既如此,那她就有了底气。 她的目光扫过赵萍萍等三人,见她们一脸错愕没有开口,她说道, “我对你们三人有印象,听闻你们当初被你们的父亲好好教导过,怎么教导之后还是不懂礼节?我王府有较好的礼仪嬷嬷,若你们府上没有,我也可派出嬷嬷前去教一教你们。” 白曦月含笑提醒她们当初被人惩罚的事,她们三人的脸色一下子红白交加。 林挽晴也很生气,想到之前被她欺负的事,抿了抿嘴角。 她侧身看着赵萍萍她们,用眼神示意她们先忍这口气。 三人见状,才不情不愿地喊。 “小女见过恭亲王妃。” 白曦月点了点头,转头看着白以晴。 将她今日的柔弱看在眼里,在心中觉得好笑。 她明明记得白以晴平日都是穿金戴银喜欢浓妆艳抹的,今日却一改常态,做出这副柔弱的样子给谁看? 她看向谢景曜。 哦!做给他看! 那就有意思了,她的眸光转了转,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夫君,林小姐问你可还记得阿姐。” 大家没有想到白曦月会主动问起这个,均等着谢景曜的反应。 他淡淡扫过去一眼,平静移开目光,淡然开口,“我只记得她是夫人的阿姐,是承礼的未婚妻。” 白以晴的脸色更加惨白几分,看起来摇摇欲坠。 林挽晴是问出此话之人,听闻回答才想起来三皇子也在,脸色有点尴尬。 她伸手拉着白以晴,以此安慰她。 谢承礼的脸色好看一点,开口,“难得这么巧遇到皇兄也在兰心湖,我们兄弟许久没有坐下来,不如一起?” 刚才林挽晴问这话他没有回应。 此刻由谢承礼开口,他也捉摸不定他皇兄会否答应。 不过他很想留下来,一来想探探他的底,二来想看看他对白曦月和白以晴的态度。 他也想知道,他皇兄心中是否还有白以晴。 又或者,想知道他心中是否有白曦月... 林挽晴也趁机附和,“表哥,您醒来我还没有好好和您说过话,不如就让我们坐下吧?” 谢景曜没有表态,转头看向白曦月,声音慵懒,“夫人,你意下如何?” 林挽晴的笑容马上僵在脸上,不悦地盯着白曦月。 他这个反应对白以晴是暴击。 她差点站不住,脑海里充斥着他对白曦月温柔以待的画面。 她从没有想过,他这样一个傲娇的性子,有朝一日会询问女子的想法。 她以为他对谁都一样,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有温柔的一面。 白以晴的脸色煞白,低着头眼神忧伤。 白曦月回视他,浅浅笑着,柔声回应,“夫君想如何安排,我都听夫君的。” 谢承礼握紧拳头,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 谢景曜笑着点头,回头看着他,“既然你皇嫂没有意见,那你们坐下吧。” 谢承礼挨着谢景曜坐在他的左侧,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白曦月。 林挽晴拉着白以晴,一副熟稔的姿态,“阿晴,坐这里。” 白以晴挨着谢承礼而坐,和他一样, 只要她一抬头,就能看到谢景曜。 如今坐在一起,让人不自觉想起他们四人从前的关系,总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以至于大家都施展不开。 第一百九十三章 关你们何事? 赵宇和刘茹等人,时不时打量他们,不敢闹出什么动静。 尤其白以晴和白曦月两姐妹,大家暗中拿来比较。 他们本以为白以晴是京城第一美女,自然比白曦月更胜一筹。 谁知坐在一起比较,却发现事实不如他们所想。 白以晴今日的装扮和白曦月颇为相像,没了浓妆艳抹,没有往日的艳丽,显得更加柔弱,脸上带着几分忧伤。 但是白曦月身上有一股韧劲,不似白以晴那样娇娇柔柔,让人看着舒服安心,仿佛身上自带光芒。 两人容貌本就不俗,此刻分别坐在自己的郎君身边,很明显看出对比,一眼看去,白曦月脸色红润,眉目清明,看着就很幸福。 而白以晴面容柔弱,隐含哀伤,一眼看去落了下乘。 这样一对比,竟然是白曦月更胜一筹。 大家没有说出来,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眼,在心中暗自震惊。 林挽晴也看出了这个对比,没想到短短日子,再见白曦月,她的脸色这么好。 她心中嫉妒,想到她娘的交代,眼波流转着算计。 她听说她表哥醒来是白曦月的功劳,表哥现在对白曦月这么客气,想必也是因为这层关系。 那她正好以这个来说,她眉眼一转,率先开口。 “表哥,您昏迷的这段时日,我们都很担心您,皇后姨母担心您却不能时时出宫,就让我娘代为去照顾您。那时候林家和王府的门还连在一起,我们每日都会过去王府看望您,和您说说话,顺便照顾您。” “娘会累一些,事事亲力亲为,每日一坐就是大半天,还会替表哥按捏筋骨,表哥的脸色也好了不少,只是后来......王府和林家的门被封了,我们过去还要请示皇嫂,很多时候都不能去王府,也不能照顾表哥,如果不是这样,说不定表哥早就醒来了,也不用等这么久。” 她佯装委屈,虽然没有明说是谁封了王府和林家相通的门,但明眼人一听就明白。 这话此刻说出来隐含责备白曦月之意,在场众人一听就明白,等着看好戏。 赵萍萍她们早就等着这一刻,惊讶开口,“为何要封了王府和林家的门呢?两家相通,岂不是更方便?” “这事究竟是谁同意的?林家和王府的门相通,应该得到皇后娘娘同意吧?” 林挽晴委屈点头,“嗯嗯,皇后姨母知道这件事,她是同意了的,就为了方便照顾表哥。表哥也不要怪表嫂,虽然表嫂嫁进王府没有去给我娘请安,也没有知会一声就封了两家的门,但她这样做肯定有她的想法,表哥不要因为此事责怪她。” 赵宇轻笑一下,说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封的门?恭亲王妃此刻也在这里,当面问一下王妃不就知道了?免得大家猜来猜去。” 其他人看好戏似的看着白曦月,想看她怎么出丑。 大家都听说了当时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们没有说出来,猜测着恭亲王一定还不知道这些事。 自己的夫人嫁进来被人非礼,不管谁听了这话,心中肯定膈应。 而这些话还是由其他人说出来,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暴击加倍。 他们等着看白曦月的笑话,看恭亲王如何嫌弃她。 白以晴含着笑容,突然挺直了背脊,也饶有兴致地看着白曦月,等着她自己跳进火坑。 没有女子敢当着外人的面说出被人非礼的事,更何况恭亲王身为王爷,她了解他,是男人都不想自己的夫人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若知道之后一定会嫌弃白曦月的。 到时候有了对比,他就能看出自己的好。 所有人都等着谢景曜问起来,她们好趁机说白曦月的不是。 而白曦月面容平和,在心中觉得有点好笑。 这件事都过去多久了,盖章定论的事,他们就这点手段? “是我命人封的门,母后也同意了,我王府的事,关大家何事?” 她平静地反问他们。 林挽晴被她噎住话语,没想到她竟敢这样大口气。 白曦月笑看她,“林小姐该知道是怎么回事才对,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忘了你的兄长做过什么事了吗?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次吗?!” 林挽晴看着恭亲王委屈道,“表哥,你看她。” 谢景曜睨她一眼,一脸理所应当地道,“你表嫂说得对,王府由夫人掌管,夫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们好大的能耐,这是想插手我王府的事吗?!” 他一个冷冷的眼神看过去,让所有人的话语全都堵在喉咙。 大家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景曜,没想到他竟然维护白曦月到这个地步。 白以晴的手握紧,半咬红唇,心中发疼。 她自称了解他的为人,知道他最不喜欢女子和人牵扯不清,设想了无数种白曦月被人嘲笑的可能,也设想过他如何嫌弃白曦月,唯独没有想过他这么维护白曦月,根本不让人议论她。 她盯着谢景曜,眼睛发酸,很想问他为何要这么维护白曦月,仅剩的理智让她记得谢承礼还在这里,她不好问。 他这句话让他们所有人都有点尴尬,尤其林挽晴。 她的脸色涨红,心中很是不甘,却只能点点头,低声应道,“是我逾越了,表哥。” “你刚才问的是你表嫂,这句话应该跟你表嫂说才对。” 谢景曜的话再次让林挽晴苦着一张脸。 她的脸色青红交加,本想嘲笑白曦月,自己却成了一个笑话。 她已经准备好让白曦月难堪,却没有想到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表嫂,我不该管王府的事,是我逾越了。” 白曦月淡然地点点头,落落大方一副长辈的模样,“嗯,以后说话三思而言,在我们面前说这话没什么,在外人面前可不能这样,不是什么人都无所谓的。” 林挽晴咬着牙不想开口,却在谢景曜的目光看过来时,她不情不愿地道,“谨记表嫂的教诲。” 其他几人的脸色尴尬,尤其赵萍萍刚才附和了一句,此刻内心提着,生怕恭亲王追究她。 她的头垂得低低的,一动不敢动。 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妇唱夫随 虽然大家没有说出来,但是大家此刻有一个共识:恭亲王维护白曦月! 这个认知和恭亲王醒来一样让他们震惊! 大家沉默的时候,王毅和青梅银珠三人出去一趟回来,没想到包厢里面一下子坐了这么多人。 而且全都是让她们不喜的人。 她们两人亲自端着托盘走进来,脸色很快恢复平静,将食物一一端放在自家两位主子面前。 “奴婢不知道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只让掌柜先上几道招牌菜。” “那奴婢现在再去吩咐掌柜加菜。” 银珠留了下来,站在自家王妃身后,表面是伺候,实则提防着他们。 青梅心中嘀咕着,转身走出去加菜。 谢承礼对吃的丝毫不上心,他笑一下开口。 “上回去府里看望皇兄,皇兄还安静睡在床上,没想到一月不到,皇兄就醒来了,不知道上回烫到皇兄的伤可有留下疤痕?” 说着这话,他仔细盯着谢景曜的反应。 他猜测,谢景曜突然醒来,这么多事情凑在一起,这点小事他一定不知道。 可若他下意识看向烫伤的地方,那就值得他探究了... 谢景曜心中一动,明白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冷冷地看着他,“哦,你竟还烫过我?” 谢承礼笑容牵强,“当时是无意的。” 白曦月蹙眉,这件事牵扯上谣言,有她的手笔,他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 不怀好意! 既如此,她就告他一状! “夫君还不知道此事,当时三皇弟来看望夫君,喝茶的时候不小心烫伤夫君,在这里。” 她低头将他的手举起来,细细地指着当初的位置,声音带着控诉,“当时夫君的手红了一片,看得我好生心疼,三皇弟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连一杯茶水都端不稳,若不是念在你一片好心来看望夫君,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幸亏给夫君擦了烫伤膏,没有留下疤痕,这事过去一段时日,一时没有想起来告知你。” 她的眼里含着内疚,双手捧着他的手,时不时埋怨地瞥谢承礼一眼。 大家被她这个亲昵的举动惊讶到,也被她明目张胆埋怨三皇子震惊。 王毅看了谢承礼一眼,眸光一闪,大声附和,“是啊王爷,当初属下也在场,看到您受伤,可把王妃心疼坏了,王妃不放心三殿下给您擦药,自己小心翼翼亲自擦药,还心疼得直掉泪呢。” 白曦月抽了抽嘴角,看王毅一眼。 她当初心疼得直掉泪吗? 她记得只是眼眶发红,没有掉泪吧? 王毅虽然说得夸张了点,这时候是助攻。 白曦月的眼眶泛红,不满地看着谢承礼,“三皇弟还好意思说起来这件事?” 其他人的眼睛齐刷刷转过去。 谢承礼感受着大家的目光,顶着压力不得不说道,“此事是我说话欠妥当,引起皇嫂的伤心事。” 谢景曜一脸严肃,“三皇弟下次记得三思而言。” 这句话刚才白曦月说过,此刻他再说起,有点妇唱夫随之意。 他伸手握着白曦月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柔情。 “辛苦夫人了,我不知道有这回事。” 他看桌上一眼,用另一只手亲自夹了一块点心递到她面前。 “夫人受惊了,吃口点心压压惊。” 在场其他人:!!!!!! 这受的哪门子惊?! 都过去这么久了,有惊也早就过去了,哪还会留到现在?! 谢承礼的脸色不好看。 他原本只想着探探谢景曜的口风,看他的自然反应,没想到探不出一丁点东西,反而看出他对白曦月的态度。 他的目光落在他们两人紧紧握着的手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他们是否同住一屋的疑问。 他无法开口问,只是看着谢景曜对白曦月的态度,他心中绕不过这个疑问,萦绕不散。 他死死看着白曦月,想看她如何反应。 而白以晴整个人僵在原位。 她定睛看着谢景曜,今日带给她的暴击太多,她无法消化。 他怎么能当着自己的面对白曦月这么好? 他明明是傲娇不可一世的冷面皇子,就算是对自己,他也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他是责怪自己吧?生气自己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换亲,所以才故意当着她的面对白曦月这样好吧? 他如果是为了让她伤心,那他做到了! 白以晴心中隐着不甘,一直盯着他们相握的手。 白曦月看着自己眼前的点心,脸颊微微泛红。 她本来只是想告状,本来她也有点没底,没想着他这么配合自己。 谢景曜耐心举着点心递在她嘴边。 白曦月轻声,“夫君放在碗里吧,我自己来。” “都递到这里了,何必这么麻烦,我喂你。” !!!!!! 这一句话,再次让在场众人震惊,其中包括白曦月。 她吞了吞口水,隐约觉得自己有一种送上门的错觉。 王毅一脸笑容看着两位主子,在旁边助攻,“王爷,您平日在府中这样做就好,当着大家的面,王妃这是害羞了。” 白曦月的脸肉眼可见的红到脖子,自己的手还被谢景曜握着,让她无处可逃。 在外人眼里,两人这个举动很是亲昵恩爱。 谢承礼和白以晴心中不是滋味,被王毅的话提醒到,自然地移开目光,没有看着他们。 其他人没曾想进来包厢看了满眼恭亲王夫妇的恩爱画面,大家识相地移开目光,心中的震惊没有消退。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恭亲王吗?! 在他们移开目光的时候,谢景曜笑着提醒,“夫人,快吃吧,他们没看着。” 耳中听着这句话,其他人满脑都是画面感。 白曦月红着脸往前凑了凑,张口吃下他递来的点心。 她用力抽了抽自己的手,用眼神提醒他还有其他人在,“夫君。” 声音轻柔,落入谢景曜的耳中,如同撒娇一样。 谢景曜松开手,她马上抬起袖子遮掩,整理自己的仪态。 他的眼里沁着笑意,柔声问,“好吃吗?” “嗯。” 两人的这些动静清楚传到在场众人的耳中,尽管他们没有看到,脑海中也能想象发生了什么。 见恭亲王对白曦月这么好,大家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第一百九十五章 皇兄对皇嫂很好 直到没有动静,大家才重新抬起头,气氛却发生了改变。 林挽晴和赵莹莹一开始是抱着笑话白曦月的心态进来的,此刻见识到恭亲王对她的好,如同兜头泼她们一脸水,让她们狼狈又难堪。 她们隐约觉得,自己恐怕想错了。 恭亲王......很重视白曦月! 大家有意无意看向恭亲王夫妇,越看越觉得他们周身萦绕着幸福。 有了这个感觉,她们更加不得劲。 一个她们看不起的次女,处处不如她们,却得到恭亲王的重视,这种感觉就像和哑巴吵架吵不赢一样憋屈。 看到这里,大家不约而同看着白以晴。 她脸色发白,带给她的暴击和难受比她们任何一人都要多。 她能感觉到她们看来的眼神,唯有低着头,不想让她们看出她此刻内心的狂风暴雨。 同为皇子的未婚妻,两人的处境却截然不同。 谢承礼匆忙移开目光,看到白曦月脸上羞涩的笑容,如针尖刺他的心。 明明她一开始是自己的未婚妻,此刻却被谢景曜呵护在手心。 每当想到这点,他就无法喘气,压根想不起来自己的未婚妻坐在一旁如何。 “皇兄对皇嫂很好啊。” 谢承礼似乎想证明什么,定睛看着谢景曜的眼睛,问出这句话。 大家都同时看去,等着他如何说。 “她是我夫人,我对她好是理所应当的。” 谢景曜的话让白以晴面容苦涩,低着头不想再看。 正巧湖对岸锣鼓声越来越响,商家战战兢兢进来提醒。 “各位贵客,迎三甲的活动开始了,咱这里能看到最佳的盛况,各位贵客想去看可移步到外面的观景台。” 本以为进来看到水火不容的一幕,没想到这么融洽,商家暗暗松一口气。 大家对视一眼,也早就坐不下去,趁机站起身。 “那我们出去看看热闹!” “走!大家一起去!” 赵宇带头,和其他几位公子率先走出去。 林挽晴牵着白以晴的手,被赵莹莹她们簇拥着也走出包厢。 白曦月站起身,来到谢景曜身后,柔声问,“夫君,我推你出去吧?” 没等他开口,谢承礼急声说,“皇嫂,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皇兄说。” 谢景曜缓慢转头看他一眼,这才抬头看着白曦月,轻声示意,“你先出去吧,我稍后就来。” 白曦月看了看他,点点头,和王毅走出包厢,顺便关上包厢门。 屋内剩下谢景曜和谢承礼两人,气氛更加安静,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谢承礼斟酌半晌。 “皇兄昏迷大半年,醒来物是人非,想必心中有很多想法。” 谢景曜笑了笑,抬头倒下一杯茶水,不以为意道,“三皇弟说的是哪方面?” 见他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谢承礼也不绕弯。 “皇兄该知道我说的是哪方面才对。从前父皇很重视皇兄,什么都让皇兄参与,自从皇兄昏迷不醒,父皇很伤心,看着也老了许多。我为此忧心不已,幸亏能帮上父皇的忙,为父皇分忧。如今皇兄醒来,以父皇对皇兄的重视,一切想必会恢复从前。皇兄不必担心,我从来没有想过跟皇兄抢什么。” 谢承礼定睛看着他的眼。 这一番话虚虚实实,不知有多少他的真心实意在里面。 谢景曜再次轻笑一下,“三皇弟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二人,不管谁替父皇分忧,都是一样的,何来父皇重视我一说?在我昏迷期间,能有三皇弟为父皇分忧,我也放心许多。我现在的腿还不能行走,犹不能为父皇分忧,有劳三皇弟要继续辛苦一点。” 他的声音缓慢,“你这么能干,我感到宽慰,何来抢一说?我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为父皇分忧,才是最重要的。” 他拍了拍谢承礼的肩膀,每一句话都落入谢承礼的心。 谢承礼的心紧了紧。 原本他说那番话是想试探一下他的态度,想看看他的腿什么时候好,也好有所准备。 他这样说,反而让他摸不准他这番话有几成真。 他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眼底翻涌着沉思。 谢景曜为他倒满一杯茶,端起茶杯示意。 “这段时间,辛苦三皇弟了。” 谢承礼回神,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眼底是化不开的思绪。 他也笑了笑,“皇兄说得对,能为父皇分忧,乃我们子辈应该做的事,担不上辛苦一说。”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谢景曜一眼,心中松动一些。 政事上消除不了他的疑虑,还有一事。 “皇兄能这样说,我也宽心不少,还有一事,自从皇兄醒来,我心中惴惴不安,始终想寻一个机会与皇兄说明白。” 听到这里,谢景曜也猜到他说的是何事,眸光深邃不少。 “哦,三皇弟说的是什么事?” “有关我们的未婚妻。” 话语一出,谢景曜的脸色严肃不少。 “这事已经成定局,还有何可说的?” 谢承礼抿了抿嘴角,看进他的眼底。 “虽然是这样说,此事始终是在皇兄昏迷期间定的,没有经过皇兄的同意就定下来,我心中不安,想与皇兄说明白。” “这事是一场意外,我不是故意要抢以晴的......”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拦下话语。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谢景曜的一句话,让谢承礼后面的话语全都堵在喉咙,他顿了顿身形,不解地看着他。 “皇兄你觉得这样挺好?” 谢景曜点点头,“嗯,我对我的夫人很满意,换亲挺好的。” 听着这话,谢承礼的心中很不是滋味,问道,“皇兄刚醒来,以前从未见过白曦月,为何会觉得这样挺好?皇兄不要告诉我,你是这两日发现自己喜欢上白曦月?以我对皇兄的了解,你不是这样的人。” 他再次联想到孔子庙那个黑衣人,看向谢景曜的眼神再次带着探究。 谢景曜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眼神,看着正前方,眼神柔和下来,声音也清柔几分。 “感情这事,并不是说时间越长就越深。我从前和白以晴是未婚夫妻,我们两人话都说不到一处,对她更是没有任何想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单独有话说 “但是你皇嫂不一样,她很贴心,会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照顾人的想法,她很聪慧,什么事与她说个大概,她就能举一反三,不需费心沟通,她还很善良,对待王府的下人仿佛对待亲人般,并且能够理解我的做法,她安静清丽,每日看着她淡然笑着,我心中的浮躁就会被她抚平。” “仅仅是醒来这两日,我就发现她这么好,越是相处下去,我越能感受到她的美好。你说你了解我,知道我不是这么轻易动心之人,我也了解我自己,醒来前也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容易对人动心。但是遇到你皇嫂,我很感恩,我感激换亲的人是她。” 说到这里,他的眉眼带着笑意,转头看着谢承礼。 “所以你说换亲,我是很感激的,也觉得换亲换得很好,你不必有任何负担。” 谢承礼听着他这些话,心中如针刺着他的心,说不出来很痛,但是却清楚感受到细密的疼。 他每说白曦月一分好,他的心就多一分疼,觉得他在向自己炫耀。 他无法反驳,因为他也觉得他说得在理。 这么好的女子,一开始是他的未婚妻,但是他却把她弄丢了。 “皇兄不介意,那就好。” 他牵强笑着,说出这句话。 谢景曜看他,弯起嘴角,“你和白以晴也很般配,你们俊男美女,以后也必定是良配。” 谢承礼笑不出来,他一开始是觉得白以晴有美貌,有个这样的未婚妻,他的脸上有光。 但是渐渐发现她确实只有美貌,不管心思谋略和为人处世,都比不上白曦月。 现在甚至觉得,她连样貌也比不上白曦月了...... 他的心中苦涩,越是这样想,他的内心就越是揪着。 谢景曜见他不说话,眼神微微变了,带着探究。 “三皇弟你说这么多,该不会是你对换亲有想法吧?不管如何,你皇嫂已经嫁给我,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谢承礼所有思绪被中断,见他看来的目光带着锐利,他仿佛被发现内心的龌龊,赶紧道,“当然不是,我只是生怕皇兄有想法,才与皇兄说明白。既然皇兄没有多余的想法,那我就放心了。” 他笑起来,笑容却很是牵强。 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他此刻一点都不想笑。 谢景曜深深看着他,也笑着,“没有想法最好,你皇嫂这么好,我还担心有人将她抢了去,正想着如何攻略她的心。三皇弟在这方面上比我有经验,此事我还真想问问你,看看如何讨你皇嫂欢心。” 谢承礼匆忙移开目光,笑容略显狼狈。 “皇兄折煞我了,我对皇嫂一点都不熟悉,又怎么知道攻略皇嫂的心呢?” 谢景曜沉吟着点点头,笑得有点暖,“说来也是,她这样的性子,和你完全不同,那这事还真不能问你,只能我自己领悟。” 看着他的笑容,谢承礼此刻没了继续坐下去的心思,匆忙道,“皇兄,外面听着很热闹,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谢景曜笑着摆摆手,“你先出去,我再想想如何讨你皇嫂的欢心。” 谢承礼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低迷下来,他甚至没有勇气直视他脸上的笑容,点点头就匆忙离开包厢。 谢景曜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慢慢收敛起来。 他这个皇弟,竟然对他的王妃还不死心。 任何事他都不会这么生气,事关白曦月,是他的底线。 “是你自己率先放弃她的,你早就已经失去资格。” 他的眼神冷然,双手转动轮椅,缓缓往门口移动。 外面的景象确实很热闹,他出来第一时间就去寻找白曦月。 远远见着她和自己的婢女依靠在栏杆前浅笑,他的目光只有她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故而没有看到侧边有人走来。 白以晴守在包厢门口已经很久,她跟林挽晴她们借口说有事走开一下,来到这里等着谢景曜。 她心中有点紧张,更多的是期待,不知他看到自己会有何反应。 他既然用白曦月故意气她,应该是在乎她的。 有了这个想法,她深呼一口气,暗中给自己打气。 看到谢承礼率先出来,她马上转身躲起来,直到他走远才重新走出来,等着谢景曜出来第一时间看到她。 谁知他出来是出来了,马上去寻找白曦月的身影,却一点都见不到她。 她心中嫉妒,眼神破碎地靠近,低声喊了一声,“阿景。” 谢景曜的手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骤减,不悦地蹙起眉头。 白以晴柔柔弱弱出现在他面前,痴痴看着他,眼睛泛着不该出现的柔情。 此处是包厢门口,离观景台有段距离,其他人忙着看热闹,根本看不见他们。 这是白以晴想到的最佳和他独处的机会。 谢景曜声音冷淡,“这个称呼不是你该叫的。” 他的话让白以晴心中一痛,眼睛马上沁满红润,微微咬着下唇,声音也添上哽咽。 “从前我一直都是这样叫你的,你忘了吗?你才刚醒来,这么快就忘记我们以前的事了吗?” 她露出自己自认为最好看的侧脸,加以温柔破碎的表情,试图引起他的怜惜。 “从前的事不可再提,从今往后都不一样了。”谢景曜冷着脸,冷嗤一声,“据本王所知,你现在应该是三皇子未婚妻。” 闻言,她的眼泪如珠子般一颗颗滑落,声声委屈,“你是在怪我吗?怪我在你昏迷期间离你而去?怪我没有等你?我是有苦衷的,你可知道,自从知道你昏迷之后,我日日以泪洗面,一直等着你,相信你有朝一日会醒来。我好不容易想来王府看你,谁知在出府当天落水,被谢承礼所救,才有了后面换亲一事。” “我一个女子,一边担忧着未婚夫,一边担心名声受损,有谁想过我的感受?又有谁问过我委不委屈?在你昏迷时我伤心不已,换亲一事乃父母之命,皇上之言,我一个小女子毫无反抗之力,无奈又委屈,但这事不是我能决定改变的,现在你怪我,我理解,我也无话可说。” 第一百九十七章 故意暧昧 “我只想告诉你,我不是故意的,希望你的心好受点。” 她红着眼睛柔声说着这一切,声音婉转泪痕挂在脸上,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若是普通男子看到,必定会被她的话打动。 但谢景曜不是普通人。 他本来就对白以晴无感,就算他不知道这一切,也不一定被她说动,更何况他清楚知道他昏迷期间的事,听着她这番话只觉得可笑。 “白姑娘的意思,莫不是本王还要感谢你在本王昏迷期间第一时间落井下石?!” 这句话落下,白以晴的眼泪瞬间收住,委屈地看着他。 “你该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谢景曜已经没了耐心,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真的不知道,也没有兴趣了解。” 而白以晴却不相信他的心如他说的这般绝情。 “你胡说,你若真的对我没有一点点在乎,刚才又为何当着我的面故意用白曦月气我?阿景,我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你这样说,真的很伤我的心。” 听着她的话,谢景曜的眼里涌现嫌弃,“本王说了你不要再这样称呼,不然不要怪本王不给你脸面。至于你说的用阿月气你的事,你好大的脸,竟然妄想本王会引起你的关注!” 白以晴一脸伤心,低声呢喃,“如果你真的不在乎我,那为何要在我面前故意对白曦月好?你这不是想故意气我吗?王爷不要跟我说什么两日就喜欢上白曦月,我了解你的性子,不是这么容易动心的人,更何况白曦月一无是处,你更加不会对她上心。” “你这么做,不过是因为她救醒你,你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救命之恩不是喜欢。阿景,造成现在这番局面不是我愿意看到的,我们和好吧好不好?再一同想办法。” 她往前两步,站在谢景曜的三步之内,双手准备搭上他的手。 却被谢景曜一掌掀开,根本没有靠近他的手,就被劲风掀翻在地。 “不要再来恶心本王,本王对阿月是真心实意的,从你嘴里说出来,竟全都是阴谋诡计。不要让本王再从你的嘴里听到你说阿月,你连说她的名字都不配。” 他毫不掩饰对她的嫌恶,冷着脸居高临下睨着她,对于她眼里只有不耐烦。 白以晴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出手。 以前她知道他的为人,从来不敢对他放肆,刚才见了他对白曦月的温柔,让她一下子忘了他的性子,故而忘了分寸,引起他的怒火。 她的脸上满是惊慌和伤心,眼泪再次滑落,呈一条线滚落下来,收都收不住。 “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她伸着手,离谢景曜的手只有一拳之距。 正好白曦月转过头来,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银珠也看到这一幕,凑到她耳边低声问,“王妃,她在干嘛?” 每次看到她,银珠的心里总会出现一句不安好心。 白曦月轻轻摇头,眸光闪了闪,定睛看着白以晴的脸,见她眼眶微红梨花带雨,模样柔弱惹人怜,她的脑海中晃过一个念头。 “去看看。” 她转身端庄走来... 白以晴看着自己的手,见他表情冷然,一直不肯拉自己起来,她伤心地用帕子拭泪。 一只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 “早知你这么生气,当日就算冒着生命危险,我也不应该换亲。” 到此刻为止,她还在认为他是因为生气才这样做。 谢景曜不想再跟她废口舌,转身,“本王很庆幸换了亲,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本王面前。” 说完他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白以晴往前急走几步,拦在他面前。 “阿景,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始终不相信他真的愿意换亲。 她对自己这个模样很有自信,在家中对着铜镜练习了很多遍,已经堪称完美,连她自己都感动得不得了。 他这个反应,是她始料不及的,也不应该是这个反应才对。 谢景曜的脸色严肃,再次纠正她,“本王说了,本王的名讳不是你随便说的,若被本王的王妃听见闹出误会,本王决不轻饶。” “再说,白姑娘现在是三皇弟的未婚妻,也应该知道规避闲话才对,若是让三皇弟知道你这样做,恐怕你连三皇子未婚妻这个身份都保不住,你自己好自为之。” “本王还有事,先走了。” 他冷着脸转动轮椅,丝毫不想看她一眼。 白以晴不想就这样错过独处的机会,痴痴喊他。 “阿景!难不成我们就这样错过吗?!” 谢景曜怒了,眉眼深沉锐利,射在她的身上。 “看来本王说的话白姑娘听不懂。” “发生了什么事?” 白曦月走过来站在他身旁,看了看他,又看白以晴一眼,刚好将白以晴刚才那句话听在耳中。 谢景曜的表情马上柔和下来,弯着嘴角看着她笑,“本王教导白姑娘,以后看见本王要注意称呼。” “是吗?她怎么称呼你了?” 白曦月笑着看向白以晴。 白以晴赶紧用帕子擦拭眼泪,下巴微抬,露出傲娇的表情。 明明刚才还是柔弱破碎,看见白曦月马上露出挑衅的神色。 她的眼睛一转,一抹思绪在她眼里流转,瞬间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她痴痴看着谢景曜,欲言又止,“没什么,是我一时没有改变过来,叫了王爷‘阿景’,王妃还不知道吧,从前我们......都是这样称呼。” 在谢景曜紧紧皱着眉头时,她仿佛看不到他不悦,继续萦绕暧昧,“我以后会注意的,王妃你不要误会,刚才我们没有说什么,真的!不信你问王爷。” 她这招欲盖弥彰的动作就是为了引起白曦月的误会。 她在心中冷笑,故意引起白曦月的猜疑,等着他们闹矛盾。 谁知白曦月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见到她身后的来人,笑了一下,说道,“从前的事已经过去,你确实不应该再叫夫君名讳,‘阿景’这个称呼不合适,若是让三皇弟听到,引起误会就不好了。至于你们说什么,我自会问夫君。” 白以晴以为她嫉妒,故意用谢承礼来说事,得逞地笑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秀恩爱 “王妃也没有这样叫过王爷吧,也是,这是我们从前的称呼。”她勾起得意的笑容,继续编造,“既然你要王爷,那我告诉你,我们不过是说了一些以往的事......和误会,你千万不要多想。” 她这些话让人臆想连连,说了让人不要多想,实则句句都是暧昧。 她就是故意要让白曦月误会,从而生气。 “你们以前有什么事?让人不能多想?” 谢承礼阴沉着脸站定在白以晴身后,也将她刚才的话听在耳中。 他和白曦月差不多时间看到她摔倒在地,拦在谢景曜的跟前,只是因为他相距较远,才慢了些许走来,也正好听到白以晴故意气白曦月的话。 此刻他的表情很难看,咬牙维持着冷静。 她的话根本不存在别人污蔑她,全都是她自己说出来,一听就还对谢景曜有情。 白以晴的表情马上刷白,慌张转过身,看着谢承礼解释。 “承礼,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些时候,该听该看见的都知道了。”他的眼睛沁着怒火,“你还没说,你刚才与皇兄说了以往什么事?你如何称呼皇兄?” 谢承礼的目光落在谢景曜脸上,见他一脸严肃,隐含不耐烦,他心中一紧。 白以晴的心跳了跳,没了刚才的得意,只剩下慌张。 “我叫他......我们没说什么。” 白以晴不敢开口,低着头。 同样一句话,她再次说出来,和刚才故意营造的暧昧不同。 看到这里,谢承礼的脸色更加难看,仿佛捉到她不忠。 他看着谢景曜,用眼神询问他,等着他的话。 谢景曜抿着唇,第一次被人当面污蔑。 他丝毫不给白以晴脸面,直言道,“本王提醒过她,不要再称呼本王的名讳。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如今已经成定局,本王有王妃,心中觉得满足。往事不可再提,你该管好你的未婚妻,丢脸不自知!” 说完他看着白曦月,伸出手来。 “夫人,她刚才与我说的那些事,于我来说无关紧要,我也拒绝了。” 白曦月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我相信夫君。” 刚才远远看到就是白以晴拦着他,他的表情一直都是不耐烦的。 她愿意相信他! 谢景曜弯起嘴角,稳稳牵着她的手,说道,“那我们去那边看看。” “好。” 白曦月推着他往前走,来到她刚才所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对岸的热闹。 谢景曜抬头看着她的侧脸,湖心的风吹过,吹起她额前的刘海。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一直想着白以晴对着他梨花带雨哭泣的模样,心尖有点乱。 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看出她的分神。 他心思一动,缓声叫她。 “夫人。” “嗯?” 白曦月转眸看他。 他牵起她的手,“刚才是白以晴故意拦着我,我对她没有任何心思,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他不想她误会,再次解释一遍,心中有点紧张。 从前的他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担心别人误会,竟然还耐心解释。 白曦月看着两人的手,心中的混乱依然,她轻声问出口。 “她跟你说了什么?” 明明想说“没关系”,鬼使神差之下,她竟然问出了这话。 她觉得有点不像自己,想抽回自己的手。 谢景曜紧紧握着她的手,耐心将白以晴刚才的话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这就是她说的,我跟她说得很清楚,过去的事不可再提,我很庆幸,换了亲。” 他的目光放柔。 白曦月心中那点混乱消散,感到脸颊发烫。 “我知道了。” 谢景曜轻笑着,“夫人知道之后,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白曦月一愣,问,“夫君说的什么表示?” “我不受她诱惑,夫人是否应该嘉奖一下?” “这不是夫君该做的吗?” 白曦月顺着他的话说道,心中泛起丝丝甜。 谢景曜心中愉悦,拉了一下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跟前,两人的距离缩短。 她没有准备,双手抵在他的胸膛,抬头脸上有点错愕。 两人的脸颊只有一指之距,谢景曜清晰看着她的肌肤。 只要他一抬头,就能亲到她。 而他确实这样做了。 他抬起下巴,嘴唇擦过她的脸颊,轻轻一扫,很快拉开距离。 “夫人说得对,这确实是我该做的。”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白曦月的身体一僵,迅速站直身体,感觉到自己浑身发烫。 她红着脸赶紧环视一圈,生怕别人看见这一幕。 确定没有人看见,她收回目光,才发现银珠红着脸低着头,背脊挺得笔直,背对着他们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白曦月的脸色更加红,“大家都在这里呢。” 她以前极少羞涩的,现在却动不动就脸红。 “是我不小心了,以后会找没人的地方。” 他一本正经地道。 这话让白曦月的脸更红,转过身作势不去看他。 两人以为没有人看见,殊不知这一幕全都落入谢承礼和白以晴的眼中。 他们听不清他们说的话,不过看到了白曦月靠近谢景曜,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就是谢景曜主动亲吻白曦月的甜蜜互动。 白以晴如五雷轰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们......” 她说不出后半句话,心中浓浓的嫉妒烧着她,让她的面容都带着恶相。 谢景曜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这还是他吗?! 同样震惊的还有谢承礼。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秀起恩爱,根本不在乎旁人,谢承礼的脸黑沉如锅底。 他定睛看着白曦月脸上的羞涩,心中异常堵塞,眼神带着怒火盯着白以晴,意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白以晴察觉到他的目光,才发现自己的反应太大,小心翼翼伸出手,试图拉起他的手。 “承礼,刚才都是误会。” 她的眼神委屈,表情柔弱,想学着白曦月对谢景曜那样。 这副表情她练习了无数遍,本来打算用在谢景曜身上,此刻也没有计较再次用在谢承礼身上。 第一百九十九章 谢承礼白以晴不和 谢承礼眉头皱紧,不悦地将手背在身后,躲开她的手。 他刚才看到她就是用现在这副模样跟他皇兄说话,此刻胸腔除了怒火和认清她为人的失望,还有一丝丝看到他皇兄亲白曦月的嫉妒。 他找不到人发泄怒火,正好白以晴碰到枪口上。 “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中清楚!” 白以晴看着空落落的手,不明白自己精心准备的表情,到他们兄弟二人面前为何没有用。 她眼里满是委屈,怯怯喊,“承礼,你怎么了?” 谢承礼不悦地看她,见赵宇他们转身看来,他咬了咬牙,伸手一把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走。 白以晴看着两人的手,松一口气勾起笑容。 只是他的步子很快,加之身姿高大,一步顶白以晴两步,她在后面根本跟不上。 她步伐匆匆差点摔倒,显得有点狼狈。 “承礼,你慢点,我快跟不上了!” “承礼,我差点摔了。” “承礼,啊!” 白以晴在后面喊,在她差点摔倒之际,谢承礼不管不顾地松开她的手,也不去扶她,沉着脸转身站定。 白以晴踉跄好几下终于站稳,颇有几分埋怨。 “承礼,你没听到我的话吗......” 她抬头看去,这才发现谢承礼的脸色不好,她的话马上停下来。 她往四周看了看,才发现两人所处是在包厢的后面,远离人群,其他人根本看不到他们。 谢承礼看着她开口。 “现在没有其他人,你可以说说看,刚才那样纠缠皇兄,是何意思?!” 她瞬间明白过来,知道他这是打算跟自己算刚才的账。 她表现得有点慌张,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顾左右而言他。 “承礼,你说什么呢,我没有纠缠恭亲王。” 谢承礼冷嗤一声,“刚才的事我全都看到了,在我还没走过来时,就看到是你故意拦在皇兄面前,也看到皇兄出手躲开你。你我都知道,皇兄不喜欢人纠缠他,肯定是你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才让他不耐烦。” 他的话让白以晴的脸青红交加,打破她意图遮掩的真相。 她更加慌张,双手捉上他的手,赶紧解释,“不是这么回事!承礼你听我说。” 谢承礼用力挥开她的手,侧身双手背着,不想让她碰到自己。 “你说,我听着。” 白以晴摸了摸自己的手,内心惊慌加紧张,赶紧想办法哄他。 “刚才我去找你,在包厢门口突然遇到恭亲王,这才与他攀谈几句。我不是故意与他独处的,真的是刚好碰上,我生怕他有误会,这才与他说了换亲的事,让他不要再记着我,就为了断清楚。” “正当我们两人想离开的时候,我不小心摔倒,事情就是这样,恭亲王没有躲开我,我也没有纠缠他,纯粹是简单说清楚以前的事。” 谢承礼蹙眉看来... 白以晴见他终于看自己,以为他听了进去,加紧说道,“真的是这样,你相信我,我心中只有你,你该知道才对,我怎么可能为了他而放弃你?” 说着她想靠在谢承礼的怀中。 以往只要她做这一步,他一定会原谅自己,现在,她又想故技重施。 谁知谢承礼后退一步,让她的想法扑空。 她再次踉跄一步,没能扑在他怀中,不解地看着他。 “承礼?” 谢承礼冷脸,“刚才如何,你自己最清楚!白以晴,你最好知道,皇兄他心中没有你,刚才我与皇兄单独说话,他说得很明白,他对于换亲一事很满意,他的心中只有白曦月,根本没有你的存在。” “你不要再自取其辱往前凑,不仅丢了你自己的脸面,还让我跟着丢人!” 这句话的语气相当重,也是他第一次对她这样说话。 白以晴的眼眶泛红,不敢相信他说这样的话,也不敢相信他一下子变脸。 “我没有......” 谢承礼的心中很生气,严厉打断她的话。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反正我已经与你说明白,若你再这般做,闹出什么事,就休怪我无情。” 说着他马上转身,不去看她落泪的脸。 他此刻满是怒火,因为他皇兄的醒来,她马上变了态度,他内心一直觉得别人拿他和他皇兄作比较,此刻她这般做,就是表明谢景曜比他更好。 这是他的底线,不能触及。 再加上刚才跟谢景曜说的那番话,他堵着一口气,反复想挥出脑海,不想承认自己做了错事。 看到白以晴纠缠谢景曜的瞬间,他马上知道自己后悔了。 他后悔换亲! 见到白以晴的做法,他心中的后悔多过愤怒。 到此刻,他明白过来,自己对白以晴没有想象中的在乎。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她没了耐心,只剩下他的自欺欺人。 今日看到她故意去纠缠他的皇兄,他看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他生气更多的是因为谢景曜亲了白曦月。 白以晴追了过去,却拦不住他大步离去,她的心中难受。 她揪着帕子,恨恨地跺了跺脚。 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谋,没想到是这个结局收场。 不仅没有勾引到谢景曜,反而还让谢承礼撞见这一幕,让她很是郁闷。 她心中烦闷,“该如何是好,承礼生气了。” 她快速想着如何修复和谢承礼的关系,脑海中也不时回荡着他刚才的话。 他说谢景曜心中有白曦月? 不可能,谢景曜怎么可能喜欢上白曦月?! 他不过醒来两日,对他来说只认识白曦月两天,他怎么可能短短两天就喜欢上白曦月? 他是故意在她面前装恩爱的,故意为之的事一定不是真的,他一定是在说谎! 想通之后,白以晴整理一下自己的姿容,恢复来时的表情,这才往外面走去。 等她走出来,外面变了样。 林挽晴她们找了许久没有见到她,一见到她出来赶紧拉着她的手。 “以晴,你去哪了?怎么才来?” “怎么了?” 白以晴马上扬起笑脸,不想让她看出和谢承礼不和。 第二百章 为夫君铺路 “白芷兰来了。” 林挽晴指了指左侧,一脸看不起。 “萧淮也来了。” 赵萍萍她们凑过来,看着林挽晴逗着笑。 “挽晴,你不是对萧公子有意吗......” 她们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什么意思。 林挽晴脸上羞涩,重重拉着白以晴的手。 “以晴,你表个态,你知道我的想法,现在你三妹在这里,你是帮我还是帮她?” 白以晴看着远处,白芷兰和萧淮站在一起,白曦月亲昵地拉着白芷兰介绍给谢景曜,他表情平和,对待白芷兰比面对她的前未婚妻的态度还要好。 看到这里,白以晴心中不得劲。 她的眼神暗沉不少,回握着林挽晴的手,笑说,“你说什么话呢?我向来是帮理不帮亲的,我这个三妹性子独立,平日和我也不怎么亲。” 她这句话表明了态度。 林挽晴明白过来,勾起一抹笑容。 “还是你好。” 赵萍萍她们三人见状,凑到一起。 “挽晴,萧公子来了,这么好的机会,要不要我们帮你?” “对啊,让萧公子看到你的好,你比那个白芷兰可好太多了。” “白芷兰小家子气,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样,不管容貌还是家世,都比不上你,明眼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萧公子肯定是不知道你的心意,若是知道,一定甩开白芷兰。” 林挽晴听着她们的恭维,脸上美滋滋的。 她的坏心思一转,压低声音,“我也觉得你们说的对,这样,你们过来......” 她低声说着自己的想法,其他三人点点头附和。 白以晴听着她的话,目光转到白曦月的脸上,心思一动... 在兰心湖的另一侧,白曦月正跟谢景曜说话。 “夫君,这是我的三妹白芷兰,还有萧家公子。”她靠在谢景曜的耳边,介绍他们两人的关系,“二婶给阿兰妹妹说亲,想来他们两人快要定亲了。” 谢景曜很喜欢她亲近自己的感觉,他听着她温软的话语,从他的角度看去,感觉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这种感觉很好。 这种被她信赖的感觉让他沉迷,以至于他的表情也柔和不少。 “王爷,王妃。” 萧淮和白芷兰脸色恭敬。 白曦月笑道,“叫我王妃姐姐即可。” 谢景曜点头示意,笑着道,“夫人都这样说,那你们叫本王王爷姐夫即可。本王听夫人提起过你们,你们两人很般配。” 白曦月脸上浅浅笑着。 她什么时候跟他提起过他们?现在不是才第一次说吗? 一句话让白芷兰脸上羞涩,小姑娘本就内敛,说话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很斯文。 “王爷姐夫......王妃姐姐。” 萧淮见恭亲王夫妇对白芷兰这么亲切,朗声笑起来,心情愉悦。 “久闻王爷大名,今日一见,才知王爷这么好说话。” 他对白芷兰有意,家中与他说得很明白,两人的定亲仪式也在准备了。 他很满意这桩亲事,好不容易约白芷兰出府,谢景曜的话,正中他的心怀。 两个男人互相打量,眼里是对对方的赞赏。 白曦月看他们一眼,脑海中想到点什么,眼神亮了些许。 萧淮身为五城兵马司,为人正直,若能拉拢他到夫君这一边,对夫君有莫大的好处... 她沉吟着,拉起白芷兰的手,说道,“那你们聊,我和三妹过去那边看看。” 她深深看谢景曜一眼,拉起白芷兰往另一侧走去。 谢景曜心中柔软得不得了,明白她这么做的深意。 他的王妃怎么这么聪慧呢?什么都能想到。 越是接触下来,他越是发现她的好。 既然他的王妃都给他铺好路,他不能辜负她的好意。 “看来是本王平日太严肃了,才传出这么多不好的言论。” 萧淮朗声笑着,顺着话语坐在他的身侧,笑道,“哈哈哈,所以传言不可信。” 两人坐在一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心中莫名触动。 “萧公子是五城兵马司,果然是年轻有为。” 萧淮拱手客套道,“王爷谬赞,王爷才是年轻有才,我朝谁人不知王爷乃战神王爷,逢人说起王爷的事迹,都竖起大拇指。不瞒王爷,您一直是我的榜样,从前我就有意进军营,但是家父不同意,才去当了五城兵马司,今日能和王爷坐下说话,我心中激动。” 谢景曜勾起一抹浅笑,“萧公子尽管不进军营,在京城也能保家卫国。虽然不能上阵杀敌,却同样都是护卫百姓,意义是一样的。” “既然萧公子有这个心,以后你对打仗有好奇之处,可以来找本王,本王为你解惑。” 萧淮的眼睛一亮,激动道,“真的可以吗?王爷事忙,我若经常来,会不会打扰?” 谢景曜摊开双手,笑,“你看本王现在还忙吗?尽管来,本王也想听听年轻有抱负的青年的想法,集思广益。” “哈哈哈,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相谈甚欢,萧淮趁机问起谢景曜许多军营的事,像一个小迷弟追着谢景曜问。 白曦月和白芷兰站在栏杆旁,她回头看去,见他们两人说得起劲,她心中宽慰。 正好谢景曜远远看来,和她的目光对上,他眨了一下眼睛。 白曦月仿佛被他逗了一下,赶紧收回目光,神色有点不自然。 她怎么感觉到夫君知晓她的动机? 白芷兰见她的表情突然变了,问道,“王妃姐姐,您的脸怎么红了?” 白曦月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口说了句,“兴许是天太热了。” 白芷兰一愣,“热吗?今日凉风习习,天色还算不错。” 白曦月也知道自己胡乱说的话有点牵强,正准备开口,却听到背后有人走来。 “王妃和三妹好深厚的感情,都叫你‘王妃姐姐’了,连我这个亲姐,都没有荣幸叫你‘王妃妹妹’。” 听到声音,白曦月的脸色一沉,知道是谁走来。 白芷兰脸色紧张,下意识想后退,被白曦月拉着她的手。 她给她力量,白芷兰心中没有这么慌,站定在原地。 第二百零一章 越距游戏 两人缓缓转身,看向来人。 白以晴带着林挽晴,赵萍萍和冯絮刘茹走来,五人的脸上均是不怀好意的脸色。 尤其林挽晴,看着白芷兰恨不得在她的脸上瞪出一个窟窿。 她知道萧淮和白芷兰说亲的事,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会对白芷兰一脸敌意。 她看上的男子,怎么可能是白芷兰这么普通的女子配得上的? 白曦月脸色平静下来,淡笑,“叫我‘王妃妹妹’,你受得起吗?” 一句话让白以晴的脸色变了,她咬牙,没有忘记她们此行的目的,忍了下来。 “王妃不用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我们到底是亲姐妹,说这样的话岂不是生分?” “正巧我们这么多人在兰心湖,今日热闹,不妨玩个游戏如何?” 林挽晴对着赵萍萍他们打眼色。 后者赶紧说道,“对啊,这么人齐,来玩个游戏增添热闹。” “平日我们聚在一起都会找找乐子,还从来没有跟王妃娘娘和阿兰妹妹坐下来玩过游戏,不如就当作庆贺王妃大婚,热闹热闹?” “大家都是京中贵女,阿兰妹妹也快及笄了,以后这种聚会经常会有,提前让你熟悉熟悉,以后出来相聚你就不会怯场了。” 她们一人一句,丝毫不给她们后退的路。 白曦月心中很清醒,她们突然到来,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番话。 不过她们有一点说对了,阿兰马上及笄,以后也要出来交往,这种聚会是避免不了的,让她熟悉一下,对她有好处。 她看着白芷兰,想听听她如何想。 白芷兰脸上还有点紧张,不过她也明白,自己不能一直被王妃姐姐保护着,她也要成长,也要面对。 思及此,她的神色坚定,对着白曦月点点头。 白曦月见状,心中宽慰,脸上不显情绪,问道,“你们想玩什么游戏?” 白以晴和林挽晴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露出一抹得逞的情绪,笑了。 “不如就玩我们平日玩的游戏如何?正好在兰心湖,安静没有人打扰,如此场地很适合。 “玩什么游戏?不如我们也一起?” 赵宇带着另外几名公子走来。 赵萍萍看着他们,心想正好,走出来附和道,“兄长来得正好,这个游戏需要男女搭配。” “人多热闹,一起太好了。”冯絮笑着。 “如此也好,我们这样排位,分别男女错开站着,抽签搭配......” 他们还没说出来什么游戏,就已经开始安排起来。 直接忽视白曦月刚才问的问题,林挽晴就迫不及待说开始。 白曦月和白芷兰沉默着看他们,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眼里是同样的意思。 “你们还没说,玩的是什么游戏?” 白曦月坚定开口。 所有人暂停下来,面面相觑。 白以晴往前迈了一步,讪笑着,“就是大家平日玩的游戏,京中的贵公子小姐都是这么玩的,王妃和三妹平日出来见人的机会少,兴许不知道。” 大家听着她这句话,微微笑开了。 她这话不就是说白曦月和白芷兰乃次女,没机会社交,所以不懂嘛。 这话暗含嘲讽,他们都听出来了。 白以晴扬了扬下巴,等着白曦月不好意思追问,从而答应下来。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从前大家都不认识将军府的次女。 就算她现在是恭亲王妃,她从前的平凡依然存在着。 她赌白曦月不好意思追问。 只是她想错了一件事。 白曦月从小到大就没有好的名声,她不在乎平凡,比她想象的要理智得多。 她无视白以晴的嘲讽,声音沉稳。 “本王妃确实不知道,所以要听你仔细说来,不然大家都知道规矩,就本王妃和阿兰不清楚,闹出笑话就不好了。” 她定睛看着白以晴,“本王妃”几个字就将白以晴的得意敲碎。 她虽然没有出席过京中贵女间的聚会,却也有所耳闻。 他们自诩贵公子贵小姐,仗着身份高贵,做的事却并不如他们的身份般高贵。 男女逾矩,欺奴取乐......这等事时有发生,做的很多都不是人事,她得仔细问来。 白以晴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和白曦月对视,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这个二妹的气场和谢景曜有点像,莫名让她发怂。 僵持一瞬,赵宇和其他几个公子的脸色也变了。 赵萍萍没想到白曦月这么较真,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她父亲罚她禁足,不敢与她争辩。 气氛开始生变。 白以晴慌忙错开眼眸,压制着慌乱开口。 “就是大家同时抽签,抽到的数相同,组成一个队伍,与其他队伍玩游戏。” “玩哪些游戏?”白曦月继续问道。 白以晴看着林挽晴,一时半晌没有开口。 白曦月沉着眼睛,不悦,“怎么?这是不能说的事吗?” 白以晴见她一直问,知道糊弄不过去,只好仰着脖子喊。 “就是嘴对嘴接食物,还有背靠着背走路、或者其中一人背着另一人,最快走到终点,哪个队伍最快的,哪个队伍就赢。” 白曦月的表情严肃起来。 白芷兰的脸白了白,眉头轻轻皱起,明显不想玩。 幸亏王妃姐姐问起来,这成何体统?! 白以晴见她们的脸色变了,声音也跟着扬起来。 “这些都是大家平日玩的游戏,你去打听一下就知道,我可没有乱说。” 说完她对着其他人打眼色。 林挽晴生怕她搞事,尖着嗓音说,“表嫂就算没有玩过,也该听过才对,这些都是各公子贵女们平日喜欢玩的互动游戏,表嫂该不会不合群吧?” 赵宇会意过来,开口,“王妃请放心,虽有身体接触,但我等都是谦谦君子,知道分寸的,王妃该不会不相信我们吧?” 其他公子没有出声。 他们心中跃跃欲试,却也明白这个游戏有点越矩。 白曦月听着他们的话没有表态。 她就知道她们突然殷勤一定不会有好事。 这等游戏均是那些未婚男女加深感情的暧昧游戏,他们基本未婚没有婚配,大家不说破,玩的就是暧昧试探。 第二百零二章 换一种玩法 她相信京城有很多贵公子小姐玩,但此刻不妥! 且不说她已婚,身为皇家人,不宜举止轻浮,白以晴也婚配,白芷兰正在说亲,若是让男方看到,很不妥。 白曦月不知道白以晴会如何,眼下来看阿兰是不可能与他们玩的。 她环视一圈,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本王妃相信你们,只是这样听着不妥,我的夫君在这里,你们谁敢与本王妃一个队伍?嘴对嘴接食物?我的夫君可不会允许你们这样做!你们敢吗?!” 这句问话,没有一个人敢接。 白以晴觉得窝火,很想说她自以为是,但想到谢景曜刚才亲在她的脸颊,她不确定了。 每次想到她得到谢景曜的重视而她和谢承礼吵架,她的心就窝火。 其他人也不敢随意触碰恭亲王的逆鳞,尽管林挽晴她们很想反驳白曦月,却也不敢轻易尝试。 但是就这么放弃玩游戏,林挽晴不甘。 白曦月见他们都不说话,莞尔一笑,“我倒有一个新的玩法,同样热闹好玩,你们要不要听听?” 其中一个公子问,“王妃请说。” “同样的玩法,就是组队伍的方式稍稍改变,本王妃已经成亲,自然应该与夫君一组,阿姐也已经婚配,当然也应该与三皇弟一组,等会儿叫上三皇弟过来就行,还有阿兰,两家已经说亲,只差定亲这一步,也应该与萧公子一组。” “剩下的,你们再抽签组队伍,如何?” 她笑盈盈地看着那几个公子,心中笃定他们会答应。 她刚才已经说了,他们不敢触怒恭亲王,但和恭亲王比试,就不一样了。 难得可以和恭亲王比试,若是能赢过他,说出去何等威风?! 又有谁会在意恭亲王是否身子不适?大家听到的都是他们赢过恭亲王的威名。 所以白曦月一说出来,赵宇连同其他三名公子,马上答应下来。 “好!” “王妃这个提议极好!” “我同意!” “我也同意!” 他们对恭亲王妃没有心思,是不是与她一个队伍无所谓,能和恭亲王比试就行。 恭亲王现在走不了,这是难得赢过他的机会。 白芷兰温柔地笑着,小声开口,“我也觉得王妃姐姐这个提议极好,我也愿意。” 一大半人同意,白曦月看着白以晴,见她没有表态,笑了笑。 “阿姐,莫不是你不愿意和三皇弟一个队伍?” 她猜测到她们的心思,不外乎想分开她和谢景曜,阿兰和萧淮,给他们制造矛盾。 她岂会让她们如愿? 白以晴咬了咬牙,不得不回答,“我当然要跟承礼一个队伍。” “以晴!” 林挽晴着急起来,拉了拉她的衣袖。 白以晴不去看她。 她刚才才和谢承礼吵架,不管如何,她都不能说出这话。 赵萍萍她们本来已经答应林挽晴,只是此刻只剩下她们四人没有表态,就算不愿意也改变不了什么,她们只好点点头。 “好吧,就按照你说的。” 林挽晴见她们也答应下来,有点恼怒,用力挥了挥衣袖。 “既然你们都这样说,那就这样吧!” 她鼓着一张脸,心里不愿意,但是让她不参与她也不想。 她已经想好了怎样让白芷兰出丑,到时候萧淮看见白芷兰和其他男子搂搂抱抱,必定会对她失望,然后她温柔出现,和白芷兰一对比,萧淮必定看到她的好...... 她都设想好一切,都怪白曦月! 林挽晴盯着白曦月的眼神不善,面容也带着恶相。 “你们说什么呢?” 萧淮走到白芷兰身边,笑着问她。 环视一圈,正好看到林挽晴恶狠狠地看着白曦月,萧淮皱了皱眉。 林婉晴躲避不及,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模样被他看到,赶紧恢复表情,温柔地笑着。 谢景曜也正好来到跟前,一脸严肃睨所有人一眼,才放柔目光看着自己夫人。 “夫人,怎么了?” 白曦月走到他身边,体贴地为他转一个方向,软着嗓音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所以我提议,我和夫君一个队伍,三皇弟和阿姐,萧公子和三妹,其他人抽签,夫君觉得如何?” 她弯着眉眼看他,双手搭在他的胳膊上,状似撒娇。 谢景曜抬头看她,点头,“夫人说的都好,听你的。” 其他人的眼睛直了。 他们听到的都是恭亲王说一不二,从来没有听到恭亲王听其他人的。 他对恭亲王妃,很不一样! “好。” 白曦月笑起来。 白以晴觉得他们这个模样很碍眼,心中很嫉妒。 她和谢承礼都没有这么默契,更遑论从前和谢景曜还是未婚夫妻,更是形同陌路人。 现在却对白曦月呵护有加,这是生怕她看不到吗? 突然白曦月看来,问道,“阿姐,三皇弟呢?只剩下他一人,你去问问他的意思。” 白以晴浑身一僵,仿佛所有人都在看她,她顿时觉得不自在。 “我也不知他在何处。” 刚才两人才吵过架,她不好去找他。 若是让他们看出来,她更加丢脸。 白曦月往后一看,笑道,“三皇弟不就在后面吗?一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一副为她好的表情,催促,“阿姐赶紧去吧,就等着你们了。” 白以晴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走去。 谢承礼远远见着他们一堆人站在一处,不知说着什么,随后见白以晴走来。 他的嘴紧紧抿着,转身就走。 白以晴如芒背刺,僵着笑容看向谢承礼,本想着和他好好说话,却见他转身就走。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赶紧追了过去,伸手挽着谢承礼的手。 谢承礼铁青着脸,将她的手扒下来。 “有事说事。” 听着这话,就知道他还在生气。 白以晴顾不上哄他,尴尬地看着后面笑,见到其他人都看着他们,她的笑容更加尴尬。 “承礼,大家都看着呢,我俩的事以后再说好吗?” 谢承礼板着脸回头,这才给她面子,站定在原处。 “何事?” 白以晴将刚才的事简单说着..... 其他人一直看着他们,总觉得他们两人的神色有点不对。 第二百零三章 输赢定彩头 “我怎么感觉三殿下似乎不太愿意以晴靠近?” 刘茹疑惑地说道,声音不知轻重。 赵萍萍赶紧扒拉她,用眼神示意她别胡说。 刘茹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捂着嘴巴,一脸尴尬。 其他人将这话听在耳中,越看越觉得如她说的那样,大家盯着白以晴和谢承礼看。 白以晴将事情简单说出来,拉着谢承礼的衣袖。 “承礼,大家都看着呢,我们过去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不要让大家看我们的笑话。” 谢承礼本不愿理会她,听见她说谢景曜和白曦月也参与进来,他犹豫着点点头。 虽然答应下来,他依然没有原谅白以晴,抽回自己的手。 白以晴看着空落落的手,心中有点失落,却没时间修复自己的心情,赶紧扬起笑脸跟在他身后。 走到大家跟前,白以晴故意笑着更甜。 “我们回来了,承礼已经答应。” 当着大家的面,她伸手勾着谢承礼的手。 她不可能让大家知道她和谢承礼闹别扭,她还要让别人看到她比白曦月更幸福。 谢承礼的脸色一僵,伸出手想扒开她的手,却因大家都看着,他的手搭在她手腕上才反应过来,忍着不悦。 白以晴猛吸一口气,见谢承礼停下动作,她再次笑着。 虽然大家不说,却能看出他们两人的别扭,没有戳破他们。 “皇兄也一起玩吗?” 谢承礼直直看着他,心中起了较劲的心。 “夫人想玩,我当然奉陪。” 谢景曜声音低沉,懒懒看他一眼。 这句话让谢承礼的手收紧,忘了收回力道。 白以晴吃痛,还要忍着疼痛佯装笑得很甜。 “我也好久没有和皇兄比试过,虽然是游戏,也有点期待,不知皇兄今时的身手如何?” “你试试就知道。” 兄弟二人目光对视,隔空闪烁着火花。 白以晴脸色发白,用力拨了拨谢承礼的手,小声提醒,“承礼,你抓得我的手太用力了。” 谢承礼漫不经心松开手,她才得以松一口气。 白曦月看着他们,浅笑开口,“人齐了,本王妃作主主持这个游戏,现在已经有三个队伍,剩余你们各自抽签吧。” 林挽晴不太愿意地努了努嘴,本想开口反对,却见她表哥在这里,她不敢说话。 这个提议本来是她提出来的,现在却被白曦月做了主,就算不满也只能如此。 大家抽了签,林挽晴和赵宇一个队伍,赵萍萍和一个张姓的公子一个队伍,冯絮和刘茹也分别和另外两个公子组成队。 赵宇勾着笑容,来到林挽晴跟前,笑着看她。 “林姑娘,我们一队。” 他的眼底闪烁着深意。 林挽晴不满地退了一步,紧紧揪着抽签的小木牌。 赵宇是纨绔子弟,花天酒地全都不落下,名声不怎么好。 若是和他沾上,有可能影响名声。 “萍萍,我和你换如何?你们兄妹俩一队,也好有个照应。” 她说着是为了赵萍萍好,实则是不愿与赵宇一队。 赵萍萍才不愿意换,捂着小木牌,说道,“既然王妃定了规矩,还是根据王妃的规矩来得好。” 她才不跟她兄长一队,和自己的兄长做这等亲昵的动作,传出去像什么话?! 闻言林挽晴变了脸色,更加不悦,着急看着冯絮和刘茹。 她们两人也赶紧点头附和,“萍萍说得对。” “还是遵循规矩好。” 见状,林挽晴没了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站在原地。 赵宇算是看出来她嫌弃自己,脸色也有点臭。 他堂堂礼部尚书的大公子,岂可被人嫌弃? 他的眸光一转,肚子里泛着坏水。 白曦月勾着笑容静静看他们内里斗,才说道,“好了,既然队伍都分好了,接下来就开始吧。” “刚才林姑娘说的嘴对嘴喂食,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我们就不玩这个了,但是背着对方最快跑到终点,这个还是可以的。” 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这话,林挽晴的脸色再次难看不少。 她迅速看萧淮一眼,生怕他对自己有想法。 谁知萧淮看都不看她,眼里只有白芷兰,低声对她道,“以后你出去和她们相聚,可要叫上我一起。” 白芷兰乖巧地点点头。 看着他们的互动,林挽晴愤愤不平。 “皇兄这个样子,该怎么背着皇嫂?” 谢承礼盯着谢景曜的腿提出疑虑。 谢景曜一脸不以为意,淡淡说着,“那就改为抱着。” 白曦月笑着支持,“也行,背着和抱着都差不多,那就改为抱着。” 萧淮也支持,“王爷和王妃说的,我都同意。” “我也同意。” “我倒无所谓。” 他们附和之后,这事就算定下来。 谢承礼见她处处维护谢景曜,咬牙不吭声。 白曦月心中起了一个想法,巧笑道,“玩游必定有输赢,不如定个彩头如何,这样大家也有点动力。” 在场的都是贵女富公子,最喜欢刺激的事物,闻言纷纷来了兴趣。 “王妃想定什么彩头?” 白曦月眸光流转,环视一圈,笑着,“以大家的身份,彩头定低了配不上大家的身份,应该配得上大家的身份才对。” 她佯装思考,眼底是聪慧的光芒。 其他人被她这样一吹捧,纷纷点头挺了挺胸膛。 谢景曜看她这个模样,猜到她心中所想,眸光柔和下来。 他的王妃一露出这样的眼神,他们就倒霉了。 “不如一个队伍出五千两如何?赢的那一方独赢。” 赵宇等四个公子的脸色瞬间变了,有点犹豫起来。 五千两对他们来说不算很大,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不能随随便便拿出来。 不仅他们,就连谢承礼,平日拉拢臣子等花费也不少,也不是能随便拿出几千两。 四个姑娘安静不吭声,毕竟没有让她们出银子。 “虽然五千两与你们的身份配不上,大家玩玩乐子,不用太多。一个队伍出五千两,男女各出两千五,当然,如果有人同意自己全都出,也无所谓,反正一个队伍就五千两。” 第二百零四章 写下欠条 “大家都同意的吧?想必这点银两对你们来说不是事儿,不会说因为五千两而不玩的。” 她笑着说完这些话,林挽晴她们四人的脸色也变了。 她们不约而同看着队友,对方没说话,没有谁会为了对方而愿意出两千五百两。 白芷兰还没开口,萧淮就体贴地道,“你放心,你那两千五百两由我出。” “这不妥。”她小声地道。 萧淮温柔地看她,“没有妥不妥的,就这么定了。” 说罢,他抬头看着白曦月,大声道,“王妃,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银票在身上,先记着,回去之后再拿来。” “好。” 白曦月意味深长地看着其他人,说道,“本王妃也没有这么多银子在身上,先记着,回去之后再从王府拿,你们呢?” 她笑看林挽晴他们,等着他们回话。 不是想看她的笑话吗? 就看你们有何本事。 林挽晴她们见队友不说话,四个姑娘的脸青红交白。 尤其赵宇和赵萍萍兄妹,两人呼吸粗重,心中很难抉择。 他们哪有这么多银票,兄妹二人加起来就五千两了! 回去之后他们母亲肯定不饶了他们。 早知道就不玩这个游戏,都是林挽晴惹出来的事,让他们骑虎难下。 见他们全都不吭声,白曦月的脸上慢慢添上惊讶,不解地看着他们,“怎么大家都不说话?该不会你们都没有银子吧?” 她惊呼一声,“本王妃以为你们每次出入天字号包厢,这点银两对你们来说是易事,难不成你们是打肿脸充胖子?” 她看着谢承礼,“三皇弟你呢?你该不会也没有吧?” 白以晴脸色尴尬,连萧淮都能替白芷兰出,他却不开口。 她一边生怕谢承礼不答应落了脸面,另一边又生怕他答应之后不替自己出,她拿不出两千五百两。 最好的,是他能主动替她出了两千五百两,像萧淮一样干脆。 “你胡说什么,承礼怎么可能没有这点银子?” 她拉了拉谢承礼的衣袖,脸色期盼地看着他。 谢承礼心中恼怒,生气她无端叫自己来玩这个所谓的游戏,无端端没了几千两。 “好,五千两我同意,回去之后再去三皇子府拿。” 白以晴终于笑了,得意地抬起下巴,没有看见谢承礼不悦的脸色。 谢承礼心中对她越来越失望,有了不好的看法之后,以后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加深他对她的成见。 赵宇一咬牙,也答应下来。 “好,我也愿意出两千五百两!” 赵萍萍见他答应,也附和,“兄长愿意,我也同意。” 其他人陆陆续续咬牙答应,不想落了面子。 最后只剩下林挽晴一人,她着急地看着赵宇,希望赵宇替她出了这两千五百两。 他们林府哪还有什么银子,之前她娘还给白曦月三万五千两,早就没有多少存银,若是让她娘知道她出来一趟花了两千五百两,一定会责怪她。 “赵公子。” 她娇笑着压低声音,“你可否替我出一半?” 赵宇斜眸看她,声音丝毫不压低,“林姑娘,大家都是自己出,我们非亲非故的,这不太好吧。” 这句话让林挽晴的脸通红,羞得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所有人都看着她,让她无地自容。 她只好去找谢景曜,委屈地开口,“表哥~” 谢景曜声音冷淡,“本王昏迷期间,一切由夫人做主,本王身上也没有银子,你若没有可以找你表嫂借。” 这句话很简单,没有就找白曦月借,给是不可能的。 白曦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轻轻掸了掸衣袖,也不表态。 林挽晴脸色更加红,咬牙看着白曦月。 就算让她死,她也不愿意找白曦月借。 她一咬牙,涨红着脸喊,“我没有说我没有,出就出,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银子,先记着。” 白曦月就等着她这句话,莞尔一笑,示意银珠去取笔墨来。 “五千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既然大家都没带在身上,那就白纸黑字写清楚。” 说罢,她提笔写下欠条内容,率先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 “本王妃也没带银子,先记上自己的名。” 她放下毛笔,笑看大家。 萧淮大方来到跟前,二话不说提笔写下自己的名。 林挽晴没想到她做到这个地步,恨恨地道,“表嫂,大家都是有头有脸之人,难不成你还怕赖账不成?” 白曦月笑着,“本王妃没有这个意思,说来我和夫君是最弱的一队,最容易输五千两,为了给大家保障,才提这个提议。” 赵宇看了看谢景曜,眼睛一亮,赶紧道,“王妃说得有道理,既然都同意出银票,签下大名又何妨。”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平日他和三皇子他们一起,他的力气最大,今日他有信心赢回来。 另外三名公子也是这样认为,觉得自己有希望赢,也赶紧来签下名。 赵萍萍和冯絮刘茹也二话不说,马上就来签下大名,并写下欠了两千五百两。 林挽晴见他们每次都拆她的台,心中很是不悦,只好悻悻地照做。 最后一个是谢承礼,他深深看谢景曜一眼,最后提笔写下欠了五千两。 “皇兄就这么淡定?不在乎这五千两?” 谢景曜还是那句话,“还没开始,谁知道最后是谁赢呢?三皇弟你不也很淡定?” 谢承礼没有回话,但是他的目光赤裸裸地落在他的双腿上,表明了他的意思。 谢景曜虽然是坐在轮椅上,浑身气场却丝毫不弱,也不将他的眼神放在眼里。 白曦月拿起欠条,满意地看了一眼,掸了掸纸张,将纸张折叠起来,交给银珠收好。 “收着,最后看谁赢,这张欠条就给谁。” “好,既然大家同意,那就开始吧。就以此红线为准,摸到栏杆再回来原地,谁就赢。” 地上的红线由王毅画好,青梅和银珠站在一旁为他们打气,心中相信自家王爷和王妃。 其他人统一来到红线处排好位置,眼里表现出认真。 一开始他们还只是认为是一个游戏凑凑热闹,现在添了两千五百两彩头,他们的心境一下子变了。 不再放松,志在必赢。 第二百零五章 愿赌服输 白曦月看一眼他们的状态,再看一眼红线和栏杆的位置,眼底有着计较。 这距离不近,她是算过的...... 她来到谢景曜跟前,看着他柔声问,“夫君,我们该如何?” 谢景曜将她刚才的神色看在眼里,已经明白她的用意,笑看她,“夫人既然相信为夫,我当然不能让夫人失望。” 他的双手转动轮椅,来到红线处,动作并不快,却透着力量,“夫人上来吧。” 王毅站在红线的位置,看着大家喊话,“准备开始!” 所有公子马上抱起自己的队友,半蹲着随时准备。 “你松开一点!” 突然听到一声突兀的声音。 林挽晴红着脸别扭地动来动去,埋怨赵宇。 大家看着他们两人,有点疑惑。 白曦月也看去,目光落到赵宇的手上,见他正用力按压着不该按的地方。 她心中明了,这赵宇......真的不是好人。 林挽晴也是自作自受,心思歹毒,最后全都她自己受着。 白曦月对她丝毫不同情,她这人的心思不正,终有一天会踢到铁板上。 见大家看着,赵宇的手挪了一点移开,痞痞地笑着。 “不用力怎么抱得住你?你想输两千五百两?” 两句话堵得林挽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唯有用自己的衣袖遮掩,不想让外人看到赵宇的手。 她恨得不得了,已经签押不能反悔,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坚持到底。 谢景曜对此事很反感,寻常人等在他的面前都不敢耍这些龌龊手段,但他这表妹对他的王妃做了很多阴损事,他破例没有理会。 白曦月也不插手,来到谢景曜跟前,伸手搂着他的肩膀,不紧不慢地坐在他的腿上,并不着急。 所有人都等着他们,虽说在场几名公子平日也有练武,但抱着一个大活人,长时间隐隐有点吃力。 相反,谢景曜坐在轮椅上,他是占了优势的。 “开始!” 王毅一声落下,所有人全都冲了过去,速度异常快。 反观谢景曜和白曦月两人,脸色从容,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成为最后的一队。 其他人原本还在观望他轮椅的速度,见他速度不快,终于不放在心上。 白曦月他们两人脸色最平和。 “夫人,我们在队伍的最后,害你丢脸了。” 谢景曜好笑地看她。 白曦月回头看他,嘴角也吟着笑意,“夫君还不发力吗?我看这距离也差不多了,不然我们那五千两该玄乎了。” 夫妻二人都明白对方所想。 谢景曜尤为关注她口中“我们”二字,眼神开始变深。 “我这点心思没有瞒过夫人,那我也不藏着了。” 他抬头看去,谢承礼一马当先,第一个摸到栏杆,萧淮和赵宇紧追其后,和他只相差一步之距,实力差不多。 其他两个队伍的实力也相差无几,紧跟着摸到栏杆回头,互相追赶着,没有人在意他们。 他的眼神深邃不少。 “夫人扶好坐稳,为夫要加快速度了。” 他的双手稳稳搭在轮椅扶手上,将暗扣拨开,瞬间速度加快不少。 其他人一开始还能保持很快的速度,往返的时候渐渐感到吃力,脸色涨红,额头冒汗。 只有萧淮时不时回头看谢景曜他们,最在意的就是他们。 当他再次回头之际,却见他们突然反超上来,他微微一愣,笑了。 他就知道,恭亲王不可能只有这点实力。 他也奋起发力,努力往前赶,却还是被他们轻松赶上。 其他人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眼看着终点就要到,却突然从身后窜出两人。 一直被他们忽略的两人,突然从最后一名反超成为第一。 在他们愣神的时候,萧淮也后来居上,超越其他人。 王毅和银珠青梅三人的表情很激动,全都紧紧盯着自家王爷王妃,待他们刚刚摸到红线,三人跳起来大喊,“赢了!” “王爷王妃赢了!” “结束!” 三人又蹦又跳,脸上很是自豪。 她们虽然是下人,却都看得出来面前这些人不怀好意。 刚才是输赢还没定他们不好开口,此刻胜负已分,他们也就有了底气,扬着下巴一脸得意看着他们。 银珠赶紧将已经签好押的纸张拿出来,替她家王妃开口。 “各位公子小姐,愿赌服输,我家王爷和王妃赢了,你们答应的每人两千五百两,奴婢回去之后就派人去各公子小姐的府上收取。” 谢承礼将白以晴放下来,臭着脸。 “不必来三皇子府,我自会让人送到府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这句话他马上转身,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未婚妻。 “承礼!” 白以晴顿一下,转身喊他,却不见他停留。 她努力维持的体面被谢承礼毫不留情击溃,她再也维持不了笑颜,白着脸说,“我也还有事,先走一步。” 张宇和张萍萍兄妹二人双腿有些发软,现在才感到五千两的厚重。 他们有些怕,不敢承受他们母亲的怒火。 “这些银两我会让小厮送到王府,告辞。” 赵宇眼底闪烁着坏水,准备将这件事推给赵萍萍。 赵萍萍不是愚蠢之人,她了解她的兄长,见他离开也追了过去。 冯絮和刘茹跟在她后面喊,“萍萍等等我们,我们也要走。” 其他两名公子也寻了个借口离开,承诺一定将两千五百两送到府上。 本来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最后三三两两离开,只剩下林挽晴一人还留在原地。 林挽晴此刻心中憋屈,本想着好好整白曦月和白芷兰一顿,却没整到她们,反而无端损失两千五百两。 只要想到回去问她娘拿银两会惹来责骂,她就后悔不已。 早知道白曦月这么难对付,她就忍下这口气好了。 她看了看谢景曜,站在原地像个小丑。 只是现在她顾不上想这些,厚着脸皮来到谢景曜跟前。 “表哥,幸亏您赢了,您能不能不要我这两千五百两?反正您已经赢了三万两,也不差我这两千五百两了。您知道的,娘平日管银子很严,若让她知道我大手大脚的,一定会责骂我的。” 第二百零六章 人品有问题 她软着声音撒娇,希望谢景曜如以前那样疼她,二话不说免了她的银两。 毕竟他们赢了这么多,她这两千五百两只是一个小数目。 她甚至顾不上萧淮还在旁边,暗暗嫉妒白芷兰。 若不是她这么碍眼,今日萧淮护着的人,就是她。 她没有看见,萧淮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惊讶地看她一眼,随后摇摇头,将白芷兰拉远离开,附在她的耳边低声嘱咐,“阿兰,以后你出府离她远点,不可深交。” 白芷兰乖巧地点点头,就算没有他的话,她也不打算跟林挽晴深交。 林挽晴还不知道,第一次在安阳公主的府里,萧淮对她的印象就很差,此刻再次因为她一句话,将她划分为人品有问题之人。 她还在厚着脸皮等她表哥答应自己。 谢景曜心中不悦,“愿赌服输,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他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拒绝了她。 甚至不给她机会责怪白曦月。 林挽晴的脸涨得通红,眼眶也通红,捂着嘴巴委屈道,“银两我会让人送到王府的。” 说完她的眼泪马上滑落下来,转身捂着嘴巴边哭边走。 她现在很后悔,不该逞自己一时痛快,而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萧淮拉着白芷兰上前,朗声笑道,“恭亲王爷果然不凡,王妃也很聪慧。” 说着他想起什么,继续道,“对了,那五千两我输得心甘情愿,王爷和王妃不用说免除我那份,这银两是必须要给的。” 谢景曜夫妇对视一眼,两人确实有这个意思,不曾想萧淮看出来。 她来到白芷兰跟前,低声对她说,“阿兰妹妹,萧淮不错。” 她知道阿兰轻易拿不出两千五百两,今日的这一出,也有试探萧淮之意,看看他对白芷兰舍不舍得。 结果是好的。 萧淮和白芷兰率先离开,今日的结果也是欢喜的。 白曦月用计赢了三万两,是一笔很可观的数目。 “夫人,今日可还开心?” 谢景曜笑问她。 白曦月笑看他,“很开心,有三万两锦上添花。夫君,我请你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一顿如何?” “且听夫人的。” 王毅和银珠他们见自家王爷和王妃这般恩爱,也大着胆子开口。 “王爷,王妃,奴婢们可不可以也跟着去尝尝鲜?” 白曦月的眉眼弯起来,“好说,今日你家王妃我做东,好好请你们吃一顿。” 一行人从兰心湖离开,躲在暗处的商家暗暗抹了抹额头的汗水,长吁一口气。 “吓死我了,幸亏没有发生什么事。”...... - 白以晴从兰心湖离开,没有跟上谢承礼,失魂落魄回到将军府,心中五味杂陈。 郑氏在将军府等着她的好消息,知道她回来的第一时间,她赶紧来找她。 “阿晴,你终于回来了?跟你说的事,可都办好了?” 她着急了一整日,此刻的心终于安定不少。 没等白以晴开口,她喃喃道,“大事不好了,刚才我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状元爷说已经查到造谣之人,会在国宴公布,到时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此事,若是让人知道是我所为,娘的脸面就没了......” 她急得团团转,转头一看,见到白以晴的脸色时,她的心突突跳了一下,一个不好的预感升起来。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白以晴摇摇头,委屈,“娘,你让我做的事黄了。” 郑氏马上着急起来,尖着嗓音喊,“黄了?什么事黄了?是三殿下发现还是被白曦月阻止?”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白曦月使坏。 白以晴捂着脸,“都不是,是我自己做不好。” 虽然她很难接受,但是不得不说出这个事实。 郑氏一听怒了,“这点事你都做不好?!你秉承我的容貌,乃京城第一美女,亏了这番容貌!” 白以晴惊讶抬头,脸色有点痛苦,“娘,你竟然这样说我?” 郑氏发现自己说得过于严厉,脸色缓和一点,才说道,“我不是责怪你,只是不解而已。那你告诉娘,是因为什么事不成功?” “恭亲王心里根本没有我。” 郑氏一脸不相信,“不可能啊!恭亲王怎么可能对你没有意?是不是你会意错了?你将事情经过告知娘。” 白以晴将兰心湖发生的事说给她听,忍不住落泪。 “......该如何是好?现在承礼不理我,他认为我还放不下恭亲王,也看到我做的事,而恭亲王也看不上我,我两边都落不得好,早知道就不该听娘的话。” 郑氏关注的点在她话语中那两千五百两中,她一下子直起身,黑着脸。 “你跟他们玩游戏,一下子输了两千五百两?!” 白以晴被她的怒火吓到,茫然地点点头。 “是的,娘,现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承礼和我吵架,恭亲王的心中也没有我。” “这就是重点!”郑氏气呼呼道,“你不是不知道娘现在已经没有多少银两,还这样大手大脚,我去哪里找两千五百两给你?!” 白以晴被她的怒火吓得一下子变了脸色,顿时觉得她有点陌生。 “这两千五百两三殿下已经帮我出了,不用娘出。” 郑氏一听,大大松一口气,又回过神自己的反应太大,缓和道,“你不是说三殿下不理会你吗?他还愿意为你出两千五百两,也不是丝毫不理会你,还是在乎你的。娘跟你说,男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他才会越在乎你。现在你和恭亲王纠缠不清,他意识到危险,这是嫉妒了。” 白以晴心中苦涩,“娘刚才没听吗?连萧淮都愿意为白芷兰出银子,他堂堂皇子,又怎么好意思开口让自己的未婚妻出银子?不是娘说的那回事。” 她看了自己娘一眼,心中有点不舒服,“娘究竟是在乎银子多一点,还是在乎我多一点?娘生怕衡临说出真相,让我接近恭亲王,可有想过我的处境?” 她感觉她娘心中更在乎她自己,为了保护她自己的名声,就算她很为难,她也要自己去做。 先前白曦月还未出嫁她就用自己挡过一次,现在再发生,让她不得不多想。 第二百零七章 郑氏感觉到离心 郑氏讪笑两声,拉着她的手,“你说的什么话?娘当然最在乎的是你啊,娘这个年纪了,又怎么会担心自己的名声?娘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担心名声坏了连累你,我们母女是一条船上的,荣辱与共,不分你我。” 白以晴抽回自己的手,闷闷道,“娘既然是在乎我的名声,又怎么没有想到让我勾引恭亲王让承礼发现会如何?现在闹得两边都落不得好,娘有想过这个局面吗?” 郑氏察觉到她跟自己有一点点离心,内心一紧,再次去拉她的手。 “我的好女儿,你怎么这样说?娘心里会很难过的,娘现在只剩下你一人,满心满眼都是为了你,你竟然这样想娘,娘以后还有什么盼头?” 说着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哭得很伤心,仿佛白以晴做了什么不孝的事。 “可怜你兄长年纪轻轻就送了命,白曦月又是白眼狼,处处与娘作对,现在娘只剩下你一个贴心的在身边,你是娘活下去的念想。而你现在竟然这样想,娘这心突突疼,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自己的胸口,看上去很是伤心。 白以晴受不了她道德谴责自己,这样显得她很不孝。 “娘!我不怪你,我只是......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这样说娘。” 她双手紧紧抱住郑氏的手,生怕她再捶打自己。 郑氏顺势抱着她,宽慰地拍着她的后背。 “娘就知道你是心疼娘的。” 母女二人哭在一起。 哭了一会儿,郑氏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 “娘让你去试探恭亲王的态度,实则是为了你好,你还没有嫁给三殿下一日,都还有选择的机会。如今恭亲王醒来,他必定要拿回从前的一切,谁是最后的赢家,还说不准,若他心中有你,选择他也未尝不可。” “若他心中没你,你还能选择三皇子,到时候让你父亲帮助三皇子坐上那个位置,这样就万无一失,娘是深思熟虑为你着想的。” 她苦口婆心说着,表露自己的苦心。 白以晴依然犹豫着。 “可是......我担心最后两边都落不得好。” 虽然她服了软,却还是不愿这样做。 郑氏劝道,“哪有事情一下子成功的?说不准是恭亲王试探你的用心。你在他昏迷期间离他而去,他心中必定存了气,你试一次就放弃,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只要让他看到你的用心,他一定会感动的。” 白以晴有点犹豫,“真的会这样吗?” 郑氏给她打气,“当然!娘的话什么时候错过?” 白以晴迷茫地看着她,很想说一句:这半年来,她哪一次正确过? 郑氏看出她眼里的意思,觉得落了脸面,赶紧道,“你看看这次的事,若不是恭亲王突然醒来,娘会失手?!” 这件事她确实说得不错。 “那娘说,我应该如何做?” 郑氏眸光一转,有了个主意。 “这次国宴在皇家庄园举办,我们不能算计别人,但是算计自己倒是可以的。” 她附耳在白以晴耳边说着,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白以晴的脸羞红,喃喃道,“真的可行吗?” 郑氏的嘴角勾着冷意,“不妨告诉你,娘嫁到将军府,也是靠这招。” 白以晴惊讶,“娘不是说,是白将军逼迫你的吗?” 郑氏冷嗤一声,“若不是这样,他会觉得亏欠了我而对我心存愧疚?对我这么好?” 她抚了抚自己的鬓发,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这事娘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现在将这件事都告诉你,你该相信娘的话了吧?” 这件事让白以晴深受震撼,却也说服了她。 “好,我相信娘,这件事若不成功,我以后都不再做这些事。” 郑氏一脸笃定,“这事一定会成功。”...... 白以晴虽然答应了她做这件事,心中始终隐着一根刺。 她没有说破,在她的心中隐着不安。 - 傍晚,恭亲王一行人吃饱喝足回到王府。 谢承礼他们的银票也送到了府中,整整三万两! 王毅和他们一起出来,这些银票由赵嬷嬷收着,交到白曦月的手中。 白曦月掂了掂银票,心情愉悦,递给谢景曜。 “夫君,你在军中要用的银两多,这些银票给你收着。” 这话让王毅大受触动,他在军营待了这么多年,深知军营的苦,彻底被白曦月的心思细腻折服。 这三万两银票能让军营的弟兄吃上好的,也能补给士兵的装备。 但是这银票是王妃赢回来的......他看着王爷。 谢景曜牵上她的手,紧紧握着,直接让她握紧手中的银票。 “夫人的心意,我替军中的弟兄感谢你。军中一切在我的掌控当中,暂且不需要用到夫人的银票,这些银票,夫人收着,好好掌管我们的王府。” 他着重加重“我们”二字,稍稍一用力,将她拉了过来,顺势跌坐在他的双腿上。 王毅和银珠青梅等人一看这画面,明白他们该退下了,赶紧招呼着其他下人悄然离开。 每次靠近他,都会乱了她的心。 她的双手抵上他的胸膛,想站起来保持冷静,却听谢景曜慵懒说道,“夫人,这三万两有我的功劳,夫人应该嘉奖我,我就做主索取了。” 没等她点头,他就强势靠近,轻轻吻上她的唇。 白曦月冷抽一口气,微张的嘴唇方便他的撷取,他的手揽在她的后背,将两人的距离缩短。 这一吻比以往任何一吻都要温柔,包含了两人的感情。 白曦月闭紧眼眸,她小心卸下一点点心防,尝试接受这份温柔。 谢景曜感受到她的变化,加深了这个吻... 孙嬷嬷听闻王爷和王妃游玩回来,端着药膳走进正院。 不曾想碰到两位主子亲吻的一幕,她一张老脸通红,忘了自己还端着药膳,单手遮住目光,同时说道,“老奴来得不是时候,这就退下。” 一只手不稳,药膳晃荡几下,洒了一大半。 第二百零八章 相信他一次 这动静惊扰亲吻的两人,白曦月赶紧推开谢景曜,侧过脸去整理自己的仪态。 谢景曜略感可惜,轻飘飘看过去门口一眼。 孙嬷嬷察觉到自己坏了王爷的好事,赶紧双手端稳托盘,也不觉得药膳洒了可惜,边转身边快速说道,“这药膳用不上了,洒就洒了。” “老奴什么都看不见,这就退下。” 她一脚踏进门口转了个身,另一脚在原地转了个圈马上走出门口,晃一圈就离开。 停留的时间很短,闹出的动静却很大。 白曦月后知后觉,赶紧站起来,不好意思看谢景曜的脸。 “你不是说要去书房吗?我不打扰你了。” 说着她羞涩走进正屋,独留谢景曜一人在院子。 谢景曜弯起嘴角,低头看着自己双腿。 她是不是忘了,他还不能行走的事? 他笑着摇摇头,双手转动轮椅,往书房而去。 他醒来这几日,堆积了一堆事物,确实需要去处理。 屋内,白曦月摸着自己的脸,看向铜镜中的人。 镜中的自己脸色泛红,美目盼兮,俨然是一个活在幸福当中的小女人娇态。 她愣了一下神,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个模样。 她竟然也能拥有幸福吗? 她的心尖泛着疑惑,回想到谢景曜醒来的点点滴滴,眼神透着不确定的光芒。 她可以试试吗? 她的脑海中晃过白以晴的脸,思绪也逐渐冷静下来。 白以晴今日所为,究竟是她自己所想,还是郑氏授意而为? 回想到前世,她嫁给谢承礼之后,她就是这样勾引谢承礼的... 如今她重施此计,所使的手段和表情都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前世谢承礼受她诱惑,和她一起排挤自己,而谢景曜今日没有受她影响。 她不敢肯定,谢景曜能一直不受她影响。 这种不确定的事,再次让她的心冷静下来,心思一动。 不确定的事她姑且不计,但是她可以做另一件事。 她的眸光眯着,静静梳理整件事。 谣言起...郑氏推波助澜...郑氏在背后做的事情肯定很多,尤其她说出她的秘密,她肯定是用尽手段致自己于死地,这样的情况下,谢景曜突然醒来她肯定慌了... 她会担心自己的名声败坏,从而让白以晴帮她! 所以......白以晴勾引谢景曜,是郑氏怂恿的。 梳理清楚整件事,她的眸光亮了许多,嘴角上扬。 或许,她可以让她们母女反目,用白以晴对付郑氏。 如果连白以晴都不站在她的身边,她就没有任何爪牙了。 思及此,白曦月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她了解郑氏的自私,这次的事情之后,她一定不会罢休,必定还会让白以晴去做,那她就有机会了。 打定主意,她抬步就走,在门口碰到谢景曜回来。 两人的目光相视,她的脚步一顿,眉眼弯起,乖巧端庄。 “夫君这么快忙完了?” 谢景曜看着她这样的表情,心中无奈。 她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就是伪装自己的时候。 又是谁惹了他的王妃,还连累到他。 “嗯,处理完事情就回来了。”他看了看她,问,“夫人这是准备出去?” 白曦月沉吟一下,知道事情瞒不过他,开口道,“想让银珠去问问衡临公子,彻查谣言一事查得如何。” “明日就是国宴,事关重大,问了他我好心中有底。” 谢景曜听罢,说道,“我让王毅去吧,天色已黑,银珠是女子,去找他不便,这种事让王毅去更好。” “也好,听夫君的。”白曦月也不纠结,抬步走到他身后,推着她入内。 谢景曜好不容易拉近两人的距离,再次感到和她的距离拉远,岂会就这样无动于衷。 他双手搭在轮椅上,瞬间一动不动。 白曦月不解地看他,“夫君?” “夫人,你今日还没有陪我练习行走。” 她看了看天色,“今日有点晚了,夫君确定要现在练习吗?” 谢景曜点头,“左右无事,练多几次,兴许能早点走路。” “好。” 她推着轮椅转了一个方向,两人来到院子中,她伸出手来。 “夫君,来吧。” 他静静看着伸向自己的手,心中柔软。 这一刻,他感觉她的眼里只有他。 他也伸出手来,两只手紧紧相贴,一大一小,异常贴合。 明明只是简单的握手,却仿佛做什么亲昵的事。 她觉得有点异样,还没缩回手,就被谢景曜稳稳握住,顺势站了起来。 另一只手自然搭在她的肩膀,笑问,“夫人,你看我是不是有进步?” 她心中刚萌芽的异样被他打断,低头看去,惊喜。 “真的,夫君已经能自己简单走一两步了!确实很大进步!” 谢景曜看着她的笑颜,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白曦月不解他为何突然有这个举动,愣了一下。 “夫人,谢谢你。” “在我昏迷期间,大家都嫌弃我离我而去,只有你对我不离不弃,用心照顾我。” “我今天进步这么快,也是你的功劳。” 这番话是他的心声,他早就想与她说。 白曦月内心深受触动,刚才不确定的疑惑有了答案。 她愿意相信他一次... - 万里无云,天同色。 传胪大典的第三天,都会举办国宴,为前三甲庆祝。 恰逢恭亲王醒来,可谓喜上加喜,今年的国宴比往年都要隆重。 皇上龙颜大悦,大赦天下,并钦定国宴在皇家庄园举办,朝中文武百官,皆可携带家眷前往。 请柬在早朝时分别送到官员的手中,个别休沐或不在京城的官员再让人送到府上。 恭亲王府和将军府就是其中两家。 前者是因为恭亲王刚醒来还在休养身体,没有上早朝,后者则是因为白将军不在京城。 状元爷衡临一时之间成为京城的热议人物。 听闻皇上让他彻查恭亲王妃和三皇子谣言一事已经有了眉目。 不少臣子猜测,这是皇上交给他的第一件事,他一定会在国宴说出幕后之人,这是个不可多得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 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都在期待真相大白的一日。 第二百零九章 车驾碰撞 当郑氏收到请柬的时候,她压在心头的石头更加沉,她也听了小道消息,听说了衡临会在国宴公布真相,她担心他查到自己。 只是几天过去,没有一点动静,会不会是试探的手段? 她看着手中的请柬,觉得沉甸甸的,眼睛往外看了看,提笔在一张小小的纸张上写下几句话。 她写好之后装进小竹子中,然后走出院子,来到将军府的后门,将小竹子插入一个不起眼的小孔中。 做完之后她看了看,见四周没有人,这才赶紧回到院子。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绞着帕子,内心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她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他,若不是不知朝堂的动向,她也不会贸然联系他。 半个时辰之后,她再次出现在后门,小孔中出现了一根不一样颜色的竹子,她的心快速跳了几下,赶紧将小竹子藏在衣袖中,快步回到她的东正院。 她寻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展开小竹筒里面的纸条,眼里挣扎滑过,再现迸射着阴寒..... 中午,陆陆续续有官员带着家眷出发去皇家庄园。 皇家庄园位于京郊,在孔子庙的后方,位于山上的一座典雅庄园,冬暖夏凉,是一个避暑和过冬的好地方。 孔子庙和皇家庄园、皇宫连成一线,隐有三足鼎立之意,乃是一个风水宝地。 皇上将国宴设在皇家庄园,可见对恭亲王和三鼎甲的重视。 不知是恭亲王沾了三鼎甲的光,还是三鼎甲沾了恭亲王的光。 两者碰巧一起,对朝堂都是祥瑞。 即将见到恭亲王,文武百官心思各异。 上回在太和殿太突然,很多官员都没有准备,今日再次见到他,他们都有了心理准备,想的也会周全一些。 还没到达皇家庄园,沿路上就能感受到这次国宴的不一般。 通往皇家庄园的路,挤满了大大小小的马车,从城门口就开始塞,闹出不少动静。 很多世家主母下了马车,站在旁边纳凉,顺便看着前方马车的情况。 恭亲王府鎏金的朱轮华盖马车,稳稳行在队列当中。 马车内,恭亲王身着玄色暗云纹锦袍,腰间只配了一只他专属的玉佩,通神萦绕着久居上位的从容,正凝神看着恭亲王妃。 马车外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打断恭亲王的凝视,眉间轻轻皱起不悦。 “为何停下?” 白曦月向外看去,今日她身穿一袭雨过天青色素锦装,裙子纹丝不乱,如静水初凝,发间簪了一支通透玉簪,双耳戴着两颗珍珠,眉目如花,仿佛周遭的浮华喧嚣,不过她眸中的一抹浅淡云烟,不扰其心半分清华。 “银珠,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回禀王爷王妃,是户部尚书大公子的车驾,他似乎与他前方的车驾有些龃龉。”银珠的声音一顿。 “奴婢观之,赵公子前方的车驾轴辘有些不适,行进略缓,赵公子嫌对方慢,想带着他们赵府几辆马车越过去,刚好他前方的车驾向左,两家车驾发生碰撞,两府互不相让。” “双方的车夫出来理论,赵公子见对方的车驾朴素,正仗势欺人。” “可知道对方是谁的车驾?”白曦月轻声问。 “奴婢看不出。”银珠答。 白曦月沉静的双眼看向谢景曜,知道他的双腿不便,她轻拂车帘,纤长的脖颈向外探。 眼波流转间,她看到了前方的车驾,在一众鎏金豪华车驾中,显得毫不起眼。 若不是知道这条道通往皇家庄园,国宴参加的都是官员,她也会错认对方是普通老百姓的车驾。 她细细看了一圈车驾,赵家的车驾后面乃宋府的马车,然后再到三皇子府,紧接着才是他们的马车......心思流转间,她有了计较,放下车帘。 谢景曜将她的动作细细看在眼中,自然看出她眼里的变化。 “知道是谁的车驾了?” 她轻点头,“应该是衡临的车驾。满朝文武当中,就算是五品六品官员,也为官数载,车驾都能认出身份来,只有衡临刚刚高中状元,还未正式入朝为官,那车驾应该是他的。” “他出身寒门,家中有生病的老母亲,整个家只靠他一人支撑,就算父皇赏了他丰厚的赏赐,他始终还未有俸禄,想必不敢铺张浪费,这马车是他的。” 短短两句话间,白曦月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谢景曜虽然没有往外看,不过他相信她。 “赵宇纨绔自大,自小养成的骄纵,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平息,可有侍卫维持秩序?” 银珠的话传来,“此处在皇家庄园和城门口的中间位置,侍卫一时未来,正好在王爷和王妃的正前方,从咱们这里往后开始堵,后面已经堵了很长的队伍。” 白曦月沉下双眸,静静想着一事。 谢景曜见她这般模样,问道,“夫人,你有何想法?” 她抬头,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我能猜到前方的车驾是衡临,户部尚书身居高位,这点肯定也瞒不过他,他竟然任由赵宇这样刁难衡临,我猜测......他是故意刁难。” “衡临乃朝堂的新贵,皇上给他下达彻查谣言的任务,必定会尽心尽力完成,他怕是阻碍了朝中不少人的步伐,才故意刁难他。他虽然是新科状元,毕竟还未入朝为官,没有根基,也没有经验,不及为官数载的其他官员。” “户部尚书恐怕是想敲打衡临,吓一吓他,让他知难而退,不敢在国宴上乱说话。” 她的眸光沉静如水,分析这些的时候,双眼有一股光芒,让人信服。 说完自己的见解,她看向谢景曜,恢复平静,问道,“夫君觉得如何?” “我觉得夫人分析得很正确。”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要帮一帮衡临。” 谢景曜的眸光锐利,声音不怒而威,“谁说衡临没有依仗的?他的依仗,就是本王!敢刁难本王的人,他户部尚书好大的胆子,我这就让王毅出面。” 第二百一十章 有个主意 白曦月笑了,“我也正有此意,不过,夫君以后始终要上朝,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不可明着和户部尚书反目,却也不能任由他们这样欺负衡临。” “夫人说话在理,那夫人可有什么办法?” 她想到刚才的队伍,有了个主意。 “堵了这么久想必宫中侍卫很快就到,到时候让他们来解决。前方还有宋府的马车和三皇子的马车,全朝姓宋的只有国舅一家,他们不出面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能让他们独善其身。” “这样,让人去劝说,高声喊他们堵着国舅爷和三皇子的马车,国舅爷和三皇子肯定不好开口帮其中一方,这样一来就算他们不出面也趟了这趟浑水。那户部尚书听到有人不满,肯定会衡量。表面听着外人是顾及国舅爷和三皇子的脸面,暗中户部尚书肯定记恨他们。” “另外还要找一个正直之人来帮衡临说话,此人最适合是萧淮,他有一说一,不管是皇族中人还是高官,他只认理,他的身份本就维持京城百姓安全,此刻肯定也在当差,让他来最合适。” “衡临的车驾想必不能用了,到时候我们经过,再捎他一程,合理自然,也为他解了围。” 谢景曜听着她的话,点点头,“夫人说得在理,就这样做。” 他掀开车帘,招呼王毅前来,吩咐了几声... 前方,赵宇还在刁难对方的车夫,将后方堵住的路况全都推到对方的身上。 “你们看看后面堵成什么样儿了?明知道今日国宴有很多马车参宴,大道上一定很堵,竟然还驾出这种马车出行,缓慢不说,还拖延整条队伍!” “赶紧让开,不要挡道!” 对方车夫被赵宇骂了好一阵,脸色通红,他乃普通老百姓,人微言轻,却也有傲骨。 他依然坚持着,“公子,明明是你们的马车不按规矩行驶,撞上我家公子的马车,这才致大家堵在路上。若公子好好跟在我们的马车后,我等此刻都到了,又何必堵在这里?” 赵宇怒了,声音扬起来。 “你看看身后一百多辆车驾,若是大家都跟在你后面慢悠悠行驶,天黑都到不了皇家庄园,国宴结束都还没到场。你这车驾慢就应该滚到最后,不要妨碍大家都慢到场!” “你一人慢就行了!还想连累大家!后面一百多号人,全都是朝廷重臣,你担得起吗?!不管是谁,都应该懂得让道这个道理,让大部分人先走!” 赵宇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后方,见对方主人一直不出来,心中笃定对方是个普通人,说话也大声许多,力压对方的车夫。 那车夫面有难色,往后退了一步,终是不敢得罪赵宇口中的朝廷重臣,这才躬身对着里面说话。 赵宇勾着冷笑,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这辆朴素的马车。 见他骂得这么凶,马车里面的人依然没有出来,他更加不怕。 他爹说了,“不能堵着后面所有马车。” 他一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想必里面不是什么重要之人。 连他爹都支持他,赵宇就像只孔雀般高傲得不得了。 他笃定,对方一定不敢出来,不敢与他争辩。 “赶紧的!还要说到什么时候?!没看到后面的马车都下来人了吗?让大家看笑话好意思吗!” 对方的车夫没有直接离开,车帘被掀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人。 就是衡临! 他还未成亲,老母亲的身子不是很好,这次参加国宴只有他一人。 他身穿素服,一看就是自小很懂事的清正气质,和赵宇面对面站着,赵宇华服金冠,气势高傲,很明显在穿着上压了衡临一头。 衡临出来看了一眼自己的马车,再看后面堵着很严重的马车,一脸严肃。 “赵公子,我的马车好好在前方行走,明显就是你们的马车撞到了我的马车,才致使车驾损坏堵在这里。我的车驾损坏严重,不可奔波走动,而你们的马车损坏较轻,只要你们往后靠边一退,后面的车驾就可顺利通过。” 赵宇没有入朝为官,那天在湖心岛闹得不愉快,看不到衡临的正脸,他根本认不出他是新科状元。 他本来就性子急,让他靠边是不可能的。 见衡临的穿着打扮都不像富家公子,他脑海中想到他爹的交待,更加没了后顾之忧。 “我们这一大家子有五辆马车,而你只是一辆马车,就算是退也是你向后退更方便快速!” “你的马车这么慢,要不是你堵着我们,我们也不会为了赶路想超过你,更加不会撞上你的马车!归根到底,都是你的马车太慢导致!” 双方都有自己的说法,继续僵持着。 衡临说话沉稳,温文尔雅,一直都是在说理。 而赵宇说话咋咋呼呼,声音高扬,反复都是几句“堵着大家”,明显就是想误导大家。 后面不知缘由的人,很容易会被他的话误导。 这时,宫中侍卫带着人赶来,萧淮站在前面。 一行人来到跟前,仔细看了一遍现场的车驾。 赵宇认识萧淮,先一步说道,“萧淮你来得正好,这人的马车堵住了我们所有人,还一直不让道......你赶紧让他往后去,不然天黑都到不了!” 萧淮听他说完,这才看向衡临,问,“衡临大人,我听听你如何说。” 赵宇一愣,觉得“衡临”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回想一下,终于想起来他是今年的状元郎,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衡临同时也将事实说出来。 从后面走来几人,看着他们喊,“我们就是后面的马车,看到的就是衡临大人说的这样,国舅爷和三殿下都被他们堵在后面呢。” “对啊!分明就是赵公子为了赶路,故意往前超越,才撞上衡临公子的马车!” 人证也有了,萧淮也有自己的判断,马上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这人说话也大嗓门,大声说道,“赵宇,明明是你撞上衡临大人的马车,还在这里怪人家?!你知不知道后面堵了很多马车,还有宋大人和三殿下也被你们堵在后方!” 随意一句为宋全和谢承礼说的话, 落在户部尚书的耳中。 第二百一十一章 解围 赵宇从听到衡临这个名字时就感觉到不好,听到萧淮的话,心知不妙,仰着脖子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 他的话没有说完整,户部尚书赵大人这个时候掀开车帘露出脸来,看着萧淮喊话,“萧公子,犬子不是故意的,想必是想着在京郊,可以放松奔腾,心中激动想早点到达,才有了这个误会,都怪老夫一直没有看到,这才闹了误会,我这就命人帮忙衡临大人修好马车。” 萧淮看到户部尚书的脸,见他派出下人为衡临修马车,知道此刻疏通要道要紧,也赶紧让侍卫先移开马车,清出一条道让其他马车先行... 白曦月一直静静观看这一幕,再次确定心中所想。 刚才赵宇闹出这么大动静也不见户部尚书出面,见不妙才出来说是误会,明摆着就是推赵宇出来担责。 她想到了郑氏,眼神越来越沉。 这个户部尚书,和郑氏是一丘之貉,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自己的子女。 他明显就是利用赵宇的纨绔和莽撞,来敲打衡临,成功了就达到他的目的,若不成功就出面说是犬子顽劣,好卑鄙的手段。 突然,她的双手被一双大手握在手中,她回头看去。 谢景曜静静握着她的手,眼神关切,“夫人,怎么了?” 白曦月笑了笑,“在想赵大人这个做法,推赵宇出来,有点卑劣。不过赵宇坏事也做了不少,不值得同情。” 她没有隐瞒。 仅仅一句话,谢景曜明白她话中意。 “不是所有人都如他这般。夫人,你的做法很好,神不知鬼不觉就让户部尚书记恨上宋家和三皇弟,他们吃了哑巴亏,却开不了口。” 白曦月点点头,就这样任由他握着手,心情不错地往外看去。 前方经过萧淮的指挥,在侍卫的帮助下,衡临的马车被移到一旁,由赵府的下人和官府的人帮忙修理。 赵家五辆马车也在他的后方等着,除了赵家的下人,其他人都不见。 侍卫清出一条道来,刚好可以容得下一辆马车通过。 为了防止有类似的事发生,侍卫就站在旁边指挥。 宋全和谢承礼端坐在马车里面,脸色黑黑沉沉的。 他们原本想看衡临被户部尚书刁难,却无端被萧淮这个大嘴巴嚷嚷着拖下水,说着好像他们有意见。 偏偏他们不能表态,他们不想和朝中新贵衡临结怨,也不想得罪户部尚书,只好装作不知,坐在马车里闷着一口气仿佛不知道整件事。 其他赵家人全都坐在马车里面没有露面,只有衡临站在路边,看着下人给他修马车。 虽然解决了这件事,但是衡临作为状元站在路边等着自己损坏的马车,多少有点不合适。 还不知会被多少经过的人看见。 轮到恭亲王府的马车经过,他们自然地掀起马车,仿佛刚看到这件事,吩咐王毅前去传话。 “衡临大人,我家王爷和王妃看到您站在这里,说这马车一时半会还修不好,不如先乘坐王爷和王妃的马车,等到您的马车修好了,再让车夫送到皇家庄园。” 衡临心中感激,对着王毅拱手道谢,“好,多谢王爷王妃。” 他大方跟上,坐上了恭亲王夫妇的马车。 后面连绵不断的马车跟随着,独留赵家在路边在侍卫的注视下,插不进队伍,一直到所有车驾通过,他们才排在最后面...... 路上的这个闹剧悄然传入大家的耳中,国宴还没开始,户部尚书和状元爷就闹得这样不愉快,大家心中也有了想法,猜测到国宴必定有事发生。 衡临和恭亲王夫妇正面相对,他一进来就拱手道谢。 “多谢王爷和王妃出手帮助,若不是你们喊萧淮来,还不知赵宇纠缠到什么时候。” 衡临很聪慧,稍一想就明白其中,知道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他们恰好经过看到他。 白曦月浅浅笑着,帮自己夫君开口,将这个功劳推给他。 “夫君最看不得这些事,一看到你被赵宇刁难,就让王管家去找人来。” 她深知衡临因自己结缘,才会站在夫君这边。 这个时候若让他看到夫君护着他,心中才会坚定。 善意的举动,对他们两人都好。 谢景曜心中柔软入骨,他的王妃,总是不经意为他着想。 他明白她的用意,承了她这份情。 “本王没有夫人心思细腻,主意是夫人出的,人才是我叫的。” 衡临心中感动。 “不管是王爷还是王妃,都帮了我不少忙,这份情,衡临记在心中。” 谢景曜大手一挥,“都是自己人,说什么客气话。” 衡临心中一动,眸光坚定下来。 他一开始的确是因为恭亲王妃站在王爷这边,但现在是因为他这人。 “王爷说的是,哈哈。” 这般景象,让白曦月很宽慰。 她静静听着他们说事,心中想着另一件事... 所有官员陆续到达皇家庄园,他们到达的时候正好是未时末,是午后阳光正好,游园观光的好时刻。 其他官员家眷也正有此意,由主母带领着家中的小辈,参观游览皇家庄园。 整座庄园很大,假山流水,百鸟争鸣,百花齐放,美轮美奂,处处是风景,尤其温泉池最让大家喜爱。 大家都知道皇家庄园最出名之处,乃这里的温泉池,有美容养颜之效,是各世家主母心心念念之地。 不过皇家庄园不是经常开放,有时候一年,有时候几年,难得碰到这么好的时机,各世家主母自然不想错过,赶紧带着府中的小辈前往。 白曦月第一次来到皇家庄园,对这里很陌生。 她推着谢景曜往前走,很多时候都是由他开口介绍。 “......夫人,这温泉池我以前经常来,里面有一处是我独有的温泉,听皇祖母说起,温泉池有美容养颜之效,宫中很多妃子都喜欢前来,你想去看看吗?” 听到他说起温泉池,白曦月心中也有点好奇,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玄妙。 第二百一十二章 温泉池 “嗯,在哪里?” “就在前方,一片烟雾升起的地方。” 白曦月抬头,发现离得并不是很远。 她直接推着谢景曜进去,发现里面已经有不少人。 “还挺热闹。” 谢景曜知道她喜静,为她指了一个方向。 “我的温泉池在这边。” 她自然转了一个方向,推着他前往。 两人匆匆而过,大家并没有看见他们。 白曦月静静看着眼前的景,感叹皇家的实力。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温泉池。” 眼前所见,大大小小有上百个温泉池之多,大的有两人伸开双手之宽,小的只有一手之距。 这么多温泉池,究竟是人为的还是自然天成? 谢景曜很快为她解惑,“这是天然而成的温泉池,听闻是我的先辈建朝之初,有一天来到这里,看到一大片温泉池,这才在这里建了一个皇家庄园。庄园建成当天,天空出现五彩霞光,意为祥瑞,自那之后就一直是皇家庄园。” 白曦月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安静听着。 说话间,两人转眼来到谢景曜所指的温泉池。 他所处的温泉池相对安静一些,也相对更大一些,隐蔽性更好。 “这是我专属的温泉池,平日只有我一人来。夫人可先去更衣,稍后我们在温泉池汇合。” 这让白曦月想起第一晚他们在浴池的一幕,不知是羞涩还是温泉池的气温过高,她的脸微微泛红。 “我推夫君去更衣吧?” 谢景曜柔声,“不必了,说不定有男子在,三皇弟的温泉池也在这边,我自己去吧。” 白曦月有点不太放心,“你一人可还行?” 他弯起嘴角,“夫人忘了,我现在能缓慢走几步,站立得很稳了,无妨的。” 思及此,白曦月点头应下,转身走进去更衣。 谢景曜温柔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到她,才吟着笑容转动轮椅。 不过才转眼见不到她,他就感觉到自己开始想念她了。 谢景曜觉得自己大抵是没救了,越来越沉迷,也甘之如饴。 想到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嘴角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直到看到来人,他才收起笑容。 “皇兄心情不错。” 谢承礼看到他嘴角的那抹笑容,整个人显得很黯淡。 他能想到他这么笑,肯定是因为白曦月。 而他自从兰心湖那天和白以晴吵架之后,两人还没有和好,也没有见面。 想到他的皇兄春风得意,而他处处不如意,他就忍不住比较。 谢景曜瞥他一眼,自顾自地动手更衣,缓声,“有你皇嫂相伴,不管去哪里,我的心情都不错。” 谢承礼抿着唇,闻此话气息有点乱。 “那皇兄可一定要看好皇嫂,免得皇嫂跑了你就没了好心情。” 谢景曜挑了挑眉,一脸理所当然,“当然,不会有这个可能发生!” “皇兄就这么笃定?” “别的事情我不敢肯定,但这件事我很肯定。”说完他已经脱下外衣,换上了泡温泉的里衣,看着谢承礼,“三皇弟一直站在这里,莫不是为了等我说这几句话,不打算泡温泉?” 谢承礼的手开始握起来,避开目光,“当然不是。” “最好是,我先过去了,你皇嫂等着我。” 说着他转动轮椅,周身萦绕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愉悦。 谢承礼看着他的背影,双手握成拳。 他就是故意等在这里的。 他知道谢景曜来到温泉池,一定会带白曦月来,所以他才等在这里。 他的心思一动,眼里有了个主意。 他不想让他们有独处泡温泉的机会,何不一起呢? 打定这个主意,他也开始动手更衣... 另一边,谢景曜已经来到温泉池,见自己夫人还没来,他直接站起身,自然走入温泉池中,靠坐在池边闭目养神。 突然“哗啦”一声水声,他的双眸睁开,期待看去。 在见到眼前之人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他的目光锐利起来。 “你为何在这里?!” 他睨着白以晴! 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白以晴,此刻也惊讶地看着他。 她似乎也没有想到他在这里,慌张抱着自己的胸膛,赶紧解释,“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你在这里,我一时忘了,看到外面这么多人,自然而然来到这里。既然你在,我现在就走。” 她柔柔弱弱地看他一眼,认错的姿态很好,一头柔顺的发丝全都散落在身后,因泉水的关系服帖地披在她的背后,双肩裸露出来,露出好看的蝴蝶肩,肩膀上有两根细细的红色肩带。 谢景曜马上侧过脸不去看她,胸腔充斥着熊熊怒火。 白以晴知道他不能走,往他的方向靠近,嘴唇微张,看着有点诱惑。 谢景曜虽然没有看她,但是察觉到她往自己身边靠近,怒喝一声。 “站住!” 白以晴见他不能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起妖冶的笑容,声音却佯装柔弱。 “王爷~我准备离开,只能往你这边走,出口在你这边~” 她娘说了,一定要顺从他的意思,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纠缠他,只是意外出现在这里。 她笃定他不能走,到时候走到他身侧,佯装不小心摔倒在他怀中,孤男寡女的又是身着单薄,有话也说不清。 她就不信,自己这般娇躯送入他的怀中,他还会坐怀不乱。 若能让白曦月看到,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算不能,她也有把握自己送上门谢景曜一定把持不住,到时候她再委屈地离开,让他吃不到还一副被他占尽便宜的委屈模样... 打定这样的主意,白以晴给自己打气,再次往他身边靠近,没有发现谢景曜身上燃着熊熊怒火。 “白以晴!本王的话看来你听不懂!” 阴沉的声音落下,谢景曜运掌向前推送,熊厚的内力席卷池水,卷起一片浪,将白以晴迎面扑来! 她惊恐地看着两米高的水浪,同时看到谢景曜站起身双掌撑着池边,整个人借助内力旋转着飞起来,眨眼的瞬间已经稳稳站定在岸边。 白以晴张着嘴巴,算准他不能行走,却没想到他还有内力飞起来,目瞪口呆之际水浪扑下来,将她掀翻在温泉池中。 第二百一十三章 笑你可笑不自知 “咳咳咳!” 她在温泉池中晃荡好几下,被呛得重重咳嗽,头发凌乱,鼻尖泛红,眼泪横流,狼狈不堪。 谢景曜在刚才的旋转下将水花甩出来,再运转内力将衣裳的水汽逼退,浑身干爽坐在轮椅上,丝毫不去看池子中的白以晴如何。 任何让他夫人误会的人,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他冷着脸转动轮椅,刚好来到门口,迎面见到白曦月。 他有点担心,弯起唇角看她。 白曦月也浅浅笑着回应,目光缓缓抬起,在看到后面之人时,笑容收敛不少。 “王爷!你为何这般对我?!” 白以晴追了出来,看到白曦月时侧身挺胸,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正好林挽晴带着赵萍萍和冯絮刘茹也走来,四人看到白以晴这个模样站在恭亲王身后,瞪大了眼眸。 白以晴羞涩地双手环胸,想遮掩却遮掩不住。 “王爷,你怎么突然离开不等我,害我差点呛水。” 她这句话意味不明,很是暧昧,说完之后埋怨地看谢景曜一眼。 “闭嘴!你是谁本王都不知,无端闯入本王的温泉池,还胡乱说话!” 林挽晴等四人的眼睛再次瞪大,张着嘴巴忘了反应。 她们看了看恭亲王,再看着白以晴,还是林挽晴率先反应过来。 “表哥,你跟她......” 声音落下,谢承礼也从白曦月后方走了出来,将她这句话听在耳中,也将她这个模样看在眼里。 他的脸色立马沉下来,抿着唇。 白以晴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却没想到谢承礼会来谢景曜的温泉池,顿时打断她的所有话语。 她顿时有点为难,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一停顿,谢景曜冷飕飕的目光扫向林挽晴,她打了一个激灵。 “本王见到温泉池有人就转身出来了,一身干爽,看不清是何人。正想找人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闯入本王的私人池子。你不要瞎起哄,带着其他人离开。” “看不清是何人”的意思,就是看不到她这个模样,让她任何想纠缠不清的想法都无法实现。 林挽晴被他的目光吓到,顾不上其他,赶紧点点头,带着赵萍萍和刘茹她们赶紧离开。 白曦月看着她们,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容易善了。 她看向谢景曜的目光,见他眼里除了熊熊怒火,再无其他。 “我相信夫君。” 一句话,表明了她的态度。 谢承礼看着白以晴,见她只身穿肚兜,身下一条亵裤,虽双手环胸,却丝毫遮掩不了什么。 虽然他皇兄是背对着她没看到她这副模样,但她也是丑态尽失。 他一句话都不说,面无表情离开! 白以晴看着他的背影委屈喊,“承礼,你听我说。” 谢承礼仿佛听不见她说话,大步离去,很快不见踪影。 谢景曜抬头看了看白曦月,说,“夫人,我真的不知道她在这里面,你能处理吗?”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白曦月莫名觉得有点喜意。 不管他有没有跟自己说,她都打算跟白以晴单独说说话。 “好,你先走。” 话落,谢景曜马上转动轮椅,快得有点逃离的感觉。 白以晴见他也离开,立马喊,“王爷,你还没说清楚,为何......”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白曦月一掌推开,踉跄几步站不稳,被迫中断话语。 “夫君有事,你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曦月,不敢想象她竟然动手。 这一刻,她竟然觉得白曦月有点飒,气场马上变了。 从前的她胆小安静,丝毫不起眼,现在的她整个人散发着光芒,有了真正王妃的气质。 她心中发虚,放下双手,露出自己傲人的曲线,以此来强大自己的立场。 “这个温泉池我从前和王爷经常来,你说王爷没有看到我,你信吗?” 她缓缓走了两步,胸膛在白曦月面前晃动,笑得得意而风情。 “你兴许不明白男人,男人的嘴,信不得。” 既然都做到这一步了,左右私下无人,她也就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了。 她的目的,就是要其他人误会,白曦月嫉妒。 白曦月没有如她想象那样,而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她的目光自上往下在她身上打量,如同打量货物一样。 白以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后退了一步。 “你看什么?” 白曦月逼近一步。 “这般手段,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白夫人教你的?” 白以晴不解她要说什么,冷哼一声,“现在你都不愿意叫娘了?竟然喊咱娘白夫人?哼!也是,看到今日这般,你是不是怕了?担心王爷还记着我,你在王府没有地位?” 想到这里,她笑得得意,“你担心是对的,只是你担心也没用,我和王爷毕竟有几年感情,从前我们恩爱亲昵,王爷和你只有几天感情,不是你可比的。” 白曦月没有生气担忧,反而平静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 白以晴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刚才还得意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我笑你,被人当作嫁衣还在这里得意。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今日做的这些,是白夫人哄你做的,让你勾引我的夫君,让我夫君听你的话,来达到她的目的。” “她的目的,是为了保住她的名声,而你......”说到这里,白曦月再次自上而下打量她全身,眼神直接。 这样的眼神让白以晴难堪,但白曦月接下来的话更让她难受。 “在这里被人看光,竟还不知羞!” “你刚才有看到谢承礼的眼神吧?没有哪一个男子喜欢自己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看见身子,谢承礼是这样,我夫君亦然。你被人看光,名声丢失,白夫人是在用你的名声保全她的名声!” 话落,白以晴双手迅速环胸,脸色泛红。 “不可能,娘不会这样做的!” 白以晴不肯相信。 她这句话告诉了白曦月答案,她缓缓转身,侧眸看她一眼,声音坚定,“有没有这个可能,看我不就知道了?我也是她的女儿,她会不会这样做,你心中应该比我更清楚。” 说罢,她迈着从容的步子离开。 第二百一十四章 同一桌 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知道白以晴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她早就准备着,现在机会用上。 不管白以晴相不相信她说的话,事实摆在这里,她若还有点脑子,就该看清楚,郑氏自私自利,只为自己。 这一次她输了名声,也失去谢承礼的信任。 白曦月笃定白以晴一定会将这些话听进去,就算现在不承认,也会在夜深人静时涌现,并且随着名声败坏后劲越来越大。 到时候......就是郑氏和白以晴离心的时候。 她要找到郑氏的秘密证据,有白以晴从旁影响她,会容易许多。 白以晴越想她的话心中越不得劲。 白曦月的表情沉稳得让她讨厌,她的话却直达她心中的隐秘处。 她也隐有这种感觉。 只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事情已经做了一半,再退缩已经晚了。 只要能挫败白曦月,尽管她也觉得她娘有点自私,她也暂且忍了。 想到林挽晴她们,她勾起笑容,故意将白曦月的劝告隐没在内心... 林挽晴和赵萍萍她们离开之后,迅速将刚才看到的一切传播出去。 不到一刻钟,已经不少人听说这件事,并越传越离谱。 到最后都在说白以晴衣衫不整意外出现在恭亲王的温泉池,被恭亲王妃和三殿下亲自撞见两人共泡一个汤池,两人当场翻脸... 传言中还包含许多白以晴身姿玲珑有致的形容,让可信度变高。 听说的人没有实地看到,一来皇家庄园就听见这么火爆的消息,牵起不少人的好奇心。 这里面,有郑氏的推波助澜。 晚宴时刻,大家都很积极,想一探究竟。 白以晴穿戴整齐出现在人前,脸上是一副委屈饱含心事的表情。 她看了看郑氏,后者对着她隐晦地打了个眼色。 白以晴读懂她的暗示,意思是事情成了。 她心中火热,事情已经来到这个地步,她唯有一头走到底。 白以晴低着头在郑氏身边坐下,一句话不说。 郑氏发现她脸色不对,拉着她的手询问,“发生了何事?” 白以晴摇摇头,依然低着头,脸上苦涩。 坐得靠近的世家主母将她们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将白以晴这个反应理解为有了委屈不敢往外说。 不少人关注到她这个模样,时不时看着入口。 白曦月和谢景曜出现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现场的气氛有点怪异。 她环视一圈,最后在白以晴的身上找到了答案。 究竟是谁,将他们的座儿安排在一处。 她还没收回目光,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牵住,她下意识看去,对上谢景曜的目光。 他的眼里只有她的缩影。 白曦月回握他的手,两人相牵进来。 在场妇人极少见到恭亲王,看着他坐在轮椅上,一手牵着白曦月,由王毅推着出现,不少人顿一下身形,心思微妙。 “看来恭亲王对恭亲王妃不一般。” “不是说恭亲王和白以晴共泡温泉池吗?这会不会是假的?” “有一句话你听过没?男人越殷勤,越表明他犯了错。” “......” 郑氏看着,放下茶杯,趁着恭亲王夫妇没来低头小声开口。 “你看到了吗?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大家认为你和恭亲王做了对不起白曦月的事,对我们后面的事越有利。” 白以晴想到谢承礼,犹豫,“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在这里,若是......” 郑氏打断她的纠结,“没有可是,娘都准备好了,这件事一定会成功的。” 好不容易安排她们坐在一起,机会难得。 白以晴定睛看着她娘,白曦月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 “娘,今日的座位,是你事先安排的吗?” 郑氏笑了笑,“娘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将手伸到宫中去?” 白以晴想了想,也觉得不可能,转而说道,“刚才承礼看到我衣衫不整,明显对我生气。” 郑氏现在顾不上这些,“等这件事之后,三殿下会想明白的。到时候他就知道白曦月心思歹毒,不管是恭亲王还是三殿下,都会厌恶白曦月。” 她觉得白以晴的眼神有点不对,眯了眯眸子,说,“以晴,你记着,娘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看看白曦月现在出现处处压着你,哪里还有你出彩的机会?从前你去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存在,不知从何时开始,被白曦月全都夺去目光。” “娘是拨乱反乱,让所有的事情回归正轨。难道你就不怀念从前被人注目的感觉吗?” 听到这里,她没有马上心安,反而内心萦绕着一丝不安,眼看着恭亲王和白曦月往她们这边走来,她娘还在催促,她只好应道。 “好。” 郑氏一只手搭在她的手上,轻声,“娘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你放心。” 说完这句话,谢景曜和白曦月也来到她们这一桌。 白曦月居高临下与郑氏对视,火药味在空中弥漫。 郑氏一改以往的高傲,对着谢景曜热情招呼。 “王爷,您来了,快落座。” 她殷勤站起身,将白以晴旁边的位置拉出来,方便谢景曜坐下来。 谢景曜从鼻腔“嗯”一声,抬头看向自己夫人,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白曦月先一步坐在郑氏拉出来的圈椅上,对着她点头,“有劳。” 郑氏抽了抽嘴角,生气的气息掩饰不住。 她想了想自己今日的计谋,看一眼白曦月的座位,眸光一闪,笑得更加灿烂。 “你坐这边也行,那王爷......” 谢景曜已经自己动手,来到白曦月的左侧坐下,冷然说道,“本王自己来。” 郑氏不计较他的冷淡,快速回座,殷勤地看着谢景曜笑。 “许久未见,王爷可还好?” 谢景曜本不想理会她,看自己王妃一眼,慵懒的眼神懒懒扫向郑氏。 “在见到你之前,一切都好。” 这么直白的话让郑氏的笑容僵在脸上,不过她不计较,佯装听不懂继续说话。 第二百一十五章 做局 “看到王爷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从前你和以晴在一起,我是不用操心的,你们两人都有主见,都是玲珑之人,只要看到你们,我就心生欢喜。谁知造化弄人......现在这般,我不得不为你们操心。” 她脸上苦涩,独自说着往事,没有看到谢景曜的气息变了。 “阿月始终比不上以晴,她没有见识过大场面,为人处世也做不到这么周到,让她嫁给王爷,始终是我们将军府理亏,我们自知她配不上王爷。今日我们一家人在这里,王爷有什么话,不妨跟我说。” 她字字句句都在贬低白曦月,还摆出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 谢景曜忍不了! “白夫人说这番话可笑得很,你是后悔白大小姐和三皇弟的婚事?要不要本王等会儿与三皇弟说说你的想法?!” 白以晴脸色难堪,低着头。 她明明跟娘说过恭亲王的态度,娘偏不信。 郑氏一愣,显然没想到真的如白以晴所说,谢景曜这么重视白曦月。 白曦月也忍不了。 她现在是恭亲王妃,容不得她放肆。 “何必这么麻烦,父皇也在皇家庄园,若你们不满意婚事,解除婚约不过一句话的事!” 郑氏的话堵在喉咙,准备好的一大堆话语,在听到白曦月这句话硬生生截断。 “不行!” 白以晴高声喊了一句,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在场不少人本就关注着他们,见到恭亲王夫妇坐下来之后,议论声不断,听到白以晴这声叫喊,更是臆想纷纷,全都停下来看她们。 白以晴察觉自己反应太大,脸色微红尴尬,压低声音再次说一句。 “我和承礼的婚事乃皇上赐婚,怎可随意说退亲就退亲?” 郑氏也赶紧回神,“且不说圣上一言九鼎,就是这定亲的含义,也不是随意可以退的。” 她暗示白家牺牲满门换来的赐婚,嘲讽地看着白曦月。 白曦月不饶她,依旧笑着。 “白夫人话里话外之意都是嫌弃,父皇知道你的心意,必定遵从。”她看着谢景曜,声音轻柔,“夫君,你说,我们告诉父皇这些实情,父皇会听吗?” “会听,夫人想让我跟父皇说?”谢景曜的眼里只有她。 白曦月红唇轻启,不以为意道,“我有什么所谓呢,最主要还是白夫人的意思,她话里话外之意,很是嫌弃三皇弟,时不时忆起从前,我也是在帮她。对了,皇贵妃不也在这吗?想必她也不想委屈自己皇儿。” 白以晴急了,看着郑氏喊,“娘,你说说话。” 郑氏气急,看着白曦月对着谢景曜撒娇,她差点忍不下这口气。 想到接下来的事,她咬牙忍了下来。 “是我失言了,我岂敢嫌弃三殿下?我和以晴对这桩亲事都很满意,只是看到王爷一时想起从前,是我考虑不周。” 她不能得罪皇贵妃。 白曦月表情端庄,不认同地蹙眉,看着她说教。 “你身为一品皓命夫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应该清楚才对,切记祸从口出。” 郑氏气得脸色都白了,头一次当着众人的面被自己女儿说教,而她还不能说什么。 “谨记王妃教诲。” 白曦月点点头没有再说,耳根也清净不少。 紧接着谢承礼出现,又引起不小的轰动。 她和谢景曜看去,在看到小厮带着他往他们这桌走来时,她和谢景曜对视一眼。 晚宴这么多张桌子,偏偏将他们安排在一桌。 若没有故意而为,她是不信的。 思绪间,谢承礼已经走到跟前。 他也察觉到座位的特别,绷着一张脸。 从前大家见到三皇子,都夸他温润如玉,温和有礼。 今日出现,只见他比恭亲王还严肃。 他全程没有看白以晴一眼,待小厮带领来到跟前,挑了一个最远的位置坐下,只闷闷对着在座之人点点头。 “皇兄,皇嫂。” 两人点点头算是回应,也没有说话。 白以晴见他坐得这么远,脸色委屈,抿着唇看着他。 这下......就算不用说,明眼人也看出来她和谢承礼不和。 正常的未婚夫妻,怎么会毫无交流。 气氛随着谢承礼走进来再次微妙起来,大家借着品茶的遮掩,偷偷打量他们,低声说闲话。 “大家看到三皇子的表情没有?从来没有见过他甩脸子,今日明显就是不悦。” “他明显跟白大小姐有龃龉,看来那件事是真的。” “就是,你看他坐的位置,离白大小姐这么远,连个眼神都没有,若说没有事发生,我是不信的。” 议论声很轻,大家不敢让恭亲王听到。 文武百官几乎全都到场,帝后和贵妃娘娘也最后到场。 一番开场话之后,晚宴开始。 今晚的晚宴不同以往,筵开十五桌,每一桌十人,大家可以闲谈吃茶品酒。 皇上和皇后娘娘及贵妃娘娘坐在正中间的一桌,没有如往日那般高高在上,加上他们身穿便服,气氛相对轻松... 郑氏用眼神示意白以晴,看着白曦月碰过的点心。 白以晴收到她的示意,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她手握玉箸,缓缓伸到刚才白曦月夹过的点心上。 白曦月低着头,眼角余光正好看到她的动作,心中涌现一抹警惕。 自己刚刚碰过这道点心,她就伸过来,太巧合...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白以晴就一脸痛苦,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倒下来。 她倒在地上,面容痛苦,整张脸通红,张着嘴巴想发出声音,却始终发不出来。 这一变故让白曦月警觉,第一时间看向郑氏,蹙眉。 郑氏惊讶地看着白以晴,高声喊,“以晴!你怎么了?!” 她就坐在白以晴身边,见她这般模样,赶紧站起身,惊慌失措,大声呐喊。 其他人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到,纷纷转头看向他们。 不少人站起来过来观看,想看看发生什么事。 皇上和皇后娘娘也被惊扰,沉着脸发话,“御医,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二百一十六章 白以晴生命垂危 “是!” 两名御医快速拎着药箱小跑过去。 这时候白以晴的脸色青紫,看上去异常痛苦。 郑氏吓得抱紧她,仰着头呐喊,“以晴!救救我女儿!” 谢承礼奔到跟前,一脸严肃查看。 发现白以晴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他也察觉到事情严重,直起身喊,“御医!赶紧过来!” “来了来了!” 两名御医来到跟前,一看这般景象,脸色异常凝重,马上打开药箱蹲下来为白以晴检查... 白曦月凝眉看着这一切,转头静静看一眼自己夫君。 两人的表情差不多,想的也差不多。 她就说,这座位太巧合,这不马上有事发生了。 谢景曜看出她所想,伸手握着她的手。 白曦月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白以晴伸向那道点心的画面,心中发冷。 这一出,是对自己! “回禀皇上,白大小姐的喉咙有很多细针,想必是吃下藏有细针的食物,卡在喉咙,要马上取出来,不然危及生命!” 其中一名御医站起身看着皇上的方向,严肃禀报。 在场其他人闻言,脸色大变。 皇上的眉头一皱,沉声,“准!” 他看一眼桌上的食物,没有动,一旁太监迅速上前检查... 听到吩咐,两名御医赶紧安排。 “来人,抬起白大小姐去最近的客房。” “找来六名孔武有力的嬷嬷等候吩咐,马上走!” 两名御医一脸凝重吩咐完,拎着药箱。 谢承礼闻言,脸色凝重,直接抱起白以晴抬步就跑。 郑氏听到御医的话,整个人两眼紧闭,向后倒去。 幸亏她身后有人,赶紧扶住了她,才免去她摔倒在地。 她勉强睁开眼睛,一脸痛苦担忧的神色,捂着自己的心口,不解地看着桌上的食物,痛苦道,“怎么办?!我的以晴,赶紧救救我女儿!” “以晴啊!你的命好苦啊,刚被人误会,就发生这样的事!” “怎么可能会有细针卡在喉咙,明明她刚才就是坐在王妃的身边,吃的也是王妃刚夹过的点心,为何王妃没事,就只有以晴一人喉咙有细针?!究竟是谁这么狠毒要置她于死地?!” 她这句话声音很大声,清楚地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这几句话带有牵引性,让人联想到白曦月的身上。 其他人的目光全都嗖嗖往白曦月看去,带着探究。 不少人听到恭亲王和白以晴的闲话,结合这会儿发生的事,大家暗自脑补,有了想法。 “听说晚宴前恭亲王妃发现白大小姐和恭亲王共泡一个温泉池,她很生气,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所以她对白大小姐怀恨在心痛下杀手?” “她们始终是亲姐妹,为何要这么狠心对白大小姐?” “之前就听闻她们姐妹不和,看来这件事是真的。” “看不出来恭亲王妃的心这么狠。” “现在大家都看到这件事,她该如何收场?” 听着大家的议论声,白曦月的心往下沉。 郑氏想必早就安排着这一出戏等着自己。 她早就知道郑氏的心很毒,本以为是对自己才会这么狠,没想到她对白以晴也下得了手! 她的锐眸隔空盯着郑氏,看她大声呐喊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眼神冷凝,。 郑氏的呼喊声吸引了皇上的注意,发生危及性命的事,他也不得不出面。 皇上出面,这件事瞬间上升到最高等级。 只见皇上脸色威严,缓步来到跟前。 “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氏的目的达到,猛吸一口气直接跪在皇上跟前。 “皇上,求求您为小女作主!事情是这样的,刚才以晴坐着好好的,就吃了她面前的点心,就发生这样的事,臣妇也不知道是为何,只知道那道点心是臣妇的次女,恭亲王妃碰过。” 就算在皇上面前,她的话也有引导性。 闻言,皇上的眉头微不可见地拧了一下,转眸看向恭亲王夫妇。 “阿景,你怎么说?” 谢景曜看着自己父皇,脸色严肃。 “父皇,阿月是断不会做出害人的事,儿臣替她保证。再说,这事明眼看出是有人陷害阿月,儿臣的王妃聪慧无双,不会这么蠢做出让人一眼看出把柄的事。” 皇后娘娘也慈爱地看着白曦月,为她说话。 “皇上,阿月是您认定的儿媳妇,怎么可能会错?臣妾和阿月这孩子接触这么久,深知她为人善良有爱心,不会这样害人的,一定另有其人。” 皇上将他们两人的话听进耳中,点点头。 “嗯,你们说的有道理。” 郑氏急了,正想开口... 谢景曜的冷眸射向她,不悦,“白夫人这话说得好生可笑!你句句话暗示本王的王妃碰过那道点心,是想说明什么?!如果本王刚才没有记错,坐在白以晴身旁的不仅有本王的王妃,还有白夫人你!” 白曦月双手交握,姿态冷静,凝视她,“娘是想说明这道点心是我动了手脚吧?夫君说得对,那道点心不仅离我较近,离阿娘也是一样,我也可以怀疑,是阿娘你动了手脚。” 郑氏一副被人冤枉的表情,高声喊,“臣妇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女儿?!怀胎十月,她是娘的亲骨肉,虎毒不食子,娘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女儿?!” 她的话得到不少世家主母的肯定,纷纷点点头。 “白夫人说得有道理,为娘的怎么可能用这么狠的招数对自己的女儿?” “一直听闻白夫人对白大小姐很疼爱,确实不该做出这样的事。” “白大小姐是她的亲女儿,无冤无仇的,她没道理这样做啊。” 大家的议论声虽小,却清晰传入郑氏的耳中。 郑氏目的达到,看着白曦月一脸痛心,似乎很纠结,才说道,“娘本来不想当着圣上的面说出来这些话,但是实在想不到你的心思这么歹毒。你今日敢这样害你长姐,他日不知道你会不会害恭亲王爷。为了王爷的安全,我一定要告诉皇上实情。” “刚才以晴在温泉池和恭亲王共泡温泉,被王妃碰见,王妃怀恨在心......” “你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怀恨在心,这样害你长姐?!” 第二百一十七章 各执一词 这件事本来还只是大家听说,此刻被郑氏当着帝后的面说出来,坐实事实如此。 大家再次看向白曦月。 闻言,皇后娘娘皱起眉头,她了解自己的皇儿,醒来第一天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他不可能还和白以晴纠缠不清。 这件事,一定是阿月被人做局了。 “白夫人,事实如何,当着圣上的面,稍有失言就是欺君,你最好三思而言。” 皇后娘娘警告地看她一眼。 郑氏内心缩了一下,有点顾忌。 皇贵妃看了这么久,见皇后娘娘帮着白曦月,她也开口。 “皇后姐姐,你这话说得轻巧,现在发生事情的不是白曦月,你当然高姿态说三思而言。若发生意外的是她,你还能这么冷静吗?本宫也相信白夫人不会随意拿自己的女儿生命开玩笑,必定会深思熟虑。” 郑氏迈出来一步,坚持道,“臣妇说的句句属实。” 皇上面有难色,目光转向谢景曜,扬声,“阿景,可有这回事?刚才你跟白以晴共泡一个温泉池?” 谢景曜眸光微沉,准备开口,他的手被白曦月握住。 他静静看去,却见白曦月对他坚定点头,“我来说吧。” 她站在谢景曜的跟前,环视一圈,声音清晰而沉稳。 “现在父皇和母后也在这里,我把这件事情说清楚。想必刚才大家也有听说过这件事,既然如此,我作为现场之人告诉大家,免得大家听风就是雨。” “当时在温泉池,长姐确实在夫君的温泉池泡温泉,不过不是跟夫君一起,而是她自己一人,夫君进去感觉到有人就转了出来,浑身干爽,根本不可能是大家说的跟她共泡温泉。这件事林家之女挽晴,赵家之女赵萍萍,冯絮,刘茹都看到,她们可以作证。” 被她点到名字的四女,心尖颤了颤,面对这样的白曦月有点怯场。 皇后娘娘听到林挽晴的名字,看向她。 “挽晴,你说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林挽晴本想躲着,听到皇后姨母的话,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点了点头。 她生怕被追究,赶紧说,“是的,不过这件事不是我传出来的,我根本没有乱说。不知道是不是她们三人乱说。” 发生了事情,她赶紧往其他人身上推。 赵萍萍刘茹冯絮见状,在心中暗骂她一声恶毒,也赶紧出来为自己辩解。 “臣女冤枉,这件事臣女也没有说,不知道怎么就传得这么离谱。” “臣女也没有说,刚才听到白夫人的话还有点惊讶。” 大家听闻事实的真相原来是这般,全都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传言和真实还真的有很大偏差。” “到底是谁这么可恶,竟然歪曲事实。” 白曦月不想听大家的议论声,她们只会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看着郑氏,再次扬声,“父皇,母后,这件事有人亲眼可见,已经很明了,夫君根本没有跟白以晴有什么牵扯,不过是小事一件,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儿臣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害人。” “倒是儿臣的娘,句句说虎毒不食子,儿臣也是她的女儿,她不分青红皂白,就说牵引大家认为这件事是儿臣所为,难道不是害自己的孩子吗?难不成只有长姐是她女儿,儿臣不是她的女儿?不知道她是哪里听来的,竟然这样污蔑儿臣,其心不纯。” 她沉静看着郑氏,为以后的事铺垫。 这些话落入大家的耳中,现在不会多想,以后等郑氏的秘密揭晓,才会恍然大悟带来覆灭性。 到时候无需她多言,从郑氏今日的做法,自会脑补出郑氏各种恶行。 郑氏心中一慌,赶紧为自己辩解。 “臣妇不知道是这样的,听着大家都这样说,心中虽痛,却也不敢当着圣上的面掩埋真相。虽然事实不如传言,这样也不能说明王妃没有嫌疑,臣妇不才,教导你们姐妹和睦却没有做到,让你们姐妹自小就龃龉众多,经常发生不快,自小你就对你长姐嫉妒生恨。” “王妃口中的小事,也是可以成为杀人诛心的最后稻草。” 皇上见她们各执一词,一脸为难。 他大手一挥,说道,“你们大家说的各有各的理,既如此,朕派人彻查一番,现在御医正在为白以晴医治,还不知道会如何,你们也不要吵了,安静等待。” 一边是白将军的妻子,一边是白将军的女儿兼自己的儿媳妇,不管是谁,他都不想闹得太难看。 他挥挥手,一旁有官员上前,仔细检查整桌的菜肴。 大家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都在猜测谁是最后的幕后真凶。 郑氏的内心抽了抽,内心有点紧张,却还是强装淡定,居高临下看着彻查的官员。 他们检查很快,很快有了结果。 “回禀皇上,微臣在白玉糕中发现很多细小的银针,指甲盖大小,一盘白玉糕,有十几个里面含有这种细小的银针,吞食进口中,很容易取人性命。这些细小的银针已经和白玉糕沾染,又是普通的银针,微臣已经找膳房的人问话,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想要找到是谁下在里面的,恐怕很难。” “只有这一盘白玉糕有,其他的菜肴都没有问题。” 众人一听,全都提着心,冷抽一口气。 “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太可怕了。” “万一让皇上吃到,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事皇上和皇后娘娘也想到,所以他们的脸色很难看。 “不管有多难,都要找出来!” 几名官员面有难色,低着头应道,“微臣遵旨。” 本来是开开心心的晚宴,却发生这样的事,大家可以理解皇上生气。 郑氏找准时机说,“这就奇怪了,既然一盘白玉糕十几个里面都含有细针,为何以晴吃了就出事,而王妃也吃了白玉糕,就这么凑巧没事?” “若不是事先知道这盘白玉糕里面哪些有问题,又怎么可能做到这么精准避过?!” 第二百一十八章 我有办法证明是谁做的 这句话一下子说到大家的心坎上,虽然大家没有明说,却都这样认为。 皇上的目光也转了过来... 郑氏见状,在心中得意。 她知道皇上最忌讳这点,有他在的晚宴出了这样的事,有弑君的可能。 白曦月......这次玩完了! 她在心中得意,等着看她临死挣扎。 白曦月环视一圈,看着大家的脸色,明白这件事对自己不利。 若她今日找不到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那她很难收场。 最糟糕的,是这场晚宴有父皇母后在场,往大了说,这件事情很严重。 这早就在郑氏的算计当中,看着白曦月一筹莫展,她在心中松了好几口气。 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终于可以整倒她了。 她还不敢表现出太张扬的神色,心中早就得意连连。 只有白曦月,依然保持着冷静,脑海中快速思索对策。 谢景曜不忍看她为此事困扰,有他护着的人,不可能出事。 他伸手牵上她的手,看着郑氏冷凝开口。 “幸亏本王的王妃没有吃到这些有银针的白玉糕,不然你们大家都不要离开这里!” 白曦月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见他为自己出头,心中温暖。 她看得出来他想帮助自己,但是此刻不适合用强势手段。 她想到了个主意。 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在他目光看来时,和他的目光对上。 眼眸中是他熟悉的冷静,她点点头。 谢景曜知道她想到办法,回以她一个微笑。 她抬起头来,看着大家说道, “凑巧的事,又有谁说得准呢?娘也不能说我运气好就说这件事情是我做的。”在郑氏的脸色一变准备开口辩解时,她的话语一转,“不过......我有方法可以找到是谁做的。” 这话一出,全场人震惊。 就连皇上和皇后娘娘也很是惊喜,赶紧问道,“阿月,你有什么方法?赶紧说出来找到那个幕后之人,也好证明你的清白。” 郑氏的表情明显变了,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有方法,声音有点犹豫。 “你开什么玩笑?这件事刚才那几位大人说了,连他们都没有办法找到,你怎么可能有办法?” “该不会你是胡乱说的,想自己脱身吧?” 白曦月能明显感受到郑氏的紧张,她笑了笑,看着皇上和皇后娘娘说,“是不是胡说,相信父皇和母后自有定夺。” 她来到他们两人跟前,低声说了几句,帝后两人点点头。 “朕听了阿月的办法,可行!阿月,你跟大家说说吧。” 连皇上都这样说,郑氏不敢反驳。 白曦月看着大家盈盈笑道,“刚刚有人给夫君送了一只珍稀的小玩意,只要给它闻一闻银针的气息,凡是碰过银针的人,它都能闻出来,正好我们带来了,请容我稍作准备。” 说罢,她示意一脸迷茫的银珠和青梅跟上,对着谢景曜露出一个“放心”的眼神,退了下去。 郑氏浑身一僵,看着白曦月主仆三人退下,她心中不确定。 从她和白曦月交手这么多次来看,她总是在最后关头想到办法。 见她的脸色这么冷静,难不成世上真的有这么稀奇的小玩意? 她心中不确定,双手藏在袖间紧了紧,已经出卖她此刻内心的慌乱。 其他人也很好奇,好奇恭亲王妃会搬上来什么样的东西,可以闻一下就能知道是谁碰过银针。 随着时间推移,气氛有点紧张。 没让大家等太久,白曦月重新带着银珠和青梅走回来。 这下,银珠和青梅脸上的迷茫褪去,两人露出自信的光芒。 她们两人双手抬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走过来,奇怪的是,木盒用一块黑色的布遮住,看不出里面是何物。 来到人群前,在白曦月的示意下,放在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 “这里面就是我说的珍稀之物,凡是沾染过的东西,放一点在它的鼻尖就能闻出来是谁碰了银针,父皇和母后也证实了这件事。我刚才已经把银针给它闻了,等会儿只要大家将双手伸进去往下,在它的鼻尖被它闻一下,它闻到熟悉的气味就会伸出舌头来舔,半刻钟之后那人的手上就会沾染上它的唾液,会变色。” “这样一来就找到是谁将银针放在白玉糕当中!大家按照顺序来吧,本王妃为了证明清白,第一个来。” 说着,白曦月大大方方来到跟前,将纤纤双手伸进去放下,眉头轻轻拧起,然后拿出来用袖子遮盖上,站到一旁。 “下一位。” 白芷兰走到她身边,深吸一口气说道,“王妃姐姐,我相信您,我第二个来!” 她也将双手放进小木箱往下放,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整张笑脸煞白,才颤抖着拿出双手,也用衣袖盖上双手。 大家本来就很好奇,被白芷兰这样一声惊呼,反而弄得有点紧张,看她煞白的脸色,开始猜测是不是她做的这件事。 另一名贵女走上前,也将双手伸进去,“啊”地惊叫一声,反应比白芷兰还大。 接连几个,每一个贵女或者公子上前双手伸进去,都发出大小不一的惊呼声。 一开始大家还怀疑是白芷兰做的这件事,见到这么多人伸手进去都是这样的反应,不由得紧张起来,也更加好奇。 越来越多人将手伸进去,世家主母比年轻的公子小姐好一些,反应没这么大,她们毕竟见识过大场面,没有发出惊呼声,不过她们的脸色也变了,变得苍白不已,还要佯装冷静,由人搀扶着走..... 郑氏死死盯着每一个伸手进去木盒的人,看着她们脸上的表情,她的心噗通直跳,脑海中只剩下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场面朝着郑氏控制不住的一面发展,现场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大家轮流证明,做完很快走开,全都没有说话,气氛透着异样的安静。 很快轮到郑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步子越来越凝重,死死盯着那个木盒,想盯出个洞来,看看里面究竟是何物。 只是她没有千里眼,她看不透里面的东西,只能往前。 第二百一十九章 试探 轮到她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看向她。 她的心尖发紧,不敢往里面放自己的手,只是在大家的目光下,她只能硬着头皮伸出自己的双手。 她已经想到了对策,反正这个木盒有一块黑布盖着,她有没有将手放下去碰到那个能闻出气味的珍稀之物,也没有人知道,所以她早就有了准备。 郑氏将双手伸进去,握紧拳头手腕向下,胡乱地挥舞一通,看似双手向下了,实则在木盒里面的双手握成拳向上,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她暗暗松一大口气,赶紧将自己的双手抽出来,用衣袖盖上,装模作样地离开。 白曦月将她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眼底深处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快,所有人全都过了一遍。 白曦月走上前来,就站在木盒的身旁。 “好了,现在所有人排成整齐的队伍,然后伸出手来,检查大家的手有没有变色。” 气氛变得紧张,所有人藏着手稀稀拉拉站好,紧张地捂着自己的手。 在白曦月的一声令下,场面有点壮观,大家伸出手来。 郑氏眯着眼眸看向自己的手,白皙如常,没有一点变化,她彻底放心。 “啊!我的手怎么变色了?!不是我做的!” 在郑氏身旁的贵女突然大喊,整个人惊慌失措,哭着为自己辩解,“不是我做的,我连银针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真的不是我做的!” 郑氏眯着眼眸,心底发沉。 好一个白曦月,她还以为她有多高贵,原来也是嫁祸给其他人! 她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听到另一道声音也大声传来。 “啊!我的手也变色了!”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声音...... “我的也有!” “我的也变色了!怎么回事?!” “看来大家都一样,不用担心。” “对啊,大家都一样,看来这稀罕之物也不是这么有能耐,没王妃说的这么神。” “......” 听着大家的声音,郑氏的目光僵硬看去,内心深处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她心中的预感刚刚升起,就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人一把举起。 是白曦月! 她猛然回神,紧张地看着她,想抽回自己的手。 “你干什么?!” 没想到白曦月的力气比她想象的大,她根本动不了一分。 她们这里的动静引起大家的注意,所有人都看着她们。 白曦月安静笑着,“阿娘,你的手为何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其他人也疑惑,“是啊,大家的手都变色了,为何只有她的手不变色?” 帝后的目光看来,眸光变深。 郑氏脸色慌张,赶紧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那个珍稀玩意只有闻到沾染过银针才会舔手,我没沾染过,它当然没有舔我的手,当然没有变色!” 她想收回自己的手,却不能如愿,有点生气。 “放开!刚才你自己说了,有变色才有嫌疑,你抓着我的手干嘛?!” 白曦月丝毫不理她的话,举着她的手让大家看清楚,然后高声说道,“大家仔细看看,现场只有我娘的手没有变色。” 她用力甩下她的手,转头对着银珠和青梅示意。 她们两人早就等不及,点点头一把掀开盖在木盒上面的黑布。 里面哪里是什么木盒,其实就是几根木柱子支撑着,下面放了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着变了颜色的水,水里面有一条章鱼。 “这里面的并不是珍稀之物,而是一条章鱼,刚才大家摸到的就是章鱼,并不是它舔了大家的手。之所以大家的手会变色,乃是因为这里面的水掺加了一种药物,沾染上就会变色,不过这药物无害,对大家没有影响......” “我这么做并不是真的有珍稀之物可以闻出来谁的手摸过银针,而是为了试探出哪个人心中有鬼,不敢这样做。” “很明显,所有人都这样做了,包括本王妃的手上也是变色,唯独只有我娘的手没有!”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定定看着郑氏,问,“我请问你,为何你不敢将双手伸进去?!” 大家的眼睛齐刷刷看着郑氏,内心惊讶万分。 他们此刻的心中,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虽然刚才恭亲王妃有说过郑氏也有嫌疑,不过大家都是听听而已,没有真的想过这么炸裂的事。 现在却不一样,事实摆在面前,再加上郑氏慌张的表情,已经表明一切。 虽然郑氏还在否认,但是大家基本确定了是她所为。 “天啊!怎么可能是她?!” “刚才她还说虎毒不食子,我差点相信她了,想不到她是这样的人。”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害白大小姐?!” “不光是害白大小姐,她此刻不也在害恭亲王妃吗?!” “若今日诬陷恭亲王妃成功,王妃就毁了!她究竟是为什么这么恨恭亲王妃,竟然设下这样的局来害她?!” “好可怕的人,两个都是她女儿,她用大女儿害小女儿,她是疯了不成?” “......” 大家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郑氏听着大家的议论声,连连后退,声音透着慌张。 “我没有,这不是我做的。不能单凭猜测就断定这件事是我做的,这太荒唐。” 虽然她这样说,但是其他人看她的反应,已经从她的表情看出了答案。 白曦月面容坚定,“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何不敢将双手放下来?” 郑氏脸上闪现一抹慌张,强装镇定说道,“我......我这是......就算我没有将手放下来,也不能说这件事是我做的,你没有直接证据。” 她现在心中慌乱,唯有咬定不承认。 “你以为我没有证据吗?你藏起来的银针已经找到了,银珠!将她藏的银针拿出来!” 白曦月步步紧逼。 银珠举着托盘走出来,托盘上放着一个小木盒。 郑氏瞪着眼睛后退,心彻底乱了,脱口而出,“不可能,根本没有多余的银针,全都放在里面了,你这银针哪里找来的?” 闻言,满堂哗然,震惊地看着郑氏! 第二百二十章 毒妇 白曦月眼里全是冷意,“没错,这不是你藏的银针,只是我用来试探你的,不过你自己承认了,没有多余的银针,你全都放在白玉糕里面。” 这话一出,连皇上的表情也变了。 郑氏后退两步,心中慌乱不已。 她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说了出来,张着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正在气氛严肃之际,一直没有说话的衡临走出来,拱手开口。 “回禀皇上,先前您让微臣彻查恭亲王妃和三皇子谣言一事,微臣找到了背后之人,正是白夫人!” 衡临的话让现场更加混乱。 “什么?!这事也是她做的?!” “她是疯了吗?!一计不成又施一计,害完自己的小女儿又害大女儿!” “京城从来没有妇人这样毒!” 不少人指着郑氏指指点点。 她连连往后退,察觉到自己今日完了,心头的冷意一阵阵涌出来,脑海中迅速闪现一个念头。 “没有!我没有做过,我的女儿还在里面生死未知,你们就这样污蔑我!若以晴有个好歹,我也不做人了,是不是要我随她而去,你们才甘心?!” 郑氏声泪俱下,哭得有点可怜,意图通过这些话来博得同情。 “我的以晴啊,你赶紧醒来看看娘,他们都在欺负娘!” 白曦月凝着她,“娘,事关重大,父皇母后都在这里,阿姐还生死未卜,这件事是一定要查清楚的,不是你随意哭闹就能算了的。” 正巧这时,御医匆匆走来禀报。 “回禀皇上,白大小姐喉咙的银针已经取出来了,幸亏及时,没有危及性命,不过她还昏迷不醒,微臣还需给她包扎诊治。” 皇上的脸色明显缓和不少,说道,“好,你去吧,务必尽力救治,需要用什么药材,尽管说出来。” 御医转身急匆匆又往回赶。 其他人听见白以晴没有了生命之忧,也放心不少。 郑氏一愣,明显的惊讶闪过,接着才刻意松一口气。 “太好了,我的以晴没事。” 她一脸激动,看上去似乎很关心白以晴,让在场其他人也不太确定。 她这个反应,也不像是害人的模样。 白曦月将她刚才的细微反应看在眼里,内心感到发寒。 她原本以为她只是对自己这样狠心,没想到她对白以晴的心也这么狠。 郑氏眼里的惊讶,明显是做好了白以晴必死的准备。 她究竟是什么心肠?竟然能够这样面不改色对待自己的亲骨肉! 帝后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满是凝重。 虽然白以晴没事,他们却深知事情影响不好,而将军府为朝廷牺牲太多,他们愿意给将军府一点脸面。 “其他人晚宴继续,你们随朕来!” 皇上沉着脸直起身,转身大步离开。 皇后娘娘和皇贵妃紧随其后,两人的脸色也有点严肃。 她们在深宫多年,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事。 一旁的侍卫来到郑氏身边,伸着手不让她逃离。 她狠狠瞪衡临一眼,在侍卫的监视下往前走。 这会儿她也冷静下来,没有这么慌张。 在场的人群中,户部尚书赵大人和御史台刘大人远远对视一下,两人的眼底透着担忧... 其他人则盯着恭亲王夫妇,心中思绪翻涌。 皇上亲自审理此事,最后的结果他们不得而知,不过大家很好奇。 谢景曜的眼里只有他的王妃,他紧紧牵着白曦月的手。 她低头看去,对上他肯定的目光。 “你不必因为她而伤心,她是她,你是你。她做出这些事,是罪有应得。” 白曦月心中平静,“我并不伤心。” 前世她的心就已经死了,不会因为郑氏有任何波动。 今生,她是来揭开郑氏的真面目,并且不会有任何心软。 “那就好。”谢景曜弯起嘴角,“你这方法很好,我知道,没有事可以难得倒你。” 白曦月笑了笑,推着他走出晚宴场地。 皇上亲自审理此案,随行的还有户部尚书和刑部的大人等几位官员,共同见证此事。 恭亲王夫妇到来的时候,皇上满脸威严地开口。 “郑氏,朕是念在白将军的面上,才没有在人前审问此事,你为何要下银针害白以晴?!还是说,你想害的是另有其人?!” 皇上一开口就是认定此事是郑氏所为。 郑氏慌了,立马跪在地上否认。 “皇上!臣妇冤枉啊,这件事不是臣妇做的。” 她这句话没有一点说服力,皇上也不相信。 “够了!此事是否你做的,朕自有定夺!现在还有另一件事,衡临爱卿说的谣言,是不是你所为?” 郑氏的眼神闪烁一下。 这件事在她的脑海已经过了无数遍,确保自己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她当然不可能承认。 “回皇上,臣妇冤枉啊!这件事跟臣妇也没有一点关系!” “臣妇也不知道衡临大人为何要这样污蔑臣妇,不过他跟王妃过往甚密,会不会是听了什么话呢?” 白曦月心中冷然,到现在,她还不忘污蔑自己。 “娘,你这句话是污蔑!你可知,你这样说话是在污蔑本朝王妃和朝廷命官?是要定罪的!” 一句“定罪”,郑氏明显退缩一下。 白曦月继续道,“衡临大人乃父皇钦定彻查此事,莫不是你在怀疑父皇?!” 郑氏恨死她了。 早知道,当初她就应该堕胎,让她没有出生的机会。 这么一个小畜生,句句话都在挖陷阱。 她惶恐着低头,解释,“臣妇不敢质疑皇上,定罪也要讲证据,衡临大人当着众人的面污蔑臣妇,也是败坏臣妇的名声。” “臣妇乃一品诰命夫人,最重名声,听到被人污蔑一时心急,才口无遮拦,请皇上恕罪,再说,污蔑一品诰命夫人的名声,理应同罪,也请衡临大人拿出证据来,不然臣妇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也不傻。 笃定自己没有留下把柄,也笃定这个衡临只是虚张声势,如同刚才白曦月拿个木盒出来装神弄鬼一样。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事情落定 衡临往前走了一步,拱手。 “回禀皇上,臣不仅有证据,还有证人。” 一句话,让郑氏的眼神紧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不仅郑氏害怕,在场的另一个人,眼神也闪了闪,是户部尚书。 刚才他敲打衡临,就是想让衡临不要乱说话... 白曦月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等着他露出异样。 皇上威严开口,“好,将证据传上来。” 衡临转身走到门口,低头对着小厮吩咐几句,然后重新走进来,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证据呈上来,一边开口。 “这里面是微臣收集的证据,谣言乃白夫人和林夫人散布出来,暗中却不止她们,还有其他人......” 说到这里,衡临的目光往户部尚书看去一眼,“微臣还查到户部尚书的远房亲戚,也参与了推波助澜,还有御史台刘大人的远房亲戚......里面全都附上微臣准备的证据。” 这些话落下,户部尚书的眼睛一缩,赶紧出来跪在地上,大喊冤枉。 “皇上,微臣冤枉啊!微臣平日忙着当值,根本不知道远房亲戚的事,这件事与微臣无关啊!” 他心中发紧,暗中对衡临不满,想着事后对付他。 皇上睨着他,眼底涌现不悦。 臣子之间的弯弯道道他看得明白,这件事必定与他有关系,让他的远房亲戚插手,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跟你有没有关系,朕看过之后自有定夺!” 白曦月明显看出皇上不悦。 衡临与她说过收集的证据,知道这一次没有直接证据查到户部尚书等人,不过没有关系,查到他们的远房亲戚,也多少脱不开关系。 大家都是明白人,看得清楚。 只要引起皇上的不悦,这就够了。 户部尚书颤颤巍巍站起身,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心中苦涩不已。 皇上仔细看完手中的证据,“啪”一声重重合起来,脸色阴沉。 郑氏明显抖了抖,内心提着,脑海中快速思考着策略。 “衡临爱卿,你刚才说的人证,可来了?” “容臣去看看。” 衡临转身走到门口,往外张望,眼睛亮了。 “来了!” 仅仅两个字,让郑氏的心揪紧,她也想看看究竟是谁。 当那人走进来时,她的眼睛瞬间瞪大,张大口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他竟然找到了她! 一个小婢女低着头走进来了,走路的姿势小心翼翼的,由衡临牵引,走到皇上面前跪下。 “奴婢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声音也是小心翼翼的,一看就是下人。 皇上的锐眸扫过去。 衡临来到跟前解释,“回禀皇上,她就是臣说的人证。” 说完,低声对着那婢女开口,“在皇上面前不得说谎,你是谁,将你知道的一切全都说出来。” 郑氏的脸煞白,浑身开始发抖。 “奴婢乃将军府的一名小婢女,自小在夫人身边当差......夫人让奴婢去传播谣言,奴婢去了,有关恭亲王妃的谣言,是夫人做的。事后,夫人为了以绝后患,有意除掉奴婢,幸亏奴婢逃了出来,被衡临大人找到......” “奴婢保证所说句句属实,不敢说谎。” 说完之后小婢女再次低着头,不敢看郑氏,显得很害怕。 郑氏听到这些话冲过去,被一旁的嬷嬷拦住,她对着那小婢女疯狂骂着。 “我不认识你!你胡说!你是衡临找来说谎的,你根本不是我将军府的下人。” 她知道今日不说清楚,她就完了! 白曦月看着这一幕,沉稳开口,“我可以证明她是将军府的下人,而且是娘身边的人。” 这样的郑氏,没有仪态可言,如同市井泼妇,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奴婢有卖身契。” 那小婢女颤颤巍巍拿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发黄卖身契,双手举着。 皇上身边的小太监迅速将她手中的卖身契接过来,来到圣上跟前递着。 皇上的目光在上面扫一眼,脸上蕴含着怒火。 “郑氏!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装疯卖傻不承认吗?!” 他重重拍一下扶手,声音穿透屋顶。 郑氏吓得跪倒在地,身上明显哆嗦着,却依然咬牙喊冤枉。 “传朕指令,此事交给刑部,将郑氏关进刑部牢房,彻查清楚!”...... 这件事不关白曦月的事,谢景曜率先带她离开。 事情已经很明了,今日的事是郑氏一手策划,罪有应得。 听说皇上发了很大的怒火,命刑部连夜将她关进牢房,单独留下户部尚书和御史台等官员,停留了很久。 皇上不知跟他们说了什么,有人看见他们离开时,头低着,脸色灰败。 虽然其他官员及其家眷没有看到这件事,不过后面郑氏再也没有出现,他们也猜到怎么回事。 这件事的炸裂程度,在大家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始终想不明白有人这样恨自己的亲骨肉。 大家有点同情恭亲王妃,有不少世家主母想去慰问她。 白曦月没有见她们。 被自己娘残害,不是什么光鲜的事。 她不管说什么话,都不妥,所以她什么人都不见,直接来了白以晴的客房。 这个时候,在外人眼中,想必她们姐妹二人最能理解对方的感受。 白曦月敲了三下房门,推开。 屋内很静,仿佛里面之人还在睡。 但白曦月知道,发生这样的事,白以晴不可能还睡得着。 待她缓步走进来,看到白以晴睁着警惕的双眸侧躺着。 看到来人是她,她明显愣了下,双手艰难撑起身子坐起来,心中也松一口气。 白曦月将她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她知道郑氏的事白以晴还不知道。 她稳步走来,拉开圈椅在她面前坐下。 “你来干什么?” 白以晴的声音沙哑,眼神警惕。 白曦月挑眉,目光着重落在她的喉咙,轻笑,“还能说话?” 白以晴恼羞成怒,“你若是来看我的笑话,赶紧离开。” 说完,她的表情痛苦,伸手捂着喉咙。 御医让她好好休养,没什么事不要随便说话,但是她此刻忍不住。 第二百二十二章 收割成果 她猜测白曦月也知道这点,所以故意来激怒她。 白曦月觉得可笑,“你的笑话看的人还少吗?皇家庄园里面,谁不知道郑氏残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白以晴惊讶看她,沙哑否定。 “不可能!不是娘做的,一定是你,你嫉妒我和王爷的关系,所以才故意害我。” “我要告诉大家你的真面目。若王爷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嫌弃你的。” 没有人告诉白以晴后续发展,她也没有见到自己娘,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一脸不甘。 白曦月笑。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帮着她?连命也可以不要了?” 她的话让白以晴的身形明显僵一下。 她伸出手在她喉咙的位置比划,白以晴往后缩,一脸害怕。 “你还不知道整件事吧?她在白玉糕里放了细银针的事被查了出来,父皇已经让刑部将她收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只等刑部落定。” 白以晴一脸不相信,喃喃低语,“不可能,娘明明......”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 白曦月接上她的话,“明明安排得天衣无缝完美无瑕,她告诉你一定会成功是吧?” 白以晴惊恐看她。 “失败这么多次,你还相信她,你也是个人才。” “郑氏坏事做尽,自私自利,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死活,只想着自己。这次......她连你也要利用,不顾你的死活。” 白以晴摇摇头,不肯相信。 “不可能,娘很疼我......” “你大概还不知道郑氏将多少银针放在白玉糕中。” 白曦月的话,让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生怕自己不成功,一盘白玉糕有十几块都放了银针,每一块白玉糕里面,都有十枚细小的银针。御医说,银针卡在你的喉咙,危及生命,若不是及时,你此刻危矣。” “她......早就打定主意不让你活。” 白以晴的呼吸困难,不想相信这件事。 但是她的内心深处有一道声音告诉她,白曦月不会说谎。 白曦月言尽于此,她缓缓直起身,站着看她。 “她对我同样狠心,我和你从来不是敌人。你是否要继续站在她身边为她所用,还是为自己而活,你自己想清楚。” 话落,她转身离开。 前些天种的猜疑种子,她今日该来收割成果了。 这个结果,她很满意。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相信白以晴能想清楚。 她要拔掉郑氏身边所有有用之人,被她最在乎之人背刺... 白以晴浑身发抖,双手抱紧自己。 明明不是寒冷的天,她却感到浑身冰冷刺骨。 她的脑海中回想着以往的一切,从她娘第一次推她出来挡事,到后面一次次利用她对付白曦月,最后为了维持她的脸面,让她去勾引恭亲王...... 点点滴滴,都是为了她自己! 白以晴的眸光锐利,透着狠绝。 她没有看见,白曦月就站在门口还没有离开,将她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这才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的住处,屋内燃着温暖的烛火。 她走进房间,看到谢景曜低头捧着书。 烛火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暗影,让他本就冷毅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他在等自己! 这一刻,白曦月的心被触动,只要看到他就感到心安。 大概只有他不会欺骗自己,大概只有他是真心待自己。 谢景曜听到动静,知道她回来,见她一直站在门口不进来,他才缓缓抬头,看见她眉眼的柔和。 “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他放下书籍,转动轮椅来到她跟前,双手牵上她的手。 白曦月回神,感觉到重力将自己拉下来。 本以为他要亲吻自己,却见他将自己紧紧拥在怀。 他的手紧紧圈着她,一只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拍着。 “这些年,辛苦你了。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撑着,不需要坚强,有我为你撑着。” 她僵在原地,感觉到眼睛发热。 明明早就无所谓的事,这一刻她竟想哭。 他懂她。 一直以来在外人面前,她都是冷静沉稳的,不管遇见什么事都从容淡定,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暗自独舔伤口,告诉自己要坚强。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不用撑着,不用坚强。 她原来也可以放松下来,不用防备别人害她? 她的身体缓缓放松,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抱上他的腰身。 “夫君,谢谢你。” “大概在这个世上,只有你不会欺骗我。答应我,若有朝一日你不想对我好,直接说出来,不要欺瞒,我自会离去。” “不会有这么一天!” 谢景曜的眼睛眯一下,双手紧紧抱着她。 这一刻,两人的心靠得很近。 - 在皇家庄园三天,白曦月和谢景曜的感情深了很多。 就连银珠和王毅他们也能感觉到,他们王妃对王爷的态度变了,多了很多笑容。 虽然以前王妃也经常笑,不过大多是浅笑,安静有距离。 现在的笑,更像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们看着,也为自家王爷感到高兴。 其他人看到他们,也都客客气气的。 除了第一天郑氏闹出的事有点不愉快,后面都很和谐,大家仿佛忘了这件事。 三天,白以晴没有出现过,谢承礼也不知去了哪里。 国宴期间,皇上称赞了衡临多次,也单独跟谢景曜商谈多次,对他们很器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很器重恭亲王和状元爷。 而状元爷是站在恭亲王这边的,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 三皇子一党暗暗着急,却始终不见他的踪影。 除了三皇子党着急,皇贵妃也很着急。 她的心中充斥着担心和不甘,也有点理解自己皇儿的心情。 遇上这样的事,确实很闹心。 她派人出去寻找谢承礼,却遍寻不得。 - 此刻,在皇家庄园的最西边,一个小小的阴暗楼阁,谢承礼独自坐在里面。 他一动不动,也不燃烛火,就这样靠坐在阁楼上,不被任何人发现。 在他面前有一个小小的窗口,从他的方向看过去,可以看到整个皇家庄园的全貌,包括此刻众人的热闹。 第二百二十三章 白将军回朝 他显得格格不入,浑身散发着萎靡的气息。 他的眼神黯淡无光,透着痛苦和后悔,压着他濒临崩溃。 从他知道害白以晴之人是郑氏时,他就来到这里,连白以晴是否醒来也不想知道。 结合温泉池的事,他猜测,这件事若是郑氏做的,那必定和白以晴也脱不开关系。 他没想到,郑氏这么狠的心,根本不考虑白以晴的死活。 白以晴落得这般重伤,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她们这么狠,是为了对付白曦月。 他猜测到这些,所以他痛苦。 他后悔了,深深地感到后悔,后悔换亲,后悔成为白以晴的未婚夫,也责怪自己有眼无珠,当初认不清白以晴的真面目。 可是他没有办法扭转这番局面,这才是让他堵心的事。 他的内心深处有一道声音疯狂叫嚣着,让他主动退了这门亲事,所以他犹豫着,躲在这里权衡利弊。 他不甘,不忿......蠢蠢欲试! 若让他就这样和白以晴成亲,他不甘。 让他就这样看着白曦月和谢景曜恩爱,他不忿。 他蠢蠢欲动,就差一个契机。 所以他来到这里,从白天到黑夜,接连两日,脑海中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白将军是护国大将军,他手中的兵权是朝中最多的,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两个女儿。 现在白曦月已经嫁到恭亲王府,若他跟白以晴解除婚事,对他有很大的不利。 但是让他就这样跟白以晴成亲他不愿。 思及此,他眼中的低迷再浓郁许多。 “三殿下!” 谢承礼的近身小厮站在阁楼下方喊他,只有他一人知道他在这里。 谢承礼蹙眉,不悦他的突然打断,皱着眉头冷冷开口。 “我不是让你不要来打扰吗?!” “三殿下,白将军回朝,明日一早到达京城!皇上得知消息,提前回京。” 谢承礼的双眼缩了一下,思考半晌,直接从阁楼上飞掠下来! - 得知白将军回京,皇上龙颜大悦,当即宣布明日一早回京。 谢承礼出现的时候,皇贵妃急得团团转,见到他的人当即将他带到一边。 “你到底去了哪里?” 皇贵妃脸上满是急色,见他满脸颓废,看上去似乎两天两夜没睡过,她压低声音,“你可知发生了什么事?” 谢承礼点点头,“白将军回朝了。” “嗯,明日一早到达京城,你父皇听到消息,急着赶回去,你这两天究竟去了哪里?你一直不出现,可知道外面那些人如何说你?”皇贵妃脸色严肃,“说你不理会白以晴,说你们的婚事要告吹!” “现在白将军回朝,他是我朝第一大功臣,手握重兵,你父皇对他很是器重。有什么事你都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你可明白?!” 谢承礼明白这个道理,再次点头。 “白将军回来得太过巧合,白夫人一出事,他就回来了,是否因为她?”谢承礼看向自己母妃。 皇贵妃低头思考,沉吟着,“不管是不是,白将军一回来,你父皇总要给他点面子的。白夫人这事,会有所改变。” “这事你父皇让刑部的人处置,毕竟没有出人命,最后估计也是算后宅的纷争,最后一定会找个替死鬼顶替。” 谢承礼也是想到这点,所以他才第一时间出现... 此刻,白曦月端坐在院子中,看着那棵歪脖子树出神。 她的父亲回朝,事出突然,让所有人震惊。 前世,她父亲是在她出嫁到三皇子府之后才回朝,当时是为了祖母的寿宴回来。 这一世还未到祖母的寿宴,父亲这个时刻回朝,皇上一定重视。 她的眸光闪烁一下,想到郑氏的事。 郑氏如今被刑部的人带回京城接受审讯,事情还没判下结果,她父亲就回来了。 不管如何,皇上一定会给她父亲脸面,她入狱是不可能了。 不过郑氏的名声算是毁了,已经达到她的预期。 她对自己父亲没有太多记忆,他常年征战沙场,在京城的时间不多,印象中他是一个严肃之人,不过却对郑氏很好...... 这一点,足以让郑氏翻身。 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若让她父亲知道白浩阳和白以晴的身世,想必就不一样了。 思及此,她的眸光一动,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涌现。 谢景曜看着她独自坐在院子中,来到她的身边,牵着她的手。 “想什么呢?” 白曦月抬头,直接将心中的思绪说出来。 “在想我父亲回朝的事,太突然,不知道他老人家这些年过得可好。也在想,他对我娘一直很好,这个时候回来,对我娘是好事,恐怕刑部已经将她放了出来。” 谢景曜将她搂在怀中,轻声说,“你猜到了,刚才父皇让我过去,与我说了这件事。郑氏身边一个嬷嬷承认是她下的银针,也承认了谣言一事全都是她做的,她自己拿出证据证明了此事......刑部已下令处置那嬷嬷,父皇说郑氏只是后宅管理不当,责备她几句,她得到白以晴的原谅,误会一场,已经放她回去。” 白曦月猜想到事情的结果如此。 “这是她惯用的手段,最后推出来一人替她顶替罪过。” 她倒要看看,还有多少人可以为她顶替... 谢景曜叹一口气,担心她伤心,轻声解释,“你不要伤心,父皇不是不重视此事。于朝政而言,任何事都没有国家大事重要,郑氏做的事,虽有损名声,终究只是后宅之争,影响不到朝政,父皇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岳父大人乃护国大将军,他回朝乃国家大事,能影响边疆的战事和朝中局势,不能在他一回朝就面对这样的家丑,这份面子,父皇是要给的。” 白曦月明白,直起身,“我都懂,这件事在我的预料当中,我没有放在心上。” 谢景曜心疼她的聪慧,再次搂着她... - 果然如他们所想的一样,当文武百官回到京城的时候,正好和白将军的军队在城门口碰上。 第二百二十四章 父亲的记忆 这次回朝,乃白大将军大战胜利之后的首次回京汇报,整支大军还驻留在边疆,他只带了一队亲兵回来。 当看见皇上的仪仗队出现时,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臣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洪亮,穿透天际,直达人心。 恭亲王府的队伍就在帝后的仪仗队后面,白曦月听到声音,掀开车帘探出头来,远远看着。 城门口的正中央,一头发夹杂银丝的中年男子单膝跪地,看上去风尘仆仆,却不见老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身正气,身姿异常魁梧! 那是她的父亲。 上一次见他,隔了好久好久,只匆匆一见,不曾叙话。 有关父亲的记忆,停留在她小时候,只记得他曾用双手将她高高举起... “哈哈哈!白爱卿,你终于回来了!平身!朕有好多话要与你说!” 皇上亲自下马车,双手扶起白德义。 他的话也让白曦月回神。 熟悉的面庞抬起头来,紧接着跟着皇上的仪仗队越走越远... “夫人,岳父大人回朝,父皇想必有很多事与他商议,我也要进宫一趟,你先回府吧。” 白曦月颔首,“父亲回来,我是要回将军府一趟的,让王管家陪着你进宫吧。” 听到声音,王毅已经站出来,向她保证,“王妃放心,我一定看好王爷。” 谢景曜目光温柔,“好,那我出宫与你汇合。” 白曦月点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直至看不到。 银珠和青梅在后面走上前,问,“王妃,我们是否回府?” 白曦月沉吟着,摇头。 “去将军府。” 她父亲回朝,她作为女儿的,理应第一时间回去探望。 不光如此,有些话,也要说清楚了... 她们的马车拐了个弯,往将军府而去,同行的还有白以晴的马车。 姐妹二人同时回到将军府,同时走下马车,互相对视着。 白以晴从前一见她总是针锋相对,故意使坏,这次相见,没了以往的盛气凌人,离奇的平静。 她淡淡地看白曦月一眼,哑着声音,“你不要想着我与你为伍。” 白曦月睨着她,笑,“你没资格与我为伍。” 白以晴生气,拾起裙摆走进大门。 白曦月无视她的怒火。 一个失败之人,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她从来没有想过与她为伍,她白曦月也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 正院,郑氏端坐着,一身华服,端庄而慈爱,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她看到白以晴和白曦月前后回府,笑盈盈迎了过去。 “以晴,你回来了,你可知道娘有多担心你。”说着她握上白以晴的手,仔细打量她的脖子位置,关切问,“你现在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都怪娘看人不善,蒙蔽了眼睛,害你发生这样的事。” 她的目光轻飘飘扫向白曦月,意有所指。 白曦月看不到白以晴的表情,只见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哑着嗓音说,“我先回院子了。” 郑氏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笑着点头,“也好,你回去歇歇,娘亲自炖滋补的药膳,等会儿送到你的院子。” 白以晴没有回答她的话,抬步就走。 白曦月缓步走进来,来到正厅在主位坐下,笑着等郑氏前来。 郑氏回头看到她坐在主位,脸色变了变,这才迈着得意的步子走进来。 “你特意来将军府,见到我在这里好好的,是不是很失望?” 来到跟前,她张开双手,故意在白曦月面前转了一个圈。 “你是不是以为这件事能击败我?没想到我一点事没有吧?!” 白曦月抬头看着她,始终保持着笑容,不温不淡道,“你太看重自己了,你于我而言,谈不上让我特意来将军府一趟。” “我早就猜到你会让人顶罪,我能猜到的事,其他人也能猜到,你的名声,算是毁了。” 她轻飘飘几句话就让郑氏抓狂。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抚摸着鬓发在白曦月的身边坐下,嗤笑一声。 “名声之几个钱?!过段时日,大家都不记得这件事。说的你好像真的不在乎一样,那你为何要来将军府?左右这里没有其他人,我们两人就不用装模作样了,不妨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模样,知道我为何一直不喜欢你吗?” 她盯着白曦月的眼睛,眼里淬着嘲讽。 不等白曦月说话,她咬着牙一脸嫌弃,“我知道你自小渴望得到我的关心和爱护,时不时想引起我的注意。我是故意装作看不见的,看着你小心翼翼讨好我的样子,看起来像条狗,我就觉得很可笑。我施舍一点不要的破烂在你面前,你就感恩戴德,我故意疏远你,你就伤心难过,看着就窝囊。” “我郑氏冠绝京城,生下的女儿也必定是群芳之首,不可能像你这样上不得台面。所以我每次看见你,就觉得你是我的耻辱,让我恨得不想生你出来。但是我最讨厌的,还是你这副淡然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白曦月,你是真的无所谓吗?!你不过是在装!让人觉得你无所谓!你这样的人,就是一只臭虫,比不上你长姐,得不到父母的爱,一辈子都得不到爱,你就是一个可怜虫!就算嫁到恭亲王府,也得不到爱!你今日来,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说到最后,她的眼里有着疯狂,故意揭开白曦月从前的伤疤。 她知道年幼的白曦月渴望的是什么,也清楚知道怎样说话会伤她最重。 没有人能够淡然地看待父母不爱自己。 银珠和青梅就站在自家王妃的身后,听闻她的话心中震惊,心疼地看着自家王妃。 “白夫人!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但是她只了解年幼的白曦月,不了解现在的她。 白曦月抬起手打断银珠和青梅的话,安抚地看她们一眼,表情依旧。 她直视郑氏的眼,笑,“我来是因为父亲回来,你的爱于我而言轻于鸿毛。” 第二百二十五章 母女斗 “你说我可怜,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可怜。我不过是失去一个不爱我的人,多余之人,不要便罢了。而你......失去的是一个爱你的人,有可能还会失去更多,你说谁是可怜人?” 这句话击中郑氏的内心,她却不管不顾。 “哼!你父亲回京,我马上就从刑部出来,不管皇上还是你父亲,相信的还是我。等他知道你这样对亲娘,你说他会不会和你断绝父女关系?” “若是让人知道堂堂恭亲王妃被父亲断绝关系,你说你的名声在何处?哈哈!!” “只我一人或许奈何不了你什么,若是父母双方和长姐都这样嫌弃你,大家会认为是谁的问题?到时候,不用我说,世人都会知道你的真面目,我看你还如何维持这虚伪的一面!” 她的面容几近疯狂,已经不在乎在白曦月面前说出自己的计划。 青梅银珠两人震惊地看着她,内心被她的三观震碎。 若不是她们亲眼所见,她们都想象不到作为亲娘,竟然这么毒。 白曦月突然站起身,来到她跟前,居高临下俯视她。 “那我就拭目以待,爹爹是相信你的话,还是相信我所说。” 听到这里,郑氏得意一下,还没开口,就听到白曦月说,“如若爹爹知道你的秘密,你说还会不会站在你这边?” 郑氏用力将她推开,冷笑着,“你又在乱说了,你以为你说这话,我会怕你吗?你若真的知道什么秘密,直接说出来便是,还用在这里装腔作势?!” 白曦月轻轻掸了掸衣袖,看着她,“你既然这么了解我,那就猜猜,我到底知道你多少秘密,我的手中握有多少证据?” 她靠近郑氏的耳边,轻声,“你是忘了白浩阳和白以晴的秘密了吗?” 郑氏明显一愣,吸一口气躲开她的目光,内心发冷。 白曦月看着她的表情,冷然一笑,转身! 郑氏被她的气势吓到,内心跳了一下,等到白曦月走远,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露出害怕的神色,有点不打自招之意。 “该死!” 她狠狠地捶了一下扶手,眼神透着冷意,双手停在扶手上用力扣着。 她不可能知道的,她才多大,怎么可能知道那件事。 知道的人都被她清理干净了。 应该是见自己唯独对她不好,这才碰巧猜到。 想到这里,郑氏的心隐着不安。 她决定,一定要第一时间见到白德义,在他面前告白曦月一状! 打定这样的主意,郑氏回到东正院,吩咐身边之人去门口守着,留意白德义的动向,猜想他第一时间回府肯定是来见自己... 白曦月则往西正院走去,并没有被郑氏影响到她的心情。 她回来将军府,确实是为扰乱郑氏的心。 从她刚才的反应看,她做到了。 只要她生气,就会冲动,人只要冲动,就容易犯错,这样一来,她才能捉到郑氏的把柄。 接下来,有一场戏... 白曦月丝毫不担心她父亲会站在郑氏这边。 她父亲纵横战场多年,有勇有谋,不是愚钝之人,能够分辨是非。 郑氏想告状,且看她有没有这个机会。 所以白曦月第一时间来了她祖母这里,就看是郑氏了解她父亲,还是她猜得准。 她堵她的父亲,回府第一时间会来看老母亲。 白曦月赌对了! 巳时,白德义回府。 郑氏派出自己的婢女守在正院,那婢女看到他回府,眼睛一亮,快步来到白德义跟前,高声道,“奴婢恭迎老爷回府!夫人已经在东正院等着老爷了。” 婢女知道夫人的准备,本以为老爷听到会马上前往,殊不知停在原地只看她一眼。 “知道了,你去告诉夫人,我先去看望母亲。” 说罢,他大步往西正院走去。 婢女没有完成郑氏的交代,心中着急,急匆匆回去告知夫人这件事... 巳时的西正院阳光正好,照射在院子中。 白曦月和白老夫人祖孙二人坐在院子,阳光照射在她们身上,安静和谐。 下人将软榻搬出来院子中,白老夫人躺在软榻上,一只手手握摇扇,轻轻晃动,睁着慈爱的眸子看向白曦月,正说着白德义儿时的趣事。 白曦月坐在她身旁的小矮凳上,认真听祖母说话,弯起眸子,双手时不时为老夫人捏腿。 “你父亲年轻的时候是有名的美男子,虽然是武将,却经常收到文人贵女的邀请,当时在京城很多女子都对你父亲芳心暗许。” 这些事白曦月确实没有听过,笑问,“那父亲可有中意的女子?或者走得近的女子。” 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下,说道,“瞧我说的,我父亲当时中意的女子,应该是我娘吧。” 白老夫人的笑容一顿,眼神放空,忆起当时的事。 “我也没有听说过你父亲中意哪家姑娘,他是武将,平日只知道练武,我从来没有看到他身边有其他女子,好像那时安阳公主总是跟在他身后,让他教她武功。” “我们白家世代为将,你父亲年轻时曾进宫教过皇子公主习武,那时候总是看到安阳公主追着他跑,倒没有留意到你父亲跟哪家姑娘走得近。” “后来你父亲求娶你娘,很是突然,我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有交集......娶了你娘不久,你父亲就跟随你祖父上战场了,等他回来,你兄长都两岁了。” “你父亲在家的时间很短,总是征战边疆,每次离开,你娘就正好有身孕,这对你父亲来说也是一大憾事,未能看到你们兄妹三人长大。” 白曦月的眸光深了不少,看上去是附和祖母的话,实则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难不成就是因为她父亲在家的时间短,所以没有发现白浩阳和白以晴不是他的骨肉? 或许,郑氏嫁进来之前,就怀了身孕...... 她没有表现出来,继续听着祖母说起她父亲年轻时的事... 祖孙二人时不时笑起来,场面和睦幸福。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下一步计划 白德义走到西正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脚步停下,看到自己的老母亲脸色红润心情愉悦,一副安享晚年的幸福模样,他压在心中的巨石终于放下。 他在边疆最担心的就是老母亲,担心她无法接受打击会卧病在床,这一次回来看到她,才真正放了心。 他的眸光移到旁边年轻的女子身上,从她的眉眼隐隐看出自己的影子。 多年未见自己的女儿,他都有点认不出了。 “母亲,以晴?” 这般出色的容貌,应该是他的长女,似乎变了模样。 闻声,白老夫人和白曦月同时转头看来。 在见到门口站着的铮铮汉子时,白老夫人微张嘴巴,放下摇扇,一脸激动。 “阿德!你回来了!” “母亲,是我!我回来了!”白德义阔步走进来,眼眶微热。 白曦月心中一动,扶起自己祖母,乖巧地站在一旁,浅浅笑着喊道,“父亲,我是曦月。” 白德义双手握着老母亲的手,闻言惊讶看来,上下打量她。 “你是阿月?” 白曦月落落大方地站着,脸上是得体的笑容,点头应道,“是的,父亲,我是阿月。” 白老夫人笑着道,“你去了边疆多年,都认不出孩子们了。如今她们已经长大,她是阿月,都已经嫁人了。” 白德义这才看到她挽着已为人妇的发髻,了然。 “你嫁给恭亲王。” 换亲一事,他也收到了郑氏的信。 “是的,父亲,您在宫中看到我的夫君了吧?” “看到了。” 白德义心中恍惚,在他的印象中,自己这个次女总是安安静静的低着头,腼腆胆小,不曾想长大后竟是这般光彩夺目,让他错认为是长女。 看着她眉眼间自信幸福的神色,他笑起来,“恭亲王对你很好。” 白曦月笑着,“嗯,夫君是待我很好。” “你辛苦换来的亲事,幸亏恭亲王用心待你,不然就白浪费你一番苦心。”白德义叹一口气,想到她费尽心力换亲,心中有点无奈。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虽然做得不对,他也不忍一回来就责备她。 听着这话,白曦月明白,这肯定是郑氏添油加醋,歪曲事实。 白老夫人看不过眼,皱着眉头说,“阿德你说什么,怎么你这意思,像是阿月刻意换的亲?” 白德义疑惑,“难道不是吗?” 他的夫人写给他的信,就是这样的意思。 白老夫人一听也明白怎么回事,不悦道,“当然不是!这件事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皇贵妃都知道,乃是因为以晴落了水被三皇子救起,郑氏担心以晴丢失名声,才提议换亲......阿月念着姐妹情,这才答应换亲。若不是因为这件事,阿月也不可能在当时嫁给恭亲王,恭亲王那样,我心中愧疚很久。” “幸亏恭亲王醒来,说来也是我家阿月有福气,有谁会想到昏迷不醒的恭亲王会醒来?阿月一嫁过去就醒了!是福星。” 闻言,白德义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隐着惊讶。 白曦月没有细说,她知道,不需她开口,祖母的话更加有说服力。 这才只是开始,郑氏说过的谎话,会一一击碎。 白老夫人看他惊讶的模样,也明白怎么回事,叹息,“想必你还有很多事不知道,幸亏一直有阿月陪着我,不然你回来,都看不到我了。” 白德义不懂他母亲为何这样说,急声,“母亲,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母亲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白老夫人见儿子刚回来,不忍他长途劳顿还听闹心的事,也就没有细说。 她握着他的手,眼眶发热。 “娘能不能长命百岁不打紧,你在边疆好好的,娘就放心了。”她上下打量,见他身上没有伤势,心中宽慰,问道,“这次回京,打算待多久?” 白德义沉吟一下,开口,“还不知道,兴许不走了。儿子这次回来,是回京述职,打算交回兵权。” 他没有瞒着,已经跟皇上说了这件事。 白曦月的眸光微微眯了一下,虽然她是后宅女子,却也明白她父亲回京交回兵权的重要性。 恐怕会有一场争斗。 她安静地坐着,看着他们两人说话,她的目光落在父亲脸上。 印象中的父亲伟岸魁梧,能力超群,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有了白发。 她父亲俨然是一个美男子,虽然有了白发,却依然俊朗。 她记得父亲是个讲理之人,和他的名一样,德义双全,他这样的男子,怎么会看上郑氏? 想到祖母刚才说的事,她的眸光一闪,似乎想到什么。 白德义陪着老母亲说了好一会儿话。 白老夫人心思通透,知道孙女难得回来,有意留出独处的时间给他们父女。 父女二人坐在白老夫人的左厢房,关起门闲聊。 他再次认真打量自己这个次女,眼神也柔和许多。 “阿月,是你写信让我这个时候回来?” 白曦月颔首,眼里是睿智的眼神。 “是我。” 没错!她父亲此次回来,是她特意写了信让他回来的。 当时去信的时候,她还没有料到郑氏会这么狠心利用白以晴。 不管郑氏有没有做这件事,她的下一步计划,都是让她父亲回来,揭开郑氏的秘密。 虽然她父亲回朝看上去是帮了郑氏避免牢狱之灾,却也不全是坏事。 且不说郑氏会让人顶罪,让她高兴一下麻痹她的心情,让她得意一阵容易露出把柄。 白曦月准备将事情搅乱,这样才能让真相浮出水面。 白德义不解,“爹多年不在家,将军府历经这么多事,我原本也打算回京的,只是原本打算再晚些时候,你让爹这个时候回来,可有什么急事?” 他说的本意白曦月是知道的。 前世,她父亲确实没有提早回来。 所以......她才会写信让他回来。 为此,她也早就有了说辞。 “倒也没有急事,爹爹在边疆这么多年,咱白家这么多男儿,转眼间只寥寥无几。女儿想念爹爹,也担心爹爹,才忍不住给爹爹去了信。原本女儿只是去信聊表思念,没有想过爹爹真的会收到信件,并且听了女儿的话回京。” 第二百二十七章 拉勾勾 “看到爹爹好好的,女儿心中高兴。爹爹回来也好,我当时嫁入恭亲王府匆忙,没有长辈没有拜堂,闹了不少笑话。今日爹爹回来,可以给阿姐主持婚事,阿姐和三皇子定了婚事这么久,也是时候成亲了,有阿爹在,就没有人敢笑话咱们将军府。” 听到女儿说思念自己,白德义心中有点动容。 他拍了拍白曦月的肩膀,看向她的目光多了慈爱的眸色。 “是爹爹忽略了你们的感受,让你们受委屈了。” 他刚才听了他娘说起换亲一事,原本以为他这个次女会有很多话想对他说,没想到却一句不提,只轻轻说着思念他。 他常年在边疆,心中最牵挂的就是家人亲情,一听这话马上触动他的心。 白曦月乖巧地笑着,眼眶微红,摇摇头。 “爹爹保家卫国,女儿知道爹爹很辛苦,我一点都不委屈。” 她小心地牵起他的手,眼里只有他的身影。 她这一刻的举动,像极了幼时她拉着白德义的手让他早点归家的场景,再次触动他的心。 她确实思念她父亲,只是善意地利用了这份思念,让她父亲感受到温情,眼里有她。 她没有在她父亲回来第一时间跟他告状,因为她知道,她父亲对她这个女儿还很陌生,她要给他留下好的印象。 至于郑氏做过的糟心事,她已经给父亲留了方向,为她长姐操办婚事。 只要她父亲提起这件事,以谢承礼这个时候对白以晴的态度,肯定不愿意这么快成亲,父亲不满,自然也就知道这些糟心事了。 由他自己去发现,比她直接告状更能说服他。 至于告状这种事,有郑氏做就够了,她要做的,是反其道而行。 “对了爹爹,有件事,我想请爹爹保密。” “什么事?” 白曦月的眸光流转,泛着聪慧的光芒。 “就是爹爹回京这件事,能不能不要告诉娘,是我给爹爹送信才回来,娘知道,会责怪我打扰爹爹行军打仗的。” 她小心翼翼地低着头。 白德义一听这么一件小事,再看着自己乖巧的女儿,心中高兴,张口就答应下来。 “好,爹爹答应你。” 白曦月笑了,伸出手指,“我们拉钩。” 白德义失笑,在边疆多年,早就习惯出谋划策防着敌军,突然见到小女儿这么纯真的动作,心中柔软,也跟着她做出同样的动作,拉起勾勾。 看着两人的手指,白曦月笑起来,似乎再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还有另一件事,不是什么秘密,女儿想应该让爹爹知道。就是前段时间阿娘身子不爽利,府中现在暂且由祖母掌家,二婶从旁协助,祖母说,既然爹回来了,这掌家权不如就交还给阿娘,免得她们婆媳二人因这件事生了嫌隙。这件事祖母让女儿先跟爹爹说一声。” 白曦月声线轻柔,说话不急不缓,由她口中说出来,让人信服,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白德义久居边疆,最渴望家中的温暖,回到家中第一时间感受到女儿的贴心,心中熨帖。 这后宅之事他本来也不管,想着反正是他娘掌家,他夫人贤惠,倒也无所谓,直接道,“嗯,既然母亲掌家,那就让她掌家好了,你娘温柔善良,不会计较的。” 白曦月闻言,眼底深处蕴含一抹深意。 她状似松一口气,点头,“爹爹知道这件事便好,对了,还有一事,祖母也是看着二婶可怜,两个儿子都没了,就让偏房的博文过继到二房门下,并且让二婶从旁协助祖母掌家,有点事做做。二婶看着开心许多,不然不知道会不会像三婶那样......”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眼神暗淡一些。 这些伤心事,点到为止。 她知道她爹最重兄弟情,这些话,他会听进去。 果然,闻言白德义叹一口气,脸色明显暗淡下来,“是我没能保护好二弟的血脉,既然掌家能让二弟妹心中好受点,那就让她做吧,转移她的注意力也好。你娘不是计较这些的人,这事她会理解的。” 白曦月宽慰他,“ 这事不关爹爹的事,爹爹无需自责。二婶与我说过,她不怪爹。爹能平安回来,她很高兴。” 听着这句话,白德义心中并没有好受很多,反而隐含内疚。 她知道她爹一直觉得对二房三房亏欠,这么多白家子弟跟着他去打仗,只留下他一人,他心中肯定会自责。 说到这里,算是绝了郑氏准备拿回掌家权的心。 白曦月没有再多说,而是问起她爹在边疆的事.... 父女二人相隔多年再相见,白曦月一句不提家中的糟心事,反而与他说着这几年家中的喜事。 为数不多的喜事在她口中如生了花,让白德义心中温暖,父女二人刚见面的陌生感消失,融于血脉的亲情更加亲厚。 同一时间,郑氏在东正院泡完花瓣浴,精心描绘了妆容穿着清凉等着白德义回来,却不见他出现,反而听到婢女说他去了西正院的话。 她气得当即发了很大的怒火,生怕白曦月告状让她占了先机,这才换上衣裳往西正院而来。 等到她赶到西正院,没有看到白德义的人,一问之下,才知道他和白曦月进了西厢房聊了许久。 她的心突突跳了一下,脑海中回荡的是白曦月对她说的那句话... --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觉得我知道你多少秘密? 她的心再次跳动一下,直觉白曦月一定是把握时机,跟白德义告她的状! 她的心头沁满怒火,抬步就往西厢房门口走。 正走到房门口准备敲门,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两人。 白曦月走在前方,站在门口看到郑氏一愣,似乎没想到她在门外。 “娘?” 她赶紧回神,朝着身后对她父亲低声说了句,“爹爹,记得我们的秘密。” 并做出一个“嘘”的动作。 白德义点点头。 郑氏听到了“秘密”二字,心头一紧,确定白曦月果然跟他说起秘密一事,面容有点扭曲。 第二百二十八章 怀疑的种子 这个贱人!果然是跟他爹告状! 她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将怒火表现出来。 白德义许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夫人,刚一抬头,恰好将她脸上的恶相看在眼里,他愣了一下,惊讶她居然有这样的表情。 郑氏察觉到他的眸光,快速回神,看着他柔柔唤了一声,“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白德义眨了一下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在东正院等了你许久,都不见你人回来。”说着郑氏眼里有点委屈。 “我来母亲这里看看,正准备回去找你。” 白德义是武将,不会甜言蜜语,说话板着脸,看起来有点严肃。 虽然他从来都是这副模样,但是此刻在郑氏看来,却觉得他的表情很严肃。 一定是白曦月跟他说了什么事,他生气了。 她的心再次跳了一下,脑海中快速想着办法。 她的笑容不似以往那样贤惠,说,“也是,夫君回来是应该先看娘。” “夫君看完娘了吗?” 白德义点头,“嗯,母亲去歇息了。以晴呢?” 他往后看了看,回来没见到自己的大女儿,顺口问起。 郑氏看白曦月一眼,眼神有几分警惕,笑说,“她应该还不知道你回来,正在她院子歇息呢。我们要不先回院子?” 她有很多话想问他,想知道白曦月到底说什么话。 白德义没有多想,看着白曦月说道,“那我们先回去,阿月今晚可要在府中用膳?” 白曦月笑着点头,“爹爹回来,我自然要留下来与爹爹用膳。” “好!夫人,你安排一下家宴。” 白德义看着郑氏说道。 郑氏闻言眼神闪烁一下,有点不悦,却没有说什么。 “好,我跟膳房说一声。” 说罢,她笑着看向他,说,“我们先回院子吧,夫君舟车劳顿,辛苦了。” 当务之急,是应该打听清楚白曦月说了什么,消除白德义对她的误会。 白德义看着白曦月点头,这才跟郑氏走出院子。 白曦月看着郑氏的背影,将她的精心妆容看在眼里。 略一思绪,便明白她这样做的目的,她抬步往潇湘院走去。 虽然她已经铺好了路,为了万无一失,需要有白以晴的参与。 再次来到潇湘院,白曦月静静看着。 不得不说,郑氏从前对白以晴确实很宠爱,单从这个院子就可以看得出来。 只可惜和郑氏的利益相悖,她自然选择了自己。 且看这一次,白以晴是盲目相信郑氏,还是选择做自己。 她没有停歇走进潇湘院,院内白以晴的贴身侍女见到她和银珠,一副戒备的模样,转身就跑进去通报。 白曦月没有停,一边打量她的院子,一边走到正屋门前,听到里面有匆忙的声音。 刚才见到的那个侍女重新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道,“奴婢见过王妃娘娘,大小姐在里面等您。” 白曦月看着眼前这个婢女,恍惚,从前将军府所有下人都不尊重自己......现在,连白以晴身边的侍女都会察言观色了。 她轻颔首,步入正屋里面,见到白以晴端坐着。 “你来干什么?” 看见白曦月来到她的院子,她的表情并不好。 她刚才也看到了白曦月打量院子的目光,笑容有点得意。 “是不是看到我的院子比你的院子好这么多,你心中不舒服?” 白曦月想起她第一次来到自己院子无处下脚的模样,恍如昨日。 再回首,今日自己站在她的院子,虽不如白以晴当日那样嫌弃,她的身份也足以让她这样做。 她没有坐下,而是站着看白以晴。 同样的场景,身份互换。 “你想多了,这样的院子,在我恭亲王府遍地都是,入不了我的眼。” 一句话引起白以晴的羞恼。 那个恭亲王府,原本是她的! “若不是我让给你,你能嫁到恭亲王府吗?!”她自己也知道再说这个无用,小声嘀咕,“我以后嫁到三皇子府一样有,你没什么好得意的。但是我在将军府拥有的,是你一辈子都得不到的。” 白曦月不怒反笑,“确实,你得到郑氏这么多宠爱,是应该为她挡事。” 这一句话让白以晴所有得意消失。 她知道白曦月不会无缘无故来她的院子。 “你来我的院子,就为了说这些?” 虽然她和郑氏生了嫌隙,但是心中对白曦月的警惕还没有放下。 她不会帮她攻击她娘的! 白曦月定睛看着她,开口,“我来,是告诉你爹回来了,此刻正在郑氏的院子。毕竟刚发生这么大一件事,我想你应该跟爹说清楚,而不是任由郑氏隐瞒将事情推到他人身上。” 这是实话,也是她心中所想。 而她也猜到白以晴会猜疑她这样做的目的。 “你为何这么好心,来告诉我这件事?” 白以晴眯着眼眸一脸警惕。 白曦月转身,“话我已经说到了,去不去是你自己的事。” 她不担心白以晴猜疑,就担心她不好奇。 只要她心中种下猜疑的种子,知道她爹回来,就一定会去探究。 这件事的真相,郑氏一定想隐瞒,不会主动告诉她爹,所以要由白以晴开口。 做完这件事,白曦月离开。 白以晴皱着眉头看着她走出自己的院子,一脸纠结。 她知道白曦月不会这么好心来告诉自己这件事,是在对自己实施激将法。 但是她按捺不住,心中很想去看个究竟...... - 这个时候,郑氏和白德义回到东正院,郑氏温柔地为白德义换下将军盔甲,趁机问道,“夫君,刚才阿月与你说了什么秘密?” 白德义下意识脱口而出,“就是......”刚说出口,他马上想到小女儿跟他拉钩钩的事,及时刹停,改而说道,“哦,无事。” 郑氏的眸光暗沉,没想到白德义的口这么紧。 以往他对自己还算相敬如宾,自己问什么他都不会有隐瞒。 如今一回来听信了白曦月的谗言,竟然对自己有隐瞒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郑氏告状 她心中不得劲,顿时委屈起来。 “夫君现在竟也对我有所隐瞒了,夫君不在的时候,我尽心尽力掌家,从来没有怨言,只希望让夫君无后顾之忧,可以安心上战场。就算阿月偶尔顶撞忤逆我,我也认了,是我管教无方,让自己的女儿恃宠而骄,没有规矩。只是夫君现在竟然为了阿月隐瞒于我,我心中凄凄,觉得自己所受的苦都白费了。” 郑氏一番输出,眼眶含泪,说得很是委屈可怜。 白德义皱着眉头。 夫人说阿月恃宠而骄,没有规矩? 他怎么看着一点都不像? 郑氏仔细注意着他的表情,随时找准时机。 被白曦月占了先机,她心中着急,见他皱眉,趁机说道,“夫君,你常年不在京城,对于自己的女儿不了解。虽说阿月是我自小养大,性子却一点都不像我,我对不起夫君,没能教好她。咱这个小女儿,心思深沉,最擅于用计,做出不少害人不浅的事,若她跟你说什么,你切记不要相信。” 说着她一脸痛苦,用帕子拭泪。 白德义的眉头越皱越紧,刚才跟自己小女儿说了一会儿话,怎么看都不像郑氏说的这样。 “阿月没有说什么话,她只是......说起掌家这事。” 郑氏一听,心中的怒火烧起来。 她果然跟白德义告状了! 这个贱人! 若不是她委屈落泪,他还不肯说,果真被她诈出来了。 郑氏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她还好意思说起掌家这事!夫君,这些年来我辛辛苦苦掌家,你都看在眼里,你没有在家,是我一人拉扯她们长大,她现在竟帮着二房的人抢我掌家权,丝毫不顾及我是她娘亲!不仅如此,她还联合二房的人坏我名声,句句忤逆顶撞,丝毫不将我当作亲娘!” “自从她嫁入恭亲王府之后,她更是变本加厉,让我在人前喊她王妃娘娘,屡次在众人面前下我脸面,故意引起误会让人看我笑话!都是我不好,自小疼她护她,竟养成了她这般刁蛮任性,满口谎话的性子!” “从前她还小,本想着她不懂事,不管什么都偏向她一些,谁知道她长大之后竟然是这么狼心狗肺!我是怕她在恭亲王府还像在家中这般任性,闹出大事!在王府始终不比在家中,若是闹出大事,皇上和皇后娘娘也会责怪我们为人父母的管教不到位,将她养成这样。” “夫君!她满口谎话,切不可轻信她的话。你这次回来,可要好好教导她,她现在不听我的话,唯有你才可以镇压她!” 郑氏在白曦月底下吃了太多次亏,眼见她抢占先机跟白德义告状,她心中着急,已经顾不上维系自己的表情。 不管白曦月说了什么,她都要让白德义明白,白曦月的话不能信! 以她和白德义多年夫妻感情,她很有把握,她会听自己的话。 却等了等,只见到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不见怒火,也没有她预期的表情。 白德义刚回到家中,还处于感受亲情温暖的新鲜当中,突然见到自己夫人一大堆牢骚,他内心的新鲜如同兜头浇下凉水,让他瞬间止住想呵护自己夫人的心。 脑海中小女儿弯着眼眸不急不缓说话的画面,和自己夫人怒火横眉的画面重合,他怎么看都不觉得小女儿是夫人口中恃宠而骄,谎话连篇之人。 刚才阿月说起掌家一事,言语间有说过想将掌家权交还给夫人,他还直接说夫人善良不计较。 此刻看着郑氏的模样,和她往日端庄贤惠的模样一点都不沾边。 他身为护国大将军,有自己的判断,并不愚昧。 他感觉到自己夫人和从前发生很大的改变,这样的面容,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现在自己的夫人和小女儿各执一词,他心中生了疑,并没有马上下决断。 “夫人对于掌家一事很在意?” 郑氏本以为他会生气愤怒,帮着她骂白曦月,没想到最后的反应只是问出这一句。 她看不出他心中所想,斟酌着点头。 “这个家一直都是我在打理,对于府中的一切我最为熟悉。阿月无端端帮着二房抢走掌家权,二房没有掌过家,她连人情世故都分不清,怎么能掌管好这么大的家?再说,夫君回来,将军府本就是夫君你当家,理应我们夫妻一心,你对外我对内,将府邸经营好。” “若让外人知道,后宅由二房掌家,岂不是闹笑话?别人还以为,我们大房无人,笑话我这个当家主母。” 这一番话她思考了很久,合乎情理,她不相信自己的夫君不帮着她。 闻言,白德义低头思绪半晌,抬头。 “刚才阿月说起掌家一事,是我说夫人不在意直接拒绝了。咱将军府兄弟几个还在时,是父亲建下来的将军府,当时就说了能者当家。现在兄弟几个只剩我一人,府中还未分家,由阿娘掌家也说得过去。二弟妹只是协助,若她没有出错,这事我不好开口,要不我跟阿娘说,夫人和二弟妹一同协助娘掌家,这样也就没有非议。” 郑氏没想到他竟然这样说。 她要的是掌家权,才不是和刘氏共同协助老不死的。 但是白德义的话她一时找不到借口反驳,只能不甘地点点头。 “夫君既然这样说,那就听夫君的。” 看着白德义板正的脸,她想了想准备靠近他。 谁知白德义直接站起身,说道,“军中还有些事未处理,我先去书房,晚膳的时候你再让人来叫我。” 看着他离开,郑氏咬紧牙关。 这和她预想的有所不同,本以为他在边疆多年未见,回来一定会亲热一番,没曾想他连抱都不抱自己一下,直接去了书房。 亏她精心准备了妆容! 她用力挥了挥衣袖,心想肯定是白曦月这个贱人! 若不是她跟白德义告状,他怎么可能回来都不跟她亲热? 她的面容有点扭曲,认定这件事之后,心中就越来越笃定是白曦月搞的鬼...... 第二百三十章 白德义了解事实 白德义离开东正院,心中有点不得劲,确实去了书房。 不过在路上碰见了白以晴。 “爹爹。” 白以晴声音沙哑,看到白德义的瞬间,勾起一抹笑容。 最终还是好奇取胜,她踏出潇湘院来看看她爹。 虽然她知道自己不是白德义的亲生女儿,但自己始终在将军府长大,早就将自己当作真正的将军府大小姐。 这回见到白德义,她也把他当作亲爹,一脸委屈,眼眶发红。 听到沙哑的声音,白德义停下来。 刚看到她的时候,白德义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若不是从她隐隐的面容中认出是她,他都不敢相信这是他的大女儿。 记忆中风华绝代的大女儿,一出现就会成为人群的焦点,竟变成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神黯淡无光,眼底发青,没有一点闪光点的女子。 他的脑海中马上涌现他的小女儿,弯着眼眸,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两人的变化,和他印象中的样子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以晴?” “嗯!爹爹!”白以晴点点头,冲过去扑进白德义的怀中,如同小时候那样对着她撒娇。 白德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中颇为不是滋味。 始终是他的长女,他放在白以晴身上的希望比小女儿要多,霎时见她这样,他也有点心疼,双手扶着她的肩膀,问,“你怎么成这样了?是三殿下欺负你了?你们定亲这么久,你妹妹都成亲了,你也应该成亲了。” 闻言,白以晴委屈直接落泪。 她以为她爹问她的是自己受伤的事,这些天在皇家庄园她一直忍着不哭,没有人来关心她问候她,连谢承礼也没有出现过,她心中早就积攒着厚重的委屈。 突然听到有人关心自己,她如决堤的河水一发不可收拾哭起来。 白德义见她这样,吓一跳,也有点慌乱。 “以晴,有话跟爹说,爹爹为你作主。” 他今日第一日回府,身边最亲近的几人,反应截然不同,让他心中的疑云加厚。 白以晴哭了一会儿,缓下来开口说话,却由于哭得太狠,还有点哭腔。 “女儿受伤以来,没有人来关心过女儿,承礼也不来见女儿,女儿心中委屈。” “御医让女儿多休息,才有利于保护嗓子,可是女儿实在忍不住,为何娘和妹妹斗,却要祸及我?!我真的没有故意勾引恭亲王,妹妹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她哭得两眼红肿,没有发现白德义的表情变了,眯起眸子。 他定睛看向白以晴的喉咙,从她的嗓音猜到她受伤的位置,说道,“以晴,爹想听你说说你受伤的事。” 白以晴还不清楚白德义不知道这件事,还以为他是给自己机会说清楚,将在皇家庄园发生的事说出来。 “......女儿真的不是有意去恭亲王的温泉池,是误会。我吃了一口白玉糕,差点死了,幸亏御医将我救回来,他们说最后查出来是娘身边的嬷嬷在银针下的白玉糕,最后受伤害的却是我,爹爹,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白德义直起身双手松开白以晴。 “爹爹知道了,你先回院子歇息。” 终于说清楚这件事,白以晴睁着红肿的双眼,点点头离开。 白德义的脸色严肃,凝眉吩咐,“你去让管家和百嬷嬷来我这里一趟。” 他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来府中不过半日,听到的事一件件一桩桩都让他震惊。 他转而进了书房等人,没有心思处理军中之事。 不一会儿,管家和百嬷嬷被带到他跟前。 白德义这才知道,府中的管家换了人,不过百嬷嬷他相信得过。 她是他娘身边的老人,对他娘忠心耿耿,看上去老了不少。 “老奴见过老爷。” 两人来到白德义跟前恭敬行礼,大约猜到什么事。 管家显得很紧张,毕竟他知道接下来讲的事是很严重的事。 反倒百嬷嬷显得淡定许多,仿佛早就等着这一日。 白德义将他们的神色看在眼里,沉声,“我刚回府,想知道府中这半年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是府中的老人,也知道我的脾性,我这人不喜欢歪七八脑的,也不会无端迁怒,将你们知道的如实说出来,有一说一,不关你们的事,我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他始终是武将,在边关多年,砍杀的敌军数不清,自带一股杀气。 他一开口,声音洪亮厚重,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目光率先落在管家身上,想听他先开口。 管家面临先开口的压力,却不敢拒绝。 “老爷想知道什么?” “就先从老夫人收回掌家权那件事开始说起。” 管家心头一紧,低声开口,“当初,夫人.......” 白德义脸色板正,听着管家的话,嘴唇越抿越紧。 三人身处屋内,声音不大,气氛却越来越凝重。 由管家先开口,再由百嬷嬷补充,两人在场,谁都不敢乱说话。 两人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才简短将事情说完。 “......老爷,府中上下,都知道夫人大小姐与王妃娘娘不和。” 说到最后,管家的声音越来越低。 白德义阴沉着脸,浑身上下散发着戾气。 百嬷嬷和管家感觉到他在生气,他这个模样很压迫。 只是事实如此,他终究会知道。 “我知道了,今日你们来这里的事,不要让人知道。” 听到他这样说,管家反而松一口气。 他们作为下人的,不管哪个主子都不想得罪,只想尽心尽职做好差事。 “你们出去吧。” 闻言,管家和百嬷嬷低着头转身准备走出去。 百嬷嬷故意慢了一步,眼看着管家走出去,她又转身走到白德义跟前。 白德义察觉到她有话说,抬头看着她。 “老爷,有关老夫人的身子状况......老奴想单独跟您说。” “你说。” 他的眉眼缓和不少,猜想她例行跟自己禀报母亲的状况。 “前一段时日,老夫人身子不爽利,正是三殿下和王妃娘娘谣言乱传的时候,有些事外人不知,连老夫人自己也不知道,她当时病得很重......皆因被人下了毒。” 第二百三十一章 巧合出现 此话一出,白德义马上皱起眉头。 他猜到百嬷嬷为何留到最后单独说,这事.....恐怕是自己人所为。 “此事......与夫人有关?” 百嬷嬷脸色凝重地点点头,没有太多话,表情已说明一切。 “王妃娘娘带了府医来给老夫人医治,如今已经无碍,她担心老夫人的身子,没敢告诉她,派了有拳脚功夫的侍女守在老夫人身边保护。” “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夫人做的,不过那日是夫人身边的婢女去给王妃娘娘传话,王妃着急之下才回将军府,却在老夫人的院子碰到醉酒的三殿下,闹了不少的事。” “老奴不敢妄下定论,老爷若想知道真相,可以去问王妃娘娘,这些年,王妃娘娘过得并不好。” 说完这些话,百嬷嬷躬了躬身,这才缓缓走出房间。 她是个通透之人,在老夫人的西正院看得明白,老夫人和王妃娘娘都没有报忧,这些话,那就由她开口。 白德义听完百嬷嬷的话,心中如同覆上一块厚重的石头,让他回京的激动荡然无存。 他脸上两道眉毛斜插,让他的脸看上去更添几分威严。 百嬷嬷最后说的那句话,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这些年王妃娘娘过得并不好...... 一边是他的夫人和大女儿,一边是他的母亲和小女儿,不管帮哪一方,都是为难之事。 想到回京之后进宫的场景,还有白以晴说的事,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如今想来,皇家庄园必定发生了事,连管家和百嬷嬷都不知道的事。 他当下做了决定,提笔快速写了几行字,装进信笺中,交给信任之人...... 做好这一切,郑氏来叫他吃晚膳。 她还不知道管家和百嬷嬷来过的事,重新补了一遍妆容,来到白德义跟前。 “夫君,晚膳好了,我们过去吧。” 她虽然生了三个孩子,不过三十多,依然风韵犹存。 她知道自己的魅力,刚才兴许白德义没有看清楚,这会儿在他面前表露出来。 她的双手轻柔捏上白德义的肩膀,捏两下顺着方向向下,顺势搂着他宽阔的胸膛,勾起柔媚的笑容。 “夫君,你上一次回府,已经好久了。” 白德义皱起眉头,脑海涌现刚才管家和百嬷嬷的话,他没有丝毫温存的心。 如果说他没有听到这些话,确实应该好好呵护一下自己夫人。 但是听到之后他不能当做没事发生,更加不能知道她毒害他母亲而不理。 最起码,都要等到这件事理清之后。 “老爷~” 这句话刚落下,白德义毫无预兆直接站起来,直挺挺仿佛没有感受到她在后面。 郑氏因为他这举动踉跄了一下, “好!过去吧!” 她的笑还残留在脸上,高举着双手,有点尴尬又有点恼怒。 所以说她最讨厌武夫! 不懂风情,不懂怜香惜玉! 她心中不悦,硬生生压了下来,有点埋怨地放下双手。 “夫君,你起来太快,差点撞到我了。” 她的纤纤手指再次伸过来,白德义选择无视,冷硬开口。 “我没有看到夫人在后面,我们走吧,不要让母亲久等了。” 说完这句话马上抬脚离开。 郑氏恨得在背后咬牙切齿,却又不能直接抱着他。 她都表现得这样明显了,他却还跟一根木头似的! 难怪她连生两胎,他都没有发现异样。 她在心中恼恨地埋怨几句,这才不情不愿地跟随在后。 - 这个时候 两辆马车同时出现在将军府门口,守门小厮一愣。 马车同时掀开车帘,谢景曜和谢承礼同一时间探身出来,后者先一步走下马车。 谢承礼的目光落在谢景曜的腿上,见他可以站立走出来,眼睛缩了一下。 “皇兄可以走了?” 他的声音可以听出紧张。 谢景曜抬眸,将他的紧张看在眼里,声音不咸不淡,“三皇弟看到我可以走,似乎很惊讶。” 谢承礼身体紧绷,他知道皇兄一向说话都不顾及对方的面子。 听到声音,王毅从身后推着轮椅走出来,看了谢承礼一眼,眼神不善。 “三殿下麻烦让让。” 他这才抬手扶着谢景曜走下马车。 谢承礼退让一步,见他的腿脚依然不爽利,不过能缓慢走一两步,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露出笑容。 “皇兄说笑了,能看到皇兄行走,我为你感到高兴。” 谢景曜坐在轮椅上,斜眸睨着他,“是吗?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三皇弟笑不出来。” 他看一眼他的马车,道,“不然三皇弟也不会赶着来这里,是担心我跟岳丈大人共饮不叫你?” 他句句话说中谢承礼的想法,语言直接。 谢承礼早就知道他说话这样,依然有点不习惯,也不承认。 “我和皇兄的身份一样,你是将军府的女婿,我是未来女婿,白将军回京,理应前来拜访。” 谢景曜转身,留下一句似笑非笑的话。 “是吗?皇家庄园那晚,你扔下白以晴躲了两天两夜,若让岳丈大人知道这件事,你猜,他会如何说?” 声音落下,他和王毅的身影走进大门。 谢承礼站在门口握了握拳,想到那日发生的事,他的脸色一下子暗淡下来。 生怕谢景曜乱说话,谢承礼没有停留,紧跟了进去。 他母妃说了,既然他父皇给白将军面子,不追究皇家庄园那件事,那他们就要当作不知道。 皇家庄园那日的事,白以晴参与了多少他们不知,但是她的身份是他的未婚妻,注定要连累他的,最好当作无事发生。 他今日来就是阻止他们说出来。 - 白曦月扶着白老夫人出现的时候,正好从长廊的一头走来,左侧是白以晴,她身后跟着谢承礼,右侧是她父亲和郑氏,正中间是谢景曜和王毅。 八人的表情各异。 白曦月和白老夫人婆孙笑着,目光柔和。 白以晴脸色委屈,谢承礼警惕。 她父亲一脸严肃,郑氏不以为意眼里泛着坏水。 谢景曜的眼里只有她,王毅一脸板正。 四个方向聚集了四方人,四方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却这么巧合同时走到分叉口。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夫人,你有什么计划? 大家静静对视一眼,皆没有说话。 白曦月盈盈笑着,目光从左至右看过去,掠过白以晴和郑氏的表情,着重看她父亲的眼神... 似乎变了......看来,她特意去一趟潇湘苑,有点作用。 从郑氏脸上的表情可看出来,不如意。 那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的目光柔柔落到中间,和谢景曜对视。 两人的眼里只有对方,也同时开口。 “夫君。” “夫人。” 王毅了然,推着自家王爷向前,松开手来到白老夫人身边,憨笑着,“白老夫人,若不嫌弃,不如由我扶着您。我家王爷,在外面只想王妃在他身边。” 他俯下身努了努眼睛,示意她看自家王爷和夫人。 白老夫人瞬间明白他话中意,哈哈笑着。 “哈哈哈,是老身的福气,岂会嫌弃。” 她的手搭上王毅黝黑的手,颇显喜色。 谢景曜双手动了几下,来到白曦月跟前牵起她的手,上下打量她,“夫人,一会儿不见你,我心中牵挂,这就来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柔情蜜意,只有恭亲王面不改色。 白曦月脸上泛着欣喜的光,声音放柔,“来得正好,父亲回来,今晚家宴,我正想叫你来。” “我们夫妻心意相通,不需你叫我就来了。” 谢景曜弯起嘴角,抬头细细看她,见她鬓间落下几缕碎发,说,“夫人,过来。” 白曦月看大家一眼,脸色有点不好意思,压低声音撒娇,“大家都在呢。” 他哑然失笑,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跟前,伸手将她鬓间的碎发拨到耳后,笑着,“你的头发乱了~” 白曦月察觉到自己想多了,低着头脸色泛红。 两人没有很亲昵的动作,只是站在一起,周身就萦绕着一股让人不忍打扰的幸福。 让人感觉自己很多余。 大家都静静看着他们。 白德义认真看着谢景曜,从他眼里,感受到他对小女儿的爱意。 见小女儿这么幸福,他心中宽慰,自然想起小女儿的话,他的目光落到大女儿和谢承礼的脸上。 见他们两人站得很远,连个眼神对视都没有,更不要说一点点亲昵的动作。 白德义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透着打量。 白以晴的脸色一白,明白这个时候目光看过来的含义,她的脸臊得慌。 她没有回头去看,就知道谢承礼离自己很远。 他们两人,永远做不到如白曦月谢景曜这么默契。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和谢承礼的关系闹到这般冷淡。 对人撒娇这种事她最信手拈来,此刻她却做不出,只能看着白曦月对谢景曜撒娇。 她有点无地自容,不顾自己父亲看来的目光,匆匆说了句,“不是说晚宴开始了吗?我先过去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落荒而逃。 谢承礼的心也不好受,看谢景曜和白曦月一眼,不甘心地跟过去。 郑氏最看不得白曦月这么装模作样,她才不相信恭亲王对她这么好,一定是演的。 她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们也是的,当着大家的面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谢景曜看过去,冷了脸,“岳母这话说得好生可笑,本王和阿月是夫妻,符合大体正统,夫妻恩爱难不成你看不过眼?!” 谢景曜看上去是笑着,却能看出来他生气。 郑氏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察觉自己丢了脸面,对着白德义撒娇,“夫君,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教阿月当家主母应该注意的仪态。在众人面前这样浮夸,岂不是不端庄?” 白德义没有开口,白老夫人有点生气,说,“老婆子我一辈子也没有听说端庄淑德不能与自己的夫君恩爱的,你自己没有,可不能眼红自己的女儿啊。” 郑氏没有想到白老夫人说话这么直接,当即红了脸,看着白德义急声,“夫君!我没有眼红阿月。” 白德义想起管家和百嬷嬷的话,对她没了以往的呵护,淡淡道,“你是长辈,应该高兴晚辈感情和睦才对。” 他一介粗人常年在边疆,都觉得小女儿和女婿这样挺好,他的夫人怎么就不通透呢? 他在家尚且如此,看来那些话都是真的。 他的小女儿这些年过得不好... 他的心情闷着,来到自己母亲跟前,说,“母亲,我扶您进去。” 白老夫人点点头,笑盈盈地抬步。 郑氏咬了咬唇,不明白自己以往屡试不爽的招式怎么老是碰壁,她怒瞪白曦月一眼,也跟了上去。 王毅将自家王爷送到,憨笑着转身就走,“王妃,王爷就交给你了。” 白曦月还保留着刚才的表情,听见他的话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紧。 她低头看去。 谢景曜弯起嘴角看她。 “夫人,你似乎有什么计划?” 白曦月心尖一紧,果然什么事都没能瞒得过他,她想抽回手却抽不出来,干脆任由他一直牵着。 “夫君慧眼,我这计划对咱恭亲王府无害,我只想让爹爹看清郑氏的真面目。” 谢景曜能猜出来,他的王妃,只有在有目的做事时,才会在外人面前对着他撒娇。 他不介意,反而甘之如饴,趁机说道,“夫人若想我帮忙,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白曦月理解,“夫君请说。” 他将她拉到跟前,凑到她耳边轻声,“就是晚上回去之后,夫人要用刚才撒娇的口吻伺候我一遍。” 白曦月的脸红了个透,好半晌没能说完整一句话。 “你......我,你不是说顺其自然吗?” “夫人想到哪里去了?就是伺候我更衣,洗脸,洗手,睡下......夫人想什么脸这么红?”谢景曜好笑地看着她。 白曦月转身,抬脚就走,答应他了,“好说,保证让夫君满意。” 她就说传言不可信,有谁会想到威风凛凛的恭亲王,会说黄段子。 谢景曜看着她落荒而逃,心情愉悦,看着她喊,“夫人,你是不是忘了你家夫君不能走?”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我们不着急成亲 白曦月红着脸脚步不停,“你现在不是可以走几步了吗?正好可以练练。” 他的眼里满是笑意,动手转动轮椅跟上她。 他的王妃这么不禁逗,一逗就脸红,又有谁想到她那些夜晚做过的努力让他连昏迷都装不下。 他昏迷着吃不上肉,清醒着还吃不上肉,还要循序渐进,不知啥时候是个头。 谢景曜知道自己不可心急,哑然失笑跟上,在门口看到他的王妃等着他。 白曦月的脸红褪去,恢复正常的表情。 谢景曜来到跟前,笑着,“夫人说了保证我满意,为夫等着了。” 白曦月的脸再次一红,来到他身后,轻声,“那我可要看看夫君表现得如何。” 话落,她推着谢景曜入内,两人的表情秒变,看着在座之人。 说是晚宴,却没有晚宴的气氛。 二房也出现,三人看到白曦月夫妇到来,脸上的表情明显愉悦起来,眼神都亮了。 “王爷,王妃,你们来了。”刘氏笑得高兴。 “王爷姐夫,王妃姐姐。”白芷兰和白博文同时这样喊,看上去比一房这边的还要亲热许多。 白芷兰站起身,安安静静地笑着,明显松一口气。 白德义坐在自己母亲身边,将这些细节看在眼里,心中对自己夫人的不满多了一些。 郑氏犹不知道,看着他们说风凉话。 “呵呵,若不知道的,还以为阿兰、博文和阿月才是亲姐弟。” 白老夫人凉凉开口,“都是一家人,非要说个亲疏辈分出来才高兴吗?” 郑氏再次被老夫人落了脸面,委屈地看着白德义,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 谁知白德义表情依然,丝毫没有为她开口的意思。 “母亲说得对,都是一家人。” 郑氏到口的话咽下,转而看着自己的大女儿,希望她说句话,谁知她也沉着脸丝毫不看自己。 郑氏顿觉无人支援,讪讪地没再开口。 白曦月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在心中笑。 看来白以晴还不算太傻,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郑氏做了这等诛心的事,还等着白以晴帮她,不知该说她自信还是傻。 她扶着谢景曜落座,夫妻二人一直牵着手。 谢景曜对她温柔体贴,席间只听到他的声音,其他人都在安静用膳。 “夫人,你尝尝这块肉。” “夫人,虾我都剥好了,你吃好我再剥。” “夫人,这鱼的刺我挑了出来,你吃的时候还是要注意着点。” “夫人,这道菜的肉软烂适中,是你喜欢的,你多吃点。” “夫人,别噎着,喝口肉羹。” “......” 白曦月听着,每一句都有回应,安安静静享受谢景曜的贴心,在心中不得不称赞他做得不错。 她给她爹提出的方向,在谢景曜的助攻下,想必会有进展。 她不着急,路已经铺好,她静待花开... 除了二房和白老夫人吃得很高兴,郑氏和白以晴、谢承礼都食不知味。 白德义也若有所思。 郑氏和白以晴是没有心情吃,白德义则是想到小女儿的话,寻求机会开口。 今日看到小女儿这般幸福,他算是放心了,对比之下,从前光芒万丈的大女儿,此刻黯淡无光,三皇子也毫无表示,他看着心中不熨帖。 在谢景曜忙着为白曦月夹菜暂停说话的空隙,白德义寻了个机会看向谢承礼和白以晴两人。 “你们四人同时定亲,阿景和阿月成亲这么久,承礼和以晴定亲也许久了,正好我回京,不如尽早将成亲的日子定下来?”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同时停下用膳,抬起头来。 白曦月莞尔,开始了。 她对着自己夫君挑了挑眉,他们两人安静用膳,看戏。 白以晴看着谢承礼,两人同时沉默一瞬,丝毫看不到对成亲的向往和期待,只有惊讶和愕然。 她张了张口没有说话,有点紧张地看着谢承礼,希望他开口说句话。 谢承礼的手紧了紧,没有准备白德义突然说这句话,他斟酌道,“皇兄和皇嫂成亲时早就选定吉日,所以较早。那时候皇兄还昏迷着,父皇和我没有心思,就没想这么多。” 白德义觉得他这样想很好,“你们兄弟齐心,能这样想很好。阿景现在醒了,这个时候想你们的婚事正好。” 谢承礼抿了抿唇,“之前听母妃有说过在挑选吉日,可能还未挑选好,后来就没听她说了。” 白德义不知他所想,朗笑提议,“这个好办,明日早朝,我跟皇上提这件事,礼部那边一定会加紧选个吉日出来。” 谢承礼心下着急,脸上却犹豫着,“我和以晴还没有想过这么快成亲,我们的婚事不着急。” 这话说出来,大家看了看白以晴,见她表情低落,心下明白。 白德义一愣,也听出他的意思。 虽然谢承礼没有说他不愿成亲,却从他的表情看出犹豫,丝毫没有期待的样子。 他的脑海中晃过管家和百嬷嬷的话,心中多了思量。 白德义的表情虽然没有很大的变化,却能感觉到他不悦。 二房的人全都低下头,不去掺和这件事。 连白老夫人脸上的表情也淡了几分。 气氛安静得诡异。 白老夫人适时看着谢景曜和白曦月,开口道,“阿月和阿景都成亲了,你俩还不着急呢。” 说着她看向白曦月和谢景曜,慈爱地笑着,“你们也成亲一段时日了,啥时候有喜,让我老婆子抱上曾外孙?” 白曦月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羞红着脸让谢景曜回答。 谢景曜朗声一笑,“哈哈哈,祖母放心,我和夫人会努力让您早日抱上曾外孙的,不会让您久等。” 说完他牵上白曦月的手,笑容加深,“我们两人有共识,有孕一事顺其自然,想来也快了。” 白曦月的脸悄然泛红。 这话的原意他说的明明是那件事顺其自然不强迫她,这时候说出来却是他们夫妻俩不避孕,随时有孕的意思。 她也不好反驳,笑容羞涩地看着他,压低声音,“我们什么时候有过这个共识?” 谢景曜笑,“夫人不是让我好好配合吗?这时候达成共识最好。” 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们不适合成亲 “呵呵呵。”白曦月笑着转头看着大家,默认他的意思。 其他人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只感觉到他们很亲昵,一定是说有孕一事。 谢承礼眼神深邃,心情莫名低落下来。 原本他就后悔换亲一事,看着他们恩爱无双,他的心魔又涌出来,一心想着后悔换亲,思绪如同进了水,根本思考不了其他... 白老夫人乐得看他们夫妻两感情和睦,再次看着刘氏,问,“老二媳妇,你为阿兰说亲的事如何?” 闻言,白芷兰脸色羞红低头,由刘氏笑着开口。 “阿娘,和萧家已经谈好了,他们择日就会上门议亲。” 老太太笑容加深,“好啊,到时候双喜临门。” 说罢,她看白以晴和谢承礼一眼,意思很明显。 “你俩可不要让我老婆子等太久。” 白老夫人的问话相差前后,谢景曜和白曦月随时准备有喜,连阿兰都准备议亲,就只有白以晴和谢承礼原地不动。 若谢承礼有心,应该顺应白老夫人的话,说句好听的话。 他无动于衷,说明他没有这个意思。 有了对比,听在大家的耳中,大家的表情也微妙起来。 白以晴低着头,明显不高兴,也觉得有点难堪。 她和谢承礼不和的事原本是他们二人的事,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郑氏也感觉落了脸面,时不时看着谢承礼,希望他说说话。 谢承礼光顾着后悔换亲,此刻更加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 他以前有想过和白以晴成亲的事,只是历经这些事,他明白自己对白以晴的感情没有这么深,现在深深后悔换亲,再说起成亲,他犹豫了。 他纠结着,不打算改口,就这样静坐不动。 气氛一时变得安静,明明是家宴,却没有丝毫愉悦的感觉。 随着谢承礼不开口,白以晴和郑氏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白德义在心中叹一口气,基本明白怎么回事,不再逼迫谢承礼,而是沉着脸拿起木箸,沉声,“用膳吧。” 白以晴的眼眶一红,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落入她的嘴角,和白米饭和着咽下。 她在这一刻深刻明白自己两边都落不得好,不仅没有唤起恭亲王的旧情,还让谢承礼离她越来越远。 都是她娘让她做那件事引来的后果。 她心中气闷,将这件事归到郑氏的身上,彻底和郑氏离了心! 一顿晚宴在安静的气氛中散了场。 白德义说了句还有军务处理去了书房。 白以晴表情低落,不说一句话走了出去,明眼人看出她生气。 谢承礼看大家一眼,站起身说道,“我去看看以晴。” 他追了出去。 郑氏见状,也说了句话离开。 少了他们几人,现场的气氛反而轻松不少。 白曦月和谢景曜言语温情,和二房有说有笑,关心白老夫人的心情,一行人热热闹闹去了西正院... - 白以晴来到无人的后院,她知道谢承礼一直跟在自己后面,怒而转身,看着他生气。 “爹爹问你,你为何这样说?我们不想这么早成亲?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我想问你,你现在是如何想的?我想听句实话。” 谢承礼的脚步放缓,在她面前站定。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白以晴脸上的怒火加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是期待我们的将来,你是如何做的?你在我受伤之后没有出现过,我感觉不到你对我关心,我在皇家庄园独自过了两天两夜,大家都在说你我不和。” “你看看恭亲王怎么对白曦月的?一顿晚宴照顾入微,剥虾夹菜句句关切,你却一句话不说。我和她同为姐妹,她受夫君宠爱,我却得不到一句关切,问起成亲的事还拖延逃避,别人会如何想我?!”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将来?” 他看着她愤怒的眉眼,嘲讽笑一下。 “你一直和白曦月对比,究竟是想我们的将来还是想你的好胜之心?!” 白以晴一愣。 “我不去看你,难道你还猜不到是为何吗?你和你娘用计陷害白曦月,你技不如人受了伤,这事能怪谁?你以为父皇压制之后就没有人知道是你们母女做的那件事吗?你说说我如何关心你?” “关心你计谋不够白曦月厉害被她识破?还是让我与你们母女同谋,陷害白曦月?!” 谢承礼脸色阴沉,将这几天压抑的怒火爆发出来。 白以晴站不住理,着急解释,“那件事不是我和我娘做的,刑部查出来了,是我娘身边的嬷嬷做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谢承礼冷哼一声,“这事你自己说出来,信吗?!白以晴,不要将我当做痴儿。” 面对他愤怒的眼神,白以晴心虚。 “承礼,我真的不知道,你相信我。我没有隐瞒你。”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他往前站了一步,冷声,“在我亲眼看着你衣衫不整出现在我皇兄的温泉池让我相信你?还是查出你娘在白玉糕放了银针相信你?!” 白以晴后退一步,张着嘴巴顿时不知道如何说。 原本她觉得自己在理,想用生气逼迫他服软,这下瞬间变成不占理的一方。 “承礼,你听到御医的话,我差点死了,我怎么可能用自己的性命算计白曦月?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她试图扒拉他的手,被他躲开。 “够了!你到现在还在骗我!” 白以晴被他的怒火吓到,从来没有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怒火。 谢承礼双手紧握成拳背在身后,侧身怒火难消。 “我追出来,是想跟你说清楚,我俩现在的关系,暂时不适合成亲。至于以后......这事以后再说。” “白将军今日问起这件事,我不知是不是你故意而为,这件事,你来跟他说清楚。” 说罢,他转身就走。 白以晴痛哭出声,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我真的没有,我不知道白玉糕里有银针,你为何不相信我?” 第二百三十五章 母女离心 他不愿意跟自己成亲,难不成还想着白曦月? 白以晴越想越伤心,跌坐在地上。 郑氏突然冲出来,看着谢承礼离开的方向不满。 “他是什么意思?!” 白以晴吓一跳,赶紧站起来擦拭自己的眼泪,不想让自己的狼狈让人看见。 就算是她娘,也一样。 郑氏还看着谢承礼离开的方向,面容扭曲。 “你们的婚事乃圣上赐婚,下了旨的,岂能任由他不想就不成亲?!” 白以晴擦完自己的眼泪,有点恼怒她管得太宽。 郑氏回头看她,见她眼眶泛红,只会哭不会说话,有点生气她这么软弱。 “你看他刚才的话像什么样?!你爹问起你俩的亲事,他竟然闭口不谈,你爹明显生气了。你光顾着哭,哭有什么用?” “你知不知道你爹这次回来意味着什么?万一他站在恭亲王那边,将他的兵权给恭亲王,有你哭的时候!” 白以晴用力挥开她的手,一脸不悦。 “你还好意思说起这件事!这还不是拜你所赐,若不是你在白玉糕里面放了这么多银针,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白以晴在气头上,将刚才的气连同之前的委屈全都发泄在郑氏身上,听不进她的话。 “你明明说我不会有事,只需装装模样事情就能成功,可你骗我!你瞒着我在白玉糕里面放了足以让我致命的银针,你压根就没打算让我活!” “我是你女儿!你为何要这样做?!” “现在所有人都在说我娘是毒妇,连承礼也认为这件事是我和你做的,他不肯跟我成亲都是因为你!现在你高兴了?!” 郑氏丝毫没有预料她会是这个态度,反应过来,开始辩解。 “娘没有!” “你还不相信娘吗?娘怎么会不顾你的安危?要是你没了,娘还有什么指望?” “这件事是因为被白曦月识破了,娘和她交过手知道她这些手段,所以她将计就计,想置你于死地.....” “够了!”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白以晴大声打断。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现在连我也要骗了吗?!” 她用谢承礼刚才的话来吼她,终于明白他的心情。 “我真傻,怎么会相信你,把自己的命交给你?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顾我的死活,任何人在你面前都是棋子。现在承礼也觉得我和你是同一种人,所以他才会这样对我,我造成这般境地,都是你造成的,你满意了吧?!” 郑氏吓了一跳,从来没有见过她对自己这样不敬,心中猛地一慌,伸手去拉她的手。 “以晴,你听娘解释,娘真的没有.....” 话没说完,再次被白以晴挥开。 她后退一步,看着她摇摇头,“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你以后做什么事,都不要来找我!” 说完这句话,她捂着自己的嘴巴,哭着离开。 “以晴!” 郑氏在后面喊,却丝毫留不住她。 很快不见了她的踪影,郑氏的表情拉下来,内心沉重无比。 她没想到这次白以晴会这么大的反应,还以为她和以往那样哄几句就好。 她低头沉吟着,既然事情做了,她没有回头路。 白德义这个时候回来帮了她大忙,她不能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 想了想白德义今天晚宴问起的事情,她深感事情严重。 现在谢承礼不肯和白以晴成亲,万一再让白曦月生下谢景曜的孩儿,就是白德义第一个长外孙,他一定会帮白曦月。 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现在白以晴跟她离了心,不肯听她说话,她顾不了这么多。 等以晴这口怒气过后,她再跟她解释,她会理解她的良苦用心的。 当务之急,是让白德义相信她的话,不要让他听了白曦月的谗言。 - 郑氏急匆匆离开去找白德义,却在长廊的拐角处碰见白曦月。 昏暗的夜色,她一袭白衣悄无声息站着,让郑氏打了一个激灵,以为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看清楚是白曦月,她挺起胸膛停下脚步敌视。 白曦月等了有一会儿,将她刚才的受惊看在眼里,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在郑氏的心跳声上。 “白夫人做了什么亏心事?竟然这么害怕?” 郑氏嘴角下抿,尖着嗓音,“你还知道自己像只鬼一样飘来飘去吓人?!” 白曦月不恼,浅笑,“白夫人心中有鬼,看什么都像鬼?” 她的话语停顿,和她平行站着,斜眸看她,正好在她的耳边轻轻说, “怎么的?害怕爹爹相信我说的秘密?还真是不巧,我将白浩阳和白以晴的秘密说了呢,不管我有没有证据,怀疑的种子在爹爹心中种下,他生疑了。” “从爹爹今天的反应来看,他相信我说的话了呢!” 闻言,郑氏的瞳孔紧缩,怒目转头看她! “什么秘密!你究竟知道什么?!” 郑氏的心跳声咚咚响,咬牙问。 白曦月依然笑着,“你说呢?” 她没有实说,这种让郑氏怀疑又不敢确定的感觉,最挠人心。 她不确定白曦月说的是不是白浩阳和白以晴的身世秘密,但她偏偏说出他们两个,太过巧合,让她抓肝挠肺差点抓狂。 这个让她厌弃的次女,不知从何时开始成长得让她忌惮。 “你爹不会相信你的!” “爹爹相不相信,不是你一句话可以确定的。你不如去书房看看,爹是不是已经去求证。” 说完这句话,白曦月转身离开,不去看郑氏恼怒的面容。 她等在这里,就是为了故意激怒郑氏。 晚宴的事,郑氏追着白以晴和谢承礼出去,后来谢承礼独自来了西正院,铁青着脸。 白曦月寻思,郑氏一定看到白以晴和谢承礼不和,趁着谢承礼离开郑氏一定出现,白以晴会将这一切归到郑氏身上,加深她们母女的不和。 郑氏深知和白以晴离了心,一定会去找她爹爹挑拨离间,她等在这里让她去找爹爹,将她的主动变为被动,意义就不一样了。 以郑氏猜疑的心思,她会将细微的事情放大,加深她内心的猜疑,从而抓狂乱说话。 到时候,不用白曦月开口,郑氏自然会将她心底的恐惧说出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 猜疑加深以死相逼 与此同时 一个身穿铠甲的副将和三个身穿便服的年轻人进了书房,很久没有出来。 “......将军,属下查到的就是这些。”那副将犹豫着看向白德义,声音有点纠结,“外面之人对夫人的评价不太好。” 他们排成一列,待副将说完之后,其他人压着声音补充。 “在皇家庄园,大小姐吞了白玉糕生命垂危,白夫人指证是王妃娘娘做的,后来王妃娘娘证明了自己的清白,由皇上亲自审问,最后发现......害大小姐的幕后之人,乃您的夫人。” 年轻人说完这句话,停顿一下,看着白德义的眼神晦暗,“现在外面之人都在说白夫人害完小女儿来害大女儿,她的初衷,是想用白大小姐陷害王妃娘娘,状元爷还查出来,先前京城轰轰烈烈的谣言,也是白夫人联合林家主母所为。” “若不是将军您突然回京,白夫人此刻还在牢狱当中。” 这句话回荡在书房,异常安静。 虽然他们是白德义的心腹,却也知道当着他的面说他夫人的不是,是一件艰难的事。 白德义表情阴郁,好半晌才从喉咙闷出一句话。 “你们先出去吧。” 副将和三个年轻人拱手退出去,走到门外看到郑氏等在一旁。 他们的眼睛同时眯了一下,停下来看着她。 郑氏刚刚走到书房门口,和他们正面碰上,将他们的探究看在眼里。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疑心作祟,她总感觉他们看自己的目光夹杂着其他。 她决定试探一下,张开口准备客套示意,刚挂上笑容,却见眼前四人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离开! 郑氏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压成尖酸刻薄的弧度,不满地盯着他们离开。 看来白曦月那个贱人说中了! 她堂堂大将军夫人,任谁见了都上前来巴结讨好,像刚才那样无视的,还是第一次。 一定是白德义让他们查到什么秘密,所以才这样无视她。 思及此,郑氏眼神阴郁,脑海乱作一团,努力从杂乱的头绪中想办法。 她突然抬头,盯着书房重新挂上笑容,来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白德义独坐在书房,从鼻腔呼吸出来的都是怒火。 “夫君,你在里面吗?” 听到敲门声,他抬头看去,从门扇的倒影看出郑氏的身影。 他的眼神深邃不少,停顿一下扶着扶手直起身。 他的手松开之际,扶手凹陷一半,悄然无声地宣示着他的怒火。 郑氏没有听到回应,再次伸出手准备敲门... 大门突然悄无声息打开,吓她一跳,她赶紧缩回手,讪笑两声。 “夫君,你在怎么不回应?” 她仔细打量他的神色,心中捉摸不透他到底知道多少。 白德义站在门口看她,表情还是白日的严肃模样,浑身的气场却变了。 “刚才听不见,有事?” 郑氏的心头突突跳了一下,看不出他所想,却总觉得有什么变了。 “哦,我看你来书房商议这么久,担心你累着,来问问你。” 她往他跟前靠近,一只手往他的胸膛抚上去,委屈着准备开口。 白德义适时侧身退一步,躲开郑氏的手。 看上去是巧合转身,就这么恰好避开。 郑氏的手扑空,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内心直接沉到底。 他是故意的! “我一点不累,回京匆忙,还有许多军务需要处置,今晚还要忙,就不去你那了。” 他的话冷硬,仿佛将军和属下的对话,不含一点夫妻之间的柔情。 郑氏稍一猜想便明白他为何这样的反应。 以往他和自己分开这么久,回来一定要温存几日,像这样一回来就睡书房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要不是听了白曦月的告状,怎么会这样? 若是让外人知道她夫君回府她还独守空房,她的脸还往哪里搁! 她的脸面要顾及,她也还要靠着白德义抢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郑氏当即红了眼眶,眼泪说来就来,看着他尖着嗓音喊,“夫君,你这是不愿看见我吗?” “我盼着你回府,你一回来就冷落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你听信了他人的话对我有误会?” 她的眼睛一转,似乎发现真相,提高了音量。 “我知道了,一定是白曦月说了我的坏话是不是?我就知道她等着你回府必定会告状!夫君现在是相信她的话也不相信我了吗?!” “我辛苦养大的女儿是个白眼狼,辛苦掌家落不得好,夫君回府还不相信我,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我死了算了!” 她哭着作势要往门柱子上撞。 以往她轻轻落泪,白德义马上会来哄她,不管她说什么都会答应。 如今她哭成这样,他也一定会心软。 郑氏心中笃定他会来抱自己,快要撞上门柱还听不到动静,她的心咯噔一下,往白德义的方向看去,却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铁青着一张脸皱眉看她。 她的脚步一顿,改为跌坐在地哭喊。 “夫君你不相信我,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让我死了算了。” 口口声声说着要死,临门一脚她又不见行动,只说不做。 白德义看得明白,她这是以死相逼,让他妥协。 若是没有这些事,他愿意哄她。 听她做了这么多恶事,他做不到。 “你闹够了没有?” 白德义的声音低沉有力,眸光锐利。 他的头被郑氏尖锐的声音闹腾得突突疼,心中的嫌弃油然而生。 郑氏的哭声戛然而止,突然有点怕他。 她还不知道因为刚才一番哭闹,脸上的妆容被泪水浸湿,花了一片,异常狼狈。 白德义不想看她,背着手侧身。 “我有军务在身,你就是这般胡搅蛮缠搅乱我的正事?!” “你自己做过什么事,还要我一一数出来跟你对峙吗?!” 白德义冷硬的一句话,让郑氏不敢再胡闹。 第二百三十七章 郑氏说出秘密 她缩一下脖子,忐忑站起身,试图去拉白德义的手,却被他躲开。 他无意中透露出来的嫌弃,让郑氏越发笃定他相信白曦月的话。 她的心一慌,大脑也开始混乱,急声道,“夫君,不管白曦月跟你说什么,她都是骗你的。”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生出一个心思这么歹毒的女儿,让她挑拨离间,竟然说浩阳和以晴不是你的骨肉,她这是想辱我清白,不安好心!” “她就是见不得我好,没有证据,全都是污蔑我的,你要是相信她,我干脆死了算了。” 她眼睛猩红,突然从头上拔出一根簪子,抵着自己的脖颈。 没有发现白德义的眼睛紧缩,如燎原上的雄狮,死死盯着她。 “你说白浩阳和白以晴不是我的骨肉?只有阿月是我的亲骨肉?!” 郑氏才发现他骤变的表情,心尖一震,一股寒意从她心底涌出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白德义这个模样,让她感到害怕。 她后退一步,急声解释,“夫君,我没有这样说,这些话是白曦月诬陷我的。” 白德义从牙缝挤出一句话,“她从没说过你什么话。” 郑氏不相信,“不可能,她在娘的院子不是让你保守秘密吗?” 到了此刻,白德义依然记得小女儿让他守的秘密,冷声,“她让我守的,不过是我们父女间的一些话,她从没说过你一句不是!” 郑氏吓得后退两大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白曦月摆了一道。 这么说来,白曦月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胡乱说的,而她却自己把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 思及此,一股寒意将她侵袭,让她双腿站不稳。 此刻不管她说是白曦月威胁,还是她胡言乱语,都不妥。 “白浩阳和白以晴不是他骨肉”这句话是她亲口说出来的,这一刻她就输了。 仅有的理智告诉她不能承认。 她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擦完眼泪说道,“原来是我想多了,阿月没有说我的坏话。” “夫君,是我刚才心中着急乱说,浩阳是你的长子,以晴是你的长女,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怎么可能不是你的骨肉?” “若夫君还有军务忙,我先回去了。” 这一刻,她顾不上自己的脚步是否慌乱,也顾不上白德义是否相信,着急离开。 白德义的眼神阴沉可怕,以往的点点滴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如一块沉重的石头压着他的心。 从刚才听到的消息,看郑氏慌乱的表情,这事恐怕...... “让二小姐来一趟书房。” 门外的小厮低着头应了声,离开的脚步尽量加快。 - 小厮找上白曦月的时候,在她的预料当中。 她跟谢景曜对视着,弯起眼眸,“夫君,我去一趟就回来。” 谢景曜握着她的手,“可需要我帮助?” 她轻轻摇头,“夫君的助力够了,该是收网的时刻,我自己一人,无妨。” “好!” 谢景曜松开手,给予她全部信任。 谢承礼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人,听不懂他们话中意,蹙眉。 白曦月看都不看他一眼,跟着小厮离开。 - 独剩谢景曜和谢承礼两人,气氛再次变了。 谢承礼看着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皇兄也知道演戏?” 谢景曜睨过去一眼,声音慵懒。 “若没有三皇弟在场,这场戏还真演不下去。” 一句话激起谢承礼的愤怒,也误会了他的话。 “皇兄既然不爱她,为何要演?” 谢景曜的气场沉下来,“我爱不爱,不是三皇弟可以置喙的。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她现在是你皇嫂。你的未婚妻,是白以晴。” 谢承礼突然站起身,握拳看他,“我知道皇兄是冷情之人,你不是真的爱她,你这样做,不过是想激怒我。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成功了,你不过想从我的身上获取什么,皇兄开口说个条件吧。” “我要的,三皇弟给不起。” “皇兄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给不起?你对她没有爱,给不了她幸福,只要你放弃她,我愿意让我们俩的亲事复原。” 谢承礼从他的话里看到了希望,着急道,“原本,白以晴就是你的未婚妻。若你责怪我在你昏迷期间抢了她,我跟你道歉!我愿意将她还给你!你也将白曦月还给我!” 听完他的话,谢景曜眼底淬了冰。 “谢承礼,你找死!” 他抬手毫无预兆轰在谢承礼身上,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这一掌,是让你不要惦记不该惦记之人。也是让你长长记性,记住自己的身份。” “她!你要不起!” 谢承礼心底发寒,单膝跪在地上,嘴角沁出一点血迹。 他差点忘了,在他面前从来没有人敢放肆,一言不合就动手。 是他刚才对白曦月的温柔让他忘了这件事。 谢承礼单手撑着地面直起身。 “那你可要守好了,若是让我有机会,我一定将她抢回来!” 兄弟二人自此宣战! 谢承礼用力擦去嘴角的血迹,直接离开。 - 这时候,白曦月来到书房。 原本气氛沉重的书房,随着她的到来,仿佛春风吹来,焕发生机。 白德义察觉到来人,抬起头来。 白曦月在他面前坐下,安静看着他。 她爹爹回来不过一日,眼神看起来黯淡不少。 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真相让她的父亲疲惫不堪。 虽然让她爹爹知道这件事很残忍,总好过蒙在鼓里任由郑氏戏耍。 真相总会浮出水面,她相信时间可以抚平她爹爹的伤害......如同她一样。 “爹爹,你找我?” 她说话还是刚才的样子,声音轻柔,一说出口就能让人浮躁的心安静下来。 白德义呼出一口浊气,开口,“你让我回来的本意,是想让我发现真相吧?” 白曦月笑,“不,女儿思念爹爹,才给爹爹去信的。” 白德义一愣,笑起来,心口那口浊气淡了许多。 他从没发现他的小女儿这么聪明,是他忽视了。 想到郑氏的话,如今看到小女儿,他的心犹有一点安慰,同时夹杂着内疚。 第二百三十八章 父女交心 “你娘......的秘密,你一直都知道?” “爹爹说的什么秘密?” 她没有直接说出来。 她爹都没开口,若她表现知道,会让人觉得她心思深沉。 尽管他们是父女,对于刚知道真相的白德义来说,他也不希望自己在女儿的算计当中。 白德义咬了咬牙,艰难道,“你娘刚才误口说白浩阳和白以晴不是我的亲骨肉。” 白曦月的眼神眯了一下,心中的谋算落地。 她还是摇头,“不知道。”在看到她爹爹愣一下,她继续道,“我猜的。” “爹爹说的是白浩阳和白以晴的事,我是看娘对我一直不好,曾经随意说出口是不是他们才是她的亲生儿女,没想到娘的反应这么大,我才有了这番猜测。” “给爹爹去信,是因为女儿在娘这里感觉不到亲情,是真的思念爹爹,没有想过爹爹回来娘的反应这么大,竟自己说出来。” 她的年纪摆在这里,这么辛秘的事,若她直接说知道,会让人生疑。 她不想让事情变得复杂。 亲情,是她最好的武器。 白德义没有想到她这样说,略一想,又觉得在理。 他心中酸涩,却也明白,如今......恐怕只有她这一个女儿。 “是爹爹不好,疏忽你了。你猜的,十之八九都是真的。” 白曦月闻言,黯然神伤一会儿,才哑着声音开口。 “女儿为爹爹感到伤心,她直接承认了?” 白德义摇头,“没有。” “这就是我让你来这里的目的,你聪慧,能给爹爹支个招吗?我想知道真相。” 在这一瞬间,白德义仿佛老了十多岁。 白曦月心疼他,一瞬间接受这么多消息,确实很难接受。 她沉吟着,其实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爹爹想知道真相,倒也简单。只要爹爹表现出站在我夫君这边,她一定会着急,自然会露出马脚。” “爹爹今日回朝,朝中上下都知道爹爹是回京述职,有交出兵权之意,大家也必定会猜测爹爹的兵权落在哪里.......包括我娘背后那个人。” “若你表现出帮着我的夫君,那她一定着急,她背后之人...也会着急,自然会有所动作。” “我说的,爹爹知道该如何做了吗?” 她没有绕弯,直接将自己的意图说出来。 若她是她爹唯一的女儿,那他必定会帮着自己。 不管真相最后如何,她是他的女儿都是毋容置疑的事,于她爹没有坏处。 再说她夫君名声在外,有这个能力接收兵权。 这件事她看得透,她相信她爹爹也看得明白。 她爹爹身为护国大将军,身在其位,见识过不少弯弯绕绕,也必定最讨厌这等人。 他们父女,不需要这些弯绕,最直接的话,她相信她爹爹能想明白。 白德义沉吟了一瞬,没有犹豫很久,当即点头。 “好!” 只一个字,承载着对她的信任。 父女二人在书房商议了半个时辰,白曦月走出书房的时候,夜色已深。 她去西正院和自己祖母道别,才和谢景曜离开将军府。 她没有去找郑氏,这个时候,让她胡乱猜测,暗中紧张,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的路已经铺好,接下来不需要她费心,由她爹爹发力,她相信能做好这件事。 谢景曜见她从离开将军府之后就一直心情不错,他也跟着心情好起来。 “夫人似乎心情不错,事情办成了?” 白曦月弯起眼眸笑,“差不多,静待花开便可。” “你就不担心岳父大人不相信?” 虽然他不知道她每一环节做了什么,但能猜出来不简单。 这里面环环相扣,若有一个环节出错,都达不到这个效果。 连他都很佩服她的智慧。 “相不相信我的话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给爹爹指了方向,爹爹是聪明之人,自会自己查出来。” 这点谢景曜知道,点点头。 “不得不说,夫人很聪明。” 白曦月极少听到有人夸赞自己,尤其当着面直白的夸赞,笑得弯起眼眸。 “谢谢夫君。” “不用谢,毕竟我也是提了要求的。” 她没有发现谢景曜的眼神变了,还在笑着。 她浅浅笑着的模样,让谢景曜的心柔成水,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她刚才撒娇的情节。 “既然事情快成了,那夫人可还记得答应我的事?” 白曦月一愣,这才看到他的眼神,理解他话中深意,她的脸悄然爬上红晕。 “你说的好好伺候你......一事?” “夫人说呢?你就说我在今日是不是对你有很大的助力?” 谢景曜弯起嘴角,很喜欢看她脸红。 “竟想不到夫君还有这等嗜好,答应你便是。” “那在此之前,夫人先履行之前答应我的事。” 谢景曜将她扯入自己的怀中,在她的惊呼声中吻上她的唇。 他常年练武,本就身形高大,稍稍用点力就让她动弹不得。 她只能默默承受他的吻,直到他肯松开自己,才红着脸低头整理自己的妆容。 谢景曜在她的耳边低语,“刚才是夫人答应的早午晚三吻,我先索取了。还有在将军府答应的事,为夫很期待。” 看着她的脸泛红,他朗笑一声,探身吩咐王毅加快点。 白曦月的脸再次泛红,刚才的睿智淡了五分,开始思绪回去之后如何伺候的事... - 郑氏回到自己的院子,大口喝了三杯热茶,才压住心头的慌乱。 她缓缓放下茶杯,开始理顺脑海中的思绪。 这一刻,她敢肯定,自己是被白曦月做了局。 至于白曦月知道多少,她此刻还猜不到。 这种猜不透的感觉,糟透了。 “想不到我堂堂郑家女,竟然会败在自己的女儿手中。” 她心中恼怒,但她更担心的是白德义的态度。 他手握重兵,如今白家已经没有能上战场的男儿,白德义的年纪已日渐长,这兵权是迟早要交出去的。 白家世代为将,他手底下的兵很听他的话,不仅如此,白德义的话在这次交接兵权也有很重的话语权。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夫人,你就这点本事吗? 论带兵打仗,没人能强得过他护国大将军,他的眼光也必然是独到的。 若由他举荐能人,皇上必定会听他的话。 这才是郑氏担心的事。 若他真的相信白曦月的话,那一定会帮着她,这兵权毋庸置疑是给谢景曜的。 谢景曜有了兵权简直如虎添翼,那最后的赢家绝大多数是他。 这样,她半辈子的努力就功亏一篑! 思及此,郑氏的脸色阴郁难看。 她努力了这么久,牺牲自己给白以晴铺路,是要做那个最尊贵的女人的后盾,她绝不允许白曦月这个贱人上位! 她从始至终,就没正眼看过白曦月。 一个早就被自己放弃的棋子,没有资格做最后赢家。 她应该如何做呢? 郑氏咬牙思忖着。 今日无法说服白德义相信自己,唯有看他往后的态度。 若他真的相信白曦月,会有所表现,那她该行动了。 杂乱的思绪终于理清,郑氏的心依然怦怦跳。 她没想到沉默了十几二十年的秘密,有朝一日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 皆因白曦月设局。 她的目光落到卧房隐秘的角落,那里放着与那人通信的秘密。 明日一早,她必须出府一趟...... - 谢承礼回了三皇子府,管家马上告知有人在书房等着他,看不清面容,猜不到是何人。 他一愣,从管家的表情看出严肃,他抬脚就走。 来到自己的书房,一人背对着他站立,身上穿着有帽子的披风。 那人戴着帽子,宽大的帽沿将面容隐在黑暗中,看不清是谁。 谢承礼看到这人脚步放慢,上下打量他的背影,脑海中快速猜测是何人。 听到声音,那人转过身来。 谢承礼的眼睛缩了下,看不清隐在黑暗中的面容,直到那人将帽子放下来。 是他舅舅,宋全! “舅舅?” 谢承礼的声音充满疑惑,惊讶他这么晚用这身装扮来到三皇子府。 宋全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扫一圈,开口,“我来,有急事找你相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坐在正中间的圈椅上。 谢承礼低头,心中猜测到他此行来的目的,坐在他身旁等着他开口。 “你刚从将军府回来?” 宋全拧眉看着他问。 “嗯。” “白德义可有对你说什么?” 他的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谢承礼回想片刻,开口,“他问我和白以晴的婚期,希望我们早点成亲。” 宋全点点头,“他如今只有两个女儿,会这样想也说得过去。你答应他了吗?” 谢承礼摇摇头,没说话。 宋全的眉头紧皱,不解。 “你为何不答应他?” “不管你和白以晴定亲多久,你这般年纪,早就应该成亲了。若不是长幼有序被谢景曜拦着,你不用等这么久。” 谢承礼知道他说得对,他能理直气壮跟白以晴说不适合成亲,却不能跟他舅舅这样说。 “我们暂时不适合成亲。” 他依然是这句话,底气却没有这么足。 宋全蹙眉,“你不要告诉我,你因为感情才不成亲!” “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想要成大事者,儿女情长的事就不要考虑!你和白以晴成亲,只是因为她的身份,你要知道这一点!” “你该清楚白德义此行回京的目的,若换作你,你是帮一个对自己女儿好的女婿,还是一个不愿意跟自己女儿成亲的未来女婿?!” “谢景曜昏迷期间,你明显得到皇上重视,他一醒来,皇上的态度马上变了,你要重新回到以前那个被他处处压着的境地吗?” 看着谢承礼的表情,宋全的语气强硬。 “既然白德义已经这样问你,他的心也是这样想的,你拒绝了他,这事有点难办。趁着他还没有表态,你明日再去将军府一趟,让他看到你着急娶白以晴。” “我来,就是跟你说这件事。” 谢承礼抿着唇,没有开口回应。 宋全见他这般模样,对于他感情用事有点不满。 他站起身,来到他身旁冷硬开口,“不管你愿不愿意娶白以晴,都应该以你自己的利益为重,你最好想清楚!” 话落,他重新戴上帽子,将自己的容貌隐在黑暗中,悄然离开。 谢承礼独自坐在书房,一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沉思... - 恭亲王府 随着男女主人回府,府中没有长辈和多事之人,气氛融洽和谐。 谢景曜将主院所有下人遣退,唯独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他懒散坐在软榻上,冷硬的面容加上深邃的眼神,徒增一种邪魅的气质。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夫人身上,这些天的同床共枕,看得到吃不着,挠得他心痒难耐。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觉得时机成熟了,他能感受到他的王妃心中有他。 那他就没道理等了。 “夫人,过来。” 他的声音暗哑。 光是听他这叫唤声,就听出他话中的情。 白曦月被他看得有点无措,刚才的睿智降了一半,每次遇上他这样的眼神就思考不了其他。 从他刚才遣退所有下人,早早沐浴完布置这一切,她就隐隐猜到什么。 虽然她早就暗中做了多次这件事,她此刻还如同新嫁娘般脑海一片空白。 她依言来到谢景曜跟前,每一步如同踩在棉花上。 谢景曜抬头,将她的羞涩看在眼里,声音蛊惑。 “夫人,我知道你脸皮子薄,让其他人退下了,夫人该不会想着怎么拒绝吧?” 白曦月是有点退缩,但没想过拒绝。 “夫君说的什么话呢?既然答应了你,说了会让夫君满意,那就一定会满意的。” 谢景曜吟着笑,“好说,那夫人开始吧,我想听夫人刚才对我撒娇的语气。” 白曦月的脸悄然爬上红晕。 她绕到他身后,双手捏上他的双肩,指尖如同烫到一般。 暧昧的气氛在两人的周身环绕。 “夫君~妾身这样的力道可还满意?” 她的动作很规矩,力道也很规矩。 某人的心思却不规矩起来。 “夫人,你就这点本事吗?就这样捏捏肩,可不能让我满意。” 他的声音慵懒,抬头,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上。 白曦月的脸色更红,手上的动作一顿,深深凝视他。 第二百四十章 夫君,你得加把劲 她能看到他眼中的情意。 和他感情升温之后,她知道他的心中有自己。 他对自己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晃过,让她的心柔软。 如此这般,值得她大胆一点。 她的双手抬起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放平,就这样站着,从他的身后俯身,红唇印在他的唇上。 这是白曦月第一次当着他的面主动献吻,对于两世为人的她来说,也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一个男子献吻。 她的心咚咚直跳,担心自己会错意,却不后悔。 她的唇深深印上快速松开,打算速战速决,就这么一个动作就让她的脸红得不成样子。 谢景曜久旱岂可浅尝止渴,察觉到她的想法,他的轮椅往左边侧出一个身位,长手一捞,将白曦月捞入怀中,让她直接坐在他的腿上。 “夫人,你这么浅尝即止,可不能让我满意,不如我教教你如何做?” 他的话语落下,在白曦月红着脸微愣的瞬间,深深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比她的吻霸道,夹杂温柔,紧紧抱着她,单手固定着她的脑袋,不容她退缩。 强硬出手,化被动为主动。 单一的亲吻已经无法满足他,他的双手掀开她的衣裳,滑进她的后背,抚摸着她羊脂般的后背肌肤。 她的肌肤冰凉嫩滑,这样的触感,在之前多个夜晚让他沉迷。 他的动作让白曦月的脸更红,情不自禁回应... 夜色变成爱的颜色,两人吻得投入。 白曦月每一次感到自己无法呼吸之际,他会松开一点点,让她得以放松呼吸,然后再重复刚才的亲吻...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只感觉到自己被人拦腰抱起,腾空的瞬间,两人来到床榻旁。 待他松开自己之际,白曦月才发现自己衣衫半露,不知何时他们已经来到床榻上。 她微微一愣,将他眼里的情看在眼里,心里有点紧张,又有一点点小期待。 他们是夫妻,走到这一步是理所应当的。 想到他刚才的反应,她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不是说今晚就只是伺候你洗脸睡下吗?” 谢景曜眼神深邃,将她拉到自己跟前,轻声说,“睡下,没有说错,夫人认为呢?” 白曦月看着他的双腿,眼神流转。 “夫君这双腿,想要做什么,也不行吧。” “夫人这样说,那我就当夫人默认了。” 他将她整个人放倒,居高临下俯视她,眼神变深。 “夫人忘了,我现在能走几步,就算不能走,也不妨碍做事。” 白曦月的心咚咚跳了好几下,这才看到他的眼神。 那眼神,带着侵略和希冀,夹杂隐忍,似乎等着她点头。 她静静看着他,轻颔首。 不同于前世追在谢承礼身后的情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放松,甜蜜,安心。 这大抵就是爱情。 左右她早就趁人之危,这件事都做了好几遍,再矫情就说不过去了。 她伸出双手,将他的头勾下来,嘴角弯起来。 “孙嬷嬷的药膳喝了这么多,夫君得加把劲了,不然一世英名尽毁。” 他们也该...有个孩儿了。 她这句话无疑让谢景曜没有后顾之忧,他的眼神变深,靠近她耳边咬耳朵。 “夫人若是疼,可不要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 说完这句话,他低头吻上去... 这天夜晚,白曦月领悟了后悔二字的深刻含义。 她不解,明明当初已经见了红,为何今夜才来疼? 她根本没有开口发问的机会,所有疑问和抗诉都淹没在他的缠绵当中。 她不记得几次,只隐约听到他叫了好多次水... -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太阳晒进屋内,白曦月才醒来。 她刚睁开眼眸,就感觉到眼前有一道身影走来,将她拥入怀中。 “醒了?” 他的声音浑厚带着磁性,问完这句话扶着她的腰起来,以手作梳,为她梳理长发。 她眼里的朦胧全都褪去,终于看清楚自己的状态。 此刻锦被盖过她的肩膀,依然能看出锦被下的她未着寸缕。 昨夜的片段涌上她的脑海,她的脸变得红温。 谢景曜将一碗羹汤递到嘴边,声音温柔,“夫人,先喝点羹汤补补体力,昨夜是我不好。” 他这句话让人浮想联翩,尽管屋内只有他们两人,她还是红了脸。 她闷头将一碗羹汤喝完,才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我之前明明已经**,为何昨晚还会这么*?” 天知道她问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问完脸更红了。 但是不问出来,她又觉得哪里不对。 谢景曜的眼神闪烁一下。 他该怎么告诉她?当初是他故意在床上抹了红... “这事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不是应该我来问你吗?” 白曦月被他问住了,觉得有点道理,低头沉思起来。 看着她疑惑的眼神,他生怕她想起什么,赶紧递来其他早膳。 “夫人,先吃饱再说。” 她抬头的瞬间,他已经将早膳送入口中,喂了个满口。 “还吃吗?这是我早上让膳房专门准备的,说是可以调理身子,最适合气血亏的时候补补。” 明明是很正常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来,再加上他们昨晚做的事,怎么听怎么暧昧。 白曦月的心感到暖暖的,虽然昨夜他折腾了一晚,但是今天也确实暖心。 “你安心吃,我让你那几个婢女去吩咐其他人动作放轻点,跟她们说了你昨晚睡不好,不要吵到你。” 白曦月的脸更红。 “夫君是故意的?” 这下不用说,全府人都知道他们昨晚做了什么。 谢景曜生怕她生气,将脑袋枕到她的肩膀上,温声说着,“我是真的担心夫人受累,这和故不故意没关系。” 白曦月哑然失笑。 这家伙,懂得用她的话术来堵她。 门口传来敲门声,王毅在门外说道,“王爷,王妃,白将军让人送了东西来,并让人传话给两位主子,若无事,就回将军府用午膳。” 闻言,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意思。 她父亲开始做事了! “我知道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禁止郑氏出府 谢景曜朝着门口回了句话,亲自为她穿上衣裳。 白曦月原本不愿意让他这样做,却拗不过他说了一句话,“夫人不觉得浑身没力吗?” 她本想证明自己,奈何刚撑起身子,双手无力倒在他的怀中。 “呵呵。” 谢景曜的笑声带着一丝魔力。 她轻轻捶了他的胸膛一下,看上去更像撒娇。 “都是我的错,我来。” 她只好红着脸,任由他为自己穿上衣裳。 本以为王毅已经离开,谢景曜拦腰抱着她打开房门。 迎面碰上他站在原地,三人同时愣一下。 白曦月的脸瞬间爆红,将头埋在谢景曜的胸膛,当作看不见。 谢景曜扫过去一眼,睨着他。 那副架势,仿佛在说“你怎么还在这里杵着?” 王毅知道自己坏了王爷的事,黝黑的脸竟然也泛起一点红,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搁。 他快速捂着眼睛,口中喃喃有词,“我什么都看不见,两位主子继续。” 捂眼摸索几步,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找王爷,放下手站在原地。 “不对啊,我还有事禀报。” 他就这样背对着两位主子,背挺着笔直,闭紧眼睛。 “王爷,今早白将军在早朝上公开称赞了王爷,还说王爷您有带兵的能力,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王爷表示很赏识......朝堂因白将军这句话很是轰动,不少人都在猜测白将军有意举荐王爷您。” “有些和咱王府没有交集的官员,也到我的跟前打探消息。白将军让两位主子去将军府用午膳的事,想必也有不少人知道。” 听完这番话,谢景曜将她放下来。 白曦月沉吟着,脸色变得认真。 她看着他,问,“夫君要跟我回去将军府用午膳吗?” “夫人去哪,我就去哪。” - 将军府的东正院 郑氏一大早准备出府一趟,刚吩咐完婢女去准备马车走出院门,就被两名面生的下人拦住。 “夫人请留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两名下人低着头,不卑不亢。 “小的奉老爷之令,前来伺候夫人,老爷有令,称夫人身子不适,不适合出府舟车劳顿,让夫人留在府中,如若夫人有疑虑,可前去书房问老爷。” 郑氏:“!!!!!!” 她这是被软禁了?! 她火冒三丈,抬脚就往书房而去,却在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不对! 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白德义今早就禁她出府,莫不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亦步亦趋的两名侍女,招手叫来自己的婢女,低声吩咐她几句话。 那婢女点点头,隐晦地看那两人一眼,见没有跟来,快步走出了院子。 两名下人对视一眼。 她们只收到老爷说不让夫人出府的命令,没有说不让夫人身边的婢女出府,那她们就当作看不见。 郑氏警惕地看着她们,在屋内稳稳坐下,也看着她们光明正大地守在她院子的门口。 看这架势,是打算寸步不离跟着她呢! 原本她打算出府一趟,现在看来行不通。 有这番变化,一定是昨晚白德义听了她的话... 郑氏沉吟着,等着自己的婢女回来再作决定。 在这之前,她捉摸不透,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不敢轻举妄动。 那婢女没让她等太久,回来得很快。 毕竟外面全都是白德义支持恭亲王的消息,她只要出去稍打听,就能知道。 婢女的脸色不太好,一看就是发生了大事。 郑氏见她的表情这个模样,内心提起来。 “夫人。” 婢女在郑氏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眼神隐晦地看一眼门口两人。 那两人视若无睹。 郑氏的脸难看不少。 果然! 白德义在朝堂上公开赞扬谢景曜,他这是何意? 她挥退那婢女,独坐在屋内,想着白德义这样做的意思。 越想,她的脸色就越凝重。 白德义将她软禁,又公开表示支持谢景曜,他是打算将自己的兵权给谢景曜! 不行,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郑氏马上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院门口那两个婢女见到她走出来,马上跟上。 郑氏转身,语气生硬,“我在府中走走,你们不必跟着我!” 两名下人对视一眼,当作听不到,“老爷有令,让奴婢寸步不离伺候夫人。” 然后继续紧跟在郑氏身后,只是没有拦着她。 郑氏心中恼怒,却也无可奈何。 她来到书房求见白德义,门口的小厮拦下她。 “夫人且慢。” “我要见老爷!你敢拦着我?!” “老爷有重要的军务商议,吩咐了小的,不管谁来都不能打扰,还请夫人稍等。” 那小厮一板一眼说着这些话,丝毫不理会郑氏铁青着脸。 郑氏明显怒了,说话的语气也冲不少,“你进去通传一声,就说我要见老爷。” 小厮依然不为所动,“夫人,请稍等片刻,老爷商议完军务,自会出来。” 见他油盐不进,郑氏只好站在一旁等候。 白曦月和谢景曜正好卡着时间到来。 她推着恭亲王,两人一出现马上见到郑氏站在书房门口,不免挑了挑眉。 郑氏见到他们两人来,抬起下巴轻嗤。 “昨日才来,今日又来了。你爹和人在里面商议军务,没空理会你。” 她自己刚才碰了壁,这会儿见到白曦月,怎么样也要在她面前找回脸面。 白曦月夫妇来到她跟前,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看着守门小厮略一颔首,对方殷勤地推着谢景曜入内。 郑氏的眼睛肉眼可见的瞪大,指着恭亲王的背影喊,“他为何能进去我不能进?!” 白曦月这才转身看着郑氏,扬起笑容,代替小厮回答。 “是爹爹喊我们来的,你不知道吗?” 屋内白德义热情地拍着谢景曜的肩膀,隐约可以听到他说“兵权”二字。 察觉到门还没关起来,他暂停看着门口,直到房门关起来,杜绝郑氏的窥视。 郑氏的心咯噔一下。 她确实听到“兵权”二字了! 白德义准备将兵权交给谢景曜! 这个认知让她如临大敌。 第二百四十二章 你让我厌烦! 她收敛起脸上的怒火,缓步走到白曦月跟前,和她对视。 “是我低估你了。” “娘什么时候高看过我?”白曦月笑。 在郑氏面前,她的声音永远都是不急不缓,给人胜券在握的感觉。 每次看到她这个样子,郑氏恨不得毁了她。 这次也不例外! 在此之前,她有一个问题想问她。 “你之前一直说知道白浩阳和白以晴的秘密,究竟是什么秘密?” 白曦月挑眉,“什么秘密白夫人不是最清楚吗?又何须来问我?” 见问不出什么,郑氏气急。 再纠结这个话题,到最后还会被她炸出来让她自己开口。 如同昨日在白德义面前说出来一样。 她抿了抿嘴角,换一个话题。 “你是不是让你爹将兵权交给恭亲王?” 白曦月往她跟前走了一步,面容认真,“这是朝政大事,容不得我们干预,爹爹想如何做,自有爹爹的定夺,白夫人想干政?” 郑氏一点有用的都问不出来,还被她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心中恼怒不已。 “白曦月,你不要得意忘形,你以为你现在赢了?!走着瞧!” 她的眼神有点疯狂。 甩下这句话,生气地离开。 白曦月看着郑氏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隐藏起来。 她也很好奇,到底白浩阳和白以晴的生父是谁? 究竟是谁在背后藏得这么深? - 郑氏气冲冲来到潇湘院找白以晴,短短时日没来,她的院子阴沉低落,差点让她认不出来。 两名婢女在门口见到她,有点惊讶,为难地来行礼。 “夫人。” “大小姐她还没起来,夫人若没有急事,要不晚点等大小姐起来再说?” 两名婢女战战兢兢声音很低,显得很为难。 昨夜大小姐回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屋内可以扔的都扔了。 她们知道大小姐心情不好,好不容易收拾了一晚,根本不敢进去打扰她。 至于夫人,她们也怕,只能这样了。 郑氏听着气不打一处来。 那边白德义已经开始帮着谢景曜了,白曦月都欺负到她眼前,她还在呼呼大睡?! 她气得不管两位侍女的劝说,直接走进屋内。 “夫人,大小姐还在睡。” “要不您还是稍等些时候再进来吧。” 两人拦不住,郑氏已经推开白以晴的房门。 看清屋内的一切,空气如同静止一般。 屋内狼藉一片,一地都是碎开的瓷器,还有凌乱的花瓣,铁质摆件,衣裳...... 唯一好的地方,就是那张床榻。 但床上的人,头发凌乱,脸上的妆容花了一片,红色的胭脂和黑色的眼妆混合在一起,看得出来她没有卸妆,就这样睡了一夜。 两名婢女看了一眼,马上低下头,退到一旁。 郑氏的脸上沁满怒火,大步走入屋内,根本无法下脚。 听到声响,她木讷地转头看来,如没有灵魂的花娃娃。 郑氏无法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从前冠绝京城的大女儿,竟然这么颓废。 她的怒火蹭蹭往上冒,小心躲过地上的碎屑,来到床前指着她尖着嗓音喊,“你看看你像什么样?!” “难怪三皇子不愿意跟你成亲,你还有一点第一美人的样子吗?!”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你可知道你爹都准备帮着恭亲王了,你还在这里颓废?!你给我起来!” 白以晴的眼睛从迷茫到回神,再到愤怒,脑海中紧绷的弦一下子被郑氏扯断。 “你闭嘴!!!” 她听到她尖锐的嗓音就抓狂! 郑氏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被白以晴吼了一嗓子,气得来到她跟前扯她的衣裳。 “你现在冲我喊什么?!我是你娘!你这样不分尊卑,没大没小!你像什么话?!” 白以晴被她折磨得思绪崩溃,用力挣脱她的掌控。 “够了!!!” “你不要再在我面前大喊大叫了,你让我很烦!” 她的头本就绷得很紧,这下听到她的话,如同在杂乱的干草堆上放一把火。 一点就燃! 郑氏被她推倒在地,一屁股跌坐在满地的狼藉之上,痛得她冷抽一大口气! “你疯了?!你这样对我?!” 白以晴眼眶猩红,心中丝毫不觉得内疚,只有满腔无处发泄的压抑和委屈。 “我昨天已经跟你说过,不要再来找我!你为何不听?!你活该!” “我说过的话你为何不听?!你永远都是觉得你自己有理,别人都没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让人觉得很烦!” “你让我很烦啊!你为何要来?!” 门外两婢女见状,吓得瑟瑟发抖。 她们也没有见过大小姐和夫人吵得这么狠。 生怕牵连到她们,两人悄然走出正屋的大门口,将门关了起来。 屋内,郑氏的屁股和双手被瓷器割破,血迹斑斑。 她掌心的痛不及她心中的痛。 “以晴,娘最疼你,你忘了?” 她试图修补她们的母女情谊,当务之急,她们要共同对付白曦月。 她顾不上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压低声音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爹准备将兵权交给谢景曜?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当初娘让你换亲嫁给三皇子,就是看在他比恭亲王更有潜力坐上那个位置,那个位置你还记得吗?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难不成你打算让白曦月一辈子压着你吗?” “你爹听信白曦月的话,现在他开始怀疑你和你兄长的身份,要是让他发现你们不是他的亲骨肉,你知道会怎样吗?!” “你不再是将军府的大小姐,连嫁给三皇子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母女联手,一起打败白曦月!” 郑氏以为自己说出来的话她会听进去,没想到白以晴更加发狂。 “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我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你不守妇道害了我!” “我情愿自己是将军府大小姐,这样还能理直气壮,是你害成我这样的!” 她崩溃哭喊起来,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吼出来。 从前,她是为了配合她,才故意表现得不在乎,其实她一直都希望自己是将军府真正的大小姐! 第二百四十三章 郑氏疯狂 郑氏被她吼得目瞪口呆。 “你怎么可能想做将军府的大小姐?!明明你也很讨厌武将之女这个身份,武将这么低俗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你啊。” “你之前不也和我一样讨厌武夫吗?” 白以晴哭了一瞬,听到她的话,看着她吼。 “够了!” “我是装的,为了配合你才装得讨厌,你才低俗!” “你以为你自己高高在上,其实你最低俗!你连武夫都比不上!” “你说白曦月知道这个秘密,她怎么可能知道我和兄长的身份?她才十六岁,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秘密,除非你说出来,她根本不可能知道!” “你现在又打算骗我去害白曦月?!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要做你自己去做!” 白以晴彻底对郑氏失去信任,不管不顾地大喊。 她想通了,郑氏能这样对白曦月,也能这样对她! 郑氏见她油盐不进,被她的话气得胸腔发疼。 “以晴,你听娘说......” “够了!你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一句话没有说完,就被白以晴喊停。 看着几近发狂的大女儿,她叹一口气,只好转身走出她的闺房。 - 回到东正院,郑氏彻底乱了分寸。 白以晴的话将她以往的高高在上打得粉碎。 她一直认为自己嫁给白德义是他占了便宜,她是高贵的文官之女,读圣贤书,岂是粗俗的武夫可以比的? 所以她为自己不甘,为自己牺牲一切嫁给武夫不满。 所以她讨厌白曦月,重视她的长子长女。 因为白曦月是唯一一个是白德义的骨血,骨子里流着低俗的武夫的血。 只有她的长子和长女和她一样,流着高贵的文人血脉。 她自己得不到,也要让她的长子长女得到,代替她过她想过的人生。 所以她故意打压白曦月,只有打压她,看到她很惨,她才觉得自己的牺牲值得。 现在听到白以晴说她希望自己是将军府的大小姐。 她崩溃了! 她怎么可以辜负她的良苦用心?! 一个武夫的女儿有什么好?! 她会让以晴看到自己的错误,她会让她看到的。 她的思绪很疯狂,呼吸粗重无法平息,在屋内不停踱步。 突然,她看着守在院门口的两名婢女,她的脚步慢慢停下来。 如今白德义有了明显的倾向,派人来盯着她,应该是不想她有动作阻碍他。 他想尽快交接出兵权! 她不能让他如愿! 白曦月逼到跟前,白以晴不听她的话,她只有靠自己。 她的眼神渐渐怨毒起来,目光落到角落。 如今,她只好求助那人了。 可是她出不了府,她该如何做呢? 半晌,郑氏的眼睛一亮! 她怎么忘了这件事? 她的表情生变,快速铺开文房四宝,提笔开始写名单...... - 书房内,白德义和白曦月坐在里面,气氛安静。 事关将军府的家丑,白德义没有让谢景曜知道。 尽管是自己的女婿,关乎他夫人的清白名声,还有他将军府的血脉问题,他也没有让其他人知道。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们父女两人。 谢景曜出去之后,打算与自己的次女商议对策。 他堂堂大将军,指挥几十万大军,运筹帷幄,多是商议如何攻城守住江山的大事,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跟自己的小女儿商议这等后宅内斗。 他的表情沉重,一晚不见,看上去沧桑不少。 “阿月,今日的事你怎么看?” 白曦月知道让他决定这件事很难,实施起来更难。 “听人来报,她从书房离开,去找了白以晴,她们母女二人争吵得很厉害。具体听不出她们争吵何事,不过不难猜测,白以晴和她已经离了心。” “我猜测,她此刻心中肯定大乱,府中没了人帮助她,这时候她一定想出府寻求帮助。这么多年来,她必定积攒不少人脉助力。” “她若出府去,外面人多车驾多,想要查到她跟谁有接触很难,况且那人隐藏在背后二十多年,可想而知隐藏得深。” “爹爹这招很高明,将她禁在内宅,让她心中慌乱,想出去而不得,她一定会想办法联系外面。这时候,我们适当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得以施展,也在我们的可控范围之内。” “祖母的寿宴,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如若我是她,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个时机。” 白曦月眸光沉着,静静分析自己所想。 白德义听她说完,虽然表情没有很大的变化,心中却异常震惊。 他的小女儿果然聪慧,不仅将他所想猜测出来,还预测到郑氏的下一步,这也是他所想。 “为父也是这样想,她若以你祖母寿宴为时机,有两个目的,一是与背后之人联系上,二是破坏你在为父心中的印象,从而达到她的目的。她有心预谋谋害你,很难防她会使用什么招数。” “依你之见,你能猜到她如何对付你吗?” 白曦月低头思量一瞬,眼神灼灼。 “这确实很难防,我也猜不到她如何做,但我们可以引导她如何做,由我们引导的事,那就有把握很多。” 听到这里,白德义也来了兴趣。 “哦?你说来听听。” “如今爹爹表现出对我和夫君明显的偏爱,她想破坏,无外乎来来回回几种手段。现在白以晴已经不听她使唤,她一定会亲自上阵对付我,只要能引出深藏在背后之人,我以身做饵又何妨?” “爹爹你想,若白以晴和白浩阳真的不是你的骨肉,那她和白以晴发生无法挽回有损名声的事,背后之人会置她们于不顾吗?” “毕竟是他的亲骨肉,再怎么样也做不到见死不救,除非那人真的铁石心肠,就算这样,白以晴还有利用价值,他也不会不管白以晴,所以我敢赌一把,用白以晴和她的名声来逼他现身!” “爹爹可准备好接受这一切?若他们真的不是您的血脉,不仅她名声败坏,爹爹您也会沦为京城笑柄。” 白德义的眼神犀利,双手紧握成拳。 “你有何方法,但说无妨!” 第二百四十四章 引她入瓮 白曦月听出他的决心,嘴角压了一下,冷声道,“那就要看她的心有多狠,究竟有多恨我。” “我打算露出三大漏洞,引她入瓮。她被逼上绝路,一定会接我的招,就看她打算用一招来败坏我的名声,还是想用三招置我于死地。” “其一,这次祖母的寿宴,我要办得隆重,并且让她看到这事的隆重程度。当初爹爹还未回府,府中办宴席人手不够,请到府衙的侍卫帮忙维持秩序,闹了笑话,她一定还记得此事,所以寿宴她不沾手也肯定愿意,我要让她知道,这次我自请为祖母办寿宴。” “以她的性子,什么都来跟我抢,是一定会猜疑多想的,我露出漏洞,让她看到,若她真的恨我,必定会在寿宴上下手段,假如客人进了将军府吃出问题,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打击我?” “其二,她想让我名声败坏,还需要有很多争议性的异性出现,在她面前,我会提出宴请的名单,若她把握这次时机,必定也会提出名单人选。她只要提出人选,这些人是对她有用的,那我们的范围就缩小了。” “其三,以她对我的了解,一定警惕性很高,所以这次寿宴不仅要有对她有用之人,还要有让她敌视之人,来激怒她从而冲动心切。” “这个人,我觉得安阳公主很合适。” 说到这里,白曦月停顿了一下,深深看她父亲一眼。 白德义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愣,虽然他的表情不明显,却还是被她捕捉到细微的变化。 看来,她猜的不错... “为何是安阳公主?” 白德义犹豫着问她。 白曦月也有了很好的说辞。 “当初安阳公主在她府中设寿宴,和她有点龃龉,她为此怀恨在心,引发后面的谣言,这事不知爹爹可知道?” 她平静说起这些事,没有添加任何自己个人的情绪,就是叙述一件实事这么简单。 白德义点点头,“听说过。” 这就够了。 “嗯,她和安阳公主有过节,看到安阳公主出现,一定会激起她的怒火,只要生气,就容易冲动,由安阳公主来催化她的行动,很合适。” 当然,白曦月让安阳公主来,不是因为她们有过节这么简单。 具体如何,还需她来观察... 白德义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还要有她信任之人,如她的娘家人,还有林夫人等人,让她安心,觉得有助力。” “在此之前,必须让他们其中一人成为我们的助力,爹爹觉得,她的娘家人会帮我们,还是林夫人等人会帮我们?” 白德义看着她,“他们和你都有过节,想要他们帮你,恐怕很难。” “倒也好办,我想林夫人是个合适的人选,让她站在我这边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让她听到点风声。”白曦月沉吟着,“所以还需要一个人,那就是母后。” “母后和林夫人是姐妹,林夫人每个月都会进宫看望两次母后,算下来日子,过两日她就会进宫。我跟夫君商议一下,让他在母后面前说漏嘴几句话,恰好让林夫人听见,这就够了。” “以林夫人和她的交情,一定会提醒她这件事......” “最后,还需要几个来添乱的人,让祖母的寿宴越乱越好,让她觉得有机可趁,利用这个空隙联系背后之人。” “只要她在将军府与那人相见,我们就能找到他。” 说完这段话,她的计划算完整了。 “爹爹觉得如何?” 白德义的心震撼不已,第一次见识到他小女儿的才华。 “就按你说的话去做。” 话音落下,门口适时传来敲门声,小厮的声音传来。 “老爷,夫人又来了。” 白曦月深深看着她父亲,勾唇,“爹爹看,是时候开始施展我们的安排。” 一切和她猜测的无异。 白德义高兴不了一点,她猜得越准,越表示他的夫人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换作谁也都高兴不起来,一儿两女最后只有小女儿是他亲生的,还被他夫人各种迫害。 他直起身来,往门口走去,仿佛走向战场。 书房门被打开,郑氏站在门口,换了一副脸面。 她换了一套华彩襦裙,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仿佛从来没有闹过不开心。 见到书房门打开,她往前走了几步,在见到白曦月也从书房走出来,她的眸光闪烁一下,随后装作看不见,笑容加深。 “夫君,你忙完了?” 她一副好妻子的姿态,上前殷切地看着白德义。 “我看到你为我安排的两个婢女了,夫君自己有军务在身,就已经忙碌不已,还要操心我身边的婢女不够,我实在有愧。” “夫君心思细腻,一回来就知道我身边侍女不够,为我添置两名婢女,夫君替我做了这件事,我也就少操心这点了。” 她面不红脸不改色地说着这件让她愤怒的事,意思一变,将白德义的软禁说成为她着想。 白曦月听着,不得不佩服她的脸皮够厚。 郑氏身边的侍女确实没有多少了,每一次出事都被她推出去挡事,只剩下三两个不伶俐的,亏她好意思说得出口。 不过这也说明她有所求。 若不是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她又怎么可能忍受这些? 她的目的......很深重! 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却没有说破。 白德义看她一眼,收到她的示意,也没有拆穿郑氏的面具。 “嗯,你用着习惯就好。” “听说,你来找了我两次?有什么急事?” 他铺了个台阶,且看郑氏接下来如何接。 郑氏笑起来,拍一下手。 “是有件大事!” “这不马上就是娘六十大寿,我想着应该给娘好好办个寿宴,来找夫君,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郑氏满脸高兴,丝毫没有看到眼前两人的眼神变了。 白曦月走出来,和她父亲对视,两人的心境有很大的不同。 白曦月早就猜测到她会抓紧这个时机,心境没有多大的起伏。 白德义刚刚失去对郑氏的信任,听见这话心中很不好受。 他的夫人,正在一步步印证他小女儿的话。 第二百四十五章 迷惑郑氏 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不巧了,我刚才和爹爹在书房,就是商议这件事。” 白曦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他们两人中间,歪着头巧笑看着自己父亲。 “刚才在书房里面,我自荐为祖母操办这次的寿宴,爹爹同意了,是吧爹爹?” 她笑着,笑得比郑氏还开心,用眼神提醒她父亲该注意面部表情。 他这般严肃,看上去要打人似的,不妥。 郑氏心中最先涌现恼怒。 怎么每回都这么巧合! 她怒而盯着白德义,想听他的意思。 白德义看了自己小女儿一眼,表情缓和不少,笑着点头。 “嗯,阿月现在是恭亲王妃,她掌管一个王府,本就忙碌,难得她有心,想为母亲操办寿宴,由她来操办,母亲一定会高兴的,也是我将军府的荣光。” “这事,没道理不同意。” 郑氏张口抗议,“府中这么多女眷,让......” 她的灵光一闪,后半句话原本想说“一个外嫁女来操办寿宴,岂不让人笑话府中没人!” 她突然有个想法,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让白曦月操办寿宴么?也行! 白曦月和白德义看着她,等着她的后半句话。 她咧嘴一笑,说道,“既然让阿月操办寿宴大家都欢喜,那就让她来做好了,确实是我将军府的荣光。” 白曦月笑容加深,投给她爹一个眼神。 郑氏这个反应,明显就是印证她的话。 白德义心中不得劲,闷着声,“既然你也同意,那就一起去母亲的院子,听听阿月的计划。” 一切都在阿月的猜测当中。 他的夫人,真的很恨他的小女儿啊! 他大步走在前方,没有人看到他的脸很难看。 他不再佯装自己的表情,直接沉着脸。 若让他的属下看到,一定知道他们的将军,生气了。 白曦月跟上,在经过郑氏身边时,故意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次,你还是慢了一步。爹爹听了我的提议,打算隆重操办祖母的寿宴,届时,京中八大世家皇孙贵族全都会出席。” “我早就猜到你想操办祖母的寿宴,从而拿回掌家权,但可惜了,你速度不够快,这次爹爹听我的话,寿宴由我来操办,你没有机会。” 说完这句话,她转头看了一眼郑氏的表情,以胜利的姿态往前走。 她极少露出这样得意的姿态,她向来沉稳,心思不外露,今日故意露出来这样的表情,只是为了迷惑郑氏。 以她猜疑易怒的性子,首先会生气,然后才会谨慎思量。 她意在让她生气猜疑,不在乎她知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真真假假,有时候最简单的招数,得到的效果最好。 她知道,郑氏已经按她的方向入了坑,那就够了... 郑氏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眯紧眼眸,果然如白曦月所想很生气。 这个贱人,每一次都被她抢先一步。 她确实想操办寿宴,不过她不是为了掌家权,而是为了能够掌控全场。 不过没有关系,她以为这样自己就没有办法了吗? 她有的是手段,将军府来来回回那么点地方,不管做什么,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既然她想操办寿宴,那就让她如愿,越隆重越好,她要让她收不了场,成为众矢之的,且看她如何收场。 郑氏露出一抹腹黑的笑容,紧跟上去... - 西正院 白德义和白曦月到来时,看到白老夫人被谢景曜逗得哈哈大笑。 两人看到老太太笑得这么开心,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惊讶地看着谢景曜,稀奇他竟然也会逗人笑。 “说了什么事这么高兴?” 谢景曜看着白曦月,“说一些你在王府的趣事,祖母喜欢听。” 他看过去,正好看到郑氏跟在他们身后,心中明了。 白老夫人哈哈笑着,看到这么多人来,说道,“阿景说的我喜欢听,你们都来我老婆子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白德义勾起笑容,“什么都瞒不过母亲,确实有件事需要商议,都坐下说吧。” 他向后看一眼,说道,“此事是大事,去将二房的人叫来。” 门口的下人听到这番话,赶紧去知会二房刘氏。 白曦月的眸光闪了闪,依言坐在谢景曜的身边。 现在一切都在她的预料当中,她心中有底气,不会为此傲慢得意忘形,每一个小细节都会过一遍,让她安心。 她凑到谢景曜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一切按照我们说的行事。” 谢景曜回她一个收到的眼神,两人静坐看着郑氏。 后者抬起下巴,藏在衣袖的手按了按那份名单。 竟还叫了二房的人来...等会儿,她一定要把握住时机。 她心中有点着急,商议这些大事,白德义竟然没有叫以晴来,全都指望白曦月,可想而知他有多重视她。 她本想让人叫白以晴来,想了想她颓废的模样,只好作罢,暗暗干着急... 二房刘氏来得很快,几乎没让大家久等。 她到来见到大家的表情,目光悄然看向白曦月,下意识以她为中心。 白曦月回她一个只有她们两人看得懂的眼神。 让郑氏意外的是,白以晴竟然自己来了。 她重新梳妆打扮,只隐约看到脸色不太好,比白曦月红光粉粉的模样差很多。 郑氏却知道,这样的她比刚才所见已经好不少。 见到她来,不管是否与自己一条心,她都开心不少。 “祖母,爹,娘。” 白以晴来到大家跟前打了招呼,寻了个位置坐下,安静得不像她平日的作风。 她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如同顿悟一样,心思深沉。 她的眸光晦暗,看白曦月一眼,神情自若,有三分白曦月的模样。 她从白曦月的身上学到了大彻大悟,既然寻常的计谋无法取胜,那她要学她一样沉着筹谋。 她......也是时候要为她和谢承礼争取一下了。 人齐了,气氛却变得安静起来。 白老夫人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心如明镜似的。 “你们有事商议,既然人齐了,是否可以开始说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宴请名册 自己娘都开口说话,白德义自然接上。 他笑着,“现在人齐,有一件事我想跟大家说一下,再过不久,就是母亲六十岁大寿,正好我在京城,多年来我也未能好好尽孝,这次想为母亲好好操办一次寿宴。” 说着他看向白曦月,继续,“正好阿月今日回府也与我说了这件事,难得她有孝心,自荐为母亲操办寿宴,我们在书房商议了许久,我也同意她这个提议。” “既然这么大件事,我想着让大家前来,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一同说出来。” 说完这些话,他笑着看自己母亲。 白老夫人哈哈大笑,心情愉悦。 “你常年在边关守卫疆土已经很辛苦了,为娘知道你有这份孝心。既然你们都商议好了,老婆子我自然高兴,不要太破费了,这寿宴简单办办,咱自家人坐下吃顿饭,再叫上几个亲朋就好。” 她慈爱地看着白曦月,笑道,“由阿月操办寿宴,我是放心的。你还要掌管偌大的王府,我这寿宴简单点便好,不要铺张浪费。” 白曦月笑盈盈挽着她的手,“祖母,这是您六十岁大寿,岂能简单应对?咱要隆重热闹,好好为祖母庆贺。我王府的事祖母不用担心,阿景现在醒来,还有他帮着我呢,一点都不累。” “再说爹爹是护国大将军,他难得回京,爹爹的同僚友人也肯定想趁此机会来跟他叙旧,这若办得太小,请了这一位又顾不上另一位,始终不妥,还不如直接隆重点,将爹爹的同僚好友都宴请到家中,还有京中的世家贵族,也是要通知到位的,这名册我已经拟了出来,等会儿给祖母好好过目。” 闻言,白老夫人神色有点感动。 郑氏听到白曦月这样的话,眸光闪烁一下,殷勤地劝说道,“娘,夫君和阿月有这番孝心,我觉得挺好的,就听他们的话吧,我也觉得该好好为娘办寿宴。” 郑氏破天荒地为白曦月说话,在场有几人同时看了她一眼。 其中有谢景曜,白以晴,二房刘氏和白老夫人。 谢景曜是知道自己夫人计划的,所以知道郑氏不怀好意。 白以晴也很了解她娘,脸上露出一点惊讶,随后事不关己地坐着。 她要对付白曦月,不关她的事... 二房刘氏和白老夫人的脸上也露出惊讶,很快消失不见。 白曦月和白德义父女俩的眼神有短暂的交流,一切在他们商议的结果中。 刘氏是站在白曦月这边的,趁机附和,“娘,既然是办寿宴,我也觉得应该好好办一场。” 既然大家都这样说,白老夫人笑着点头。 “好,你们都这么有孝心,那就听你们的。” 事情决定下来,该是白曦月下一步计划。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名册,递给老夫人。 “祖母,这是我拟好的名册,刚才已经给爹爹过目,您看看,可还有什么补充?” 名册递过去后,她看了郑氏一眼。 她果然很在意这份名册,探着头张望。 白老夫人打开名册,看了几眼,点点头。 “你想得很周到,该宴请的都在名册中,我没有什么可补充的。” 说罢,她看着其他人,想到郑氏之前掌家,现在自己儿子回来,也应该给她点脸面,遂将名册递了过去。 “老大老二媳妇,你俩也看看。” 郑氏接过来的动作有点着急,眼睛炽热地快速浏览。 看完,她的心一沉! 这个贱人,果然宴请的都是和她交好的人家,竟然还有安阳公主! 安阳公主和她有交情而已,和将军府有什么交情?! 她暗暗压着怒火,将名册随意递给刘氏,开始斟酌用语。 刘氏看得也很快,重新递回给老夫人。 “你俩看了可有什么补充?” 刘氏摇摇头,还没有开口。 郑氏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娘,我有点补充。” 她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她。 白曦月挑了下眉毛,平静看过去,在她的意料当中。 “阿月这份名册很详细,不过我有个疑问,安阳公主平素与咱将军府没有多少交情,这宴请其他世家和夫君的同僚说得过去,安阳公主一不在官职二和夫君也没有交集,宴请她来多少有点不妥吧?” 白老夫人沉了沉眸子,犹豫,“我看名册中皇家有好几人在列,若不请安阳公主来,恐怕也不好。” 白曦月点头,“祖母说得对,安阳公主上回寿辰给咱将军府递了请柬,娘也有去,你这么快忘了?人家给咱将军府递请柬,咱有喜庆却不请人家,似乎说不过去。” “再说,谁说我们和安阳公主没交集的?就算安阳公主不在官位,和爹爹没有交集,她却是阿景和三皇子的皇姑姑,咱将军府两位女婿都在皇家,与她这位皇姑姑打好交道,也是一件重要之事。” “阿姐认为呢?该不该请皇姑姑?” 她笑看白以晴,让她表态。 白以晴和郑氏闹不和,她如何表态,决定她是否帮郑氏。 郑氏的手紧了紧,看着她。 白以晴抬起眼,沉稳开口,“安阳公主是承礼的皇姑姑,理应宴请她。” 白曦月笑了。 郑氏的表情沉到底,心中明白她这话的深层含义。 谢景曜看着郑氏,眼神冷淡。 “皇姑姑能来将军府,是一件好事,你谁都不说,唯独对皇姑姑有异议,这是不待见她吗?” 郑氏岂敢当着大家的面这样说,赶紧解释,“没有这回事。” 白老夫人不想闹不快,开口安抚,“阿月说得在理,应该请安阳公主来,是咱将军府的荣光,咱也很欢迎安阳公主,这事就这样定了。” 郑氏心中不快,却知道这件事只能如此。 来就来,这不是重点。 她没有忘记自己心中的大事,紧接开口。 “既然大家同意,我自然也没意见。” “不过......这名册还有点不妥。” 郑氏话语一转,大家看着她。 “还有何不妥?” “这么隆重的寿宴,我看京城有点头面的人家都宴请了,似乎还忘了几家人。” 第二百四十七章 白以晴求助 “你说说看。”白老夫人也很有耐心。 “儿媳和阿月想到一起去了,想为娘办寿宴,所以也拟了一份名册,和她的名册略有不同,我这是补充了她没有的,娘请过目。” 她从袖口中抽出一份名册,递给白老夫人。 白老夫人接过来,看了白曦月一眼,这才低头看着手中的名单。 白曦月表情依旧,静静等着。 “阿月你看看。” 白老夫人将郑氏的名册递到她手中,她眯着眼眸仔细看起来。 郑氏见他们不说意见,心中早就想好措辞。 “名册中如我的娘家,和二弟妹的娘家,虽然不是八大世家的人家,但门楣也不低,亲家办喜事,只给他们两个名额,似乎不够,反正都大办了,应该请他们全家来,这样更热闹。” 白老夫人点点头。 “我看寿宴都办得这么大,不差这几家人,皇后娘娘的娘家,和阿月也有点关系,也应该宴请来。” “还有皇贵妃的娘家,以后以晴是要嫁到三皇子府的,名册上却没有皇贵妃的娘家人,这还没嫁过去,就让皇贵妃不喜,那以晴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这样一来,京城只剩几家官员没来,免得同僚说夫君故意冷待,也不差这几家人,要不一并递上请帖,他们来不来再说。” 白老夫人再次点点头。 “你这说的也有道理,阿德和阿月你们怎么看?” 点到名字的两人,白曦月正把名册递给她爹,两人交流着眼神,正思考郑氏提出来的这些人。 背后之人......是否藏在她提议的这些人中? “孙女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郑氏不知道,她急切推举的这些人,已经落入白曦月和白德义的心中。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也没有补充,那这件事就交给阿月,老二媳妇从旁帮助阿月。这几天阿月辛苦点,尽快将请柬准备好派出去。” “好。” 白曦月回话的时候,静静看了郑氏一眼,将她松一口气的神色看在眼里。 事情落定下来,大家各自散去。 让白曦月没想到的是,在其他人离开之后,她原本准备去找她父亲,却在长廊遇到白以晴。 她的脚步放慢,定睛看着她。 从她的神色,白曦月看出来她是在等自己。 她的警惕心提起,注意到她的表情变了。 白以晴向她走来。 “好巧。”白曦月先开口。 白以晴摇头,“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 白曦月眯起眸子,不动声色。 “我记得我们没有什么话可说。” 说着她准备走。 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不容有失。 白以晴等在这里表明有求于她,那就让她着急一下,且看她有多少诚意。 “等一下!我有事有求于你!” 她果然着急了,拦在白曦月面前。 虽然她学了白曦月的沉稳有三分像,却始终不得精髓。 被白曦月这样吓一吓,马上原形毕露。 说完这句话,她也发现自己沉不住气,脸色有点别扭。 白曦月转正身子看着她,“你以前做了那么多坏事害我,我为何要帮你?” 白以晴深呼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说出有用的,她必然不会帮自己。 “你先听我说,我知道你会在寿宴对付娘,我可以帮你。” 她这句话说完,白曦月没有说话。 显然不满意。 白以晴明白自己不说到点子,她会很快没有耐心。 “其实是我想你帮我,我和谢承礼的关系如何,想必你也猜到,上次爹爹问他成亲的事,他不愿意。我想利用寿宴,让他没有拒绝的机会,我现在只能依靠他,有你帮我,成功的把握大很多。” 白曦月挑了挑眉,还没开口。 白以晴就猜到她想说“关她什么事”。 她急切说道,“当然,你帮我你也有好处,其一,我嫁给谢承礼之后,可以管束他不让他继续纠缠你。其二,你答应我你就少一个敌对之人,我还能帮你。其三,你想知道娘什么事都可以问我,若你还不放心,只要达到我所求,就算让我丢失名声对付娘都可以。” “我所求的,只是嫁给谢承礼。” 白曦月沉吟着,缓慢往她跟前走了一步,凑到她耳边低声问。 “那我问你,你真正的爹爹是谁?” 白以晴吓得后退一步,震惊地看着她。 “你胡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曦月后退一步,没了谈下去的耐心。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既然你没有这个诚意,那我们也就没有必要说下去了。” 说完她准备走。 白以晴再次拦着她,脸色痛苦。 “你说这些话,若让爹爹知道,他一定不会高兴的。” 白曦月明白她这是顾虑她父亲,担心没了父亲的宠爱,那她这个将军府大小姐也就有名无实。 “你以为你不说,爹爹就不知道这件事了吗?这事从你娘的口中已经说了出来。” “你说与不说,真相都已在爹爹的心中,我只是想看你的诚意。” “既然你没有诚意,我们不必谈了,不要挡道!” 白以晴衡量着... 她推开白以晴。 白以晴满脸无助,喃喃低语,“这事我真的不知道,娘从来没有告诉我具体是谁。” 白曦月要走... 白以晴伸手拉着她,哭求,“我真的不知道,你相信我。” “要不我帮你从她的口中问出来,由我去问她,她一定会说的,你想要我怎么做,我一定听你的话。” 白曦月定睛看着她,从她的眼神,看出来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眯着眼睛,语气严肃,“好,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白以晴,你该明白,若你不是真心实意做这件事,我有办法破坏你想的事,你在爹爹这里已经没有了信任,若你再失去谢承礼这个依靠,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想清楚!” 白以晴有点害怕她这个模样,用力点点头。 “我知道的,你放心。” 白曦月勾唇浅笑,“那你所求,我会帮你如愿。” 让她嫁给谢承礼,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第二百四十八章 风雨前夕 她原本就打算设计她和谢承礼。 既然她自己来主动说起这件事,也省去她不少麻烦。 她不怕她言而无信,现在的白以晴如沉溺在深渊的孤者,遇到她这株浮木,她一定会紧紧抓住。 放开浮木,她就是死路一条。 白以晴主动求她帮忙,是她想不到的。 既然她愿意插脚进来,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白曦月和白以晴聊了一会儿,知道她的计划之后,提点了她几句,答应在关键时刻帮她,让她回去等消息。 她转而去书房找她的父亲。 刚才郑氏提出来的名册,一定有她的深意,她要找她父亲商议这件事情。 白德义早在书房等着她。 见面的时候,白曦月先开口。 “刚才遇到白以晴,耽搁了些时间。爹爹肯定想不到,她来找我说什么。” 她将白以晴刚才所求说了出来,同样让白德义惊讶。 他的脸色复杂,半晌没有开口。 白曦月知道他有点难以接受,刚回来京城,身边亲近的人都开始互斗,要他一时半会接受是有点难。 她的声音轻而慢,“爹爹,你现在的心情,我理解。” “理解”两个字,让白德义抬起头来。 他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只见她眼底平静无波,他的心大受触动。 若不是历经千帆,她又怎么会变得这样平静? 他的小女儿,肯定也经历过他这个阶段,被最亲近的人背刺... 想到这里,白德义的心异样难受。 伴随着难受而来的,是更加坚决的心。 “是为父没有护好你,如今我回来,以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嗯,我知道爹爹能护着我。” 白德义平复心情,开口,“我们开始商议吧,你说白以晴来找你,这事得好好谋划一番,既然她有求于你,那正好可以利用以晴套出她的话。” “嗯,女儿也是这样想的,有了白以晴参与进来,能省掉一个环节,不过她之前做了太多错事,这次是揭开她的身世,我们不能全部寄托于她身上,免得她使诈。” “我们具体所为,不能告知她。” “嗯,你说得有道理,我们从长计议。”...... 她在将军府逗留多了半个时辰,这才离去。 这半个时辰里,她和自己父亲着重研究了郑氏提出来的几个人家,还有具体如何落实。 郑氏的娘家,郑家。 皇贵妃的娘家,就是宋家。 皇后娘娘的娘家,林夫人必定会来... 还有她提到的那几个人家,也全都是与她脱不开关系,当初的谣言有参与进来之人... 究竟谁才是她背后之人? 白曦月离开将军府的时候,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谢景曜见她一直眉头紧锁,伸手为她抚平眉头。 她回神,抬起头看是他,笑颜温柔。 “怎么了?” 谢景曜的手还停留在她的眉心,轻轻揉捏着,“你想了一路了,眉头也紧锁了一路,夫人有什么烦心事,可需要为夫帮忙?” 白曦月弯着眼眸,“还真有件事需要夫君配合。” 谢景曜见自己派上用场,双手抱拳学着戏腔,“请娘子吩咐。” 她笑容加深。 “后日,需要你进宫一趟,在母后面前说点事。那天也是林夫人进宫探望母后的日子,我想你故意说点话给林夫人听。” “什么话?” 白曦月沉吟,脸色微红,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谢景曜蹙着眉,一脸不愿。 “说夫人这般,岂不是间接说我不行?” 白曦月红着脸纠正他,“是我不行,没有人知道的。” “我小姨不是知道了?到时候经过她的嘴,我的名声好不到哪里去。除非......” 他突然看着她,脸上泛着回味的神情。 “除非夫人答应我,今晚我...”他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白曦月的脸更加红,无奈地点点头。 “嗯。” 见她答应,他一下子来了精神,马上吩咐马车加快速度。 当天晚上,为了这个计划,白曦月付出辛苦的努力...... 她忙活了大半夜,直到快天亮才睡去... 某人虽然和她一样没怎么睡,精神状态却很好,帮着她写好了请帖。 请帖第二日晚上就派了出去,当天晚上,几乎整个京城都知道白老夫人准备六十大寿,寿宴很隆重,几乎京城说得上名号的人家都被宴请在列。 这件事在京城引起不小的轰动,大家都在商议:白将军回京,将军府变得不一样了... 与请帖一同出现的,还有白曦月操办寿宴的消息。 这个消息一下子点燃京城,竟然被大家所知。 - 将军府 一个小侍女进了大门口,急匆匆往东正院而去,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告知郑氏。 她虽然出不了府,派出去的侍女却能将外面的消息带回来。 得知大家都知道寿宴由白曦月操办,郑氏笑了。 他们以为自己出不了府,就奈何不了她吗?! 她身边是没有一个可信之人,但打听消息这点小事,根本不需要可信之人来做。 “很好,你先下去,有吩咐我再叫你。” 郑氏在屋内沉吟,目光再次落到角落。 她不相信身边之人,现在身边有人跟着,与他联系,只能在寿宴亲自见。 现在大家都知道寿宴乃白曦月操办,虽然大家嘲笑她作为当家主母无能,不过无碍,大家笑得越欢,后面白曦月打脸就会越响。 这还只是她的第一步,她会让所有人看到白曦月的笑话,让她没有翻身的可能。 郑氏的眼神有点疯狂,将自己所有能耐和算计,都用在这一次寿宴中。 知道这个消息的,还有白曦月。 操办寿宴一事,这些天她都需要出入将军府准备,自然知道外面群情汹涌的消息,有郑氏在里面推波助澜。 已经入了她的坑,那她要实施第二步了。 - 终于到了林夫人进宫看望她嫡姐的日子。 自从皇后娘娘坐上后位,她一直保持着每月两次进宫探视的习惯,不管是为了她的夫家,还是为她自己,她这些年将这个习惯履行得很好。 第二百四十九章 林夫人偷听 每月的月中和月末,她都会雷打不动地进宫探望皇后娘娘。 每次她都挑在辰时这个点,不算早也不晚,适合她们姐妹谈心。 而每回,皇后娘娘都会提前屏退左右,让她们姐妹能畅谈。 刚踏入坤宁宫,里面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林夫人的脚步一顿。 恭亲王在里面! 眼下宫殿门口没有宫女,没有人看到她,她左右看了一眼,侧耳听着里面的话-- “阿景,你都醒来一段时日了,怎么还不见你们有好消息传来?是不是阿月的问题?” 是皇后娘娘的声音,正和恭亲王说话。 听到“白曦月”这个名字,林夫人的眉眼眯了下,往前站了一步。 若他们说别的,她还不会偷听。 皆因听到白曦月这个人,她和白曦月有过节。 上次谣言的事刑部也将她收监,若不是白将军突然回京,郑氏得以赦免,她最后用自己身边的嬷嬷顶罪,也跟着放出来。 虽然她出来了,但白曦月害她进去牢房,是她一辈子的耻辱,还折损一名心腹嬷嬷,她记恨在心。 “母后你说什么话?儿臣醒来才多久?不关阿月的事。” “不是阿月的事,难不成是你的问题?” 皇后娘娘的声音添上几分惊讶,气氛停顿一下。 “母后,这事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 “本宫怎么能不管?!你我都知道,在你昏迷还没有醒来的时候,本宫就让人给她喝药膳,照理说,不是这一两个月了,她嫁给你都这么久,肚子还没有动静,明显就是她的问题。” “你不要怪母后不讲理,这件事本宫给了你们机会,可等了这么久,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算本宫不追究,事关皇家子嗣延续,你父皇迟早也会问起来,到时候本宫无法为你们隐瞒。” “若由你父皇插手,这件事就被动了,还会影响你的名声。这样吧,本宫这些天觅色几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你挑几个当侧妃也好,侍妾也罢,你跟阿月打声招呼。” 听到这里,林夫人的心中大惊,赶紧竖起耳朵听。 谢景曜的声音满是无奈。 “母后,你也知道阿月不希望儿臣纳妾,更何况是侧妃,这事她若知道,铁定闹翻了。” “这事由不得她,事关皇家子嗣问题,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母后,难不成你想我们夫妻不和?”谢景曜的声音冷不少,站起身,“这事等儿臣想办法说服阿月先,母后先不要在阿月面前提起来。” “没什么事,儿臣先告退了。” 说完这句话,他气冲冲走向门口。 听到动静,林夫人赶紧往后走了几步,装着刚刚来到坤宁宫的模样,正好和走出宫殿门口的谢景曜碰个正着。 林夫人对着他点了点头,笑起来,“阿景也在?我刚到,你这么快就要走吗?不跟小姨聊几句?” 谢景曜微微一愣,见她刚来,松一口气,说,“我还有事,就不跟小姨聊了,下回再说。” 说完匆匆离开。 林夫人将他松一口气的表情看在眼里,她看着他的背影,眼里闪烁着算计,却还要装平静,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看了看里面,这才走进去... - 恭亲王府 银珠将打听到的消息告知白曦月。 “王妃,奴婢看到林夫人进了宫,时辰正好是王妃预计的时候,和王爷进宫差不了多少。” 白曦月点头,眸光很亮。 很好,她给林夫人挖的坑,看来也用上了,且看她出宫之后的表现。 “嗯,继续盯着,看她出宫去哪里。” “是。” 银珠快步走出院子。 两刻钟之后,林夫人离开皇宫。 这一次她进宫逗留的时间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短。 出宫之后,就被人盯上,她却还浑然不知。 林夫人坐在马车中,耳中回荡着自己听到的话,眼珠子一转,探身吩咐车夫。 “去将军府。” “是!” 车夫应了一声,拉着缰绳转了个弯,往将军府而去。 将军府和林家在两个不同的方向,暗处的人紧紧盯着,跟着林夫人乘坐的马车来到将军府门口,直到她走出马车进了将军府,暗处之人才离开回去报信... - 白曦月正召集王府所有下人在眼前,一脸认真看着大家。 “我即将为我祖母办寿宴,将军府的人手不够,所以我打算从咱王府中抽调你们前去帮忙。” “这次寿宴,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我很需要大家的配合。你们王爷还未醒来时,京城谣言四起,前些天皇家庄园发生的事,我相信你们也有所耳闻,这是我的家丑,我也不瞒大家,此事是我的亲生娘所为。” “这次寿宴,事关一个真相,不仅关乎我,还关乎将军府,我将自己的底告诉大家,将信任交给大家,希望这一场仗大家打得漂漂亮亮。” 她不介意大家知道她和郑氏的家丑。 她们的事,早在京城是一个笑话。 她现在将心底话说给大家听,已经抛除身份,将他们看作自己人。 就算是下人,也希望被人尊重。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得到王妃这么大的信任,也没有想过王妃将他们当做自己人。 王妃在他们的心中和王爷的地位相当,加之她在王府做的事深得人心,对下人的宽待大家都看在眼里。 现在王妃有难,他们就算上刀山下火海都要尽全力帮助王妃。 大家一腔热血,目光灼灼,齐声喊,“我等听王妃吩咐!定当尽全力而为!” 白曦月点头,衷心道,“感谢大家,接下来,你们听青梅的话,她会告诉你们,应该如何配合。” “是!” 整齐响亮的声音落下,银珠踏着点走到她跟前。 “王妃,林夫人进了将军府。” 果然如她所料! 鱼儿已经看到了饵,会是一顿大丰收。 “接下来,该我上场了!我们去将军府。” 银珠问,“不等王爷回来吗?” “不了,为求逼真,我们要错开时间而行,在他回来前就去将军府。” 她转身跟赵嬷嬷交待,“王爷回来你告诉他,就说我去将军府了。” 既然是她操办寿宴,应该尽心尽力才对,将军府她应该多点现身。 第二百五十章 林夫人出宫去将军府 与此同时 林夫人已经进了将军府,说明来意,前去见郑氏。 她收到将军府的请柬,进来感谢一番,也说得过去。 管家知道老爷禁止夫人出府,但没有说不可以她见客,通报过后,带着林夫人去了东正院。 郑氏早就等候着。 本来她准备去前厅见她的,想到她这个时候到来,必定有话想说,在自己的院子说话,最安全。 她遣退所有下人,眼睛盯着院门口那两个婢女。 不一会儿,林夫人到来。 管家将她送到东正院门口,隐晦地看了一眼门口两名婢女,紧接离开。 林夫人看着门口两名婢女直挺挺站着,见到她来也不行礼,心中有点奇怪。 她没有计较这些,现在的首要之事,乃她听到的事。 “白夫人。” 刚到门口,她扬起笑脸喊。 郑氏站起身迎了过去。 “林夫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两人走到跟前,握着对方的手,尽说好话。 “这不收到将军府的请柬,知道白老夫人过几天六十大寿,想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得上。” 她的眼珠子一转,继续道,“我还听到了些事,正好想......” “林夫人。”郑氏着急打断她的话。 用眼神示意她暂时不要说,挑了挑眉示意她看门口那两个婢女。 “你看你来光顾着站着,快进去坐着喝杯茶,有什么话,我们在里面坐下来聊。” 林夫人会意过来,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两人进了正屋,将正屋的门关起来,两人的表情变了。 林夫人看着她忙活,眼里有些不解。 “白夫人,在你的院子也要这么谨慎?” 两人始终合作过几次,在对方面前也不需要掩饰什么。 郑氏的身侧,有一块铜镜,正好可以照到窗口,从里面反射出来大门口的一幕,可以看到两名婢女站着不动。 她的目光静静落在铜镜上,嘴角轻挑。 “看到门口那两个婢女了吧?不是我的人。” 林夫人一愣,压低声音,“派来监视你的?” 郑氏也不怕她笑话,点点头。 “难怪,这两人看到我都不行礼。” 她嘀咕一声。 这点小事郑氏不在乎,她关注的是她刚才那句话。 现在她出不了府,外面一点点风吹草动她都想知道。 “你听到什么事?” 林夫人的表情神秘起来。 “你应该猜不到的,我今日进宫,见到恭亲王在坤宁宫跟皇后娘娘说了一些事.......” 她将自己听到的全都说出来,表情有点得意。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白曦月也算有报应了,竟然怀不了,这也是她活该!” 她见郑氏没有高兴的神色,不解问,“你听到这个消息不高兴?” 郑氏的表情谨慎。 “这件事这么巧让你听见?宫殿门口的宫女不拦着?” 林夫人明白她在怀疑这件事。 “我平日进宫这个点都不会有宫女在门口,也幸亏这样,才让我听到这些话。我装着刚刚到,恭亲王不知道我听了去。” “再说,这件事是皇后娘娘提起来在先,还说要给他相看侧妃,我听着,不像有假。” “我旁敲侧听问了几句,确实见到她有名册,准备看侧妃的人选。你说,若这侧妃的人选是我们的人,对付白曦月是不是简单多了?” 郑氏被她说服,眼里开始有了笑意。 她沉吟着,越想越觉得是一个好消息。 “不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如此这般,那她就要好好谋划了。 “这件事,你没有跟任何人说吧?” 林夫人摇摇头,“没有,我一出宫就来这里见你了,来将军府的说辞,也是因为收到请柬来感谢,不会有人怀疑。” 郑氏闻言,笑起来。 “很好,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可需要我帮助?” 林夫人也恨白曦月入骨。 郑氏张了张口,到口的话咽下,转而说道,“不过是嘲笑她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这事我亲自来。” 两人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事林夫人才离开。 郑氏确实有计划,不过她这次不打算让外人帮忙。 她现在只相信自己,这次的事,她亲自做。 少了外人的牵绊,成功的几率就会变大。 她看着门口两名婢女,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癫狂。 想不到啊! 竟然有这样的好事。 原本她打算设计陷害白曦月丢失名声,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改为陷害恭亲王那个瘸子,似乎也不错。 看着白曦月发狂,她高兴。 侍女低着头走进来,“夫人,王妃娘娘一刻钟前到了,奴婢看到您有客人,没有进来。” 这几个侍女,是她派去门口打探消息的,只要看到白曦月进将军府,她们就进来禀报。 郑氏听着,低头想了想,问,“彩霞呢?在恭亲王府看到什么?” “彩霞刚才看到王妃娘娘出府就跟了回来,现在外面守着,她说王妃出府的时候恭亲王还没回来。” 郑氏思索着... 若是这样,白曦月应该还不知道皇后娘娘跟恭亲王说的事... 现在,她要去试探一下。 郑氏踩着愉悦的步伐,带上仅剩的婢女走出自己的院子,尽管身后还有两人跟着,也不影响她的心情。 - 白曦月来到将军府好一会儿。 虽然她没有看到林夫人,早就知道她和郑氏碰了面。 她指挥着下人忙碌着,有条不紊。 郑氏来到后院,远远看着她,侧身对自己两个婢女说了几句话。 她随手指着一处位置,吩咐,“你们就去那说,尽量不要让她发现你们是故意的,要装到尽量自然,如若做不好,我就将你们卖到窑子去。” 两名侍女满眼害怕,不敢拒绝,又担心自己做不好。 “求夫人不要将我们卖走,我们会努力做好的。” “去吧。” 郑氏眯着眼眸站在拐角处,丝毫不在意两名婢女的死活。 她威胁她们是想她们做好此事,才不介意她们会否受到伤害。 下人在她眼里从来都不值钱。 第二百五十一章 白以晴的计划 不远处 白曦月吩咐完下人,笑着往假山走来,却在假山的拐角听到了一些话。 “听说**府上的大人准备纳妾了。” “他们夫妻新婚燕尔,才成亲半年,怎么这么快纳妾呢?听说他们的感情很好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是那位大人的娘子怀不了,都成亲半年,肚子一点音讯没有,所以他府中的长辈逼着那位大人让他纳妾,还一次纳两个呢!” “就算他们的感情很好,那又如何?那位娘子长得貌美如花又如何?怀不了就是怀不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事她也做不了主。” “听说那位娘子现在天天在府中跟那位大人闹呢,闹得不可开交,影响了他们夫妻的感情,依然改变不了那位大人要纳妾。” “......” 白曦月听完,脸色变了。 她虽然还是以往的表情,却按压着怒火,走到两名婢女跟前,沉声怒道,“你们没事可做了吗?在这里嚼舌根!” 两名小婢女吓一大跳,赶紧低着头。 “王妃娘娘。” “是奴婢多嘴,这就去忙。” 两人低着头往其他方向走去。 白曦月转身对银珠生气,说了句重话。 “你们也不要跟着了,都去忙吧!” 下人散开,白曦月也黑沉着脸离开... 拐角处,郑氏隐在看不见的位置勾起了嘴角。 她看得清楚,白曦月听到那几句话生气了。 虽然她极力按压,却还是表露出怒容。 若不关她的事,这些话听在耳中不过是小事一件,不值当她王妃娘娘亲自责怪下人。 只有真正戳到肉里,她感到痛,感到难受,才会这样生气。 她生气的样子她很了解,想让人觉得她涵养高和蔼可亲不会对下人动怒,又按压不住生气,很真实。 郑氏求证完,证实心中所想,转身离开。 在她离开之际,白曦月主仆重新走到一起,站在拐角处对望郑氏的方向。 她们看着郑氏露出来的裙摆,直至看不见。 “王妃,她信了。”银珠说。 “嗯。” “她觉得,所有人都跟她一样,不在意自己身边人。” 说着转身看着银珠,有点歉意,“刚才骂狠了你,委屈你了。” 银珠笑起来,“奴婢知道王妃不是故意的,不会放在心上。” 主仆二人相视而笑。 郑氏的反应,每一步都走在白曦月预料当中。 “走,去潇湘院。” 该是时候跟白以晴好好琢磨一下了。 白以晴从她进府之后就收到消息,按照她们说好的,她知道她会来。 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两人都没有多余的话,白以晴直接将门关了起来。 白曦月看着她的动作,从容坐下。 “我不需要你做太多事,就在你成事之后,质问郑氏你的身世即可。” “你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我提醒你一句,这次的寿宴,我觉得娘不会善罢甘休,你就没什么准备的吗?”白以晴不解。 这么好的机会,白曦月竟然不趁机对付她娘? 白曦月轻笑一下,“能保证寿宴正常举办让祖母开心,这是最重要的。光是筹办寿宴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你觉得我还有什么时间准备其他?” “你与我交手这么多次,难不成不是每次都是她主动挑事,什么时候我主动挑事?” 就算有准备,她也不可能告诉白以晴。 难不成她认为这次答应提点她几句,就是和她一个阵营? 她做了那么多坏事,白曦月不可能不防着她。 而且她没有说错,她做的这一切,全都在于郑氏的心有多毒。 如果郑氏准备对付她,她这一切防范就有用,若郑氏什么都不做,那就没有什么事发生。 白以晴定睛打量她,从白曦月清明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 她虽然之前和白曦月一直敌对,却愿意相信她的为人。 她是不会撒谎的。 白曦月任由她打量,突然认真道,“照你所说,她不会善罢甘休,那你觉得她会做什么?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好让我提前防范。” 白以晴脸色有点尴尬,摇摇头担心白曦月不相信自己。 “这次娘没找过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准备如何做。你也知道,上次皇家庄园的事,她不顾我的死活,我和她闹翻了,每次见面都是吵架。” “不过我确定,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可以告诉你,她身边已经没有可用之人,这次她兴许会自己亲手做,能帮她的,就是外祖家,还有林夫人,你注意这两方人。” “我知道了。”白曦月点点头。 白以晴见她相信自己,开始关心起自己的事。 “那我们可以开始商议如何做了吗?” 既然白曦月不打算做什么,她也无所谓,只要她的事完成就行。 “可以,你且说说你想具体如何做。” 白以晴的脸色稍红,“我想在他不知情时喝下动情的酒,我会在潇湘院等着他。只是我和他现在闹僵了,他对我递给他的东西都会生疑,这件事我也不想让他记恨我,若由你做,他的警惕少很多,只要他喝下药酒,后面的事我知道如何做。” 白曦月思考着。 “我只是帮你,这件事的具体操作,还需你自己来做。我可以帮你消除他对你的疑虑,让你能顺利成功,也可以在他喝下酒之后好意送他去歇息,但不可能由我亲自做,这件事追究起来不可能我为你担责。” 这事是白以晴有求于她,她可以辅助,断不可能作为主谋。 这事若皇贵妃和谢承礼追究起来会很麻烦,她不是怕,只是不想徒增烦恼。 白以晴既然找上她帮忙,这事只能听她的。 白以晴有点为难,但她知道自己逼迫不了白曦月。 想了想只能妥协。 “好!这件事我亲自做,但我需要你帮助我。” “那我们沟通一下细节。” “到时候我想这样,宴席之前宾客都会到来......” 白以晴静静说着自己的计划,对白曦月没有丝毫隐瞒。 白曦月听着,知道她将自己的后半辈子,都寄托在这一次的计划上。 为了她自己的幸福,她现在也在赌一把。 她时不时附和几句,两人聊了一个时辰。 第二百五十二章 寿宴开始 郑氏忙着准备如何对付白曦月,也没有想到白以晴和白曦月联合起来对付自己,根本没有留意潇湘院的消息。 白曦月和白以晴商议好对策,从容离开。 坑挖好了,就等着寿宴那一日来临... - 寿宴在紧张的筹备中来临,将军府在这一日成为京城最受人关注的人家。 白曦月作为操办寿宴的人,一大早就来到将军府作安排。 府中的下人忙进忙出,加上白曦月从王府带来的下人,显得热闹许多。 热闹的地方就容易出争吵,再加上两个府的下人原本就不同主子,凑到一起容易引起混乱,谁都不服气谁。 “荤菜呢?还没有送来吗?” “送来了,正由王府的厨子在后院准备。” “王府的厨子?不是说我们才是主厨吗?为何大菜由他们来做?!” “这事得问王妃娘娘。” “难不成只有青菜由我们做?” “算了,王妃娘娘既然这样安排,那就由他们做。” “膳房那些灶下婢和杂役去哪呢?” “王妃娘娘说膳房不需要这么多杂役,派了大半去前院迎客。” “这可怎么行?!今日寿宴数十桌菜肴,咱膳房是最忙的,最需要人手,王妃娘娘将人派到前院,我们这边怎么办?!” “......” 一个眼神闪烁的婢女躲在拐角处,看着膳房混乱的一幕,转身往后院走去。 后院是王府的厨子所在,也忙着热火朝天。 院子中摆放着今日所需的菜,正中间就是他们所说的荤菜。 “赵师傅,这些荤菜还没处理,打算怎么做?” “这些不是将军府的主厨做的吗?我听王妃说过这事,先放着,他们做的时候自然会来搬走。” “好嘞。” “那些配菜他们还没送来吗?怎么做事的,派人去催催他们。” “......” 那婢女看到这一幕,眼神再次闪烁一下,快步离开。 她径直回到东正院,将这一幕告诉郑氏。 郑氏不屑一顾。 “嫁到王府当了半年王妃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乱得好,我就知道会这样。” 她的嘴边吟着笑容,看着婢女继续道,“继续关注,再看看彩霞那边如何。” 郑氏不着急,在屋内寻求时机。 宴席的混乱在她的预料当中。 她和白曦月交手这么多次,知道她这个人很聪慧,这次由她亲自动手,她要谨慎再谨慎。 白曦月赢了这么多次,心态有点飘了,以为从王府带了这么多下人来能做更多事,不曾想更加方便她做事... 前院 那个叫彩霞的婢女穿梭在忙碌的人群中,看上去和大家一样忙着,实则她的眼神时不时注意着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白曦月身穿粉色花裙,朝阳射在她的脸上,如同含苞待放的莲花般耀眼。 她低着头正温柔和身边的婢女说话,那个模样让人心生温暖。 若不是受到郑氏吩咐她注意王妃娘娘的一举一动,彩霞打从心底觉得王妃不错。 门口传来喧哗声,白曦月抬头看去,眼神更加温柔。 “夫君,你来了。” 她迎了过去。 谢景曜由一名小厮推着进来,眼神冷硬,在见到白曦月时硬汉化为绕指柔。 “夫人。” 两人站在一起,浑身散发着温柔的光。 “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想你了,左右在府中无事,就先来看你。” 白曦月弯起嘴角,“这里人太多,你先去我的院子歇歇,我推你过去吧?” 谢景曜摇摇头,“你今日这么忙,忙你的事吧,我知道在哪里,我自己过去即可。” “好。” 她知道他很贴心。 看着他的背影,她温柔笑着。 说来凑巧,谢承礼也是这个时候到来。 他站在门口正好看到他们夫妇刚才说话的一幕,站在原地不动。 直到谢景曜离开,他才走进来,来到白曦月跟前。 白曦月看着自己夫君,突然察觉身边有人,转头看了一眼。 见来人是他,她的笑容敛了起来。 原本想装作看不见,想到白以晴的计划,她又转过身,平静看他。 “三皇弟来了,阿姐在等着你,将军府你也熟悉,你自己进去吧。” 说完她转身,看一眼谢景曜的方向,直到看不见,准备去忙碌。 谢承礼喊住她,“等一下,我知道你很忙,我只说几句话。” 白曦月停下来。 “我上次跟白以晴说过我和她不适合成亲,我想告诉你这件事。” “我后悔了,后悔换亲,后悔你嫁给皇兄,后悔一切。” “虽然现在无法挽回什么,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心中有你。” 白曦月皱着眉头,“这些话我希望最后一次听到,今日祖母寿宴,我不想闹得不愉快,这次我就当做听不见,再有下次,我就不客气了。” 白以晴说得不错,她嫁给谢承礼对她来说是好事。 谢承礼的眸光有些黯然,看着白曦月的背影,转过身离开。 彩霞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虽然她隔着远听不到三皇子和王妃娘娘的话,但看到三皇子的神情。 她偷偷转身,回去禀报给郑氏... 在她离开之际,白曦月回头,看着彩霞刚才站的位置。 开始了。 她得推动一下。 “安阳公主去到哪里?” “刚刚去看已经过了街口,看样子应该快了。” 银珠从角落走出来,站在白曦月身边说道,“奴婢派人去郑家,看到郑家那位大舅爷和表少爷表小姐也坐上马车,看样子,也应该快到了。” 白曦月沉下眸子思绪,“郑夫人没来?” “这位郑夫人一直很少出府,也极少有人见过她,听闻,她身子不好,不太理事。” 这话听着有点奇怪,白曦月静静在脑海中思量。 “我爹呢?” “老爷在书房。” 她的眼神亮了些许,“准备迎接安阳公主。” 她勾起嘴角,准备逼迫郑氏出招。 她跟安阳公主投缘,让银珠去跟她说了让她早点到来,所以她是第一个到来的客人。 今日这场戏,少不了安阳公主来催化。 而郑家人的提早到来也在她的预料中。 第二百五十三章 安阳公主出场 郑氏不能出府,也送不了消息出去,他们着急肯定会来探究。 这场戏,郑家人担演很重要的角色。 郑氏既然想玩阴招,那节奏需得她来定。 她缓步来到门口,正好安阳公主的车驾来到门前。 安阳公主走出马车,深深看着将军府的牌匾,眼神放空。 这一幕,落在白曦月的眼中。 若说她爹爹和安阳公主没有点什么,她不信... “皇姑姑!” 她的眉眼弯起来,大声唤了一声,来到安阳公主跟前,挽起她的手。 安阳公主回过神来,看着她。 “阿月。” “皇姑姑你是第一次来将军府吧?我带你参观一下!” 安阳公主的眼神深了些许,似乎忆起一些回忆,看门口一眼,笑起来。 “嗯,第一次来。”她看着白曦月笑颜如花的脸,心情也跟着愉悦。 “府中这么忙,还让你带我参观,岂不是耽搁你的事?” 白曦月挽着她的手往里走,笑着说道,“不会,现在客人还未到来,正好空闲,我带你转一圈。” 安阳公主很想跟她说,将军府她也熟,只是她毕竟没来二十多年,想必府中也发生变化,到口的话她咽了回去。 她跟在白曦月身边,静静看着四周。 两人站在一起,不像相隔十多岁,反而像一对姐妹花。 白曦月带着安阳公主走进正院,在正院为她介绍院子的典故。 虽然安阳公主早就知道这些,却还是愿意听她的介绍。 两人容颜不俗,站在一起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府中的下人偷偷打量她们。 “安阳公主和王妃娘娘的感情很好啊!” “看上去比夫人和王妃娘娘都要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母女。” “胡说,安阳公主这么年轻,哪像王妃娘娘的母亲,最多像姐姐。” “也是,安阳公主看起来很年轻,听说她的年纪和夫人差不多,一点都不像。反观夫人这些年,皱纹添了不少,比安阳公主看起来要年长。” “是,安阳公主和夫人看上去像两辈人。” 郑云舒和父亲及妹妹走进府门,听到下人的议论声,脸色沉下来。 他们看着长廊两道身影,白曦月的话清晰传过来。 “皇姑姑,我带你去后院看看,你不是喜欢与武有关的器皿吗?我带你去我爹的练功房看看,正好我爹在府里,说不得他空闲,让他给你介绍一番...” 这句话听完,她们两人的身影正好拐过长廊,隐没在拐角处。 在她们转身之际,白曦月的目光落在安阳公主的脸上,看着像对她笑,又像透过她往门口看去一眼,看得不太真切... 郑云舒抿着唇,回头看向他父亲,见他父亲果然在生气。 “爹,我们进去吧。” “这些下人是如何管教的?!毫无规矩!” 说话之人,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额头饱满,剑眉星目,长得还算俊朗,乍一眼看去和郑氏有三分相像。 他身着华服,浑身发散着书香气息,一进门就表现出对将军府下人的不满。 挺俊朗的一个男子,却因脸上黑沉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刻薄。 他冷哼一声,“安阳公主有人迎接,我们却无人问津!怎么的?我们不是客人?!” 话音落下,将军府的管家看到他们的身影,殷勤着走过来。 “大舅爷,表公子,表小姐,你们来了!府中太忙碌,有失远迎。” 他就是郑氏的兄长,郑文昊。 郑文昊的表情缓和一点,却还是不满。 “我看不是太忙碌,而是分人下碟吧?” 管家表情很尴尬,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话。 郑云舒看一眼四周,开口道,“行了,将军府我熟,你不用招待我们了。” 管家赶紧顺着台阶下,点头去招呼其他,心中松一口气。 郑云舒看着自己父亲,“爹,这等无用之人,不必浪费唇舌,为今之急,是看看姑姑如何,我们先去姑姑那里坐坐吧?” 郑文昊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说着三人往东正院走去。 这么大的寿宴,不是郑氏操办,他们嗅到了不寻常,所以早早到来,想问清楚发生什么事。 再加上刚才在门口听到下人的议论,郑文昊当年也听到点什么,脸色很臭,来到东正院还摆着脸色。 看到门口站着两名婢女,见他们来都没有一点反应,他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你们俩像木头一样杵着,见到人不会叫一声?” 两名婢女对视一眼,声音生硬,“大舅爷。” 郑文昊从鼻腔应了一声,脸色依然不好。 “姑姑。” 郑云舒和郑云柔在门口喊了一声。 郑氏浑身一震,抬头看去,快步迎了过去。 “大哥,云舒,云柔!” 郑文昊看那两名婢女一眼,说,“静宜,你现在怎么管教你的下人的,看见人都不会行礼了?还扎堆说起是非。” 郑氏看一眼两名婢女,马上知道何意,拉起自己兄长就走。 “大哥,进来说话。” 两名婢女看着郑氏的手,眸光深不少。 郑氏将他们带到屋内,远远看着门口的两名婢女,表情拉下来,压低声音说道,“她们是白德义派来盯着我的。” 短短一句话,他们瞬间明白什么意思。 “他让人盯着你?!” “他发现什么了?” 郑氏点点头。 “他是如何发现的?这些年不是藏得很好吗?” 郑氏脸色有一瞬间的异样,“是我有一天说漏了嘴,都是白曦月设的局。” “说来话长,今日的寿宴你们也看到了,是白曦月主持操办,白德义不让我插手。不过没有关系,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所以让你们来。” “今日有对我很重要的事,我需要你们帮助我,你们可有带些有用的东西来?” 不需明说,三人就明白她说的意思,隐晦地点了点头。 “姑姑,我们带了来,都在这里,你看看可还有其他需要?” 郑云舒露出自己的衣袖,掀开对着郑氏的方向,让她看到里面的东西。 郑氏只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够了。” “对了,大哥刚才说下人扎堆说是非,是什么意思?” 就算她不问起此事,他们也准备说。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多年未见 郑文昊的声音含着愤怒,“安阳公主来了,白曦月对她很是热情,带着她四周参观府邸,下人见状,就嚼舌根,说她们比你更像母女,还说安阳公主长得比你年轻多了......” 他将下人的话都说了出来。 郑云舒和郑云柔在一旁附和,并添油加醋说了一些没有的话。 “明明姑姑长得比安阳公主好看,不然当初白将军怎么不选安阳公主而选姑姑......” 郑云柔话没说完,郑云舒朝她暗示几眼,她赶紧停下来。 郑氏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这人最介意别人对她评头论足说她老,更加介意和人比较,尤其那个人是安阳公主。 “你们说白曦月带着安阳公主去找白德义?!” 郑云舒和郑云柔点点头。 郑氏的眼神变了,心底涌现一股嫉妒,恨恨地看着门口两名婢女,然后转头看着郑文昊。 “我想去外面看看府里的现状,好安排事情,我自己没有看过始终不放心。但是她们两人寸步不离跟着我,让我无法行事,你们可有办法?” 郑文昊阴郁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 “交给我!”... 半刻钟后,郑氏独自一人出现,她并不急着去安排事情,第一时间来到白德义的练功房外围。 听到里面的声音,她赶紧躲起来,探出半边脑袋往里看。 “皇姑姑,这里就是我爹平日练功的地方,不知道我爹爹现在有没有在里面。” 白曦月说着往里探头。 安阳公主的表情局促起来,拉了她一下,“阿月,我们出去吧,不要妨碍白将军练功。” “不妨事,今日我祖母寿宴,我爹不会有事忙的。再说,皇姑姑你是贵客,理应招待一下的。” 白曦月满脸高兴,挽着她的手要往里走。 这句话让安阳公主有点不好意思,拉着她的手想往外走。 “阿月,是你吗?” 没等她们转身,屋内传来一声浑厚的声音,紧接着里面的人走出来。 白德义穿着练功服,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大步走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充满力量。 他一走出来目光马上落在安阳公主身上,脚步渐渐放慢。 安阳公主拉着白曦月的手也放松力道,缓缓放开手,目光像被什么吸引了移不开。 “安阳...” “阿德哥哥...” 两人下意识喊出少年时的称呼,看着对方忘了回神。 “爹!皇姑姑,你们怎么了?” 白曦月的声音让他们快速反应过来,转开眸光。 “...公主。” “...白将军。” 白曦月将他们的神色看在眼里,看了一眼拐角处。 “爹爹,皇姑姑,你们认识?” “我怎么忘了,当年爹爹进宫为皇子公主教过武,必定是认识的。” 她一副刚想起来的模样,仿佛没有发现他们刚才的异样。 “那太好了,皇姑姑很喜欢武术,爹爹为皇姑姑介绍一下吧,想必这时候客人也来了,我先去前院招呼大家,皇姑姑就交给爹爹了。” 白德义接收到小女儿的提示,点点头。 “好!” 安阳公主原本有点局促不安,听见他答应下来,微愣一下,看着他道,“有劳白将军了。” 白曦月笑着,“那我先去前院忙。” 她转身离开,目不斜视走出院门,在门口的位置停顿一下,将拐角处那抹衣角看在眼里。 很好,鱼儿上钩了。 接下来,就看她爹和皇姑姑如何激怒郑氏了。 郑氏屏住呼吸,生怕她发现自己。 见她继续往前走,她松一口气的同时转而看着院子那两人。 院内 白德义和安阳公主相对站立。 没有其他人在,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变得安静起来。 白德义冷硬的目光多了几分柔色,目光落在眼前女子的脸上。 她没什么变化,容颜还是如二十多年前那样。 听闻...她一直没有嫁人...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有点愧疚。 安阳公主细细看着他的脸,眼眶微微泛红。 他憔悴了,多年在外带兵打仗,想必很辛苦。 “你变了。” “你没怎么变。” 安静过后,两人同时开口,又是一片安静。 只听到淡淡的叹息声,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都移不开眼睛。 “这些年,你还好吗?”安阳公主问。 白德义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很好,我们也有二十多年没见了。” “听说你一直没有嫁人,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不要让太后娘娘操心,有好人家就嫁了吧。” 安阳公主的眼眶泛红,“本公主看不上。” 白德义叹一口气,没有接话。 安阳公主见他这样,转身赌气开口,“你放心,若看上好人家,我一定会嫁的。” 她说完想离开... 见状,白德义下意识伸出手来,内心深处不想她就这么离开。 安阳公主似乎想起什么,又重新转身,恰好他伸出手拉上她的手。 她缓缓低头,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浑身一僵。 白德义快速放下手,那只手无处安放。 两人的气氛马上变了,虽然没有说话,却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郑氏看到这里,眼神如淬了毒一般。 她恶狠狠地看着他们,怒而转身离开。 安阳公主的到来,彻底激发她的怒火。 看到她和白德义的互动,催化她的冲动。 她怎么会生下白曦月这个贱人?! 竟然故意将安阳公主带到白德义跟前。 都是她! 始作俑者都是她! 她心中的怒火根本压抑不住,她一刻都等不了了! 郑氏怒气冲冲回到东正院,院门口那两个婢女已经消失不见,她委屈地扑到郑文昊的怀中。 “怎么了?谁欺负你?” 郑文昊搂着她,眼里满是心疼。 郑云舒和郑云柔早就习惯这一幕,也关切地看着她。 她从郑文昊的怀中抬起头来。 “白曦月!” “还有白德义和安阳公主这对贱人!” “大哥,我要他们都付出代价!” 郑文昊拍着她的肩膀,答应她,“你放心,无论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第二百五十五章 郑氏找娘家人帮忙 郑氏直起身,声音阴郁,“好!” 她看四周一眼,问,“那两个婢女呢?” 郑文昊指了指角落。 那两名婢女闭着眼眸躺在地上,身上被绳索捆着,一看就已经昏迷不醒。 郑氏见状,放下心来。 她看着郑云柔,说道,“今日让你来,去恭亲王面前勾引他。以晴是指望不上了,姑姑只能指望你。” “若你能进得了恭亲王府,那就能对付白曦月!她现在怀不了,只要你上了恭亲王的床,姑姑就有办法让你怀上!不管是不是他的孩子......那你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就算白曦月是正妃,她始终没有孩子,恭亲王迟早都会站在你这边,待她人老珠黄,谢景曜肯定不会再看她,那王府迟早就是你的,甚至以后,你还能坐上后位,你的孩子,有可能成为最尊贵的人!” “你可愿意做这件事?” 郑氏的话让其他三人的眼睛越来越火热! 郑云柔还有点犹豫,“可是...恭亲王现在走不了,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吗?” 郑文昊一脸算计开口,“你以为凭恭亲王这样的人,他会任由自己一直走不了吗?” 郑云舒也来劝说,“你忘了一年前恭亲王出征那日,你远远看过他一眼,你当时的反应了吗?” 郑云柔想起来这件事,脸色微红。 她怯怯地看郑氏一眼,开口说道,“我愿意。” 郑氏心中有点不悦。 当时恭亲王还是白以晴的未婚夫,她就打上他的主意了?! 罢了,反正恭亲王现在也不是白以晴的未婚夫,左右以晴不听话,与其便宜白曦月这个贱人,还不如找个好控制的。 云柔是她侄女,自小听话,这等好事当然是自己人靠谱。 “好,你可有信心?” “这等事我最有经验,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郑云柔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 郑氏是过来人,自然明白她这抹笑容的魅力,心中得意。 “还是你懂姑姑的意思。” 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而不是像白曦月这样沉闷无趣。 她转而看着郑云舒,眼神又含着算计。 “你呢?” 郑云舒不懂她是何意,愣了一下,“姑姑请说。” “到时候将白曦月引到院子来,需要用到你,她...任由你处置。” 这句话的含义,他们都懂。 她要毁了白曦月的清白! 让谢景曜和谢承礼这两个男人都嫌弃她,看她还装什么清高。 没有这两个男人,她什么都不是。 郑氏看着自己这个侄子,回想他上次被白曦月摆了一道,她知道他藏在心底的事,也知道郑云舒恨她。 有这么好的机会报仇,他一定会答应。 郑云舒的心思动起来。 上回来到将军府,他就对白曦月有意,却被她反算计自己。 这回,送上门来的人,不要白不要。 “姑姑放宽心,我做事你放心。” 郑氏莞尔一笑。 她会让白曦月知道,得罪她,没有好果子吃。 她不是很会算计吗?! 这次她将目标对准恭亲王,且让白曦月听到自己的夫君和其他女人躺在一张床上,她一定会紧张前往... 郑氏越想越迫不及待。 “好了,你俩先出去,我跟你们姑姑有话说。” 郑文昊看着自己一双儿女说道。 郑云舒和郑云柔点点头,站起身走出房间。 两人还没走出去,郑氏就扑在他的怀中,一脸委屈寻求安慰。 “大哥,你好久没来了。” 郑文昊心疼地单手搂着她的肩膀,低头看她。 “我收到请帖,这不来了嘛。你放心,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门外,郑云舒低头将门关上,对里面的一切视而不见...... - 吉时将至,客人陆续到来,寿宴如约而至。 白德义作为护国大将军,其母六十大寿,几乎一呼百应,所有宾客比平日寿宴开席的时间来得要早。 不管是前来贺寿还是和白德义叙旧,今日的寿宴可谓赚足脸面。 根据白曦月的安排,各大官员由她父亲白德义亲自接待。 其官员的家眷和世家主母等,由郑氏和刘氏妯娌共同接待。 年轻的公子贵女和皇家人,则由白曦月自己接待。 眼见客人越来越多,白曦月和刘氏早就在前院等着迎客。 白德义带着安阳公主走出来,正好和郑氏迎面碰上。 郑氏重新出现的时候,脸色红润不少。 郑文昊跟在她的后方,以保护的姿态护着她。 但是她看到白德义和安阳公主走在一起,脸色立马变了。 “安阳公主,好久不见。” 她主动走到跟前,抬起下巴挑衅地看她。 安阳公主回视她,将她的挑衅看在眼里。 “白夫人。” “安阳公主既然来了将军府,不让我这个主母陪着参观府邸,倒是让我的夫君陪着,这礼节果然与众不同。” 她着重在“主母”两个字上,言语间透露着她的嘲讽。 结合前不久的谣言,安阳公主明白她的嘲弄。 她还没开口,白德义就怒了。 “你就是这样对贵客说话的?难不成在你眼里,为夫不配接待宾客?!” 郑氏这句话,不单嘲讽安阳公主,也在质疑他。 郑氏脸色有点委屈,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德义不接受她的解释。 “你刚才的话就是这个意思,安阳公主接了请柬来我将军府,本就是给我将军府脸面,你作为主人家不迎接,却还在这说风凉话,你自己好好反省去!” 白德义说完,生气带着安阳公主去落座。 安阳公主没有开口,她看了郑氏一眼,再看着白德义,眼神复杂地跟过去。 白曦月经过郑氏面前,笑了一下。 “阿爹说得对,咱将军府办寿宴,你不好好迎接宾客,反而惹宾客不快,属实没有礼貌。” 说完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在场的宾客示意。 “现在宾客这么多,白夫人可不能再这样惹恼宾客了,这些主母和你年纪相仿,有劳白夫人了。” 她说的话声音很小声,说完也忙着去招待宾客。 郑文昊气得走上跟前,饶是她这么好脾性,也忍不了一点。 第二百五十六章 郑氏动手 郑氏死死拉着他,咬牙切齿说道,“大哥不要生气,我会让她尝到教训的。” 白德义护着安阳公主的举动彻底激怒郑氏,而白曦月刚才的话就是火上浇油。 她的眼神如淬了毒般,凝着他们仨离开的方向,心中反复勾勒等会儿要做的事... 白曦月特意给郑氏留了一个机会,让她帮忙接待贵夫人,方便她下手。 她也将郑氏含恨的眼神看在眼里。 这般行色外露,看来她很介意安阳公主的存在。 她转过身,留下机会给郑氏发挥... 将军府的后花园足够大,这次寿宴,后花园和前院打通来布置,接待这些贵客绰绰有余。 郑氏看了四周一眼,回头跟自己兄长交换一个眼神,她一刻都等不了,转身就往膳房走去。 来到膳房,看到的如她身边的婢女所言,乱得一团糟。 她站在角落静静看着... “不是说这些荤菜将军府的主厨来做吗?怎么他们还没来拿?!” “这个时候再不来,寿宴如何能赶得上?!派人去催催。” “赵师傅,我们人手不够,腾不开人手去催他们。” “我们的人呢?厨房的其他杂役哪里去了?那不管他们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快去准备!” “这些青菜怎么全都放在这里,赶紧搬到伙房准备着,我们先做素菜和饭后甜点,荤菜不用管了。” “......” 郑氏看着这一幕,仔细在膳房闻了一下,确定闻不到一丝荤菜的味道,这才放下心来。 膳房忙得团团乱,根本没有人发现她。 她站在窗户边,从窗户伸手进去,快速将一个瓷瓶打开,将里面的粉末倒进窗边的水缸里,全程没有人看见。 根本无需她很高难度的掩饰,膳房的人忙着根本顾不上其他。 她的动作非常快,从她出现到离开,不过晃一眼的功夫。 就算事后有人想起来,她也可以说担心寿宴的进度来巡视。 这些粉末,是她专门为了白曦月准备,无色无味,放在水里没有问题,但是加温和调料混在一起,就会出现不同的问题,并随着调料的不同发生不同的状况。 问题不大,就是腹疼头晕。 若大多数宾客都出现这个状况,那就不容忽视了。 各大世家和皇族最重视膳食的安全,京城还没有哪一家世家举办宴席出现过问题。 若白曦月筹办的寿宴出了问题,以后还有谁敢应她的邀请? 她要让白曦月身败名裂! 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她转身离开,等着看白曦月的笑话。 这个混乱状态,她倒要看看等会儿寿宴她如何善了? 堂堂将军府老夫人六十寿宴,却没有大菜给宾客吃,光是想想就可笑。 就算她勉强能上菜,水缸里的水已经被她下了手脚,不管做什么菜肴,都要用到水缸里的水... 只要是菜肴,随机都有问题。 所以不管她上菜还是不上菜,都是死局。 这一次,白曦月就算绝顶聪明,也难逃厄运。 她重新回到后花园,和刚才闲聊的贵夫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在对方的眼中,郑氏只是走开一瞬,两人接着聊起来。 白曦月远远看过去,将她去而复返的举动看在眼里。 她低声对身边一个不起眼的侍女道,“将刚才她碰过的东西单独摆出来,通知膳房,按照原来的计划,恢复正常。” 侍女点点头,趁着热闹之际,悄然离开。 郑氏没有看见这些,她关注的一直是白曦月,还有她身边银珠和青梅等这几个得力的婢女。 见她们一直在原地,她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入席的时间将到,所有宾客都已到来,就连皇后娘娘的娘家人,也都到了。 皇后娘娘的娘家人就有林家等人,林大人偕同夫人和女儿到来。 刚出现,林夫人也不避讳和郑氏的关系,带着林挽晴往郑氏的方向走去。 郑氏朝她们点点头,安排她们坐在自己的身侧。 “白夫人,这寿宴不是你来操办,始终差点意思。” 林夫人开了头,身边几个和郑氏交好的世家主母趁机开口。 “是啊,白夫人安排事情井井有条,是我们这个圈子出了名能干的,怎么这次寿宴不是你来操办?” 其他几人看着她,想知道怎么回事? 原本郑氏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们是不愿意多接近的,但白将军回京就一点事没有,可以见得皇上也给白将军面子。 皇上重视之人,她们夫君自然让她们来跟郑氏打交道,顺便探探消息。 郑氏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 “她现在是王妃了,既然人家想筹办,我当娘的怎么也要答应。” 这句话听在大家耳中,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林夫人语气有点嘲讽,“原来是仗着自己恭亲王妃的身份,她始终年纪小,就这么急着表现自己,白夫人,你也不管管?” 郑氏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低着头没有开口。 有些事,不说出来更好。 其他的,她们自行会脑补。 不开口就是默认,她就是要让他人知道,今日的寿宴是白曦月仗着恭亲王妃的身份来操办,那后面宴席发生的事,才会带来最大的效果。 林家一家到来之后,宋家人也踏进将军府。 宋全是当今国舅,虽然没有很大的实权,但他是皇贵妃的兄长,其地位也是不容忽视。 他一走进来,谢承礼就来门口,将他迎了进来。 白以晴跟在谢承礼身后,比谢承礼的态度要恭敬。 皇后娘娘和皇贵妃代表着两股势力,她们的娘家人自然也都看对方不顺眼。 见到宋家人走进来,林夫人的表情明显拉下来,嘴角下抿,轻声嘀咕一声。 “还真当自己是那么回事。” 虽然这句话没有明说是谁,声音也不是很大声。 坐在身边的几个世家主母,还是往门口看去一眼,装作听不到。 皇后娘娘和皇贵妃的事,她们不参与。 郑氏意味深长地看去,目光落在宋全身上,思量着林夫人的话。 第二百五十七章 膳房出事 正巧宋全也走进来,不经意看郑氏一眼,眼睛眯一下。 两人的目光短暂碰到一起,毫无波动移开。 这时,白德义带着一班同僚走出来。 谢承礼和宋全互相看着,往白德义的方向走去。 “白将军,恭喜。” 宋全一开口,引来白德义的侧目,他朗声一笑。 “今日是家母寿宴,与我何喜之有?” 宋全吟着一丝笑容,道,“我这声道喜,是恭喜白将军大胜归来,虽然言喜过晚,却还是要说的。” “各位同僚跟白将军聊这么久,难不成不是道喜?” 他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其他官员。 白德义的眼神紧了紧,知道宋全是何意,暗道一声老狐狸。 其他官员身居官位已久,自然也明白宋全这句话的内在含义。 朝中严禁结党营私,这么多官员同在将军府,闹不好会被有心人制造话题。 其他官员赶紧附和,“是,跟白将军道喜。” “白将军多年未归,打胜仗有功,理应好好道喜。” 白德义谦虚地摆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是皇上英明,我才能安心作战,咱都是为人臣子的,理应尽全力效忠朝廷。” 其他官员纷纷附和,心中松一口气。 “是啊,白将军所言在理。” 白德义深深看宋全一眼...... 随着所有宾客到来,整个后花园显得异常热闹。 宾客在后花园坐下,闲适品茶闲聊,俨然一个大型的交流聚会。 一般这种机会,只有在皇宫设宴才会发生。 这时白曦月扶着白老夫人走出来,笑着看向大家。 白老夫人作为今日的主人公,右手拄着一根实木黄花梨拐杖,上头攀着一只浮雕灵芝,慈爱地笑着。 她身穿一袭绛红色的锦缎长袍,衣料厚重而柔软,上面用金线绣满“寿”字纹样,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宽腰带,中间镶嵌着一块祖母绿玉佩,雕成仙鹤衔芝的形状,随着白老夫人的走动轻轻晃动,显得沉稳又吉祥。 白老夫人的到来,将后花园的气氛整体带动起来,所有人纷纷看着她道贺。 “恭祝白老夫人花甲重开,福寿绵长!” “愿白老夫人寿比南山松,福如东海水,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白老夫人今日这精气神真不错,祝您慈颜永驻,福泽绵长!” 听着大家的声音,白老夫人慈眉善目,笑容加深。 “老婆子我有何德,敢劳诸位亲朋玉趾。此皆托赖祖宗之荫庇,圣上之洪福。今日略备薄酒,答谢诸君盛情。” 白曦月站在自己祖母身侧,玉颜星目,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谢景曜坐在她面前的桌子,目光舍不得从她的脸上移开,怎么看自家王妃都是最好的。 谢承礼和白以晴则坐在谢景曜后方的桌子,透过谢景曜的脸看着白曦月。 他自然也看到谢景曜的目光,眼神透着一股莫名的低落。 他看着谢景曜和白曦月,而白以晴则看着他。 白以晴心中也不好受,但是想到自己的计划,才不去计较。 “欢迎各位贵客来到祖母的寿宴,今日薄酒素菜,不成敬意,各位务必尽欢。” 白曦月笑颜晏晏说着话,正准备请宾客入席,突然有一个小侍女走到她身边,神色紧张地以手遮掩嘴巴,凑到她耳边说话。 “王妃,膳房那边出事了。” 白曦月的眉头轻轻皱一下,笑着看大家一眼,侧过身拉着侍女,压低声音问,“什么事?” “将军府和王府的掌厨,都认为对方做了荤菜,现在才发现对方都没有准备......有些荤菜准备工序复杂,需要耗费一个半时辰,就算从现在开始做,最快也要一个时辰后才能上菜,他们都慌了,让奴婢来问王妃意见。” 闻言,白曦月知道事情严重,她的表情立马变了。 她努力压制着紧张的情绪,对侍女点点头,“我知道了,你现在马上去膳房安抚大家,就说我马上来,让他们尽快动手做荤菜。” 小侍女“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白曦月转身,马上挂上笑脸看着自己祖母,压低声音道, “祖母,膳房那边出事了,短时间上不了菜,我要去看看。” 白老夫人一愣,也知事态严重,点点头让她快去。 “这里有我看着,你放心。” 白曦月点点头,“我就这样离开,肯定会让大家疑惑,这样,我先让伶人出来唱戏,他们早就排练好,应该可以随时上台,希望能拖延一些时间。” “如此也好。” 白曦月看着大家笑道,“各位贵客稍坐片刻,我家祖母喜欢听戏,将军府安排了梨园的弟子前来唱戏,故而将宴席延缓开席,请各位贵客尽欢。” 她说完转身离开。 其他宾客一愣,觉得有点突然。 以往的宴席,这个时候是入席的时间,将军府今日的寿宴却与众不同。 大家明显看到是因为小侍女的到来,才有了这突然的一幕,莫不是发生什么事? 不少宾客露出疑惑的眼神,尤其熟悉礼节的世家主母,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氛,不少人互相对视,或打量白德义及郑氏。 白德义的脸上出现瞬间的疑惑,看了白曦月离开的方向一眼,低头吩咐身边的小厮去看看怎么回事,继续笑着招待同僚。 白老夫人虽然年纪大,思路依然清晰,自然明白会有人疑惑。 她朗声笑着,“事出突然,梨园的弟子很难预定,只有这个时间才有空缺,老婆子我又喜欢听戏,所以阿月就应了老婆子我的要求,将听戏设在入席前。” 闻言,刚才有疑惑的世家主母对视一眼,有人点点头。 “梨园的弟子确实很难预定,听说宫里的娘娘,也喜欢听梨园弟子的戏,他们也经常进宫唱戏。想要预定,需得提前三个月。” “想不到王妃娘娘能预定上梨园弟子来唱戏,他们只有这个时间有空,将宴席延缓,倒也能理解。” “梨园弟子的戏一绝,今日能听上,真好。” 如此听来,大家表示理解,笑容也多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顺序突发改变 “能听到梨园弟子的戏,就算宴席延缓入席,也无所谓。” “今日我们沾了白老夫人的光,平日想听梨园弟子的戏都没有机会呢!” 大家的话逗得白老夫人哈哈笑,场面再次欢乐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疑惑很快消散,大家都在期待梨园弟子上台唱戏。 清楚宴席顺序的刘氏赶紧来到白老夫人跟前,尽量控制自己紧张的情绪。 “娘,怎么突然让梨园弟子上来唱戏?不是安排在入席后半段吗?” 白老夫人的笑容敛了几分,压低声音,“膳房那边上不了菜,阿月去处理了。幸亏请柬上没有写明今日宴席的顺序,不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刘氏一听,表情明显紧张起来。 白老夫人一边看着大家笑,一边提醒刘氏,“你的表情自然点,不要让大家看出异样。阿月去处理了,唱戏少说要一个时辰,和上菜的时间正好,应该没有问题。” 刘氏闻言,挺直背脊咧嘴笑,笑容却始终有点僵硬。 这事太突然,她们俩也吓到了。 白老夫人始终见惯大风大浪,表情衔接得还算自然。 郑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尽管白老夫人的表情再自然,她还是看到了异样。 再加上刘氏明显的紧张,她在心中冷笑,知道事情开始了。 梨园弟子唱戏,本来安排在入席后半段,让大家吃饱喝足之后欣赏,根本没有时间对不上一说。 白曦月临时将梨园弟子唱戏提前,不过是因为上不了菜,才想出来的一个补救方法。 她以为让梨园弟子上场补救就成了,她岂会让她如愿? 郑氏的嘴角扬了起来,心情已经抑制不住的开心。 她从白曦月离开的方向收回目光,正好一个不起眼的侍女走来,和她眼神相视,点点头示意。 那侍女是郑文昊带来的郑家下人。 她来到郑氏跟前,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夫人,膳房那边乱了,所有荤菜都没准备。王妃让他们尽快准备,她自己现在去安排梨园弟子上台唱戏拖延。” 郑氏嘴角的笑容加深。 很好,事情开始了,该是她上场的时候。 “你去后面看着她,有一举一动回来告诉我。” “奴婢这就去。” 那侍女再次沿着来时路离开。 想让梨园弟子上台拖延时间,她不会让她如愿的... 她款款直起身,走到白老夫人跟前,装着关切问,“娘,发生了什么事?不是应该请宾客入席吗?为何突然改了顺序?” 白老夫人不知道这一切事,也有点着急,看她一眼,也就原话跟她说了。 “膳房那边没开始做荤菜,阿月已经去看了,只能让梨园弟子上台拖延一下时间。” 郑氏大吃一惊,很快压下惊讶,左右看一眼,见没有人发现她的惊慌,才开口说道。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阿月怎么操办的?京城全部权贵都在这里,若让大家知道咱因为上不了菜突然改了宴席顺序,将军府岂不是沦为大家的笑柄?!” 刘氏防备地看着她,“梨园弟子上台唱戏需要一个时辰,大家都乐意听戏,时间是衔接得上的。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这件事,只要大嫂不去说,就没人知道。” 她这个二婶比郑氏这个亲娘都要在乎白曦月的名声。 郑氏平常做的事,让她不得不防着。 郑氏没好气地道,“我怎么可能去说,这事原本就是阿月处理不周,还不能说她的不是了?” 刘氏马上反驳,“王妃娘娘不是故意的,现在不是去处理了?” 白老夫人不想听郑氏责备自己的孙女,开口打断她们的话,“如今不是责怪的时候,应该想想如何解决。” 刘氏的紧张,正中郑氏的心意,也就不跟她计较。 她越紧张,就越能说明她的计划成功了。 这事光是想着白曦月的后果,她就愉悦不已,难得没有跟她们红脸。 郑氏装着关心此事,低头思考,“让梨园弟子上台唱戏确实不错,只是今日的寿宴,不仅有上了年纪的官员长者,还有年幼的孩童,做不到让大家都满意。” “不排除有人为了饱腹一顿空了许久肚子,为了不落人口实,也显示出我将军府周到的礼节,应该上点心瓜果甜点,免得大家空着肚子还要挨饿。” 白老夫人和刘氏对视一眼,犹豫起来。 虽然她们防着郑氏,但是她说的在理。 就算是她们去参加晚宴,中午也会空一下肚子,在晚宴多吃一点。 “膳房这时候肯定很乱,再去添乱想必不好。” 郑氏体贴道,“好办,先把饭后点心先上来,膳房只是没有做大菜,这饭后甜点点心是早上就准备好的,也不算给膳房添乱。” “有吃的填大家的嘴,再加上梨园弟子的戏,晚点也没有关系。” 白老夫人觉得在理,看着刘氏两人交流目光。 刘氏也没了主意,皆因郑氏句句在理。 白老夫人见二房媳妇说不出意见,同意郑氏的提议,“你说的不错,那赶紧让阿月先上饭后点心。” 郑氏摇摇头,“娘,膳房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阿月想必也忙着安排梨园弟子上台的事,就不要让她忙了。这事阿娘自己决定便好,让人去吩咐一声,这饭后点心甜点肯定早就做好了,饭前饭后上不过是顺序不同,吩咐一声马上就能来,可以解燃眉之急。” 白老夫人看了看二房儿媳妇,刘氏知道饭后点心确实做好了,遂点点头。 白老夫人见状,转头看着百嬷嬷,“你去膳房跟大伙儿说,先把饭后点心甜点端上来。” “是。” 百嬷嬷快速去办此事。 郑氏看着,心中得意。 事情成了。 这些饭后点心甜点,全都是用她下了料的水做成,等会儿大家吃进去,有好戏看了... 白曦月想用梨园弟子唱戏来拖延时间,那她就来添点乱。 她且看看,白曦月如何善了。 在百嬷嬷离开后花园的一瞬间,银珠将刚才的一切看在眼里,她看郑氏一眼,也悄然离开。 第二百五十九章 做戏 王妃猜得不错,郑氏果然闲不住。 王妃特意没有让白老夫人和二奶奶知道事情的安排,就是为了让事情逼真。 有她们的加持,郑氏果然相信了。 一切都按照王妃的预料行事,郑氏和那个小侍女的交流,银珠也看在眼里。 现在,就看王妃那边进行得如何了...... 与此同时,白曦月在客房的院子和梨园弟子交涉着,这里是宴席表演者的后台,供他们休憩所用。 此刻,院子的气氛看上去有点不妙。 “......事出突然,府中的寿宴突然发生一点状况,才会让你们先上台。” 梨园弟子的主角一脸无奈。 “王妃娘娘,倒不是我们不愿意配合,而是我们约定的时间是半个时辰后,还有两个弟子还没有到来,缺了两个人,我们无法保证戏曲的完整,就怕误了事。” 闻言,白曦月蹙起眉头,“据我所知,你们唱戏一日最多接一场,你们都会提前到场,反复彩排以保证质量,这也是你们的宣传手段,让人觉得难以预订,从而提升身价。” “既然一日只有一场,你们来我将军府唱戏,前后时间都应该预松动一些,方便主人家时间的调配。为何到上台前一个时辰都不齐人,难道你们就不需要排练吗?对自己这么有把握?还是说你们不重视将军府,看不上我恭亲王妃,才不在意?!” 梨园弟子没有想到被白曦月看穿他们的手段,也知道自己不占理,脸色有点为难。 “王妃娘娘,真的对不住。今日我们不是故意的,那两个弟子其实早就来了府上,却因为突然腹痛难忍,才去求医。” “我们早就彩排好了,他们也去了好一阵子,派人来知会过,能按时上场。我们这才在这里等着他们,想着时间正好赶上。” “却没想到王妃娘娘让我们提前上场,真的对不住。” 他说着言辞恳切,拱手道歉。 白曦月的眉头依然皱着,叹一口气问,“那他们最快何时回来?” “现在我马上派人去知会他们,让他们即刻赶回来,一来一回最快两刻钟。” 白曦月不满,“两刻钟太久了,这样,你们唱戏这么多年,经验丰富,肯定有很多单独角色的戏或者人少的戏,先上去唱着,等到他们回来,再来唱整段的。” 梨园弟子的表情依然很为难。 “王妃,他们俩是咱梨园弟子中最优秀的小生和武生,故而很多戏都用到他们,我们倒是有几段戏没有用到他们,不过现在妆容已经化好,再来重新装扮,时间来不及,符合今日妆容的戏段,只有一段,一刻钟就完了。” “容我等稍稍准备,妆容不改的前提换下衣裳,最快半刻钟上场,中间空缺半刻钟,等他们到了马上上场,应该来得及。” 白曦月神色凝重。 “他们既然离开去求医,肯定不会是穿着戏服出府的吧,你是否忘了算他们化妆的时间?” 梨园弟子没想到恭亲王妃心思这么细腻,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白曦月低头沉思,转瞬抬起头来。 “这样,你们的人带着戏服和化妆所需出去接他们,回来的时间让他们在马车上将妆容和戏服准备好!不容耽搁时间,且不能让宾客发现。” “最多只能空缺半刻钟,时间再长不仅影响你们的名声,宾客等待不耐烦也会有人说我们将军府安排不周。” 梨园弟子张了张口,想说在马车换戏服和化妆时间太紧,到最后却也明白只能如此。 他点点头,“好,我让人带着戏服前往,我等一定尽全力控制这个空缺时间。” 当务之急,只能这样。 白曦月点点头。 “你们赶紧换衣裳准备上场,我派人护送你们的人,力求让时间衔接上,并为你们争取更多时间。” 整个院子的气氛紧张起来,大家都知道时间很紧。 梨园弟子此刻顾不上避讳白曦月,打开几件衣裳当作临时的换衣场所,紧张与时间赛跑。 白曦月一边走出来,一边吩咐身边的侍女。 “你们两人,一人去安排马车跟着他们出府,为他们争取时间,还要掩饰他们进府,不要让宾客发现异样。” “另一人去后花园告知祖母这件事,就说梨园弟子半刻钟上场唱戏,宾客等了这么久,想必久等了,让祖母安抚大家的情绪。” “我现在去膳房看看怎么回事,你们走路尽量自然点,不要慌慌张张让人看出异样。” “是,王妃。” 回话的婢女是白曦月在王府的二等侍女。 说完这些话,三人分开道而行。 白曦月匆匆走出客房院子,准备去膳房善后。 为今之急不止梨园弟子按时上场,还有膳房的大菜的问题。 这边梨园弟子卡着时间不知道能不能救场,另一边荤菜也不知赶不赶得上时间,两件事凑到一起,让她行迹匆匆。 拐角处,有两个神色鬼祟的侍女将她的紧张和吩咐看在眼里。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往后花园而去,另一人快步跟去膳房。 这两个侍女,是郑文昊带来之人。 在她们离开之后,白曦月从后方走出来,看着那两名侍女离开的方向,身边还跟着银珠。 “王妃,后花园那里办妥了,大家没有微词,郑氏趁机让人去上饭后甜点。”银珠低声开口,“好险,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刚好那两名梨园弟子一进府,就身子不适?” 白曦月眼神幽深,“应该是她动的手。” 银珠叹一口气,“幸亏王妃早就算到她会动手,那两名梨园弟子的缺席,让整件事变得更加逼真。” 白曦月沉着眸子,“这次,她是用了心思的。那两名梨园弟子,不要让他们找到,就让他们好好歇着,且让郑氏得意一会儿。” “奴婢去安排。” 银珠转身往将军府另一个方向走去。 就算是郑氏,或者其他梨园弟子,也想不到,那两名唱戏的弟子一直在将军府,从来没有出过府,而是被白曦月藏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章 开始行动 而白曦月刚才和他们争吵,不过是故意而为,就是为了营造时间的紧迫感,让郑氏安排的人看到,从而让郑氏认为自己能操控一切。 接下来,郑氏肯定会派人阻止那两人回府,以为自己赢了。 这一切,不过是白曦月故意以身做饵,让大家认为她这个恭亲王妃操办不力,让郑氏认为她的计谋得逞,在最混乱之际现身与那人相见... 将军府的乱,是白曦月安排的。 现在,她要去膳房,将这份乱贯彻到底,免得那侍女等会儿去到见不到人... - 后花园 自白曦月离开之后,已经过去一刻钟。 宾客们都等着梨园弟子上场唱戏,等了一刻钟都不见人上场,已经有轻微的议论声传来。 郑文昊的侍女率先回到后花园,站在门口探出头来,对着郑氏点点头,跟她比了几个手势。 郑氏见状,心中得意,暗中摆出一个只有她们看得懂的手势。 那侍女看着,转身就去安排,没有踏进后花园,也没有人看见她出现。 郑氏的嘴角上挑。 想让梨园那些戏子救场?白曦月没想到吧?在他们进府时她就让人对他们下了药,这场戏,他们是唱不了了。 她是不会让白曦月如愿的,那两名梨园的戏子,也不可能如期进来。 她的心中得意忘形,趁着大家的议论声,开口。 “不是说让梨园的弟子唱戏吗?怎么还不来?” 气氛本来就紧张,被郑氏这样一说,白老夫人和刘氏的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阿月去安排了。” “相信阿月,她会做好的,我们再等等。” 郑氏难得耐着性子,“我倒是等得起,那些宾客却是等不起的,你们没看到大家开始不耐了吗?” 白老夫人和刘氏环视一圈,两人的表情凝重起来。 郑氏说得没错。 见状,郑氏趁机开口。 “现在梨园弟子没有上台,饭后甜点也没有上来,百嬷嬷不是去说了吗?怎么还不来?若是饭后甜点上来,大家顾着吃喝,不是一味等着,倒还好。” 她看着白以晴,张开口准备说话,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转而看着郑云柔。 “云柔,你去看看,催促一下,顺便帮帮忙。” 她这个表情很自然,其他人看起来,只会觉得她和白以晴有争吵,母女二人不想说话。 就连白以晴也是这样认为。 她看着郑云柔,见她站起身点头。 “好,我去看看。” 郑氏会心一笑,说,“去吧,辛苦你了,现在人手不够,委屈你帮帮忙。” “白老夫人寿宴,也算我的祖母,我做点事也高兴。” 郑云柔温柔笑着,转身离开。 这几句话说得很合时宜,不仅让郑云柔很自然插手这件事,还能暗中做点手脚不被人怀疑,并且白老夫人还要记这个情。 就算事后发生了事情,也没人怀疑到郑云柔身上,毕竟她临时去帮忙,根本来不及准备。 郑氏打着这样的主意,心中胜券在握。 “云柔是个好孩子。” 来者是客,尽管是郑氏使唤她去帮忙,白老夫人也要有所表示。 郑氏点点头,大大方方接受这句话。 白以晴看着郑云柔离开的方向,陷入沉思。 她了解郑云柔的性子,她不会无缘无故这个时候去帮忙,郑云柔也不是这么殷勤的人。 她看了郑氏一眼,也正好见到郑氏看着郑云柔离开的方向,她心下了然。 她娘肯定想做什么事,具体什么事她暂时不知,但是直觉告诉她有事发生。 白曦月没有防备,既然她帮自己,那她得去看看怎么回事。 她转而看谢承礼一眼,若她想做那件事,这个时候最适合。 她也站起身,对自己祖母说,“祖母,我也去帮帮忙。” 白老夫人欣慰,点了点头,“好,去吧。” 谢承礼看着她,虽然没有说话,却有点疑惑。 她跟白曦月不是不和吗?为何去帮她? 这个时候宾客太多,他没有表现出来,这丝疑惑很浅,转瞬即逝。 刘氏见状,也让白芷兰和白博文去帮忙... - 白以晴跟了过去,远远跟着郑云柔。 见她突然停下来,走进一间客房,捧着一套瓷碗重新走出来,紧接着才去膳房。 白以晴看到这里,马上明白她这是何意。 膳房还没到,郑云柔在客房藏着一套瓷碗,这事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她的直觉不错,她娘果然有所安排。 眼看郑云柔已经走远,她顾不上郑云柔想做什么,眼下,正是她实施计划的好时机... 郑云柔比她先一步来到膳房,白以晴没有挑破她的事,装作不知。 膳房忙得不得了,她们看不到白曦月在这里,却听到有人说她正在跟将军府的主厨沟通... 郑云柔见状,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指着一名忙碌的杂役,高高在上说道,“你们做点事都做不好,本小姐来帮忙端点心甜点,甜点在哪里?你来带路!” 杂役忙得晕头转向,正准备看看是哪个下人骂两句。 转身看着她的穿着,认出她是表小姐,见她自己端着瓷碗,以为她自己吃,不敢有微词,将她带到甜点的分装区。 “表小姐,就在这里。” 郑云柔对那杂役很嫌弃,看着甜汤,一时不知道如何装进碗中。 那杂役看出她的疑虑,看一眼她的碗,说道,“奴婢为表小姐装上甜汤。” 郑云柔点点头,不情愿地伸着手。 反正自己早就在瓷碗口抹了药,这甜汤是不是她来装无所谓。 “你小心点,不要弄脏本小姐的手!” 郑云柔尖锐的声音在后厨回荡,现场大家突然停下来,看她一眼,然后又重新做事。 白以晴看到这里,对于郑云柔的做派很不满。 明明说来帮忙,反而忙上添乱。 以前她和郑云柔还算亲近,现在却看不惯她的做派。 她走过去,跟其中一名杂役说,“我来帮忙,将甜汤给我吧,我端过去。” 后厨的杂役见大小姐都来帮忙,不敢多问,赶紧拿了托盘将分装好的甜汤递给她。 第二百六十一章 谢景曜发现 白以晴双手接过,回头一看,郑云柔已经走出后厨。 她心下一急,原本想去跟白曦月说一下她看到的但是眼下找不到白曦月,而她要做的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她略一衡量,咬牙端着甜汤走出后厨。 她承认她自私,和白曦月也没有这么大的交情。 事关她后半辈子,她顾不上白曦月... - 随着梨园弟子迟迟不上场,现场气氛有点微妙。 有人猜出来这次寿宴筹办肯定出了点事,不仅迟迟未入席,连说好的唱戏也没有上台。 看在白将军的面子上,大家没有说出来,不过大家的眼神若有似无地落在谢景曜身上。 大家都知道这次白老夫人的寿宴,乃恭亲王妃操办,若发生什么事,那就是恭亲王妃的责任。 正当议论声越来越多之际,下人们陆续端着甜点出现。 白老夫人慈祥地笑着,“梨园弟子想必准备了大戏给我们看,这妆造扮相都这么久,看来还要等一会儿,大家先吃点心甜点。” 白老夫人的话让大家又开始期待起来。 谁不知梨园弟子的戏唱得好,准备这么久,肯定有大戏,等久一点也在理。 事情圆了过去,下人穿梭在宾客之间,将点心甜汤端放在每位宾客面前。 郑云柔这时候端着托盘款款走来,来到谢景曜的桌子,勾着甜美的笑容。 “恭亲王请慢用。” 她没有停留太久,放下即走,转而去其他宾客面前。 郑氏的眸光不经意看去,着重看了一眼郑云柔递过去的甜点,目光落在那只瓷碗上,她的笑容加深。 很好,事情按照她的预想进行着,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白曦月悲痛欲绝的表情了... 与此同时,白以晴也端着托盘走出来,她的目光落在谢承礼身上,藏着心虚。 还有二房的白芷兰,白博文,也在她后面跟来。 府中老祖宗过寿,年轻一辈来帮忙显得有孝心,大家倒也不觉得什么。 白以晴放了一碗甜点在谢承礼面前,眸光闪烁一下。 “承礼,你也吃点吧。” 谢承礼的表情缓和一些,点点头。 白以晴僵着身体,虽然没有看谢承礼,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 谢承礼则看着他皇兄。 谢景曜低眸,目光落在瓷碗上,拿起碗中的瓷勺,轻轻搅动。 他的动作缓慢,自带贵气,光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不仅谢承礼在看,郑氏也在注意着他。 谢景曜突然向她看来,那目光透着锐利,仿佛将她的计划全都看穿。 郑氏心中突然紧张起来,一动不敢动。 仔细看去,谢景曜哪里有看她? 见他正在吃碗中的甜点,郑氏呼一口气。 她说不上来刚才谢景曜为何突然看她,只觉得他的眼神让她心慌。 为了压住心中的慌乱,她端起瓷碗,一口气将碗中的甜汤喝完,才感觉到心中安稳不少。 谢景曜的嘴角噙着笑容。 谢承礼见他拿起勺子缓慢品尝,不觉有他,他也低头品尝了一口。 白以晴松一口气,紧绷着的心终于敢放松。 她原本想着宴席后在谢承礼的酒中下药,却被她碰见郑云柔做这事,她只好当机立断马上改变计划。 只要能成功,改变点计划又何妨? 她看着谢景曜思量着,心中隐隐猜到她娘想做什么。 难不成准备对谢景曜下手? 那白曦月知道这件事吗? 她转身看了一眼,却还是看不到白曦月的身影,只好收回目光。 她给了白曦月两次机会想告诉她,但是都没有看到她,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她重新将心思放在谢承礼身上,自己也低头饮用甜汤。 既然要做,就要做彻底...... 随着下人们上甜点,气氛轻松不少。 郑氏在心中默默数着时间,静观谢景曜的反应。 如她所想,谢景曜突然皱了下眉头,单手扶着额,透过人群看向郑氏。 他的眸光异常锐利,仿佛利箭一样射过来,让郑氏吓一跳! 被他发现了! 郑氏装作不知低下头,实则暗暗缓和自己的心态,她的指尖微微发紧。 谢景曜转而睨着郑云柔,目光阴寒,脑袋晃了一下,再次抚着额头。 郑云柔也被他的目光吓到,浑身僵硬,仿佛被人扼住喉咙。 直到谢景曜收回目光,他招来自己身边的近侍,低头耳语几句。 那名近侍眸光警惕,点点头推着他往外走... 这时郑云柔才敢松一口气,后背发凉。 恭亲王的目光太可怕了。 她到此刻还感受到那股冰寒彻骨,心中有点犹豫还要不要继续。 看样子,恭亲王似乎发现了。 郑氏这时也抬起头来,正好看到恭亲王离开的背影。 她的目光落在后面那一个侍卫身上,勾起笑容。 郑氏的眼睛很亮,压制不住喜悦。 起反应了! 恭亲王这么聪明,发现也正常,但这又如何?! 他没有说出来,只让一名侍卫跟随,想必是不想将事情闹大,这是天大的好机会! 她看向郑云舒,正好他也看来,接收到她的目光,点点头悄然离开... 她转头看着郑云柔,对她挑眉示意。 郑云柔眼神犹豫地看着她,两人隔空用眼神交流。 察觉到郑云柔被谢景曜的目光吓到,郑氏站起身,缓步往她跟前靠近,在她身边坐下。 “云柔,是时候做你应该做的事了。” 郑氏压低声音提醒。 郑云柔声音有点颤抖,“姑母,他似乎知道了,眼神很吓人,我不敢。” 闻言,郑氏在心中骂一句,咬牙道,“他知道了,你以为他清醒过来不会追究?既然已经做了,就做到底。等生米煮成熟饭,那他就没办法,到时候会顾及你是他的女人对你手下留情的。” “你想想你若怀上他的子嗣有多风光,这些都不是事儿。” 郑云柔眼里的害怕消失,点了点头。 “那我去了。” 她站起身,趁大家不留意离开。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低,没有其他人听见。 不过却被白以晴留意到,她看着郑云柔离开的方向,再看谢景曜的位置一眼,发现空无一人,她愣一下! 第二百六十二章 发生不适 开始了! 察觉到她娘已经开始动作,她赶紧看着谢承礼。 谢承礼适时皱了下眉。 白以晴心中一喜,内心兴奋和心虚交加。 谢承礼按着自己的额头,不解头为何这么晕。 他看了一眼四周,见其他人神色如常,他的心有点不解。 他看着谢景曜离开的方向,眼神带着点沉思。 “承礼,你怎么了?” 白以晴适时问出声,关切地看着他。 谢承礼想起来,自己刚才是喝了甜汤才这个样子,而甜汤...就是白以晴端给他的。 “承礼,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脸色好白,我扶你去歇息一下吧?” 谢承礼挥开她的手,眼里有着嫌恶。 “你给我喝的甜汤!是你下了手脚!” 白以晴心中一惊,装作不知。 “你说的什么意思?”说着她按着自己的头,继续道,“我的头怎么这么晕?” 谢承礼见她也这样,愣一下,眼里的嫌恶和怀疑没有打消。 银珠正好经过,谢承礼认得她是白曦月的婢女,拦在她跟前。 “你带我去最近的客房歇息。” 银珠转身推拒,“三殿下,奴婢这会儿有点忙,客房就在后花园的西边,不如殿下自己前往?” 白以晴眯起眼睛,不得不说白曦月高明。 若直接答应,恐怕谢承礼生疑。 果然,听见她这话,谢承礼决定让她带路。 “再忙也不差这一会儿,我就让你带路!” 白以晴趁机道,“不知怎么回事,我的头有点晕,你也扶我回院子歇歇吧?” 银珠看着他们,这才看到他和白以晴的脸色很苍白,点点头同时吩咐另一名婢女。 “你带着大小姐回去歇息。”说完转身看着谢承礼。 “三殿下请跟奴婢来吧。” 谢承礼见她分开安排,放下心来。 他的头越来越晕,不想耽搁时间。 她是白曦月的婢女,他愿意相信她。 看着他站起身,白以晴低头扬起嘴角。 看来找白曦月帮忙没错,他果然只相信白曦月! 两人站起身,分别跟着银珠和另一名婢女离开... 正在这时,梨园弟子正好出现,敲锣打鼓的戏腔咚锵传来。 这些声响一下子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大家一边吃甜汤,一边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真的是梨园弟子,他们的戏唱得好。” “唱的是独角戏。” “独角戏也不错!” “将军府这排场可以,安排的这场戏很有看头。” 好戏开场了,大家都关注着唱戏,没人注意到有人离开... 白老夫人和刘氏终于舒一口气,提着的心也放松下来。 郑氏时刻注意着她们的表情,在心中冷笑。 这么快就放心了?有点过早。 她看着大家边喝甜汤边欣赏唱戏,静静数着拍子... 按照她预计的,差不多时间有反应了... “我的头有点晕。” “我的肚子有点疼。” “怎么回事?我有点想吐。” “......” 围绕着郑氏坐着的几人,不约而同发生不适。 郑氏勾起嘴角,眼神阴郁,抬头看去,看到现场坐着的宾客不少人都扶着额头。 很好,时候到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得去安排下一进度... 她正准备站起身,脑袋一阵晕眩袭来。 她差点站不住,愣一下坐下来,思索着。 一定是刚才的甜汤,她也喝了不少,莫不是解药不够? 她悄悄伸手进自己的衣袖,在衣袖里面打开瓷瓶,倒出一颗解药,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服下。 晕眩很快消失,眼前的一切又清晰起来。 在场的宾客,围绕她坐着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发出不适的声音。 “怎么回事?我觉得头很晕。” “刚才还没有晕眩感,是喝了甜汤才这样,莫不是那些甜汤的问题?” “我也是喝了甜汤才这样。” 台上那些梨园弟子还在唱着戏,声音掩盖了大家不适的声音,一时没有人发现。 郑氏看着这一幕,脸上得意的表情已经掩饰不住。 爆发不过是迟早的事。 还不够! 她要白曦月彻底玩完! 她站起身,看自己兄长一眼。 郑文昊的身体微微一晃,脑袋一瞬即逝的晕眩,然后就没有症状。 他没有放在心上,站起身跟着郑氏离开后花园。 兄妹二人站在后花园门口看着里面的一幕,看到不少人表情痛苦,就连白德义,也是一脸隐忍不适的模样... 活该他这样! 他回京后相信白曦月也不信她,活该他身败名裂! 等会儿宾客爆发不适,还有得他善后,且看他堂堂护国大将军面对大家的责备,有什么反应。 郑氏凉凉开口,“药性起作用了,等会儿大家就会发生各种不适,一定不要让梨园那两名戏子回来,没有他们,这些戏子就唱不了戏,大家不适加不耐,就会彻底爆发。” 她咬着牙说完这些话,想着距离成功还有一步,表情有点疯狂。 兄妹二人走出后花园,亲自来到将军府大门口确认。 这时候的将军府没有多少人,所有宾客和大多数下人都在后花园。 门口只有两名守门小厮和她派来监视的侍女。 那两名守门小厮根本不知道后花园的事,见到郑氏来行了一礼,然后继续守门。 而她派来监视的侍女,见到他们,走过去低声禀报。 “老爷,白夫人,梨园的两名戏子现在还没有回来,刚才我们的人回来过一趟,说他们根本没找到那两名戏子,现在还在找他们。” 郑氏现在只相信她兄长的人,亲耳听见,彻底放心。 她笑着点点头。 “你不用盯着了,跟着本夫人去看戏。” 既然找不到那两名戏子,那最好! 根本不需要她出手,那两名戏子就赶不回来。 郑氏的眼神更加疯狂。 她看着自己兄长,眼底的喜色有点变态,“云舒过去有一会儿了吧?” 郑文昊明白她问的意思。 “嗯,他知道把握时机,那个侍卫,不是他的对手。” 郑氏很放心。 “是时候让白曦月去亲眼目睹这一切了。” 说着大步往白曦月的海棠园走去。 白曦月那个院子偏远安静,正好方便他们行事没有人看见。 第二百六十三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她再出现解救大家的不适之症,带着大家去看好戏,呵呵呵... 想着这事郑氏的嘴角压抑不住勾起来。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人去通知白曦月看好戏。 她将那名侍女叫上,没有人在身边可不行。 郑文昊在后面重重地眯一下眼睛,突然感觉到到脑袋越来越晕。 想到那些解药都在自己妹妹身上,他懊恼一下,肯定是解药不到位,咬牙追了过去。 郑氏大步流星来到白曦月的院子,刚走到门口,就见到谢景曜身边的近侍倒在门口,房间里面传出来一声声呻*银声。 她认出来那名侍卫,正是刚才跟着谢景曜离开那人,看来郑云舒得手了。 她没有怀疑此刻郑云舒为何不在,迫不及待转身吩咐那名侍女。 “你去后厨告诉白曦月,就说她的院子有好戏看!” 侍女点点头,一脸殷切地往外跑。 等侍女离开,郑文昊才来到郑氏跟前,脑袋越来越晕。 郑氏没看到他的异样,盯着院子说,“大哥,我们两人在这里盯着,保证万无一失。” 郑文昊只感觉自己的头很晕,听得不太真切她在说什么,说道,“静宜,我给你的解药呢?给我点。” 郑氏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惊讶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应该是解药吃得不够,都在我这里,赶紧服下。” 她倒出解药递过去,晕眩袭来,她踉跄一步站不稳,将手中的解药晃到地上。 郑文昊赶紧握着她的手,急切问,“静宜,你怎么了?” “我头有些晕。”郑氏不解。 郑文昊一把将她扯入怀中...... - 那名侍女匆匆来到后厨,看着混乱不堪的场面,白曦月站在其中,平日沉稳的脸上出现几分着急,那侍女的眼神闪过得意。 她快步走过去。 “王妃娘娘,不好了,王爷在您的院子晕了,您赶紧过去看看。” 闻言,白曦月深深看着那名侍女,没有感到紧张,反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郑氏派人来通知她,那就说明她已经到了她的海棠院了。 想来...药效也开始发挥作用了... “好!” “好”字落下,突然有人将那名侍女一把敲晕,将她拖到后厨的柴房。 白曦月脸上的急切消失,恢复她以往的从容。 本应该在海棠园的谢景曜突然从后面的厨房出来。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疏离矜贵气息,睨着那名晕倒的侍女,冷哼,“不知所谓,竟敢害本王!” 他自己推动轮椅来到白曦月身边,仰头看着她。 “夫人,你让我做的事已经完成了,成果还不错吧?” 白曦月吟着淡淡的笑容,点头,“非常好!” 她身上仿佛散发着光芒,看着后厨所有王府的人。 “今日大家表现不错,接下来,该你们上场了。” 本来还忙碌紧张的人,全都停下来,脸上泛着笑容,将身上的衣裳脱下,露出来在里面的是将军府下人的服饰。 那些菜肴全都被他们放在一边,不需要理会。 就连正在烹饪的荤菜,也只剩下两人打理,不紧不慢地煮着。 他们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端着茶点有序离开后厨... 后厨一下子宽松不少。 谢景曜笑了起来,“夫人这招高明,将郑氏的招用在她身上。” 白曦月浅浅而笑,“她等在海棠院想引我过去,那我就用她引背后之人出现,这是她教的!” 郑氏根本不会想到,她让侍女去通风报信,她和自己兄长在海棠院等着白曦月,竟然被白曦月识穿。 不仅如此... 白曦月转过身,青梅这时候走进来。 “王妃,酒楼的菜肴已经准时送到将军府,等候您安排。” 一切都在白曦月的掌控当中。 郑氏怎么可能想到,她让将军府和王府的膳房搞这么大的乱子,不过是做给她看的一场戏。 真正的寿宴菜肴,她早就秘密包下永庆坊一家名声不错的酒楼置办,这件事是拜托衡临去做的,所以根本没有任何风声传出去。 “让下人准备一下,准备开席。” “另外告诉一声后花园那些装晕的人,不必装了,恢复正常。” “最后,让梨园那两名弟子出来,让他们好好准备上场唱戏,咱和原来安排的一样,边听戏边用膳。” “是,王妃!” 整齐有序的声音落下,青梅带着人有条不紊地去安排。 另一边,银珠在后花园,那些后厨出来的下人站在她的身边。 银珠低声嘱咐几句。 他们微不可见地颔首,穿梭在宾客中。 有人往皇贵妃娘家人的方向走去... 有人往皇后娘娘娘家人的方向走去... 有人往户部尚书的方向走去... 这些人,全都是郑氏名册中的人家,倒也不算多,分散而坐。 “听说后院那边发生了点事,有一些声音从主人家的房间传出来。” “今日怎么这么多事?先是膳房上不了菜,再是宾客不舒服,还有唱戏唱一半,最后还说后院这样...这么多宾客在此,等会儿空闲了,我们去看看。” “是哪位小姐的院子吗?” “听得不太清楚。” “好像是大小姐的院子,又好像有人说夫人去了王妃的院子,然后就有些声音传出来了...现在走不开,不然我就去看看了。” “该不会是什么偷人的事吧?等会儿被老爷当着面揭发,岂不是有大事发生?” “你说什么胡话呢?小心祸从口出。” “也是,真的是的话,这么多宾客在此,名声还要不要了?” “......” 这些话精准传入这些人的耳中,无一例外,全都是当官者。 白曦月和白德义商议过,郑氏背后之人,必定是当朝官员,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这个人今日到来,一定会跟郑氏碰面。 按照郑氏的计划,她今日一定打算趁乱与那人相见。 这些模棱两可的话,背后之人不可能无动于衷,不管是趁乱与郑氏暗中碰面,还是维护她们母女的名声,他一定会去探究... 第二百六十四章 意外之人 而白曦月已经给了他方向,就看他是去白以晴的院子,还是去她的院子... 话语传出去,听到这些话的当事者面面相觑,显得很惊讶。 有人环顾一圈,发现现场确实看不到白大小姐,白夫人...还有白夫人的娘家人。 还有恭亲王和三皇子也不在这里,恭亲王妃好像去安排寿宴的事。 这些话究竟是无风不起浪,还是被人乱说? 好好的寿宴,怎么这么多突然发生的事? 鉴于大家都坐着看戏,现场没有人起来。 梨园弟子适时整体人员出现,白德义趁机站起来,高举双手。 “白某看各位很喜欢听戏,大家就在原位坐着入席,我们一边听戏一边用膳,请各位尽欢。” 话语落下,梨园弟子咚锵的声音传来,将整个后花园的气氛掀向更高潮。 下人们有序入场,将桌上的点心甜汤撤掉,有序上大菜。 这时大家才发现,他们所坐的位置,俨然就是参宴入席的位置,桌子的大小,旁边之人,和一桌子人的人数,正好是大家入席的数目。 原来将军府的寿宴设在后花园! 这一幕新奇而热闹,再加上可以听戏,大家不仅不觉得突兀,反而觉得他们安排新颖。 只有一人悄然离席,往后院而去,看上去似乎对将军府很熟悉... 此人,乃国舅宋全。 宋全穿过长廊,走向后院,一路上都没有见到有下人。 在通往海棠院和潇湘院的分叉路上,他停顿一下,眼神幽深,毅然转身往海棠院的方向而去。 海棠院地处将军府的西侧,偏僻冷清路窄,正常人都不愿意往海棠院走。 而宋全则显得很熟悉,熟门熟路来到海棠院,站在门口往里面凝视。 只见正屋的门紧闭着,从里面传出来不堪入耳的声音,还有一些吵闹声。 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在做什么。 却还夹杂吵闹声,难不成一边做一边吵? 宋全的脸色阴沉,怒目大步向前走。 他走到门口,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听声音,似乎里面的人不少。 “......啊......” “啊!你们在这里干嘛?!出去!赶紧出去!” 这道声音,听上去是白以晴的。 她不在自己的院子,来白曦月的院子干嘛?! “你们...你们又在这里干嘛?!” 另一道年长一点的声音夹杂着低吟传来,这声音,赫然就是郑氏的声音。 宋全浑身一震,眉头皱得老深。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跟舅舅在这里搂搂抱抱干嘛?!你不要告诉我,我的亲爹是他!” “当然不是!这事有误会,你先听我说。” “还有什么误会?!我亲眼所见!难怪你一直都不告诉我亲爹是谁,原来是舅舅,你太恶心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娘?!” 白以晴崩溃了,哭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是一道男子的声音。 宋全马上听出来,那是三皇子的声音。 郑氏的声音急切起来,“以晴,事情不是你看到这样的,一定是我们被人设局了,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你听娘说,你爹不是他,是...” 白以晴崩溃打断她的话。 “还能是谁?!你说白将军不是我和兄长的亲爹,你却一直不说我们亲爹是谁,现在你和他光溜溜搂在一起,还能是谁?!” “你说话总是习惯说谎,连白将军都被你欺骗这么多年,你自己不是说当初嫁给他是你用计谋骗他的,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值得我相信?!” “你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你让我感到恶心。” “以晴,你听舅舅说......” 另一道年长的男子声音响起,被白以晴打断。 “你不要说话!我不听!我不想我的亲舅舅变成我爹!” “白以晴,你最好告诉我,现在是怎么回事?!我和你为何在这里?!你说的亲爹怎么回事?!你爹不是白将军吗?!” 谢承礼的声音夹杂着怒火。 “承礼......” 听着里面的混乱,竟然还传来一声声呻*银声,宋全脸上的表情更怒,一脚踹开房门。 里面两具白花花的身体互相搂抱着,听到声音同时惊恐地看着门口。 “你们在干什么?!” 宋全的声音从牙缝里蹦出来。 郑氏脸色惊慌,却也同时松一口气,惊呼,“宋郎?!” 她马上推开自己兄长,看着他解释,“宋郎,你听我说,不是你看到那样的...” 白以晴震惊地看着他们,“你们认识?你叫他宋郎?!莫不是我和兄长的爹是他?” 宋全的眼神松动一些,看着白以晴低喊,“以晴,事到如今...” 郑氏的眸光闪烁,看一眼宋全,又看一眼白以晴,低着头,“是......” 他们的话没说完,就被谢承礼的声音打断。 “你们在说什么?!” “我舅舅怎么可能是白以晴的爹?!那她不成我表妹了吗?!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话让在场几人瞬间回神,宋全和郑氏的话也停下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此事说来话长,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 郑氏的声音刚落下... “宋大人,你在这里干什么?!” 白曦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谢景曜跟在她身边。 宋全快速转身,明显吓一跳,用身体挡着正屋里面。 他眼神幽深看着他们,正准备开口,在见到他们后面出现一大群人时,他的表情出现龟裂。 “你带着这么多人来这里干嘛?!赶紧让她们离开!” 若让她们看到屋内的事,事情不堪设想,不行! 屋内之人听到声响,马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曦月脸色严肃,“这是我的院子,外面有下人造谣,说我的院子传出来怪声,我当然要带人来证明我的清白。宋大人的话好可笑,在我的院子让我离开?该离开的人是你吧?!” 谢景曜冷声,“这么多宾客在此,这等影响我家夫人声誉的事,还是当场解决为好。” 第二百六十五章 出丑 “刚才有人在里面说你是白以晴和她兄长的爹,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是怎么回事?!不如一起亮相说清楚吧。” 谢景曜两句话说完,后面的妇人也听到这几句话,脸色复杂地看着宋全。 他的声音刚落下,正好传来一道呻*银声,宋全的脸绿了,不可置信地转向身后。 白曦月怒喝一声,“谁这么无耻在我的院子行苟且之事?!” 她趁着宋全转身,一把推开他。 宋全踉跄两步,正准备发怒,却见谢景曜睨着自己,他发怒的脸色收敛起来,隐忍着让出位置。 谢景曜眼神深邃看着他,思考着这其中的深意。 宋全跟郑氏有关系,确实是他没有想到的事... 白曦月推开宋全之后,站在屋门口,将里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郑氏吓一大跳,赶紧扯过被子来遮掩自己,却根本来不及。 她和自己兄长衣衫不整躺在外厅的软榻上。 而白曦月的闺房大门也打开着,谢承礼和白以晴也是衣不蔽体。 郑文昊和郑氏拉扯杂乱的衣裳遮掩,而后两人则拉扯被子蔽体。 四人的脸上同时是惊慌的神色,尤其谢承礼,他愣一下,低着头一脸阴郁地看着白以晴。 白曦月惊呼一声,用手遮着自己的眼睛,喊了一句荒唐。 “你们这成何体统!” 她吓得后退几步,正好腾出门口的位置。 银珠带着一群世家主母走进来,为首之人,是萧淮的娘萧夫人。 那些世家主母看到眼前的一幕,马上快速往前走了几步,挤在门口往里看。 郑文昊马上用衣裳挡着脸,不想让人看到他的模样。 他这一举动将郑氏的衣裳扯了过去,反而让她暴露得更多。 “大哥,你.....” 郑氏的话虽然没有说完整,但是称呼却说出他的身份。 几个世家夫人表情震惊,以手遮眼,一脸晦气。 “哎呀!这都是什么事啊?” “白将军不是在后花园吗?那在里面的男子是谁?!” “造孽,白夫人这是干什么呢?!你跟你大哥?!这是乱伦啊!” “天哪!她原来是这样的人!” 宋全站在门口,双手紧握成拳背在身后,牙齿磨得咯吱响。 但他此刻却说不了什么,一脸阴沉站在原地。 而谢景曜则一直盯着他,谨防他伤害白曦月,将他阴郁的脸色看在眼里。 见他反应这么强烈,他沉思着... 郑氏脸色苍白,急声解释,“你们不要误会,不是你们看到这样的。” 各位夫人亲眼所见,还有什么误会可言? 大家围在门口,虽然用手遮掩,但手指的缝一指宽,将里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待她们看清楚这一切,白曦月这才“悲痛欲绝”地开口,“各位......” 她的话音落下,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呻*银声。 在场众人的脸色僵硬,不可置信地看着郑氏和郑文昊,白以晴和谢承礼。 他们四人也一脸不可置信,互相看着对方。 一抹不好的预感从郑氏的心头升起,她隐隐猜到是什么... 青梅站在西厢房的门口,瞪大眼睛转身,指着她身后的房间。 “王妃,声音似乎从里面传出来的。” 话音落下,谢景曜抬了抬下巴,冷酷开口,“去打开房门。” 两名暗卫从高空飞下来,落地无声,一脚踹开西厢房的大门,随后闪身离开。 全程只有一眨眼的功夫,动作利落,不管里面之人的死活。 但这都不是大家关注的重点,大家关注的是,里面是谁?! 院子里所有人,全都看着西厢房。 房间里面,一男一女正在做着高低运动,两人神情投入,直到房门被踹开,才回过神来。 这两人,赫然就是郑云舒和郑云柔兄妹。 “啊!!” 郑云柔率先清醒,惊慌失措地大喊,赶紧想找被子蔽体。 但西厢房空置许久,出嫁前白曦月用作装嫁妆,出嫁时嫁妆搬空了,根本没有被子在里面。 她只好慌张用衣裳遮掩。 但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根本遮掩不了什么。 郑云舒身上也满是抓痕,看着自己妹妹一脸懵逼。 “怎么是你?不是白曦月吗?” 他的话说出来,马上被谢景曜呵斥。 “大胆!本王的王妃一直在后厨忙碌,不可能做出这等厚颜无耻的事!我再听到你说出本王王妃的大名,本王不饶你!” 谢景曜的呵斥让郑云舒害怕,不敢多言。 郑云柔受到的刺激太深,不管不顾大喊。 “啊!!!我毁了!都是因为你,你说算计白曦月,为何算计在我头上?!” 她扯着郑云舒遮掩的衣裳大喊。 郑云舒本就心情不好,被她这样撕扯更加不耐烦,一掌掀开她。 “够了!你不要再闹!” 郑云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闹?!你毁我清白!我这辈子毁了,你还说我闹?!那我就闹给你看!我要你死!” 她被自己的兄长毁了清白,还被人看见,她以后都嫁不了人,她的王妃梦毁了! 还会成为京城的笑柄! 郑云柔的神情有点疯癫,怒目看着自己兄长,双手掐向他的脖颈。 郑云舒没有想到她突然这么疯,再次一把挥开她,力道有点重。 郑云柔被扇在地上,停顿了一下,更是大喊大叫扑过去,“我跟你拼了!” “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再闹我就不客气了!” “我要你死!” 兄妹二人扭打在一起。 院子中的夫人看着这一幕,全都瞪大了眼睛,内心震撼不已。 就算是她们,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阵仗。 白曦月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同情。 如果不是郑云柔,郑云舒设计的就是自己,他们活该! 谢景曜不想自己夫人看见两个白花花的人掐架,眼底涌现厌烦,“暗卫!” 那两名暗卫再次出现,以手刀劈向郑家兄妹,两人瞬间晕了,倒在地上。 暗卫顺手将房门关上,他们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 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贵夫人掌家多年,还是第一次在一日之内见到这么多丑事。 而这丑事的主人公也实在让她们震惊。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一切都完了 大家收回目光,互相看一眼,缓和自己惊讶的心态。 同时大家也明白,这事情想必不会这么简单。 若说白夫人自己做这事还说得过去,同时六人......引人遐思。 从郑云柔的话得知,想必是郑云舒想做局恭亲王妃,设计不成反而自己着了道。 这话一听就是郑云舒的责任,但郑云舒始终不是将军府的公子,在将军府做这事必定有人对接。 这人...非白夫人莫属! 这背后的一切,应该是白夫人主谋...在恭亲王妃的院子,所以是白夫人想做局陷害恭亲王妃,只是不知道最后为何她自己着了道! 所以说,恭亲王妃比白夫人技高一筹!反将她一军! 深知内宅之道的各位夫人,心中再次惊讶万分。 她们深深明白,想要布这样的局不容易,全身而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更加不容易! 恭亲王妃...很不简单!! 她们以后万不可得罪恭亲王妃! 思索清楚,她们看向白曦月的眼神变了,隐含敬畏。 而其他人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谢承礼和白以晴呈现惊呆的模样,一时半会无法回神。 郑文昊看着自己一双儿女,满脸灰败。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心中涌现对郑氏的不满。 若不是为了帮她,自己一双儿女也不会被毁。 而郑氏也被眼前的一幕打击到,张着嘴巴不知道如何开口。 完了...一切都完了... 谢景曜不肯就这样放过他们,声音不悦。 “你们老郑家真是一丘之貉,老的这样,小的也这样。” 大家看看郑氏和郑文昊,又看看郑云舒和郑云柔的方向,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真是百年难以一见啊。” “造孽啊,听他们的话,郑公子原本想设计陷害恭亲王妃的,幸亏恭亲王妃福泽深厚,才幸免于难。” “他们也是活该,自作孽,不可活。” “这样说来,白夫人莫不是也想陷害恭亲王妃?反而自己承受?!” “很大可能,她之前不是在皇家庄园就做过这样的事吗?设局害恭亲王妃,不管白大小姐的死活,现在又来了!” “你说起这事我记得了,当时她被打入大牢,最后是因为白将军回京被放出来。” “这才多久,她又做这些黑心事了?!” “实在难以理解,若说仇人还说得过去,两个都是她的女儿,她这是疯了不成?” 几位夫人当着郑氏的面议论,这番话已经将今日的事定了性。 白曦月一脸茫然,看上去被打击得有点重,喃喃问。 “你们......你们可有想过爹爹的感受?爹爹刚回京,文武百官还在外面呢,你们让爹爹以后在同僚面前如何立足?” 萧夫人扶着白曦月,安慰着,“王妃,这事不是你能左右的,你看开点。” 说着她看一眼郑氏,摇摇头。 “白夫人也真是的,怎么就这么糊涂?!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能趁着宾客满场做害人害己的事啊!你不考虑自己一双女儿,自己也要点脸吧!” 一句话,定性了郑氏的为人。 郑氏气得眼睛猩红,知道自己今日彻底玩完了。 她看着白曦月嘶喊:“是她!是她将我害成这样的!” “这一切都是她做局害的我!” 白曦月眼中含泪,摇了摇头。 “娘,你在胡说什么呢?我在外面忙得团团转,祖母的寿宴就够我忙的。难不成我安排完膳食还脱掉你和舅舅的衣裳,将你们绑在床上?!” “刚才我们来的时候听见你们说话,阿姐还质问你亲爹是谁?你们明明很清醒的。” “话说回来,阿姐说的亲爹是什么意思?兄长和阿姐的亲爹不是我爹?!” 几句话,将郑氏打回地狱,也勾起各位夫人的回忆。 着重落在“亲爹”两个字上。 “对啊,王妃一直在外面忙碌,我们大家都看着,根本没有时间做这事!” “我们在门口还听到白夫人和白大小姐理论,她们的思绪很清楚,不像被人强迫的。” “白大小姐问她亲爹是谁,她明显就是清醒的,不可能被人逼迫。” 几位夫人都帮着白曦月说话。 郑氏一句话都说不了,张着口无从反驳。 白以晴似乎发现真相,一脸痛苦看着她喊,“娘,你自己做这事就算了,还害我和三殿下!我恨你!” “刚才我明明看着你一脸清醒,你还想害阿月,我们都是你的女儿,你的心为何这么狠?!” “将我和三殿下害得这般,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时候将一切推到她娘身上,岂不是天衣无缝吗? 还能让各位夫人看清楚她失身于谢承礼,她是受害者,名声还得以保全。 郑氏的脑袋“轰”一声,感觉天塌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护了一辈子的女儿,在这个关键时刻踩自己一脚。 她浑身僵硬地看着她,“你说什么?!你和三殿下的事,不是我做的。” 白以晴哭着,“你还狡辩?!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 “刚才我去帮忙,明明看到表妹在一套瓷碗上下了手脚,她想设计恭亲王,表哥想设计阿月,你也想设计阿月,却因为我发现了,你连我都没放过!你趁着混乱,那下了药的甜汤被我和承礼喝下,而你们自己为求逼真,也早就喝下有药的甜汤,就是你们做的,呜呜呜!” 郑氏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皆因白以晴说的话都是事实。 以她对白曦月的了解,只要她辩解,白曦月肯定不信。 而只要白曦月去求证,那她的计划就全都暴露了。 所以她不能辩解,一辩解就暴露。 但是她不辩解就是默认,她心中不甘! 以至于郑氏的表情看上去很古怪。 其他夫人对视一眼,这样就说得通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郑氏安排的,郑家兄妹设计恭亲王夫妇,却被白以晴碰见,他们干脆连白以晴也谋算在内,趁着刚才宴席混乱,错喝了有药的甜汤,害了白大小姐和三皇子...... 三皇子和白大小姐始终是未婚夫妻,迟早要成亲的,这样也不算什么。 但郑家兄妹,郑文昊和郑氏可是亲兄妹啊! 他们...也算恶有恶报... 第二百六十七章 宋全 听着这些话,谢承礼若有所思地看着白以晴。 其他夫人满脸震惊,皆无法消化自己今日看到的。 宋全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彻骨。 他的手握成拳,咯吱作响。 但因为谢景曜在旁边盯着他,所以他一直隐忍着自己的情绪,饶是这样,依然泄露出他愤怒的心情。 “宋大人,你看上去很愤怒,似乎很关心白夫人。” 谢景曜慢条斯理的一句话,让其他人的眼神再次引到他身上,也加深大家对宋全的沉思。 刚才白以晴问了郑氏,宋全是不是她父亲... 虽然没有回答,但宋全来的时刻引人深思。 宋全的眼底闪过一抹惊慌,马上收敛起脸上的怒火。 “恭亲王说笑了,不关老臣的事,谈不上关心,老臣只是关心三殿下的事。” 谢景曜淡然笑着,“是吗?” 他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只需要将大家的思绪引到深处。 只要这些夫人回去跟他们的夫君说出来,明日的朝堂热闹了。 白曦月明白谢景曜的深意。 让大家看到这里,就够了。 她抹了抹眼角,站在各位夫人面前,脸色严肃。 “让各位夫人看笑话了,原本想让大家证明我的院子什么都没有,没想到却是.....这始终是我将军府的家事,这里的事情我想私下处理,请各位夫人回去用膳。适逢今日是祖母的寿辰,我在这里恳请各位夫人,不要对外说。” 萧夫人点点头,“王妃放心,我们的嘴很严的。” 其他夫人也赶紧点头。 这时候,就算她们想马上传出去,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 萧夫人看大家一眼,转身准备离开,想了想停下脚步,继续道,“王妃和白夫人不是一类人,这件事是谁引起的我都明白,不会将这里的事牵连到阿兰身上。” “王妃既然有事处理,我们先出去吧。” 白曦月感激地点点头,看着银珠吩咐,“银珠,你将各位夫人带出去,妥善服侍好。” “是,王妃。” 王妃的用意,银珠懂。 这是看着她们,不让她们在宴席上乱说话。 其他夫人也懂,她们的心到此刻还是飘的,说也说不清楚。 这点面子她们还是要给恭亲王妃的,等她们缓和过来,回家再说也不迟。 萧夫人叹一口气,叫上大家一起,转身离开。 白曦月看着她,心中很感动。 萧家的为人,很不错。 她一直担心萧家和二妹妹说亲事,将军府发生这样的事会影响二妹妹的亲事。 但郑氏的事迫在眉睫而无法两全,唯有将她这个毒虫铲除,才是对将军府最好的。 原本她想着赶紧处置好此事,跟萧家说清楚,将影响减到最低。 没想到萧夫人自己就说了出来,不会将这件事牵连在阿兰身上。 就是说他们的亲事不会受到影响。 萧夫人有此胸襟,是阿兰的福气。 如此白曦月彻底放心了。 各位夫人在银珠的带领下,转身走出海棠院。 白曦月转身对青梅吩咐,“你去跟爹爹说一声,让他主持好宴席,我在这里处理点事。” “奴婢这就去。”青梅也快步离开。 院子中,只剩下恭亲王夫妇和宋全。 还有屋内衣不蔽体的六人。 白曦月转身,看自己夫君一眼。 谢景曜会意过来,吩咐两名暗卫守在院子门口。 那两名暗卫再次凭空出现,一左一右守着海棠院大门,不放任何人进来...和出去。 宋全看到这里,眼睛眯了一下,眼帘低垂,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白曦月慢慢踱步到正屋门口,脸上的为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 她刚才让大家不要对外说,不过也是做做样子,她知道大家也就说说而已。 只要今日的宴席得以正常维持,大家出门口如何说,不是她该管的事,她也从来没有想过隐瞒。 她和她爹的目的,达到了! 她转身深深看着宋全,重复刚才的话。 “宋大人,你还没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宋全的眼睛眯起来,转瞬笑起来。 “我听到风言风语,没有看到承礼,担心影响到他,这才去找他,这一走就走到这里来了。” 白曦月看着他的眼睛,“那宋大人也不应该来我的院子,应该去白以晴的院子才对。” “我这不是不熟悉将军府的后院嘛,乱走一通,就这么巧见到承礼在这里。” 他看着谢承礼一脸为难道,“承礼啊,你说说你现在这样,让我跟你母妃如何交代?” 谢承礼已经穿好衣裳,走下床榻,看了白以晴一眼。 白以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委屈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是可怜,念及她也是受害者,自己和她已然发生关系,他心中无奈。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我稍后进宫跟母妃说,让她安排我们的亲事。” 白以晴楚楚可怜地点点头,一脸唯他是从。 低头的瞬间,她的嘴角勾了起来。 谢承礼转身不再看她,也不想被郑氏和郑文昊这对狗男女玷污眼睛,大步走出来。 宋全一脸无奈地转身看着白曦月,摊了摊手为难道,“你看,这闹的都是什么事啊?若不是我来,还发现不了这件事。” “这些话,宋大人自己信吗?” 白曦月往前走了几步,在他的脸上打量,“刚才如果我没有听错,白夫人应该叫你宋郎吧?” “白博文和白以晴,是你的孩子。” 宋全的瞳孔紧缩,笑得更大声。 “哈哈哈,你胡乱说什么话呢?你们将军府的家事,什么时候和我宋某人扯上关系?” 正好谢承礼走到门口听到这些话,他的眼睛幽深,复杂地看着白曦月。 自己的丑事被她撞见,他无话可说。 只是说他舅舅是白以晴的......亲爹?! 他一脸难以置信。 宋全讪笑几声,笑着解释,“我和白夫人年龄相仿,又同在京城,年少时曾经一同上学堂,认识也说得过去。” “但将军府的家事与我无关,恭亲王妃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了。” “既然王妃还有家事要处理,那宋某人就不打扰了。承礼,我们走吧,这事要跟你母妃说。” 他不想说太多,转身迈出大步,拉着谢承礼准备离开。 第二百六十八章 真相 谢承礼深深看他舅舅一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白曦月不着急,在他经过身边时,不紧不慢说着话。 “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我娘名声尽毁,他一定会休了我娘。刚才那些话落入各位夫人的耳中,不管兄长和阿姐是否宋大人的子嗣,这事在那些夫人心中落了根,不会无端消散的,这件事是一定会传出去的。” “我爹身为大将军,听到这些话,你认为会无动于衷吗?到时候,希望宋大人还无所谓。” 宋全的脚步轻微动一下,握着谢承礼的手不自觉用力,脸上的肌肉僵硬。 谢承礼低头看着自己手臂的手,眼里闪过沉思,表情变得难看。 从舅舅的反应,这事......恐怕是真的。 这样说来,白以晴就是......他表妹?! 谢承礼的表情难看起来。 宋全当做听不到,拉着谢承礼大步离开! 白曦月的嘴角噙着一丝笑容,将他刚才的停顿看在眼里。 她知道仅仅凭借这点事奈何不了他,不过她却确定郑氏背后之人。 是宋全,着实让她意外。 只要知道,那就好办了。 不管他是何目的,从今往后,她爹都会防范。 现在先解决郑氏的事。 看着宋全离开,白曦月转身看着郑氏,笑容加深。 “你怎么样?能接受现在的结果吗?” 郑氏激动得大喊大叫。 “白曦月!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害我!” 她不管不顾冲起来,却因为自己的衣裳没有穿好,被重重绊倒。 郑文昊眼疾手快扶她,满脸心疼。 “静宜,你怎么样?” 郑氏一把挥开他的手,大喊,“你不要靠近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郑文昊张了张口,最后叹一口气。 白以晴也穿好衣裳,不愿意多看她一眼,抬着脚从她身上跨过。 “你自己做的事,还好意思说他怎么在这里?” 白以晴的话,让郑氏回过神来。 她难以相信,白以晴竟然跟白曦月同谋。 “你为何要帮她?你是娘的女儿,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够了!”白以晴呐喊,打断她的话,“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不要说什么为我的话!你没有这么高尚!” 郑氏被她的话气得捂紧胸口,受到的打击不小。 事到如今,现场只有他们几人,白曦月也就摊开来讲。 她踏进屋内,在郑氏的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肯定想不明白,明明你做好一切准备,为何事情没有按照你的预定来走?” 郑氏用力抬头。 这句话提醒她了,虽然她知道自己今日完了,但是白曦月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以为你这样就赢了?虽然我的名声是坏了,你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看看在场的宾客,现在想必已经爆发混乱了,京城的世家贵族在将军府参宴发生多人呕吐晕眩不适,往小了说是你王妃办事不力,往大了说是你恭亲王府有意谋害朝廷命官,意图改变朝政!哈哈哈哈!!!” “你完了白曦月!今日的寿宴是你准备的,这一切事一定是你的责任!” “就算有宾客没有不适,亲眼目睹将军府寿宴的混乱,荤菜也迟迟不上,你猜他们会如何想?!哈哈哈哈!” “肯定会将这一切归到你恭亲王妃的头上,到时候一切丑闻都以你为中心,你的丑事会掩盖我的事,你彻底玩完了!哈哈哈哈!” 郑氏的眼底有着疯狂,想起来布置的一切,仿佛溺水看见救命稻草。 幸亏她早有先见之明,在饭后甜点下了手脚,这么多朝廷命官发生不适,关乎身家性命的事,白曦月一定会遭受官员弹劾! 她这种内宅之事,毕竟没有危及他人性命,根本没有白曦月的事影响大。 就算丢脸,也有白曦月的事压着,等风头过去,她再花点银子打发刚才的夫人,大家也就忘了... 想到事情还有转圜之地,郑氏笑得几近疯狂。 白曦月看着她这个模样,摇摇头。 “你真可怜!” 一句话打断郑氏的笑容。 “忘了告诉你,宴席一切都好好的。” “你说的宾客不适,不过是我让人安排在你身边的人做做样子,他们根本没有不适。” 郑氏的眼睛慢慢瞪大... “你在后厨的水缸里做的手脚,我全都知道,宾客们吃的甜汤点心,根本不是用水缸里的水做的,你看到的他们表现出不适,不过是我安排的人,为了让你感觉自己做的事成了。” “寿宴上不了荤菜是没有的事,我早就让人在永庆坊酒楼定好菜,寿宴的全部膳食,皆由他们准备,我做出一切来不及上菜的混乱,也是为了让你觉得有机可趁。” “那两名梨园弟子赶不回来也是没有的事,他们一直在将军府歇着,他们没有不适,也没有离开将军府,更加没有和我吵。” “就连林夫人听到的话说我怀不了,也是我让阿景故意在母后面前说的,你大概想不到,母后也配合我们演这出戏,就是为了让林夫人相信。” 在郑氏的眼睛越瞪越大几近失望时,白曦月告诉她一切真相。 “今日的寿宴,是我和爹爹精心设的一个局,就是为了你而设。而我也知道你一定会把握这次时机,所以早早设好方向指引你去做,就看你如何让我身败名裂。”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比蝎子还毒,用尽了我设下的陷阱,一环接一环,一计又一计,接连用四计,就是为了让我身败名裂!” “你想不到吧?白以晴会站在我这边,当她找到我的时候,还问我有没有后招,我说没有,因为若你什么都不做,一切也就虚设,这后招,取决于你的心狠不狠!” “现在宴席好得很,在你离开后花园之后,大家如常听戏,正常入席用膳,和乐融融。” “我花费这么大的本钱来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设局,引出你背后之人,说出白浩阳和白以晴的生父。” 第二百六十九章 狗咬狗 “而你!没有让我失望,他们的爹是宋全!你背后之人是他吧?!” “今日寿宴过后,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今日在我院子发生的事,你和郑文昊,郑云舒和郑云柔的好事都会暴露出来,你好好想想你后半辈子如何安置吧?” 白曦月眼神犀利,居高临下告诉郑氏一切答案。 郑氏的眼神无光,双肩彻底耷拉下来,趴在地上喘着粗气,难以接受这一切事。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眼神如同将死之人,被白曦月的连环计打击得体无完肤。 就连白以晴也后退两步,内心受到的震撼颇深。 她有点庆幸,庆幸自己找了白曦月帮忙,没有被算计在内。 这样的白曦月,根本不是自己能赢的。 她也明白,自己的身世一旦揭露,在将军府再也待不下去,但她和谢承礼木已成舟,他不会置她于不顾,这就够了! 幸亏她亲爹是宋全,宋家和皇贵妃的关系,不会弃她不顾的。 想通这些,白以晴不想留在这里看自己娘的表情,走到白曦月跟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帮我,我也帮你问了你想要的答案,我们互不亏欠。” “我答应过你的事,嫁给承礼让他不要纠缠你一定会做到,至于你和娘的事,不关我的事,我先走了。” 她还是有点忌惮白曦月的,说明白是希望她不要对付自己。 她现在这副模样,没有脸去寿宴,只能先回潇湘院梳洗,等着谢承礼娶她的好消息。 至于白将军后面如何震怒,她顾不了了。 白曦月轻轻颔首,白以晴离开。 她甚至没有脸去看谢景曜一眼,就低着头匆忙离开。 白曦月看着郑氏,转身! 郑氏知道自己这回输得很彻底,见她准备离开,急声喊住她,“你不问一下,我为何这么讨厌你吗?!” 白曦月的脚停下,满脸不在乎。 “我不在意的事,没有兴趣知道。” 郑氏彻底趴在地上,一脸痛苦。 白曦月背着她开口,“郑家之女郑氏,不守妇道,郑家家主郑文昊,趁机偷人,两人在本王妃的院子宣淫,被本王妃当场抓获,特命人严加看管,待父亲处置!” “另郑家大公子大小姐违背伦常,在本王妃的院子胡作非为,实在不堪入目,也作如上处置,一并交由父亲处置!” 她的声音坚定,字字实锤,落定此事。 郑文昊和郑氏两人同时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白曦月一步步来到谢景曜身边。 他温柔地仰头看着她,笑道,“我家夫人有点飒。” “随你!”白曦月笑了。 “我们去给祖母贺寿,如何?” “好!” 夫妻二人相视而笑,白曦月推着他走出海棠院。 完成了心中积压已久的事,白曦月感觉轻松不少。 等到他们去到寿宴现场,寿宴已然接近尾声。 寿宴一切顺利,除了那几个看到海棠院发生的事的夫人魂不守舍,其他宾客都很尽兴。 白曦月和谢景曜来到现场,两人表情平静。 她远远和自己父亲对视着,点了点头。 白德义眼神沉重,站起身准备迎客...... “谢谢各位宾客今日到来。” “白将军请留步,今日到贵府实在高兴,改日再聚。” 安阳公主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虽然寿宴一切正常,她总感觉有点不妥。 她站在门口,深深看白德义一眼,在心中叹一口气。 这才转身看着白曦月,握上她的手。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你告诉我。” 白曦月心中感动,“谢谢皇姑姑。” 她和谢景曜亲自送安阳公主上了马车。 两人站在门口送最后一个宾客离开,她才转头看着自己父亲。 “爹,事情按照我的猜测进行,该你上场了。” 这一切,她没有细说,他却明白。 白德义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如同上战场前的严肃。 “将老夫人送回西正院,不要让她听到风言风语!” “是!老爷!” 二房刘氏察觉到有事发生,内心紧了紧,说,“大伯,我去照顾娘。” 白德义点点头,“有劳。” 这下,刘氏确定心中猜测。 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事,却隐约知道有大事发生了。 随着刘氏和下人离开,门口的气氛紧张起来。 白德义和白曦月父女并肩而行,一同来到海棠院! 郑氏和郑文昊还被关在海棠院不让出来,而郑云舒和郑云柔还衣不蔽体昏迷着。 没有了其他人,他们两人互相埋怨起来。 郑文昊责怪郑氏毁了自己一双儿女,郑氏责怪他毁了自己,吵得不可开交。 “都怪你!要不是你出的这个主意,云舒和云柔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为了你,现在他们两个都毁了,你开心了?!” 郑氏尖着嗓音呐喊着,“这事怎么能怪我呢?!我没有强迫你们做这件事,是你们心甘情愿的!他们两人蠢,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现在我名声毁了,你高兴了?!” 郑文昊一脸不可置信。 “你现在反而怪我?!我们来是帮你的,现在你却怪起我们来?!静宜!你就是这样过河拆桥的?!” 郑氏不承认。 “你们帮了我什么?!这些年来,这一切全都是靠我自己的,你们何时帮过我?!” 正当两人吵得最激烈之际,白德义和白曦月走进院子。 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僵硬着回头看向门口。 白德义一脸严肃,尽管不说话,就让人感到害怕。 郑氏看着他这个表情,缩了缩脖子,眼里闪烁着紧张。 郑文昊则低着头,摆明不想说话。 白德义阔步走进来,马上有人在院子中间摆放好圈椅。 他飒爽挥开裤摆,阔步坐下,睨着郑氏兄妹,浑身上下散发着威严和强大的气场。 郑氏心虚不已,却还是开口为自己辩解。 “夫君,你听我解释,这事不是我愿意的,都是他,他趁我意识混乱强迫于我,才发生这样的事。” 郑文昊皱起眉头,马上辩驳。 “静宜!你还有没有点礼仪廉耻?!你以为把事情推到我身上,他就会原谅你吗?!” 第二百七十章 赌一口气害人害己 郑氏急了,“不是推到你身上,这事本来就是你的责任!” “这怎么是我的责任?!明明是你让我们来的,我一直没有强迫你......” 白德义厌烦于听他们这样争吵,咬牙。 “够了!” 两个字,蕴含着他的怒火,两人同时停下来。 白德义的目光落到郑氏身上,阴沉沉,“以晴说,你当初嫁给我,是你用了计谋骗来的,是否有这回事?!” 他一开口,关注的却是这个点。 当初若不是因为这件事,他又怎么会放弃安阳娶她? 察觉到这其中的深意,白曦月看着她爹。 路上她已经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知爹爹,想不到爹爹最先关注的却是这个... 郑氏一愣,抬头看着他,突然笑起来。 “刚才发生这么多事,你最关注的竟然是这个?!” “我这些年在你心中,依然比不过她吗?!” 她笑着笑着,意识到什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悲。 白德义抿着唇,“你和她无法比较,你就说,当初是不是使了计谋?” 郑氏眼底蕴含不甘,扬起下巴。 “没有这回事,当初我如何嫁给你的,你不是最清楚吗?” 白德义的眸光淡漠,既然她不说,他也就不再纠结。 “浩阳和以晴的父亲,是不是宋全?” 郑氏的表情不自然起来,不承认。 “你说的什么话?他们的父亲,是你啊!” 不管如何,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承认。 “要不让白以晴过来一趟,我想她会知道真相。”白曦月凉凉开口,“刚才不仅我,还有萧夫人,赵夫人李夫人等好多位夫人,都听到你们说的话,就算他们的父亲不是宋全,我们也听到你承认他们不是白家血脉。” “这件事,你装不了傻!” 郑氏猛然抬头,恶毒地看着她,眼里很是不甘。 白曦月不顾她的眼神,继续道,“你是自己说,还是让白以晴来说,你自己选择。你以为自己做了这样的丑事,爹爹还会轻易原谅你吗?” 白德义冷硬开口,“就算你不说,这件事也不重要了。郑家之女静宜,不守妇道,红杏出墙,犯七出之罪,足以休之!我明日进宫,会秉明皇上这一切!” 郑氏满脸不甘,呢喃着,“你不能休我!不能!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承诺我的吗?你说会一辈子对我好,不纳妾不抬通房,什么都依我!” “这才几年,你就做不到?!” 白德义抿着唇,“我娶你,是我一生最错的事,当初,我就应该调查清楚,相信自己的直觉。将你娶回家中这些年,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我自觉无愧!” 郑氏又疯狂笑起来。 “娶我是一生最错的事?!当初你不过是一介武夫,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吗?!若不是为了气安阳公主,我才不会牺牲自己嫁给你!” “哈哈哈!你现在心痛了吧?!安阳公主蹉跎一辈子不嫁人,我赢了!哈哈哈!” “我承认!当初我是故意的,故意用计陷害你,让你以为污了我清白,不得不娶我!我堂堂京城第一美人,才华满腹,喜欢我的公子前仆后继,却比不上一无是处的安阳公主!” “她不过是出身比我好点,凭什么在宫宴上笑话我?!所以我恨她,抢走她最喜爱之人!她出身好又如何,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嫁人,连只蛋都生不了,我看着就解气!” “哈哈哈!你白德义是护国大将军又如何,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有心爱的女子却娶不得,看着你俩这么痛苦,我心中舒坦了!哈哈哈!” 白曦月皱眉,想不到世上竟然有这么恶劣的人。 她竟然只是为了自己一口气,就生生破坏一对有情人,毁了人一辈子。 白德义的呼吸粗重,气得一掌劈在扶手上,扶手瞬间粉碎。 看着他这样生气,郑氏不觉得害怕,反而笑得更大声。 “你现在生气也没用,她已经人老珠黄,错过最美好的年华,就算是公主又如何,还不是比不过我?!连嫁给自己心爱的男子都不能如愿。” 白曦月啧啧摇了摇头。 “要我说,最可怜的是你!” “你为了赌自己一口气,不仅耽误他人一辈子,你自己又何尝不是耽误一辈子呢?!你活在自己的痛苦中,执着于自己的执念,你才是最可怜之人。” “安阳公主虽然不能嫁给父亲,但是她心中有爱,比你强多了。” 郑氏最听不得别人说她比安阳公主差,恨恨道,“你闭嘴!” “你是我的女儿,却处处与我作对,帮着外人说话,我真恨不得一开始就掐死你!” 白曦月深深看着她,“你已经这样做了。” 郑氏一愣,不解她话中意。 愣神的时候,白曦月无所谓道,“我原本以为你会有点骨气,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却没想到你闹得这么难看。” “你还自诩才女,看不起武将?我现在知道了,你是不甘心吧?!为了自己心中一口气,嫁给自己不喜欢的武将,你心底深处是后悔的吧?你不光蹉跎了别人一辈子,你也蹉跎自己的岁月,没能在最好的年华,按照自己心中期盼的生活,我说得对不对?” 郑氏的手开始抖起来,嘴角哆嗦着说,“不是!不是这样的!” 白曦月不理会她继续道, “你生活在仇恨中,其实你很后悔自己这样做,但是你不想承认,因为承认自己错了,会带给你无穷无尽的悔恨。所以你偷偷生下白浩阳和白以晴,对他们好,让他们代替你自己过上你希望的日子。” “而你打压我恨我,不过是以此来蒙蔽自己,你真正恨的,是你自己!你自己的自私自利,害了你一辈子,而你却不承认,还在残害他人!” “你!到底还要害多少人,才醒悟?!” 说到最后,白曦月的声音是吼出来的。 郑氏泪流满面,满脸痛苦。 看着自己的女儿,白德义轻轻拥着她的肩膀。 相比自己,他的女儿承受了更多。 “是爹爹不好,让你受委屈了。”白德义的怒火在这一刻消散。 第二百七十一章 处置 他看着郑氏的表情很平静。 “明日,我会将白浩阳和白以晴从族谱除名,从今往后,我白德义就只有阿月一个女儿!” 郑氏疯狂了,看着他眼睛猩红。 “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将浩阳从族谱除名!” 郑文昊也一脸激动,“浩阳已经死了,若从族谱除名,岂不是孤魂野鬼?!看在他为将军府牺牲性命的份上,你不能这样做!” 白德义抿着唇,说,“我心意已决!” 郑氏满脸痛苦,跪爬到白德义的脚边,祈求着,“我求求你,不要将浩阳从族谱除名,他没有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罪该万死!是我害了你们!都是我啊!求你不要将他除名!” 白德义用手扒开她的手,冷着嗓音,“我决定的事不会改变!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郑氏失去重心,一下子趴在地上,痛哭出声。 说罢,他看着郑文昊,“郑家家主郑文昊,你的账还没有算!将他送到府衙,连同这些证据一并送去!我不屑于自己动手,相信府衙会给一个公正的处置。” 副将从一旁走过来,将他手上的证据接过,挥了挥手,示意两名侍卫将郑文昊押走。 郑文昊的眼睛瞪大,马上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声求饶。 “妹婿,求求你放过我!我是一时糊涂啊!求求你!” 白德义挥挥手,不去看他一眼。 当初他是看在他是自己大舅哥的份上,才一直没有揭发他的事。 现在......没这个必要了。 副将和两名士兵将郑文昊带走。 “另外,将郑云舒和郑云柔兄妹二人抬出去,送回郑家门口!” 他只说了门口,没有说郑家府上,下人马上明白什么意思。 随后转身看着郑氏,眼神沉下来。 “将她......送回东正院,取消所有下人伺候,不得出入院子,只维持一日三餐即可。” 吩咐完这些,白德义大步离开。 “不行!我是一品诰命夫人!你不能这样软禁我!白德义!你不能这样做!” 郑氏原本看到郑文昊和郑云舒郑云柔的处置还沉默着,听见他这样对自己,瞬间爬起来,想去扒拉白德义的衣裳。 白德义大步离开,他身边的小厮将她拦下来。 白曦月也跟着转身。 “阿月!” 却被郑氏叫住了。 郑氏求救地看着她,眼里含着期盼,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真诚。 “你说得对,娘是后悔了,这些年来之所以一直对你不好,是因为娘心中后悔不已,不该做这件错事,让我悔恨终身。” “娘不是故意对你不好的,娘是没有勇气面对自己做的错事,才将这一切归到你身上。” “我现在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娘?” 白曦月的脑海中浮现前世临死前的一幕,还有以往一幕幕被她打压的事,她的目光很平静。 “不重要了,我也并不在意。” 郑氏一听,以为她原谅了自己,脸上一喜。 “你不在意就好,那你能跟你爹说,让他不要将你大哥从族谱除名吗?” 这才是郑氏突然变温柔的原因。 白曦月冷眼看她,冷笑一声。 “这件事是爹爹决定的,就算我能左右,我也不会去求。” 郑氏瞬间暴起,被谢景曜一掌掀翻在地! 她趴在地上,胸腔疼痛,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她恶狠狠地抬头,眼神狠毒,“我就算再如何不是,也是她娘!你竟然对我动手?!” 谢景曜自己推动轮椅来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冷凝她。 “不要挑战本王的底线!” 有他在的地方,休想伤害他的夫人! 郑氏被他的眼神吓到,转而看着白曦月呐喊,“这对你来说,不过是小事一件,你为何不肯帮你兄长?!” 白曦月早就猜到她不会突然转性,但是没有想到她这样厚颜无耻。 “我白曦月没有这样的兄长!” “你做了这么多害我的事,竟还能说出求助的话,是我还傻,还是你太天真?!” 她冷然收回目光,说完这句话转身。 她说的不在意,不是原谅她,而是不在乎了。 有关她的任何事,在她心中都起不了涟漪。 郑氏反应过来,在背后骂骂咧咧,却被白德义的小厮拦着。 两人不顾她体内是否有伤,吩咐两名粗使嬷嬷,架着她的手臂拖到东正院。 她走了一路,骂了一路...... 白曦月选择无视她的声音。 她有今日这番后果,是她自找的。 来到谢景曜跟前,她将头枕在他肩膀上。 谢景曜一只手揽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眼里有着心疼。 “结束了。” “嗯。”白曦月的眼底有些疲惫。 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说不累是假的。 谢景曜牵起她的手,“那我们回家,还是先去看看你祖母?” 他真的很懂她的心,离开之前还询问她的意见。 白曦月沉了沉眸子,轻声,“祖母虽然年纪大了,但心思通透,是应该跟祖母说一声。” “好。” 谢景曜什么都依她。 白曦月的心又沉重起来,利用祖母的寿宴布置了这么多事情,也是时候告知她一切。 她担心,祖母一把年纪,不知道能否承受得住。 有关将军府的血脉,毕竟是严肃的事情。 她来到西正院时,老太太端坐着,院子的气氛有点凝重。 刘氏守着老太太,看见白曦月到来,表情更加沉重。 “阿月,我还以为你不来我老婆子这里了。” 看到这里,白曦月已经明白,祖母知道了。 “祖母。” 刘氏眼神隐晦地看着她,“王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白曦月在她祖母身边坐下,做好开口的准备。 “确实有大事发生,应该说,寿宴的一切,其实是我和爹爹布下的一场戏......” 她将和自己父亲怀疑到商议,再到布局,结果全都说出来,声音不急不缓,仿佛不是说和她有关的事。 白老夫人和刘氏目瞪口呆,好半晌没有开口。 空气透着异样的紧张,白曦月静静看她们一眼。 第二百七十二章 谢承礼不信任 “......明日,爹爹就会进宫上奏和离,同一日,还会请族人主持族谱除名的事,将白浩阳和白以晴从族中除名。我们白家族人所剩不多了,旁支也早就离开,这事...就有劳二婶帮着请做此事的长辈来操办。” 刘氏赶紧应下,“好!此等事乃族中大事,我会安排好的。” 她的心中酸涩,担忧地看着老太太。 两行泪从白老夫人的眼角滑落,她不是伤心的,而是为自己这个小孙女感到心疼。 到最后,这个最小的孙女才是他们将军府的嫡系血脉,却一直被郑氏打压。 她该承受了多少才能变成这样平静? 想到这里,她的心就生生疼着。 “不必了,这事老婆子我亲自主持,将不是我将军府的孽障除名。” 她浑身透着力量,声音也洪亮不少,眼睛炯炯有神,看着白曦月。 “祖母没有你想的这么弱,现在,由祖母护着你们。” 白曦月浅浅扯开笑容,心中的担忧消散... 忙完这些事,谢景曜在院子等着她。 看到她出来,他伸出手。 “我们回家。” 白曦月将手递了过去,点点头。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会心一笑... 谢景曜眼睛笑着,满心满眼都是她。 回头的瞬间,脑海闪过宋全的身影,他的眼神深邃不少。 白浩阳和白以晴是宋全的孩子? 到底是年少轻狂生下来的,还是蓄意而为? 回府之后,他要找王毅好好去查一下...... 于此同时,宋全和谢承礼提前离开将军府进了宫,来到皇贵妃的翊坤宫。 皇贵妃见他们两人的脸色严肃,一看就有大事发生,内心提了提。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会是去参加将军府的寿宴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 宋全和谢承礼面无表情坐下来,两人都不知如何开口。 看到这里,皇贵妃的心沉了沉。 “说吧,发生什么事?” 宋全看了看谢承礼,率先开口,“承礼在将军府被人做了局,和白以晴衣不蔽体被人发现。” 皇贵妃一听是这事,虽然有辱名声,却也不是天大的事,脸上蕴上恼怒,开口质问。 “这事是谁所为?!又是那个白夫人?!她怎么老是不消停?!承礼你也是的,怎么就这么容易落入圈套?!” “你和白以晴原本就要成亲的,闹得这样难看,你父皇会如何想你?!” 谢承礼无视他母妃的唠叨,看着宋全,问出心中一直疑惑的事。 “白曦月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白浩洋和白以晴的父亲?!” 皇贵妃的怒火被强生生截停,眼睛瞪大,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说什么?!白浩阳和白以晴,不是白家的孩子吗?为何和兄长有关系?!” 谢承礼始终盯着宋全的脸,声音僵硬,“那你就要问问我的好舅舅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现在没有外人,舅舅可以说出来了吧?!” 皇贵妃快速看着他! 宋全低着头,脸色有点异样。 “刚才我已经说了,和她没有关系,我去那个院子,是为了找你。” 他这样的表情,明显就是没有说实话。 谢承礼眼神阴郁,“既然舅舅这样说,那我不娶白以晴,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宋全瞬间抬头看着谢承礼,眼里蕴含怒火。 这才发现谢承礼是故意的,故意威胁他说实话。 宋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沉吟着咬着牙关。 皇贵妃看着他俩这个表情,心中沉重起来,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 她兄长这个表情,若说没有事隐瞒着,她也不相信。 “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隐瞒着我们?” 宋全咬了咬牙,转过头不开口。 谢承礼一直看着他,将海棠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每说一句话,宋全的眉头就皱一分,皇贵妃的脸就惊讶一分。 说到最后,她的表情已经从惊讶转变成确定。 她和谢承礼同时看着宋全。 “说吧,你和白夫人什么关系?白浩阳和白以晴,真的是你的孩子?” 宋全脸色难看,她知道,事到如今,已经隐瞒不下去,缓缓回头。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也是有苦衷才没有跟你们说。” 他看着谢承礼叹一口气,“承礼,既然你和以晴已经发生这样的事,你们本就是未婚夫妻,不如就直接成亲吧?这对你也是好事。” “这对我是好事还是对舅舅是好事?!”谢承礼怒了,感觉到被人欺骗。 “若白以晴不是将军府之女,就没有这桩亲事!我的未婚妻,是白曦月!现在为了舅舅的私心,我不得不娶白以晴!” “若不是白夫人设局,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你们踩着我上位,还不让我知道真相!” “你倒是说说看,对我有何好处?!” 他从来都没有对他舅舅发过怒火,更加没有当着他们两人这样生气。 这件事,让他看到了欺骗,不再信任他。 这回,连皇贵妃也支持他,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承礼,你先听你舅舅说说看,说不定他真的有苦衷。” 谢承礼板着脸,“他倒是说说看!现在他开口了吗?!” 皇贵妃的眼神严肃,目光落到自己兄长身上。 “大哥,虽说你是承礼的舅舅,但承礼是皇子,有朝一日,还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臣以君为天,在身份上他比你更高一筹!若你对承礼不敬,本宫也不会念着娘家的情。” “你该清楚,宋家现在的一切,全都是因为本宫庇护才有的。本宫可以给你们,也可以收回来,本宫本以为你对承礼是一心一意毫无隐瞒的,却不想你藏有私心,这事,若换作你,会如何想?” 宋全的脸色难看,思考了一下,不得不低着头。 “是我思绪不周了。” 尽管他是皇贵妃的兄长,在皇权面前,只能低头。 皇贵妃眼神淡漠,平日和自己兄长可以尊重他,事关她的皇儿,她还是拎得清的。 她的皇儿明显受委屈了,她要护着他。 宋全叹一口气,抬起头来。 “原本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是不好意思,才不说出来,并不是有意隐瞒。” 第二百七十三章 谢承礼重生 “年轻时,我和静宜确实有过一段情,那时年少轻狂,在一次聚会中醉酒,并没有想那么多。” “加上我有妻室,而她也即将嫁给白德义,那次之后我们就没有相见。直到她有一天来找我,说怀了我的子嗣,我才知道这件事。” “这都是荒唐事,出于歉疚,我和她还保持着联系,时不时私底下约见,后来就有了白以晴......” “从整件事来看,似乎白曦月也知道这件事,究竟她如何得知我也很不解,不过可以确定,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恐怕是白曦月早就设好局,等着静宜往里跳。” “所以静宜做的这一切,全都被白曦月反用在她身上,这事我无话可说,只能说白曦月的手段很高明。” “现在既然已成定局,舅舅恳求你,和以晴成亲吧。” 宋全一脸恳切地看着谢承礼。 皇贵妃和谢承礼听完,两人的眉头紧锁。 “舅舅还有心思想着我成亲的事?你该想想如何应对明日的事吧?!” “这件事被其他夫人看见是最不好的,尽管你不说,她们也会回去告知自己的夫君,明日的早朝,恐怕全都是针对舅舅你的。” 他的话让他们两人同时一愣,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宋全马上抿着唇。 皇贵妃也知道事情严重,点点头。 “不错,既然是白曦月设的局,谢景曜肯定有后手,他那边的官员,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弹劾你的机会,大哥是该小心。” 谢承礼的脑海一片混乱,压根不想理会这件事,站起身。 “这件事我就不参与了,舅舅自己好好想吧!” 说完他大步离开翊坤宫。 皇贵妃看着他生气的模样,也没有叫他,叹一口气回头看自己兄长。 “这事不怪他生气,我刚才的重话,也是为了安抚承礼的心情。这次是白夫人做得不厚道了,利用了承礼,难怪他生气。” “让他就这样娶白以晴,他心中憋屈。” 宋全点点头表示理解,心中依然记挂着,“我明白,可是以晴和他让这么多人看见,如若不成亲,以晴的名声就毁了。” 皇贵妃无奈,“你还有心思想白以晴的名声?担心明日被百官弹劾的事要紧!” “可是......” 宋全依然无法放宽心。 皇贵妃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他们的亲事,我会找个机会跟皇上说!” 如何应对皇上的责备也是一件头疼的事,让皇贵妃抚了抚额。 自从谢景曜醒来之后,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宋全则放心一点,点点头也退出翊坤宫,回去和门客商议弹劾的要事... 恭亲王府 谢景曜独坐在书房,眼神深沉。 王毅急匆匆走进来,关好大门,来到他跟前。 “王爷!” 谢景曜抬头,他的表情严肃。 “宋全的事,你听说了?” 王毅脸色凝重地点点头,“属下听说了,很炸裂。” “不单炸裂。”他沉吟着,瞳孔紧缩,“去查一下他这一年来接触的人,事无巨细,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王毅眸光微凝,“王爷是怀疑他与半年前那件事有关?” 谢景曜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不好说,不要让他察觉我们查他。” “属下明白。” 王毅知道,他家王爷的预测一向很准,不会无缘无故猜测他人。 这个宋全,一定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 三皇子府 谢承礼从皇宫回到自己的府邸,因打击太重,将自己关在院子,任何下人都不让靠近。 他堂堂皇子,却让人算计被人抓奸在床。 这是他一生的污点! 而他还不能生气,只因白以晴是他舅舅的亲生女儿,他深知他的母妃必定会准备他和白以晴的亲事,这种屈辱感和无力感,重重打击着他。 他的正妃,竟然是被抓奸在床逼着成亲,说出去都不光彩! 他的心闷得呼吸不上来,将所有人拒之门外,被打击得气病在床,三皇子府无人得知。 夜色通过窗口照射在床榻上,他的双眸紧闭,额头上满是细汗。 他的口中不停低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脑袋来回摇晃着,眉头紧锁,看上去很痛苦。 睡梦中,前世的种种在他的脑海播放,夹杂着今世的某些时刻,让他分辨不清是噩梦还是现实... 他很想从梦境中挣脱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一直在梦境中煎熬。 这样的梦境,让他不喜,和今世有很大区别,也让他惊讶。 过了好久,他猛然睁开眼眸,眼里写满了惶恐,额头上满是豆粒般大小的汗珠。 他因惊讶而大口喘着粗气,愣愣地看着窗外阴暗的夜色,好半晌没有缓过神。 他做了噩梦...不!不是做梦! 梦境再次在他脑海回放,结合今生经历的一切快速播放,他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他重生了! 前世他和白曦月成亲了! 却因为白以晴勾引,最后和她勾搭在一起,根本没有正眼看过白曦月...... 前世的一切在他的脑海越发清晰,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和今生有很大的不同。 所以尽管他前世和白曦月成亲了,也从来没有拥有过她。 再加上今生得不到的不甘,让他的执念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深。 他没有如前世那样讨厌白曦月,今生的意念占了主导。 想到前世自己走的路,他的眼神渐渐变了。 前世...白曦月的性子明明不是这样的,她一开始对自己死心塌地,看到他和白以晴在一起还很痛苦,只是最后才心灰意冷...... 想到今生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冷漠,他的眼睛发出锐利的光。 莫非...她也重生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的嘴角勾起嗜血般的笑容。 白曦月原本就是他的,不管她如何避开他,她始终是他的正妃! 他要将她抢回来! 这一刻,谢承礼浑身的气息发生变化。 昨日还是无奈委屈愤怒,今日变得执念阴邪凶狠。 前世谢景曜明明昏迷了三年...为何今生昏迷半年就醒来?! 他的眼睛阴郁泛着狠毒的光芒,静静梳理着脑海中的一切。 第二百七十四章 请旨赐休书 突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谢景曜!你若不是真的昏迷,和白曦月的缘分,该尽了! - 当天晚上,从将军府离开之后,那些看到真相的夫人们,已经迫不及待将这件事告诉她们夫君,并传了出去... 次日,这件事引起轩然大波。 有人看到郑云舒和郑云柔被扔在郑家门口,衣衫不整,证实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郑家乱成一锅粥。 他们的大公子大小姐衣不蔽体回来,还没穿好衣裳就互相掐架,双方都下了死手。 下人们拉都拉不过来,一边避讳不敢看大公子大小姐的身体,一边又担心他们伤到对方。 郑家老太太看着这混乱的一幕,气得不停用自己的拐杖捶地。 这边事情还没解决,郑文昊被送去府衙的消息传进府中,有关他们几人在将军府的丑事也跟着传回来。 郑家老太太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两眼一闭,直挺挺倒在地上! 霎时之间,郑家更加混乱,闻声而来的郑家二房,听到消息,一边咒骂郑氏一边暗中偷着乐... 霎时之间,有关白以晴和白浩阳不是将军府血脉的消息,引起强烈的热议。 那些夫人听到宋全的名字,将自己的猜测添油加醋说了出去。 有关白浩阳和白以晴是不是宋全子嗣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大家都说郑氏不守妇道,不顾伦常,不是人,连自己的女儿都要害! 郑氏曾经做过的事被翻出来,引来不少人责骂,说她败坏京城女子的名声。 甚至很多人结伴去将军府和郑家门口,骂郑家人及郑氏。 将军府大门紧闭,府里的下人震惊无比。 他们昨夜就知道这个消息。 从昨晚宴席结束之后,郑氏就被禁在东正院,时不时从里面传出来她骂人的声音。 原本白德义让下人送一天三顿进去,基于她做过太多坏事,也欺负过不少下人,大家从膳房端了膳食出来,将上面的荤菜吃掉,只剩下一点米饭扔在门口。 郑氏见状,骂得更加难听,却又出不去...... 此刻不仅京城议论纷纷,朝堂的气氛也很紧张。 在皇上说出无事退堂准备离开之际,白德义往前站了一步。 其他官员虽然低着头,眼角余光全都关注着他。 开始了! 谢景曜和谢承礼在百官前方,两人同时往后看白德义一眼,然后看着对方,无声较量。 “臣有事奏!” “微臣以泣血之诚,冒死陈情于皇上之前: 承蒙陛下不弃,臣十载戍边,霜染战袍;百战蒙恩,誓以骨血报效朝廷。然臣今日所奏,非关边塞烽烟,实为家门奇耻,不得不仰天椎心,泣血上陈。 臣妻郑氏,为臣的正妻,臣将家中一切托付给她,然臣镇守边关数载,归京方知臣的长子和长女并非臣之骨血,乃郑氏与人私通所生。昨日家母寿宴,她与族兄私通被抓奸在场,这一幕让臣剜心裂肝。 臣非不知家丑不可外扬,然臣世代将门,清白传家,若容此秽污列于祖妣之位,则九泉之下何以见先将军之面?若以刀剑相加,又恐负圣朝仁恕之训。本朝律令,和离之条,原为存大体而设。臣今悲痛请陛下赐一纸休书,从今往后,臣和郑氏两不相涉。” 白德义的话语铿锵有力,字字如泣血,就算早就知道内情的官员,也深感震撼。 而皇上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突然闻言,眉头的褶皱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等丑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来,需要莫大的勇气。 现场其他官员大气都不敢出,眼观鼻鼻观心,将自己身上的感观放大无数倍。 宋全就站在白德义右侧后一个位置,他低着头,眼神幽深莫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无数道目光注视着,他紧紧捏着拳头,随时迎战。 皇上的目光扫大家一眼,原本他不会干涉臣子的家务事,但他身为男人,理解白德义的痛楚,当即挥袍破例宣布,“准奏!赐休书一封,剥夺郑氏一品诰命夫人之名!” “谢皇上体恤!” 白德义双手作揖,脸色灰败。 自建朝以来,他是第一个求得皇上赐休书之人,也是第一个被绿得让人同情之人。 长子长女都不是自己的血脉,将军府现在的状况,所剩无几,几乎和灭族差不多。 旁人看着都替他难受,幸亏还有一个次女,不然都不知道如何坚持下去。 郑氏也是第一个被皇上亲自赐休书的女子,她的名声彻底毁了。 不仅如此,他们郑家整个家族的名声,也毁了。 大家从来没有听到有女子这么狠,还没嫁过去就红杏出墙,将奸夫的子嗣生在婆家,还一连生两个。 唯一的将军府血脉,还被她不停陷害。 这样的女子,太狠了! 大家不敢与皇上直视,但是匆匆一瞥,看到皇上和白德义的脸色,布满阴云。 皇上突然问道,“容朕多问一句,既然白浩阳和白以晴不是将军府血脉,那他们是谁的血脉?” 所有人的身体紧绷,不由自主看向宋全。 若不是这里是朝堂,他们甚至想叫一声妙。 皇上怎么能这么精准问出这个问题? 犹如他们一样吃瓜? 宋全紧握的拳头暗暗用力,眼角余光看到大家都看着他。 白德义的右脚向旁边一迈,抬着下巴睨着宋全,声音如钟鸣。 “这句话,臣也想问宋大人!事发时,宋大人在现场,当时白以晴还问过郑氏,宋大人是不是她亲爹。这件事,请宋大人回答!” 皇上的眉头紧皱,一脸意外,显然没有想到奸夫竟然是宋全! 宋全脸上的表情迅速发生变化,变得懦弱委屈,往前站了一步,高呼冤枉。 “微臣冤枉啊!” “微臣也不知道白公子和白大小姐是谁的血脉,臣当时在现场,不过是担心三殿下啊。” 皇上的眼眸眯了起来,怒目看着他,声音提起来,“还有老三的事?!” 谢承礼藏住眼底的幽光,低着头双手作揖。 “儿臣委屈,被白夫人做了局......” 第二百七十五章 弹劾宋全 他简单将捉奸在床的事说出来,一脸委屈。 皇上大怒。 “岂有此理!郑氏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皇子?!此事轻饶不得,传朕旨意,郑氏不守妇道,心思歹毒,谋害皇子,将她打入大牢!” 宋全的手紧了紧,暗暗咬着后槽牙,不敢将自己的心思表露出来。 这还没完,皇上看着谢承礼,沉声问,“既然白以晴不是白将军之女,那婚约无效,你是如何想的?” 所有人都看着谢承礼。 宋全手背的青筋乍现,紧紧盯着他。 谢承礼抿着唇沉吟着,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 穿过群臣看向宋全,两人的目光无声对视。 宋全的眼神划过一抹幽深,在大家没有发现之际,对谢承礼打了一个眼色。 谢承礼知道真相,白以晴是他舅舅的亲生女儿,若就这样抛下她,舅舅肯定不悦。 但是就这样娶她为正妃,他也不甘...... 思及此,他当即开口,“白以晴虽然不是将军府嫡女,但她始终是被郑氏所害,她也是受害者,儿臣不能弃她不顾。然她的身份不清不楚,担不起儿臣的正妃之位,故而儿臣认为,将她改为侧妃,也算全了和她的感情。” 宋全一愣,内心深处涌现不甘... 从正妃变成侧妃,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却是很大区别。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认她,这个身份是她现如今最好的。 皇上沉吟着,好半晌才点点头。 “难得你有此等胸襟,朕如你所愿。既然是侧妃,那就无需大肆操办,成亲仪式简单即可,回头礼部官员选个良辰吉日。” 皇上也觉得丢人,直接开口定了婚事的仪仗。 谢承礼正有此意,拱手答应下来。 “谢父皇成全。” “微臣遵旨。” 三皇子的事解决完,皇上突然看着宋全,后者心中咯噔一下,在皇上开口前大喊冤枉。 “皇上,微臣和白夫人毫无关系,更加不知道白家长子长女的事,微臣去到后院,也只是因为担心三殿下,仅此而已,请皇上给臣一个清白。” 皇上看向白德义,问,“白爱卿可还有证据?” 白德义睨着宋全,缓缓摇了摇头。 事情过去多年,早就没有证据,除非郑氏亲口承认。 这事根本不可能,但他也不急。 “臣没有证据,但可以肯定长子长女不是臣的孩子,既然事情说到这里,臣一并禀报皇上,今日会将他们二人从族谱除名!” 此话一出,不少人偷偷看着宋全。 “从族谱除名,那长子就是孤魂野鬼了。” 宋全的手藏在衣袖中,紧紧按压着自己的表情。 这个时候他不能承认,不然等待他的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皇上深深看着他,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说道, “既然无法证明是宋爱卿所为,他也有合理的理由,此事是郑氏之责,白爱卿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朕这就让人将她打入大牢,白将军消消气。” 他的手抬起,他身边的裴公公马上出去办此事。 皇上既然开了这个口,白德义看宋全一眼。 此等私事不能占用朝堂太多时间,随后拱手谢恩。 宋全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大家看不清。 “既然此事了了,众位爱卿可还有事启奏?” 皇上看着大家,以为此事了了,再次准备退朝。 谢景曜向后看去一眼,微微点头。 从后方,有言官站出来。 “微臣有事启奏,事关宋大人。” 此话一出,另一位大人也站出来,“微臣也有事启奏,事关宋大人。” “微臣也有事启奏...” 宋全的眸子紧缩,明白他们的弹劾开始了。 皇上心中隐着无奈,脸上却不动声色。 “哦?究竟是何事?” “有人看到宋大人言辞不堪,辱骂隔壁的阿婆......” “有人看到宋大人拖了一只狗进府,不久就传来那只狗的凄厉声,大家说宋大人连条狗都不放过......” “有人看到宋大人偷窥幼童沐浴,无耻加下流......” “......所有证据都在这里,有人证物证。” 宋全:“!!!!!!” 他连夜和门客准备着有人弹劾自己的说辞,仔细检查自己这么多年为官没有纰漏,已经胸有成竹,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弹劾的是这等无耻的小事。 他的胸腔一热,一口浊气差点喷出来。 “皇上,微臣冤枉。” 他的话语落下,皇上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接过证据翻看起来。 “里面有人证,物证也很全面,确实有人看到。” “宋爱卿,你应该要多加注意自己的形象!若是再做出这等事,朕决不轻饶!” “既如此,就罚你跟隔壁阿婆道歉,赔人家一条狗,不可再偷窥女童沐浴,你年纪也不小了,兴许是太劳累,在家中歇息几日吧。” “没什么事退朝!” 皇上摆摆手不想理会这等琐事。 “恭送皇上。” 其他官员全都低着头,忍笑忍得很厉害。 宋全的脸色铁青,不想看大家嘲笑,大步离开。 “哈哈哈!” 在他走后,其他官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等到大家都离开,只剩下谢景曜和谢承礼还留在原地。 谢承礼转身,看着他,脸色阴郁,“皇兄的手段也不怎么样嘛?” 谢景曜看他,眼睛眯一下,感觉到他整个人变了。 “三皇弟说的什么意思?我不懂。” 谢承礼干脆摊开来说,“本以为你对付舅舅的手段会高明一点,没想到就是这等上不得台面的琐事?” “侮辱一条狗?骂隔壁阿婆?亏你想得出!” 谢景曜眼神慵懒,“这事你应该去跟你舅舅说才对,是很上不得台面,让他以后少做。” 谢承礼被他气到。 见他准备离开,谢承礼拦下他,声音阴郁。 “皇兄还是这样无所谓,若白曦月知道你骗她,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这样无所谓呢?” 谢景曜的眸光凝起,看向他。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你和白以晴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好,你以为父皇就这样算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皇上责骂谢承礼 话音落下,皇上身边的裴公公去而复返。 他对两位皇子行一礼,这才走到谢承礼跟前。 “三殿下,皇上让您过去一趟。” 果然被谢景曜说中了。 他看着谢景曜,眼神阴沉,突然无所谓地笑起来。 “皇兄料事如神,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猜到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深深看谢景曜一眼,朗笑道,“既然父皇找我,我先去了。” 他大声朗笑一声,如同变了一个人,大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谢景曜沉思起来。 他总感觉今日的谢承礼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具体哪里变了,他也说不上来。 他心中隐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关于阿月的。 想到这里,他果断出宫... - 谢承礼来到乾坤殿殿,他母妃也在。 看到他父皇的脸色,他心中确定何事。 “父皇,您找我?” “你还知道朕是你父皇?!做出这样的丑事,你这皇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皇上随手将桌上一个墨砚扔出去,在谢承礼面前一步的地面四分五裂。 裴公公在谢承礼身后,正好站在门口,识相地低着头退出去,在门口守着。 皇上正在气头上教训三皇子,这等事他能躲就躲。 谢承礼低着头没有往前,神情委屈,“父皇,这件事不是我愿意的,我也没想过会遭人算计。” 皇上的怒火难消,“你是堂堂皇子,竟然遭到一个妇人算计,说得不好听就是无能!纵观我朝自建朝以来,有哪个皇子出过这等丑事?!” “你不仅自己丢脸,还让朕也跟着丢脸!” 皇贵妃见状紧张起来,帮着他开口。 “皇上,承礼也是相信您,这门亲事是您御赐,他才会毫无防备。” 言下之意,就是皇上也有错。 皇上怒目看来,音量提高,“你这话,是怪朕?!” 皇贵妃岂敢说出口,适时扮演柔弱委屈落泪,“臣妾岂敢怪皇上?这事都怪那郑氏,不守妇道,这事大家都没想到。臣妾现在为承礼委屈,他是相信自己父皇才没有设防。这件事他也很委屈,却说不出口。” “他知道错了,以后也肯定不会再这样。” 说到这里,她朝谢承礼暗示。 谢承礼会意,声音充满歉疚,“儿臣知错,以后一定不会连累父皇蒙羞。” 皇上见自己爱妃还在哭哭啼啼,心中缓和些许,白了他一眼。 “还有以后?这是最后一次!” “是,最后一次!” 谢承礼低头不敢忤逆。 皇贵妃深知皇上气消不少,对着他打眼色,声音柔弱地说道,“皇上,您看承礼受了委屈,还愿意娶白以晴为侧妃,他也无处诉说。” 皇上睨着他,“他得了便宜,不娶人家还能如何?难不成让他堂堂皇子辜负人家,被老百姓戳脊梁骨?!” 皇贵妃摇着他的手臂,“臣妾哪有说过这话?既然他要娶白以晴,这婚事的细节,咱要为他考虑一二。” “朕说了,娶个侧妃而已,简单即可。” “皇上,再怎么简单,承礼怎么着也是皇子,礼节上也不能太马虎不是,不然到时候丢的是咱们皇家的脸面。” 皇上的表情开始有所缓和。 皇贵妃趁机对谢承礼打眼色,他会意过来。 “儿臣先回府反省,不妨碍父皇和母妃。” 皇上见他诚心认错,“嗯”了一声,怒气消了一大半。 待谢承礼走出乾坤殿之际,身后传来他母妃温柔的声音...... - 另一边,谢景曜回到恭亲王府,他想着将朝堂发生的事告知白曦月。 虽然他的夫人说不在意,但他明白,郑氏伤害她很深,有结果应该告知她一声。 回到他们的院子,他的目光落在院子中,内心离奇的平静下来。 上午阳光斜过墙头,院子坐着三人,白曦月坐在中间,脸上含着淡雅的笑容,膝上绷着绣棚,针尖穿过素绢发出细细的嗤嗤声。 这样一幕,恬静和谐,美好得让他想永远保留在这一刻。 他的脑海晃过谢承礼说的那句话,心尖没来由的涌起一股慌乱。 白曦月察觉到门口有人,抬起头来。 “夫君回来了?” 银珠和青梅也抬起头,手脚麻利地收拾起绣棚,让她家王妃可以起来。 谢景曜回神,心尖柔软,动手推着轮椅入内。 “嗯,上完朝就回来了。” 白曦月的眼神顿一下。 谢景曜马上看出她的心思,不需她开口,低声将早朝的事说出来。 “......早上岳父大人请旨和离,父皇同意了。事关谋害皇子,父皇让人将郑氏打入大牢,白以晴嫁给谢承礼为侧妃,宋全为了自保,没有说任何话......” 他静静将早朝的事全都说出来,就连宋全骂隔壁阿婆的事也一并说了,并没有瞒着她。 白曦月被他逗乐了。 “宋全侮辱一条狗?责骂隔壁阿婆还偷窥幼童沐浴?这事是你安排的?” 谢景曜浅浅笑着,“有人证物证,是他咎由自取。” 白曦月笑容加深,笑着笑着,目光看远。 “郑氏落得这般田地,她一定不甘,想来今日将军府会有一番吵闹。” “想不想回去看看?”谢景曜宠溺地看着她。 白曦月本想说不用,想了想和白以晴的事还没完,遂点点头。 “也好,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回去。” 白曦月笑着,“你事情这么多,就不必陪我跑一趟了,她现在被父亲关起来,做不了恶,我自己回去即可。” 谢景曜稍想片刻,点点头,随后将她扯到跟前,在她的唇亲一下,抱着她。 “夫人,有你真好。” 察觉到他今日过于亲昵,她笑着,“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摇摇头,“无事,只是想跟你说,有你在的王府,很温暖。” 他突然抚摸着她的肚子,期待低语,“我努力这么多天,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好消息。” 白曦月的脸染上微红,伸手拍掉他的手。 “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将军府走一趟。” 谢景曜也笑起来,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 第二百七十七章 郑氏的下场 白曦月带着银珠和青梅回了将军府。 门口围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似乎宫里的风声传了出去,大家都想来看看郑氏的热闹。 站在府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叫骂声,不少百姓往里探头观看。 大家看到恭亲王妃,全都恭敬行礼,心中对她充满怜惜。 白曦月没有停留,刚走进府门,正好宫里的人也在,两名嬷嬷按着郑氏跪在地上接旨。 这等丑事,将军府其他人都不在,只有郑氏一人接旨。 裴公公亲自到来,是送达休书,还有剥夺郑氏的一品诰命夫人之名。 显然他已经将皇上的旨意说清楚,郑氏正在不管不顾地大骂着。 “我是一品诰命夫人!谁都不能将我的诰命剥夺!” “我是被人所害,大家看到的都不是真的!我是将军夫人,我不和离!” “我没有害三皇子!不是我做的,根本不是我做的!你们放开我,凭什么捉我去大牢?!” 郑氏不能接受被休,更加不能接受入大牢。 她如一头跳脱的猪,两名嬷嬷根本按不住她。 裴公公冷眼看着她,“这是皇上的旨意,岂有你不从之意?!带走!” 话音落下,两名嬷嬷抓着郑氏的手想将扯她起来,郑氏却不停反抗。 白曦月站在门口,看到她这个模样,哪里还有昔日贵夫人的模样。 郑氏披头散发,头上的珠钗早就被扯落,身上的衣裳也被扯得歪七八扭,一边咒骂一边在地上滚。 她身上沾满尘土,脸上的妆容脏污,还穿着昨日的衣裳。 她如同泼妇一样,毫无仪态可言。 察觉到门口有熟悉的身影,她突然停下来,缓慢抬头看去。 在见到白曦月站在门口看着她的丑态,她瞬间绷不住了,扯开嗓子喊。 “是她!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你们不要被她表面所欺骗,她绝不是你们看到的这么温纯,昨日的一切都是她布置的!” “她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你们要抓也是将她抓起来!” 裴公公回头看着白曦月,歉意地行一礼,道,“王妃娘娘,小的这就不让她冒犯您。” 白曦月点点头。 根本没有人听郑氏说话,白曦月也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有开口。 见两名嬷嬷抓不住她,裴公公又加多两名。 四名嬷嬷有人抓着她的手,有人抬着她的脚,将她四仰八叉地抬出去。 郑氏见自己的话起不了作用,愤恨地抬头看着白曦月咒骂。 “白曦月!你不得好死!”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一定会出来的!到时候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要亲手送你上黄泉......” 郑氏的骂声传来,连宫里人都觉得难听。 他们在心中暗暗同情恭亲王妃,有一个这样的亲娘,也是可怜。 有人看不过眼,随意将一块布塞入郑氏的口中,杜绝她再继续骂人。 裴公公躬身来到白曦月跟前。 “王妃娘娘,小的办好差事,先回宫里复命去了。” 白曦月点点头,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裴公公挥挥手,四名嬷嬷将郑氏五花大绑,塞进关囚犯的刑车,准备串街示众。 门口的百姓看到郑氏这副模样,不少人对着她扔臭鸡蛋和烂菜头。 “蛇蝎心肠的毒妇!” “明明有这么好的女儿,可享天伦之乐,却硬要做这等害人害己的事,现在恶有恶报,活该!” “老妇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等恶妇,活该被关进大牢!” “照我说应该直接浸猪笼!” “......” 门口传来百姓的骂声,还有郑氏发不出来的呜呜声。 郑氏被关在刑车里,根本无处可躲,头上身上被百姓扔满脏污。 百姓之所以这么气愤,皆因大家对保家卫国的白将军尊敬有加,本就怜惜将军府死的死伤的伤,却被郑氏这样对待,犹如在大家的伤口上撒盐。 刑车走了一路,地上落了一地的蛋液和烂菜,可见大家对郑氏的愤怒。 郑氏想躲避大家的攻击,却丝毫避不开,眼里隐着惊慌。 她堂堂世家贵女,饱读诗书,风华绝代,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 这时候,距离将军府两条小巷的拐角处,宋全稍作佯装看着这一幕。 在看到自己子女的生母这样遭人辱骂,他的心犹如刀绞。 他紧紧握着拳头,从牙缝蹦出一句狠话。 “白德义!白曦月!我不会放过你们父女!” 他深深看郑氏一眼,转身消失在小巷里...... 白曦月站在正院门口看着郑氏的遭遇,谈不上喜和悲,只是如过客一样看待一件事。 郑氏前世嘱咐道士让她永世不得超生的话犹在她耳中回荡... 她做了这么多恶事,有这样的报应,是她活该。 最终害郑氏进入大牢的,不是她,而是白以晴。 想到白以晴,她转身往潇湘院走去。 再次见到白以晴,她的脸色差了很多。 看她的样子,显然是知道外面的事。 她不出现躲在潇湘院,内心受着煎熬。 察觉到有人进来,白以晴深吸一口气抬起下巴,警惕地看着白曦月。 “我们的事两清了,你还来干什么?” “外面的事,看来你都知道。”白曦月不理会她的话,自顾自走进来。 “我没有想到,你对她也这么狠心,说起来,郑氏对你还算不错。” 白以晴的心原本就受着煎熬,听到她这样说,马上警惕着。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她进大牢是皇上下的旨意,我也反抗不得。” 白曦月轻笑一声,“也是,你是无从反驳,毕竟这事是你做的。但你连看她一眼都不去看,我是没有想到。” “白曦月,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对付你,你现在要帮着她说话吗?” 她这些话,让白以晴心中很煎熬。 说到底,她还是心虚,毕竟她娘以前没有真正害过她,她现在为了自己,不顾她的死活,她的心始终心虚。 白曦月来到她身边,笑着,“我和你不一样,她害我无数,她有这个下场,我丝毫不觉得什么。但你...以前她都是将最好的给你。” “够了,不要再说了!” 白以晴别开眼,越听越煎熬。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那就不说了,听说皇贵妃正在为你们准备成亲的事,还没有恭喜你。” 说起这件事,白以晴就不甘,“你来是笑话我降为侧妃的事吧?” 她自己用计嫁给谢承礼就已经觉得低她一等,现在还只是侧妃,更加比不上白曦月。 只是她又不敢明着和白曦月对着干,她深知白曦月的厉害,只能警惕着。 白曦月不以为然看她一眼。 “你嫁给谢承礼我就看不上,我还用得着笑话你当侧妃?” 白以晴看她的神色也不像看得上谢承礼的,依然警惕着。 “那你来有什么事?” 昨日的事确实吓到她,让她看到白曦月的不一般,她知道自己不是白曦月的对手。 “我答应帮你,现在你事成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白以晴急了,“昨日我帮你试探出你想要的答案,我们不是两清了吗?” 白曦月轻轻一笑,“不算!宋全并没有承认,至于你和白浩阳是不是宋全的孩子,这事还说不准,所以不算。” “但是!他没有否认啊,他和我娘眉来眼去,明显就是我爹,怎么能不算呢?” 白以晴不想受制于白曦月,继续辩驳着,“再说,你也没有帮我什么,我只答应你问我娘这件事,至于他不承认,我也没办法。” “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件事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也不想我跟谢承礼说,做局的人是你吧?” “若让他知道做局的人是你,你认为他还会对你怜香惜玉吗?郑氏今日入了大牢,罪名是谋害皇子。你说,若让人知道,这件事其实是你做的,你猜会如何?” 白曦月不介意威胁她。 既然她马上要嫁给谢承礼,以后还有一定的用处。 白以晴紧紧咬着唇,心里很不愿,却也无能为力。 她知道,若被谢承礼知道是自己设局谋算他,恐怕连侧妃都没有。 “你要我做什么事?我先说清楚,伤害我自己和承礼的事,我不做!” 她对白曦月一直很警惕。 “放心,不会让你做这种事。我现在还没有想好,这件事先记着,等我想起来时,再来讨还。”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离开。 白以晴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不甘,却也松一口气。 既然白曦月让她办事,说明不会对她做什么... 离开潇湘院,青梅看着自家王妃,不解。 “王妃,您就不怕白以晴食言?” 银珠也有这层担忧,“她这样的人,像会做出食言的事。” 白曦月吟着一丝笑容。 “她食不食言无所谓,我今日来的本意并不是让她为我办事,而是让她心中有所顾虑,思考不了其他。” “你们想,她以后是要嫁给谢承礼的,谢承礼和夫君对立,就如同我和白以晴的关系。” “我们两人,不管是姐妹还是出嫁后,都是对立的,她现在就不管郑氏的死活,说明她的心够狠。有一就有二,第二次她就不会胆怯了。” “她嫁给谢承礼之后,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和以后的朝政来看,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我今日跟她说这番话,是为了让她心有旁骛,她心中担心我曝光她的事,再加上老想着还欠我一件事,她的思绪就会有所顾忌。” “这样一来,就会影响她思绪,想做成什么事,会有很大的影响。” “成大事者必先静其心,身居高位者更应如此,她的心静不了,成不了大事。” “只要她不犯我,我不会害她。若她动了害我的心思,我不会手软。” 白以晴现在兴许还没什么威胁,她嫁给谢承礼之后,就难说了。 她要先未雨绸缪,让她欠着一件事,以后有用。 她也不怕她食言,以她现在的处境,没有娘家做靠山,如溺水的孤者,她以后还会求到她这里。 银珠和青梅终于明白王妃的话,心中大呼佩服。 她家王妃想的很周到。 两人跟在白曦月身后,经过连廊,准备往祠堂去。 今日她父亲会将白浩洋和白以晴从族谱除名,这么大件事,她要去看看。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谢承礼也来了。 发生了那么多事,再次见到他这人,还如前世那般让她讨厌。 她很不愿见他这人,正面碰上,她也就当看不见。 她的眸光眯起来,表情没变,脚步没停,目不斜视往前走。 谢承礼的脚步停下来,在连廊的尽头停下,等着她走过来,眼睛一直注意着她表情的变化。 她比前世更光彩夺目,更好看,甚至更胜白以晴! 这样的她,应该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他盯着她的眼神炽热,如同到手的猎物般狂热。 银珠和青梅看到了他的眼神,两人的眉头皱起来,心中有点不满。 三皇子越来越放肆了,竟然这样看着她们王妃。 她们抬头看自家王妃一眼,见她表情不变,两人知道王妃有自己的想法,心中微微宽心,却还是时刻提防着谢承礼。 终于走到谢承礼的跟前,白曦月脚步不停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将他无视得很彻底。 “我有话与你说。” 谢承礼突然拦在她面前。 银珠和青梅警惕着,马上走到自家王妃跟前,以保护的姿态防备着。 白曦月眼神冷淡,轻轻瞥他一眼。 “我们无话可说。” 说罢,她抬步就走。 “不要挡道!” 见他还拦着自己,她的秀眉拧起。 谢承礼转身看着她,低声道,“有个秘密,我想单独与你说。” 白曦月再次停下来看他一眼,沉吟着。 昨日他和宋全离开,肯定进宫跟皇贵妃说了不少话,莫不是有关宋全的事? “她们两人是我心腹,你有话直说。” 谢承礼一脸笃定,“相信我,这事她们不能听。” 白曦月睨他一眼,这才看着银珠她们。 “你俩先去那边等我。” 银珠和青梅警惕地看着他,担忧低喊,“王妃。” “无妨。” 见自家王妃坚持,她们两人只好点点头走到远处。 白曦月不耐地看着谢承礼,双手交叠在腹前。 “有什么话你说吧。” 谢承礼看着她这个从容淡定的模样,很好奇她等会儿听见他的话有什么反应,轻笑一声。 “你前世明明不是这样的,阿月,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白曦月感到压力 只轻轻两句话,白曦月的瞳孔缩了一下,双手用力,浑身冰凉。 “重生”是她心底的秘密,只有她一人知道。 他能问出这句话,表明谢承礼也重生了! 白曦月的内心重重抖了一下,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 幸亏她早就习惯情绪不外露,眼睛的变化很快,马上恢复自然。 唯有她紧握的双手表露出她的惊讶。 而谢承礼一直注视着她的表情,没有留意到她的手。 若他真的重生,结合今生的种种,那他一定会怀疑自己。 他现在没有证据,问出这句话,实则是打探自己的反应。 不能让他看出来! 应该要表现得毫不知情! 转瞬间,白曦月的脑海已经晃过多个想法。 她的眉头皱起来,加深眼底的紧缩,一脸嫌弃加不悦。 “你特意拦下我,就是说这些神叨叨的胡话?!” “怎么的?三皇弟被女人算计没了办法,现在改为换这些前世今生的话本戏剧?!” “若你是说这些,那就别说了!” 她冷着脸,一脸认为他疯了的表情,嫌弃加不耐烦。 谢承礼一愣,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 他犹不死心,继续道,“你前世对我痴心一片,难道不是看到我跟白以晴好,所以你才心灰意冷?今生选择嫁给谢景曜?!” 白曦月的嫌弃加重。 “你跟白以晴勾搭在一起,还需要前世才知道吗?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三皇弟昨日跟她躺在我的床上,白花花的不少夫人都看见。” “怎么的?还需我让那些夫人来帮你回忆一下?还是提醒你先前怎么救落水的她?你们勾搭在先,逼迫我换亲,现在又来翻这些旧账?!” “想不到啊,原来你们前世就勾搭在一起?!真的是比话本还精彩,接下来是不是还要三世结缘?” “现在是什么意思?勾搭到手就不负责任?不应该啊,想不到堂堂三皇子,也是这种人!白以晴已经跟了你,你莫不是还想着怎么辜负她吧?!” 谢景曜被她的话轰炸混乱,“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你拦着自己皇嫂,三番几次表达感情,是我的表达有问题,还是你的脑子有毛病?!” “我告诉你,不管有没有前世,今生,后世,我都不会选择你!我肯定第一首选我夫君!” 谢承礼的怒火马上升起来,“不可能!你前世......” 她前世明明选择的是自己。 她的话提醒了他,让他生生截停后半句。 是自己救了落水的白以晴在先,所以才换亲。 今生,他还做多了一件事,他确实动了换亲的念头,所以故意靠近白以晴...莫不是就是因为他做多这件事,她看在眼里才同意换亲? 所以今生的轨迹发生变化,全都是因为他自己? 从她的反应来看,她不像自己一样重生,不然她的反应不会这样。 谢承礼心中打消一大半疑虑,却还是没有彻底消除怀疑。 自己再跟她说这个话题也没有结果,眼看她要离开,他马上转移一个话题。 “若谢景曜骗你呢?你还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他吗?” 白曦月的眉头拧起来。 “你想离间我们夫妻的感情也换个好的点子,我不是那种好骗的女子。” 见他换了一个话题,她提着的心轻微放下。 谢承礼见她停下来,笑了。 “是不是离间你们夫妻的感情,你听我说完不就知道了?” 白曦月的眉头皱着,没有说话。 “京城最好的医者全都在皇宫,但宫中的御医为他检查很多次,都查不出他身体有何问题,而他却始终昏迷不醒。” “这事让父皇乃至御医困惑很久,大家始终想不明白,为何身体没问题却一直昏迷不醒。” “当你深陷谣言的困境中,他又毫无征兆地醒来,这事根本说不通。” “若他不是一直都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又怎么会这么巧合醒来?只有一点说得通,那就是他从来没有昏迷不醒,所以御医查不出他的身体有问题,这也就说得通他为何毫无征兆醒来。” “你一直认为他对你很好,其实他一直在骗你!” “谢景曜,根本没有你想象的对你真心!他这个人冷傲自负,从来只相信自己,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对你动心。” 谢承礼直视她的眼睛,将她的惊讶看在眼里,笑得邪肆。 “现在,你还认为是我挑拨你们夫妻的感情吗?” 白曦月迎视他的目光。 “你说完了吗?” “我和夫君的情感,不是你随意三两句毫无根据的猜测可以击垮的。” “谢承礼,不要再说这些无用的废话,你若有证据,就去证明。” “你之所以将我拦下来,不过也是毫无根据的猜测,我说得对不对?” 看着谢承礼的表情阴郁下来,白曦月一脸自信。 “我原本以为你会说点有用的话,没想到你这么让我看不起!” 她的眼神睨着谢承礼,摆明不相信他的话,转身离开。 谢承礼看着她的背影,也不气恼,反而笑得邪肆。 “那你尽管看看,我说的是真的还是胡言乱语。你想要的证据,我很快可以证明给你看,谢景曜有没有骗你。” “你敢测试吗?!” 最后一句话让白曦月的脚步轻微顿了一下,她没有停留,直接离开。 谢承礼的表情立马变了,眼神阴郁邪肆,大步离开将军府。 他今日到来,就是特意来见白曦月的,他知道她一定会回来。 想要见她,只能通过这个方法。 现在让她知道这些,就够了! 不管她是不是重生,她这么聪明,能够分清他说的是胡话还是真相。 谢景曜...有他受的了! 他一定会将她抢回来! 银珠和青梅看到自家王妃回来,远远迎了过去,仔细打量自家王妃的表情,明明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她们却莫名提着心。 白曦月的心往下沉,心情异常沉重。 谢承礼的重生,让她感觉到压力。 她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变了。 从前的谢承礼没有主见,容易受人蛊惑,想要对付他容易得多。 今日见到的他,给人的感觉明显变了,融合前世的阴狠毒辣,还有今世的执念,让她感到他阴郁腹黑。 第二百八十章 族谱除名 既然他也是重生,他对前世发生的事知道的肯定比她还要多。 毕竟她早早就被害死,后面发生的事她无从得知。 还有他的话...... 想到这里,白曦月的心愈发沉重,她的眼神放空,静静思考着他的话... 谢承礼确实说到点子上,现在思考起来,她夫君醒来得确实很巧合... 重生以来,她的思绪第一次乱了。 待她走到祠堂,为白浩阳和白以晴除名的仪式已经开始。 这是族中大事,所有将军府中人都到来。 刚才在潇湘院见到白以晴,这会儿她已经出现在祠堂。 只要从族谱除名,她就不是嫡大小姐,而是白家的养女。 对于这件事,她似乎并不是太在意,脸色淡淡地坐在角落。 白曦月看她一眼,心中明白,她一定早就算到有今日。 目光顺着方向看去,她对在场众人一一颔首,突然停顿一下... 那是...她三婶! 今日这件事,连她三婶都来了。 重生以来,她第一次见到她三婶,前世她的模样在她脑海中浮现。 从前笑得温柔的三婶,此刻坐在角落,眼神空洞,咧着嘴傻傻地笑着,自顾自看着地面。 她身边有两个伺候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离大家有点远。 除名仪式已经开始,大家都没有看她,专注在仪式上。 白曦月这才回过神来,暂时将心中的纷乱压下。 银珠和青梅时不时看着自家王妃,心中的疑虑加深。 看到她来,在场众人脸上有了笑颜,如同有了主心骨。 白曦月走过去站在自己祖母身侧,静静观着仪式,没有说话。 白老夫人亲自主持仪式,将白浩阳和白以晴除名,亲自将白曦月的大名提到嫡长女的位置...... 白曦月心中想着事,对仪式没有太在意。 等到仪式结束,她宽慰祖母和父亲几句,就先行离开。 银珠和青梅看出她家王妃的心不在焉。 自从三皇子单独跟王妃说过话,她家王妃就一直若有所思的模样,让她们担忧。 但是她们不敢随意打断王妃的思绪,只能紧随左右。 回去的路上,白曦月独坐在马车中思考。 她静静回想自己嫁入王府的一切,心中越发沉重... 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开始依赖谢景曜,习惯将自己所想告知他,心中悄然对他敞开。 在他突然醒来之时,她毫无准备,紧张,激动,开心,所以在看待他突然醒来一事,她没有思考太多,将之认为是巧合。 加上后续发生了许多事,让她无暇思索身边人。 或许谢承礼说得对,她不是无暇思索,而是...不想怀疑他。 在她对身边人没有任何信任之际,他是照亮她阴暗内心的明灯,是拉她走出深渊的大手,是她信任依赖之人。 他让她重新相信人,相信世上还有温暖,感受到他无微不至的爱,她从来没有想过怀疑他。 现在谢承礼跟她说他欺骗自己,她的心沉重了... 她不是轻易被人动摇之人。 她有自己的分析。 阿景,真的欺骗她吗? 回到恭亲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暗。 带着心事回到家,看向府邸的目光也多了沉重。 她站在马车前看着府门,没有进去的意思。 银珠和青梅见自家王妃静静站在门口不进去,心中的担忧加重。 “王妃,您怎么了?” 白曦月摇摇头,轻声,“进去吧。” 原本以为自家王妃回到主院会好,却见她回来独坐在院子沉思,没有去见王爷的意思,她们两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王妃,需要奴婢去告知王爷您回来了吗?” 兴许见到王爷,王妃的心情会好。 “不了,夫君有事忙,不必去打扰他,我静静坐一会儿。”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王妃这样,多半跟王爷有关,终于问出了一路上的疑虑。 “王妃,恕奴婢斗胆,是不是三殿下跟您说了什么话?” 白曦月抬眸看去,“什么意思?” “您自从和三殿下说了话,就一直是这个心不在焉的表情,奴婢担心您。” 青梅直言。 银珠想了想,也担忧道,“王妃,既然您不说,奴婢也不多问,只是想跟王妃说几句话,您应该清楚三殿下的为人,他一直跟王爷不对付,若他说了什么话,您不要全听了去。” 白曦月在心中叹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谢承礼是什么人。 前世今生,她比他们任何一人都要了解他。 她心不在焉,不全是因为谢承礼的话,还因为他重生。 这事,她不能告诉她们。 “我知道了,不是因为他的话。你们退下吧,不必担忧。” 她看着她们扯出一个笑容,笑容却略显牵强。 银珠和青梅只好点点头,三步一回头退了出去。 白曦月重新恢复思考的模样,内心所有思绪放空,静静思考谢承礼重生这件事。 他既然跟自己说了这番话,那就不会无动于衷,他肯定有事想做,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自从今生的轨迹发生变化之后,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凝重思考前世的轨迹。 之前是她有把握,现在不得不谨慎待之。 因为谢承礼,一定会把握接下来的机会,试图恢复前世的轨迹。 接下来,有什么大事发生? 正当她认真思考之际,谢景曜回来。 他在院门口看着她,远远见她蹙眉的模样,想为她抚平眉头。 是谁惹了他的夫人? 让她又露出这个表情? “夫人,在想什么?” 他来到她跟前,伸出手抚平她额头的忧虑。 白曦月回神看他,目光撞进他深邃的瞳眸中。 他的剑眉浓厚且平整,眼睛深邃幽深,平日给人冷漠严肃之感,只有在见到白曦月时,才露出难得的温柔。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今天,我回去将军府见到谢承礼。” 这样一双清明坦荡的瞳眸,怎么可能欺骗她?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天地合,江水竭 谢景曜敏锐地发现,他夫人这个模样,多半跟谢承礼有关。 “他又刁难你了?” 白曦月轻轻摇头,“倒没有,他跟我说了一些话。” 谢景曜牵上她的手,轻声,“他说的话让你困惑了?” 白曦月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说,你有事欺瞒我。” 她从来没有想过欺瞒他。 谢景曜的眼睛浮现锐利,“看来他还是不长记性!” 白曦月点头。 他察觉出她情绪的低落,眸光忧郁。 “你相信他说的话?” 白曦月摇头,“不相信。” 他将她揽入怀,看着夜空。 “我若负你,大抵是天地合、江水竭。” 他从来不是会甜言蜜语之辈,这句话,是他对她的承诺。 “不管他说什么,有我顶着。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便是。” 在他醒来之后,他做的任何事都没有瞒过她。 他装昏迷一事,在她嫁进王府之前,这事牵扯甚广太危险,他不想她涉险。 白曦月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内心安定。 她本想问问他昏迷一事,到口的话最终没有开口。 “我相信你。” 一句话,涵盖她的信任,和对他的情感。 谢景曜心中受到触动,微微松开她一点,看着她的面容。 她的容颜早就深刻在他的脑海中,和他的生命融为一体。 两人静静对视,情丝在眼里跳动。 看着她嫣红的唇,他慢慢靠近...... 唇瓣相贴,两人情不自禁闭上眼眸,悸动从两人的唇流动全身。 谢景曜的吻,和他的长相一样,带有侵略性,不容反抗。 在对待心爱的女子时,又多了一份温柔,让这个吻绵长而紧密。 白曦月深陷在他的怀中,仰着头喘息。 尽管已经多次亲吻,她还是会脸红心跳。 看着她泛红的双颊,谢景曜单手推动轮椅,另一只手揽着她,来到床榻前。 红烛摇曳,床幔朦胧,飘着动情的风。 外衫脱落,烛光在她白皙的肩头跳动,让她的肌肤覆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的眼睫半合,羞于与他直视,在烛光的照射下,浓密的鸭睫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暗影。 谢景曜的喉结滚动一下,将她推倒在床榻上...... 今夜的她格外迷人,让谢景曜只想将她紧紧圈在怀中。 折腾到后半夜,她才沉沉睡去。 谢景曜半撑着手臂,目光落到她的脸上。 她额头忧虑不再,改为一层细密的汗珠,整张脸柔美恬静,让他不忍移开目光。 他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额头,将她额头上细密的汗水擦去,他的脑海浮现她蹙眉的模样。 同时想起谢承礼说过的话,谢景曜的眼神幽深莫测。 他的夫人,是他的底线。 看来捉奸在床的事还不足以让他长教训...... - 谢承礼的话在白曦月的心底沉没,恭亲王府一派和谐。 完成心中积压两世的大事,她的心也放松不少。 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雨,白曦月哪里都没去,和自己两个婢女坐在廊下做手工。 今日,她拗不过银珠和青梅,两人突发奇想,说要准备小少爷和小小姐的衣物。 两人见自家王妃和王爷恩爱和睦,有了这个想法,一大早就跟白曦月说这件事。 白曦月脸上害羞,却拗不过她们三番几次劝说,和她们一同坐在廊下准备孩子的衣裳,帽子,小被子等物。 看着小小的衣裳和帽子等逐渐成型,三人有说有笑,场面和谐而温暖。 青梅看了看天色,嘟着嘴一脸可惜。 “难得这么清闲,竟然一大早就开始下雨。” 银珠也看了一眼,无意道,“看这天色,怕是这场雨不会停。” “不会停”三个字落在白曦月的心尖,她的心重重跳动一下,忆起一件事。 前世,也曾经因为连绵不停的大雨有过一件大事。 那是她嫁给谢承礼的第三年,连续下了二十日的大雨,淹没了地势较低的村落,死伤无数...... 这件事她记忆深刻,因为那是建朝以来,伤亡最大的天灾。 按照前世的轨迹,那件事应该还未发生。 白曦月陷入沉思,思绪对这些事很敏锐。 若按照前世的轨迹确实还未发生,不过......今生已经有太多事比前世提前发生,不得不让她警惕。 她看着眼前的雨出神,谢承礼的话再一次在脑海中浮现。 若这场雨真的是前世那场导致天灾的雨,那谢承礼接下来的动作,必定会借着这场雨生事。 这么重大的事件,她都记得,那谢承礼也必定会记得。 这场雨是不是前世那场大雨,还需静观等待...... 银珠和青梅见自家王妃的表情突然变了,两人看着她。 “王妃,怎么了?” 白曦月摇头,“无事,只是看着这雨下个不停,心情也湿哒哒的。” 两人连连点头。 “谁说不是呢,今年这雨来得太早了,今日已经下了一整天了。” 说话间,赵嬷嬷笑着走进来,手上拿着一张请帖。 “王妃,安阳公主让人送来的请帖。” 白曦月放下手中的事,接过请柬。 她快速看了几眼,弯起眉眼。 “你们跟我出府一趟,皇姑姑办了茶话会,请我们去吃茶。” 她怎么忘了,她爹和郑氏和离,如今她爹恢复单身,京城的媒人婆开始积极起来,这两日上将军府给她爹说填房的媒人婆不少。 这事皇姑姑怎么可能按耐得住? 至于谢承礼的事,左右还要观察,且看他如何出招... - 雨势越下越大,给出行带来很大的不便。 尽管如此,安阳公主办茶话会,大家还是很准时参加。 天公不作美,大家的活动局限在屋内。 公主府的地方够大,一盘盘盆景和鲜花被搬入屋内,芳香扑鼻,边看着屋外的雨边品茶,别有一番风味。 白曦月到来的时候,屋内已经坐着很多人。 白以晴也来了。 原本发生这样的丑事,从正妃降为侧妃,亲娘入狱,沦为将军府的养女,她应该避避风头才对。 但她不觉得羞耻,反而打扮浓艳出现在人前。 第二百八十二章 白德义选填房 她如同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坐在安阳公主左侧,姿态悠然自得。 一旁的夫人小姐没怎么理会她,大家脸上的表情也有点淡。 安阳公主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脸上如同覆盖一层忧思。 白曦月看着她,心思起,想到她爹的事。 若她猜测不错,皇姑姑和她爹应该有点故事,如今这副表情,应该是跟她爹有关。 若想知道,还需她推一把... 看到白曦月到来,安阳公主的眼睛微亮,邀她入座。 “阿月,过来这边坐。” 白曦月浅浅笑着,缓步走到她身边,笑道,“皇姑姑。” 安阳公主自然牵上她的手,神色间活跃不少。 在座的夫人贵女看得出来,安阳公主对恭亲王妃,明显亲昵不少。 白以晴明媚的眼神闪烁一下,明显的落差让她的心涌入一抹低落。 她没有吭声,静静看着安阳公主和白曦月。 “你怎么才来?” 安阳公主笑着问。 白曦月笑着,“路上雨势大,路不大好走,这才耽搁了点时间。” 其他夫人见到白曦月,脸上的表情也热情不少,纷纷巴结讨好,趁机开口。 “确实是,往年这个季节天气晴朗,极少下雨,像今日这样一下下一日的,好久没有出现了。” “慢点也没关系,最重要安全。” “我们还想着王妃有事忙,今日没有时间来。” 见大家对白曦月这样热情,白以晴的脸色黯淡不少。 尽管她浓妆艳抹,依然掩饰不住她心底浮现的自卑。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安阳公主身边,一眼看去明显看出来白曦月落落大方从容金贵,而白以晴金银满身,却更像用外物掩饰自己的不自信。 白曦月闻言,想到引入正题的机会。 “是有点事忙,让我颇为苦恼,幸亏皇姑姑相邀,我也正好可以散散心。” 安阳公主顺着话语问道,“有何事让你苦恼?可需要我帮忙?” 其他夫人也纷纷附和,“恭亲王妃若需要我们帮忙,也可开口。” “虽说我们人微言轻,多个人多份力,说出来兴许我们可以出出主意。” 白曦月沉思着,表情添上几分不好意思,张了张口,似乎想着应该如何开口。 白以晴看着她,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以她对白曦月的了解,她聪明绝顶,还有什么事难倒她? 再说,现在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除了她即将嫁给谢承礼,其他都不是大事。 她狐疑地看着她,眼神警惕。 白曦月终于开口,“这事说来我也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前不久我们将军府发生的家丑,想必各位夫人也都知道,我爹休了我娘...” 说到这里,她适时停顿一下。 气氛顿时变了,大家隐晦地点头,看向白以晴的眼神含着深意。 白以晴的心提起来,有点恼怒白曦月突然提起这件事。 虽然大家没有说话,但看得出来大家嘲笑她。 “...现在我不在府中,看着我爹孤身一人,心中戚戚。这两日有不少媒人婆上门有意给我爹说媒,我觉得倒是好事,能让他后半辈子有人相伴,我也能安心不少。” 这些话原本不该在各位夫人面前说起,但白曦月毫不避讳说了出来。 难得能听到白大将军的私事,各位夫人心中殷切,脸上却一脸平静关切,点点头,纷纷说在理。 “也对,白将军回京之后,府里没个体己人说话,确实应该有个人在身边。” 白以晴一愣,没想到白曦月竟然当着大家的面说起这事,有点搞不懂她。 这件事她在将军府有所耳闻,不过不关她的事,她没有理会。 现在白曦月当着大家的面说起这事,难不成想让各位夫人介绍人选? 大家也是这个想法。 安阳公主的表情变了,双手紧紧揪着帕子,脸色微白,心不在焉不知想着什么事。 白曦月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脸上添上烦恼。 “可惜我爹不太感兴趣,不知是看不上还是没有这个心思,他不愿提这件事,哎。” 她重重叹一口气,这口气如同叹在安阳公主的心上。 “会不会是白将军看不上?” “虽说白...郑氏行事不端,但她样貌却是极好的。京城能有郑氏这番容貌的女子,本就不多,再嫁去做填房的,就更少了。” 白曦月点点头,也觉得在理。 “我也是这样想的,今日看到各位夫人,让我多了个希望。各位夫人毕竟是长辈,认识的人也多,不知你们可有认识合适之人,还请举荐一二。” 在座的夫人没想到恭亲王妃真的需要她们帮忙,岂可放弃这个绝佳的好机会。 “有的,等我回去问问人家姑娘的意思,回头将名字送到恭亲王府。” “我也认识这样的人家,和白将军正好搭配,回去我也问问。” 白曦月点头道谢,“多谢各位夫人。” “还没帮上忙,王妃不用这么客气。” 大家脸上顿时踊跃不少,心中快速盘算哪家的闺女适合。 若能帮上恭亲王妃这个忙,岂不是能搭上恭亲王府这条船? 大家心思涌动,唯有安阳公主一人没有附和。 她的表情难看,明显带着紧张,张了好几次口,都想打断其他夫人的话。 白曦月将她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她心中有点心疼她和她爹。 若她和她爹真的有感情,那他们被耽搁了一辈子,实在可怜。 她不开口,她爹也不说,白曦月唯有用这种方式催动。 过了一会儿,有夫人提出要回去。 大家心中记挂着为恭亲王妃物色人选的事,一人动身牵动其他夫人,大家纷纷告辞。 安阳公主也早就想寻机会和白曦月独处,没有挽留,让侍女送各位夫人贵女离开。 白以晴想不通白曦月这样做的目的,静坐着不动,想看看她想做什么。 安阳公主看了看她,斟酌着开口,“既然大家都散了,我让马车送你回去吧,免得雨势大等会儿路不好走。” 她看着白以晴说道。 白以晴始终不是白德义的亲生女儿,有些话,安阳公主不想让她知道。 第二百八十三章 当年 白以晴原本想留下来听后续,听出安阳公主这是让她离开,她咬了咬牙,只好点点头。 “好,那我先回去了。” 她看出来了,安阳公主这是有话要跟白曦月单独说。 但是安阳公主开口让她走,她没好意思死皮赖脸留下来。 她回头看白曦月一眼,心中对她这样做越发好奇。 白以晴离开之后,安阳公主遣退身边的侍女,只剩下白曦月和她两人。 白曦月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起了作用,等着安阳公主开口。 可是等了许久,只见安阳公主脸色泛红,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都开不了口。 白曦月明白过来,再等下去,不知道等到何时。 “皇姑姑,您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闻言,安阳公主抬头看着她,点点头。 “嗯,我......”看着白曦月澄澈的眼神,她顿时不好意思开口。 白曦月无奈。 她爹不开口,皇姑姑也不好意思开口。 若想他们两人在一起,不知等到何年何月。 “皇姑姑没想好如何说?要不我先回去,那些夫人应该想好人选给我送名册来了。”她加了把劲。 “不可以!”安阳公主一听,着急喊出声。 “为何?” 听到问话,她犹如十多岁的少女般绞着双手,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开口。 白曦月再次叹一口气,说道,“皇姑姑,我都这样说了,您还不好意思说出来吗?难不成您想看着我爹娶填房?” “您和我爹,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安阳公主愣愣看她,终于明白过来。 她看着窗外,思绪放远,回想当年的事... “你爹自十岁开始,就跟随父辈上战场杀敌,年纪轻轻就名声在外,更是京城少有的少年将军。那时皇兄还未登基,父皇就经常称赞你爹,皇兄他们和你爹年纪相仿,经常说他的事迹给我听,听多了,我对他很崇拜......后来将军府几位将军打胜仗回朝,父皇见他年少有为,和皇兄他们年纪差不多,就让他进宫教皇子们武艺。我知道后很高兴,央求父皇跟着几位哥哥跟他学武艺......” “那时,我时常跟在几位哥哥身后,追着你爹教我武艺,他一开始很无奈,后来顶不住我的央求,用心教我武艺。久而久之,我对他从崇拜变为爱慕...虽然我们两人都没有明说,但我能感觉出来,他对我的特别...如果不是有当年那件事,母后应该会跟白家提我俩的亲事,只是后来,造化弄人......” 她低声低喃着。 “皇姑姑说的那件事,是指我娘设局的那件事?” 安阳公主惊讶,“你怎么知道是你娘设的局?” 白曦月将那日从白以晴口中听到的说出来。 “......如若白以晴说的是真的,当年那件事,应该是我娘设局害的我爹,我爹当年没有做有辱她清白的事。” 安阳公主的眼眶微红,泛着一点点湿润。 见她说不出话来,白曦月牵起她的手,问出这些天的疑问。 “皇姑姑,您这些年没有嫁人,是因为我爹吗?” 安阳公主深深看着她,好半晌才点点头。 白曦月心中感动。 “如若我爹心中也有您,您愿意嫁给他吗?” 安阳公主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确定你爹心中是否还有我。” “想要知道有没有,倒也简单,就看皇姑姑愿不愿意配合我演一场戏。” 安阳公主眼里含着不解,看着一脸自信的白曦月...... - 从公主府离开,白曦月直接回了王府。 大雨从早上一直下个不停,她深深看了天色一眼。 这时候谢景曜也下朝回来,见到她思索的模样,来到她身边。 “夫人想什么?” “郑氏的那件事不是解决了吗?夫人还有什么事烦恼?” 白曦月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天色,忧思。 “今日这场雨似乎下得很大。” 谢景曜点点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嗯,是有点大。夫人就是因为这件事烦心?” 白曦月静静看着雨。 “这么大的雨,百姓的庄稼会不会淹了?” 谢景曜的心柔软,“夫人心系百姓,乃他们之福。不过夫人不必担心,这点雨量,不会淹没百姓的庄稼。” 白曦月不知如何告诉他前世的事,担忧着,“若大雨一连下数日或十多日,会不会淹没百姓的庄稼?” 见她还担心着此事,他耐心解释。 “不怕,我朝对疏通积水很有经验,莫说这点雨量,再下十天,也不会淹没京城百姓的农作物。” “再说,我们粮食储备足够,京城百姓半年的粮食管够。” 白曦月听着他话中的字眼。 京城百姓尚且够,那其他地方的百姓呢? 重生一事难以启齿,她只好问出自己的担忧。 “京城老百姓的农作物姑且不怕,那些地势较低的村镇,可有这层担忧?” 谢景曜思考着她这个问题。 她仰头看着谢景曜,眼眸清亮。 “夫君,今日这场大雨太过反常,以往这个时候根本不会下这么的雨。古有老人说,事出反常恐有天灾,我自小吃不饱,看着这雨势心中不踏实,我想采买点粮食存着。” 如今太平盛世,她竟有吃不饱的时候,让他心疼。 “好,你想采买多少粮食,全凭你做主,你尽管吩咐人去做便是。” 只要是让她心安的事,无论是什么,他都愿意。 白曦月并没有太宽心,看着他担忧道,“这场雨不寻常,夫君也注意点对我朝地势较低的村落有没有影响。” 谢景曜答应下来,“好!我让人多注意这场雨在哪里下,会仔细关注的,你也不用担心。” 她这才有了笑颜。 这么善良的她让他越来越动心,想到下人禀报,他拥着她问,“今日你去了皇姑姑那儿?” 说起安阳公主的事,白曦月的眉眼亮色不少。 “嗯,皇姑姑请我去吃茶,还有不少人在......” 她静静说了几件事,介绍了几位夫人。 想到能帮助她父亲和安阳公主这对有情人,她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看着她的心情这么好,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不少。 第二百八十四章 安阳公主招婿 “夫人似乎说起这件事心情很好?” 他将她揽入怀,在她的耳边厮磨。 “我还听说,你早上做了不少婴孩的小衣裳小被子?是否因为昨晚的事?” 白曦月的脸瞬间泛红,“是银珠她们央求我,我才做的。” 谢景曜笑起来,“这时候做这些小衣裳,很对时候。我们昨夜这般,说不定你腹中已经有了好消息。” 他的手抚摸上她的肚子,眼里多了几分期待。 两人这样的举动,旁边还有侍女,让白曦月羞涩,她用衣袖遮掩肚子,低声转开话题。 “我有正经事,要你帮忙。” 她红着脸挣脱谢景曜的怀抱。 谢景曜挑眉,“这也是正经事,事关我俩的孩子何时生下来,你说是与不是?” 一旁两个侍女闻言,笑着在心中疯狂说“是”。 但她们不敢看王爷王妃的热闹,悄悄退了下去。 见她的脸红得不行,他不再逗她,这才笑问,“夫人今日又发现什么好玩的事,需要我帮忙?” “想让你进宫跟皇祖母透露个消息。” 她眼里泛着机灵。 “什么消息?” 白曦月勾起笑容,在他耳边耳语几句,抱着双手低头笑。 谢景曜的眼睛泛着奇怪的神色,“皇姑姑和岳丈大人?” 白曦月笑着点头。 “你这么关心他人,何时关心一下我们的正事?”他再次将她捞入怀,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眼神炽热。 “让我进宫跟皇祖母说这个消息可以,夫人,亲我。” 白曦月的眼眸睁大,羞涩地看着他。 他平日面对他人总是一副禁欲疏离的模样,有谁知道他们的王爷也有这样一面。 “外人常道恭亲王不近女色,冷漠不近人情,说的是你吗?” 谢景曜一脸正经,“对其他人是这样,唯独对你不是。” “夫人,你是不好意思亲吗?” 白曦月红着脸,快速在他的脸颊啄一下。 “这样可以吗?” “你说呢?”谢景曜的眼神深邃,将她搂得更紧,将等待改为主动,覆上她的唇...... 直到他心满意足,她的红唇肿起,他才松开她。 “夫人且记住,这才叫亲。以后叫夫人亲我,我想按照这个规格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上,等着她回答。 见他一副不答应大有继续之势,她睁着大大的眼睛,赶紧点点头...... - 次日,谢景曜上完早朝去了一趟太后娘娘的宫殿,不久就有消息传出来,说太后娘娘准备为安阳公主招婿,大几岁小几岁都没有问题。 从前一直不同意嫁人的安阳公主,破天荒答应下来。 霎时间,这个消息迅速传出皇宫,很快在京城传播开来。 虽说安阳公主三十多岁,但京城也不乏有三十多的才俊没有婚配,纷纷开始准备起来。 大世家的家族弟子若不符合的,赶紧从旁支里面找,大家都想和皇族搭上关系。 安阳公主是先皇最宠爱的公主,现在也是皇上最宠爱的妹妹,若能当安阳公主的驸马,不说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是享之不尽的,很多人都动心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白德义听闻消息,一向严肃的他竟然不停在书房踱步。 太后娘娘为安阳公主准备招婿一事,是后宫的事。 不管是后宫的事还是皇族的事,他一介武将也不好过问,更何况他还刚刚和离,府中没有主母,更加没有身份去问。 越是这样,他就越着急。 这么多年,他大多数时间都在边疆,性格严肃内敛,运筹帷幄之中,带领几十万兵马作战面不改色,此刻竟然因为一道消息慌了神,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些事情。 相处下来白曦月了解他的性子,没等他开口,就主动回了将军府,顺便将这个消息带了回来。 她来到祖母的西正院,倚在祖母身边坐下,温声说着这件事。 “......若皇祖母能为皇姑姑找到一个好的人家,是一件大喜事,皇姑姑这么好的人,一人这么孤单太可惜了。” 她一脸欣喜地说完,抬头一看,见祖母一脸若有所思。 看样子,祖母也知道他们的事。 若是这般,她爹心中必定有皇姑姑的位置。 她人都来了,就是等着她爹有机会问她,且看她爹何时来。 这等了这么久,还不见她爹出现,她只好再推一把。 “咦,爹爹呢?今日很忙吗?回来这么久,都不见爹爹。” 白老夫人的眼里闪过一抹思量,说道,“兴许还不知道你回来,我让人去告知他。” 白曦月点点头,静坐等着。 等待的时候,她看着门外...今日,又是一场大雨。 她让夫君注意这场雨,且看几日,等到她爹和皇姑姑这件事结束,就可以断定这次是不是天灾。 下人出去不多久,白德义就匆匆而来。 这还是白曦月第一次在她爹脸上看到了着急。 他正愁着不知道问谁,就听到他娘说阿月回来了,他马上赶来,想问清楚这件事。 来到他娘的院子,这才想起来他娘也在,他赶紧搓着手,掩饰自己的着急。 “娘。” “阿月来了。” 白曦月看到他这个模样,知道自己来对了。 她笑起来,说道,“嗯,我先来看看祖母,等会儿还要去一趟公主府,看看皇姑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她的话说一半留一半,也不说清楚是什么事。 这话勾起白德义的着急,他阔步坐下,急声问,“安阳...公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白曦月笑着,“是大喜事,想必爹爹还不知道,皇祖母准备为皇姑姑招婿,这次皇姑姑同意了。” “这么大的喜事,肯定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白德义的眼睑耷拉下来,低声呢喃,“不是说安阳公主一生不嫁吗?怎么突然又为她招婿?是不是有谁逼迫于她?” 他来,就是想问问清楚是不是这回事。 “没有的事,皇姑姑愿意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 白曦月买粮食 说着白曦月也有点疑惑,“说来也奇怪,我也听说皇姑姑早就说过终身不嫁。昨日我去了公主府,和她说了媒人婆准备为爹爹您说填房的事,她愣了好久,今日就听到夫君说皇姑姑也准备招婿,该不会跟这件事有关吧?” “不过应该也没多大关系,皇祖母这次的动作很快,已经准备好招婿的事宜,听说有很多世家都递了名册上去,想来这回一定能为皇姑姑找个好夫婿。” 白曦月一脸高兴,仿佛没有看到她爹低落的表情。 白德义低着头,严肃的脸上尽是沉思。 白老夫人看了看自己儿子,又看看自己孙女,突然明白过来,露出一抹笑容。 原来是这么回事。 “现在这么多人给你说填房,安阳公主招婿,你们俩一人缺夫人一人缺夫婿,那你俩在一起不就正好吗?” 老太太语出惊人。 白德义猛然抬起头,板正的脸上竟然浮现一点红润。 他下意识反对,“不行!安阳公主是千金之躯,我一介粗人,还成过亲,怎么搭配得上她?” 老太太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比我这个老太太还古板,你是大将军,忠心护国,若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对她好,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 白德义看着自己女儿,眼色黯淡下来。 “母亲怎么知道安阳公主心悦儿子?” “如今阿月都出嫁了,我从没想过娶填房。” 白老夫人一脸无奈,“你没问过怎知道人家怎么想?再说,孩子有孩子自己的人生,你也要想想你自己。” 白曦月点头。 “爹,您无需顾及我,我也希望您身边有人陪伴您,若这个人是皇姑姑,我会很高兴。” 她的话,让白德义犹豫起来。 白曦月看着自己父亲还在犹豫,想了想开口,“听说皇祖母后日就在皇宫为皇姑姑招婿,到时会有很多人进宫,若爹爹有意,可要把握好这个时机,莫要让自己后悔终身。”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先去皇姑姑那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祖母,爹爹,我先走了。” 话已经说到这里,就看她爹的行动了。 她离开将军府去了一趟公主府,忙到傍晚才离开。 这雨就一直下个不停,仿佛天崩了个角。 白曦月看着天色一天若有所思,越发觉得这场雨不寻常。 “银珠,青梅,你俩进来一趟。” 银珠和青梅就守在门口,闻言撩起门帘走进来。 “王妃,您唤奴婢?” 白曦月轻点头。 “你们替我去办件事。” 说到这里,她沉吟一下。 两人静静等着,感觉王妃的脸色有点严肃。 “银珠,你去帮我和粮商商谈,我想采买一批粮食。” 银珠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疑惑道,“王妃,咱王府的粮食还有许多,您想采买多少粮食?” “十万石。” 白曦月平静说出一个数。 银珠点点头,反应过来之际,吓得大喊出声。 “十万石?!” “王妃,您要采买这么多粮食是为何?十万石粮食够一支十万大军吃喝了。现在太平盛世,百姓温饱安居乐业,没有人存粮这么多,就算是粮商,恐怕也没有这么多粮食。” 银珠生怕自家王妃不懂,急声解释。 青梅也吓一跳,不解问,“王妃,是不是要打仗了?所以您才要买这么多粮食?” 白曦月脸色平静。 “没有打仗,我也知道你们的意思。” “这几日雨势一直下个不停,看样子,今年的粮食恐不会有好收成,我想采买一批粮食存着,以备不时之需,等到价高转卖出去,这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天灾的事她有七成把握,但她不能跟她们解释自己预料到天灾,只能说成买卖。 两人从来不知她们的王妃对做买卖有兴趣,而且第一次做就做这么大一笔买卖。 银珠性子沉稳一些,她担心王妃一时冲动,苦恼地劝说, “王妃,只是下了几天雨,兴许过两日天色放晴,不会对收成有影响。您突然一下子采买十万石粮食,到时候粮价不变,积压着卖不出去如何是好?” “再说,十万石粮食存放麻烦,也需要不少的银子,花费巨大,王妃要不要再想想清楚?” 青梅没有想到这么多,这会儿也赶紧点头。 “是啊王妃,银珠说得有道理,要不您再想想。” 白曦月目光坚定,“你们能这样说,有很大的进步,说明你们考虑事情周全很多。” “这件事情我考虑了很久,你们说的我也想过,万一真的卖不出去,我还有一个法子。夫君手下有十万大军,每月消耗的粮食很多,万一真的卖不出去,我就将这十万石粮食转卖给大军,也是可以的。” “夫君知道我采买粮食的事,你们不必担心。” 听到王妃还有后手,王爷也知道这件事,青梅和银珠放心不少,却还是被这个数字惊讶到。 “王妃,真的要采买十万石粮食吗?” “恐怕京城的粮商也没有这么多存粮。” 白曦月也想到这点,如今百姓安居乐业,吃喝都很精,大家讲究养生,根本不会买多少粮,所以京城的粮商都在变着法儿做精粮,不会有多少存粮。 不然前世谢承礼就不会因为买不到粮食而输了给谢景曜... “十万石粮食是我说给你们听的一个数目,先不要透露给粮商。采买粮食也不能在京城采买,所以这次银珠你要出去外地联系粮商,越多粮商越好。” “这次办的差事路途遥远有点辛苦,你要做好准备。就以米酒商侍女的身份,说东家准备大批量酿造米酒,问清楚粮商有多少存粮,这天不停下雨,不利于存粮,粮商肯定想尽快卖出粮食,见有大客户,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多买粮食。” “你尽量压价,装作犹豫的模样,就说价格比市面便宜可以考虑跟东家商量,让粮商等待结果。你跟他们商谈买粮一事,不要让他们知道你买多少,叫他们尽量多准备好粮食,问完东家结果,才最后告知他们。” 第二百八十六章 谢承礼察觉 银珠答应下来,“好!奴婢亲自去外地和粮商商谈。” 青梅着急看着白曦月,“那王妃,奴婢做什么?” 白曦月沉吟着,“你去做另一件事。” “你找人打听三皇子府的消息,看看有哪些人出入,还要打听谢承礼最近在做什么,着重关注,他有没有买粮,也一样不要让他察觉到。” “我最后买多少粮食,取决于谢承礼的动作,若谢承礼也买粮,银珠就跟粮商大批量买粮,断了他买粮的路。若他没有动静,银珠也可告诉粮食多多准备粮食,我们后面要。你们俩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引起他人的注意,从后门离开。” 两人赶紧点点头。 “王妃放心,只是我俩都出去了,没有人在王妃身边,奴婢担心其他人照顾不好王妃。” 白曦月笑起来,“王府这么多下人,不会有事的,再说,夫君在我的身边,放心。” “是奴婢多虑了。”两人笑着,领了吩咐,马上去办这件事。 白曦月看着天色,静静思量着。 恰逢皇姑姑招婿,她可以用这件事遮掩。 -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这两日大雨也一直下个不停。 白曦月让银珠以米酒商侍女的身份去跟粮商商谈,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下了几天雨,大家也不会联想到天灾的事,所以采买粮食的事商谈得很顺利。 再加上太后娘娘在皇宫为长公主招婿的事早就传开,京城中人大多关注这件事,几乎没有人关注这几天的大雨。 除了一人,谢承礼。 自那日他跟白曦月说过那件事之后,他就一直在寻找机会。 他这些天一直在想前世和今生的事,思虑渐渐清晰。 按照前世的轨迹,根本没有他皇姑姑招婿一事,也没有很多事发生,例如...没有白曦月嫁给谢景曜这件事。 之所以发生了改变,是从白曦月嫁给谢景曜之后开始的,虽然很多事根据前世的轨迹还是发生了,但是结果也发生了变化... 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是不好的,所以他要拨乱反正,一直寻求机会下手。 这几日的大雨......引起他的注意。 在前世,似乎也没有这场大雨。 下这么大的雨势,就只有他和白曦月成亲第三年那次...大雨引发的天灾。 但是那件事是发生在三年后,今生也有很多事提前发生,他不太敢确定这场大雨是不是引发天灾那场大雨,他只有五成把握。 他看着天色,眼睛眯了眯。 “来人。” 他的近侍走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他的声音低沉,“我让你派去盯着恭亲王府的人,这两日可有什么消息?” 小厮一脸认真,“这两日恭亲王妃一直出入将军府和公主府,看样子为安阳公主招婿一事很上心。” 谢承礼皱眉,“没做其他?” “没有。” 他低头思量着。 他知道皇姑姑和白曦月的交情,两人很投缘,如果皇姑姑能有个好归宿,她一定会尽心尽力。 思及此,他又问,“最近京城的粮食,可有什么波动?” 小厮低头想了想,摇摇头,“没什么异样,也没听说粮食涨价。” “可有听到有人大批量采买粮食?”他追加一句。 小厮依然摇头,“小的安排在京城的暗哨,不曾听到回禀这件事。” 谢承礼拧眉思考。 若白曦月也是重生,她应该知道三年后的天灾,不可能会毫无动作的。 她之所以毫无动静,一则她不是重生,二则是摸不准这场雨是不是天灾,又或者,她全心系在皇姑姑招婿这件事上,暂时想不起来天灾这件事。 他更偏向于后面两种可能,这场雨是不是天灾,他也只有五成把握,更何况白曦月一个女子。 他静静看着大雨,开口吩咐。 “你替我去办一件事,去找人跟京城的粮商商谈,看看他们有多少存粮。” 小厮点头,“三殿下准备买梁?买多少?” 谢承礼没有说,“你先让人去跟粮商商谈,先不说买多少。” “是!” 小厮退了出去。 谢承礼看着外面的大雨,眉眼的阴郁尽显。 若这场雨真的是天灾,他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不管白曦月察没察觉到这件事,他都要先她一步。 若她真的是重生,知道他的动作一定会有所动作。 她很聪慧,但可惜,她只是一介女子,不知道朝堂的事,也不知道当年那场天灾在朝堂引起多大的动荡。 他赌她想隐藏自己重生的事,也赌她不敢告诉谢景曜这件事,一定不敢大肆动作。 这就是他的胜算。 他提前预测到天灾,比白曦月早作安排,还知道白曦月的把柄,这一次,他一定会将谢景曜打败,让她看到他们谁更优秀...... - 另一边 白曦月这两日一直在为安阳公主招婿的事忙着,时不时出入将军府和公主府。 大家都看到她在忙碌此事,这就是她故意让人知道的。 晚上,青梅行迹匆匆,从王府的后门悄然走进来,一路来到白曦月的院子。 她浑身上下都遮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人看出她的身份。 来到白曦月面前,她掀开斗篷,声音急切,“王妃!” “我看到三皇子府的人,今日去了好几处京城的粮商商铺。” 白曦月的瞳眸紧缩。 谢承礼也猜到了! 他知道这场大雨不一般,所以开始行动。 “你派人仔细盯着,看看他们商谈到什么程度,最好知道他想采买多少粮食,一定不要让人发现。” “另外,你顺便出去散布一个消息,就说我对皇姑姑招婿一事很上心,这几日一直忙着此事。” 青梅不解,“王妃这几日确实在忙着此事,大家都看到,还要散布出去吗?” 白曦月眯着眼,“知道的人还不够多,你尽管去做。” 最重要的,是让谢承礼知道! 其他人没有预知的能力,倒还好办。 但谢承礼也是重生,他和自己一样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只能迷惑他。 第二百八十七章 招婿开始 “奴婢知道了。” 青梅悄然退下。 白曦月想了想,招来另一名侍女,吩咐,“明日你出去永庆坊一趟,打着恭亲王府的名义去永庆坊最出名的绣楼,就说我要为皇姑姑准备几套最时兴的衣裳,让绣娘上门来。” “奴婢知晓了。” 白曦月让她退下,继续思量着... 看来谢承礼开始有动作了,这场博弈,比之前的任何一场都要让她谨慎。 稍有不慎,就会让谢承礼钻了空子。 她一直思量到夜深...... - 次日,恭亲王妃为安阳公主招婿忙前忙后的消息传开来。 加上绣娘上门,更加确定了这个消息。 大家都知道安阳公主和她的关系好,能理解恭亲王妃想安阳公主有个好归宿的心,认同的声音很多。 这个消息传入谢承礼的耳中。 “三殿下,小的已经联系了京城的粮商,他们手中有存粮,也没有人跟他们谈过买粮一事,殿下想买多少粮?” 谢承礼不以为意地笑着,“先给他们定金,让他们不要将存粮卖给其他人。我们不急着买多少,让他们准备好粮食,过几日你再跟他们说确切的粮食数目。” 既然白曦月还没反应过来,那他倒不着急。 今日的雨势小了一点,还不像前世那样连续下雨二十日,他再观察几日作决定。 如果雨势小了,买一点粮食存着也无妨,若雨势继续,那他就要大批量买粮。 - 眨眼到了安阳公主招婿那日。 说来凑巧,皇上得知此事,将白德义留下来,说是为他一同选夫人。 受到邀约的大半是各大世家的老夫人,携带着族中适合年纪的公子进宫。 还有各大世家主母带着家眷进宫,尽管大雨一直下,却挡不住大家的热情。 招婿一事设在太后娘娘的慈宁宫,宫殿平日安静清幽,今日一改常态,异常热闹,可见太后娘娘对安阳公主的宠爱。 有意的各大世家,已经将庚帖递了上去,连同本人的画像,一并呈在安阳公主面前。 招婿的仪式隆重有序,先由安阳公主现场出题,所有人即兴写诗,再由安阳公主选出最后的优胜者,招为驸马...... 这庚帖和画像摆放在桌上,安阳公主坐于桌前,眼神恍惚,根本没有看过桌上的画像和庚帖一眼。 她坐于屏风后方,半透的屏风能隐约看到外面的一切,却没有她想找到的那人。 她的目光环视一圈又一圈,最后黯淡下来。 按照阿月的计划,他若知道,应该会来才对。 他没有来,这是对自己无意了吧。 思及此,安阳公主的眼里闪烁着落寞。 外面突然热闹起来,嬷嬷捧着一捧新的庚帖走进来,眉眼间带着笑意。 “听说今日不仅安阳长公主招婿,还有白将军也选夫人。这是皇上的意思,听闻皇上知道此事,将白将军也叫了过来,说人多热闹。” 两名嬷嬷边笑边走进来,忘了安阳公主就坐在屏风后,见到她时赶紧闭上嘴巴。 两人赶紧低下头,见桌上有一摞庚帖,她们也将手上的庚帖放下来,另外将其中的一本庚帖放在旁边,然后退了出去。 安阳公主整个人惊呆在当场,浑身冰凉。 他也来选夫人么? 他情愿随便选一位夫人,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 想到这里,她的神色更加黯淡。 随着皇上和皇后娘娘到来,场面变得更加热闹。 白德义跟随在皇上身后来到慈宁宫,严肃的脸上多了几抹忧愁。 他往屏风看去一眼,见后面的身影端坐着,他的心揪起来。 恭亲王夫妇也紧跟着来到慈宁宫,在帝后左侧坐下。 帝后和太后娘娘端坐在正中间。 因为今日是安阳公主招婿,及白德义选夫人,他们两人被安排在尊位,分别坐于帝后两侧,两两相对。 安阳公主坐着的位置放着一张半透的屏风,看不清面容,隐约可以看到身影。 白德义则阔步坐下,脸上的表情有点黯淡。 而恭亲王夫妇则坐在白德义的下方,谢承礼和白以晴坐在安阳公主的下方。 谢承礼嘴角勾着笑,漫不经心看着白曦月。 在看到她时不时对着谢景曜笑,他心中不满。 很快,他就能将她抢回来。 想到这些天的雨势,他又多了信心。 白以晴也察觉到谢承礼看着白曦月,她总觉得今日不止是相亲这么简单。 “听说你前几日去了皇姑姑那里,她们可有刁难你?” 谢承礼突然看着白以晴,问起这事。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关心她,白以晴心中感到喜悦。 “没有,她们光顾着说爹爹娶填房的事,没有人刁难我。” 谢承礼状似不经心问,“她们受皇姑姑邀约,就为了说你爹娶填房一事?” 白以晴将那日的事说出来,自己也有点不解。 “......是白曦月说的,我也不解她为何这样说,那日安阳公主还留下她说话,似乎不想我知道。” “白曦月似乎对爹爹娶填房和安阳公主招婿一事很上心。” 白以晴嘀咕着,想不明白。 谢承礼闻言,目光看过去,见白曦月吟着笑容看着屏风,他的眸光深邃。 他对他皇姑姑和白曦月说的话没有兴趣,对她招婿也不在意。 但是通过这件事,他知道她确实在忙着他们两人的亲事,这就够了。 看来...她忙着这件事,让她分心。 谢承礼收回目光,心思不在今日招婿这件事上。 他看着门外的大雨,沉思着... 今日的雨势又大了,再等两日,如果雨还这么大,他有更多把握,这就是前世的天灾。 这是一个不可多得扳倒谢景曜的机会...... 幸亏他有所准备,已经让人跟京城的粮商交涉,现在...应该把银票准备好。 在他收回目光的时候,白曦月看去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着外面,眸光闪一下收回视线。 眼看着大家到场,太后娘娘看着大家笑道,“今日是给长公主招婿,哀家听皇上的意思,有意为白将军选位夫人,这事凑到一起这么热闹,既然大家来齐了,那就开始吧。”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且慢 太后娘娘的声音落下,礼仪嬷嬷扬起声音开口。 “请安阳公主出题,各位公子请准备答题。” 安阳公主抬头看向外面,目光落在白德义的方向。 却见他一动不动,她的心揪着疼。 她的眼神落寞,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题递给嬷嬷,低着头心不在焉。 在她低头的瞬间,白德义抬头看了过去,眼神戚戚。 他的眼里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双手搭在膝盖上,一直在用力。 白曦月看向自己爹爹,再看安阳公主一眼,低着头无奈。 “夫人对此事很积极。” 谢景曜在她耳边开口。 “你看他们两人,都是不愿意主动之辈,一人觉得对方心中没自己,一人觉得配不上对方。如若我们再不帮一下他们,他们能一直这样耗一辈子。” 谢景曜觉得她说得很正确,笑了一声。 “夫人对此事分析正确,但他们一人严肃古板,一人内敛,你如何让他们在今日的场合表心迹?” 白曦月的目光看着屏风后的安阳公主,一脸神秘。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也有点期待。 谢景曜也不着急,笑着为她布菜。 嬷嬷将安阳公主出的题挂于屏风上方,看着众人开口。 “这是安阳公主出的题,为时一刻钟,到时安阳公主将从你们之中选出一人来。” 话音落下,场下不少中年公子纷纷动笔。 白德义眼神冷硬,放眼看去,将在场的公子一一收入眼底。 他们,根本配不上安阳! 他收回目光,抿着唇一口将酒干了。 想到一刻钟之后就宣布驸马,他的心闷着很厉害,接连倒了几杯酒喝下。 自从去了边疆之后,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放松喝酒。 几杯酒下肚,他的心丝毫不觉得放松,反而越发沉重起来。 他心中明明不愿她选驸马,却没有这个立场开口阻止。 “皇姑姑出的题有意思,我们也题诗一首吧?” 突然白曦月的声音传来,她拉着谢景曜一起写诗。 谢景曜看自己岳丈一眼,笑着没有说话,安静作诗。 白德义闻言,放下酒杯看着屏风,看到挂在屏风上的题,他的目光一顿。 那是......年少时她曾经写过的一道题。 是她教会他的诗! 白德义眼眶发酸,心中的念想压着他心中难受,竟不知不觉拿起狼毫,在纸张上写下那首诗。 他静静看着纸张,那首诗跃然在纸上。 他的脑海中浮现年少时两人在皇宫的景象,那时,她总追在自己身后,让他教她武艺......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朝气的女子,第一眼就被她吸引。 他深知练武的苦和累,不是她一介娇弱女子可以承受的,不敢答应她,却没想到她不怕苦不怕累,对武艺很是热衷...... 她如照亮他的朝阳,在他枯燥的生活中点燃乐趣,让他的心跟着跳跃。 她是那么阳光,活泼,明媚。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心印上她的身影...... 思绪间,一刻钟眨眼就到。 嬷嬷宣布时刻到,将各位公子写的诗全都收了上去。 一名小宫女经过白德义的身边,见到桌上一张纸写着诗,也顺手收了上去。 白德义没有看清楚,却见那小宫女已经将宣纸收了上去。 他低着头握着拳头暗自神伤。 这时候主持相亲仪式的嬷嬷已经把所有公子写的诗收了上去。 大家都期待地看着,想知道安阳公主究竟选谁。 连皇上和太后娘娘也有点期待。 安阳公主在屏风后眼神空洞地看着白德义。 却见他低着头,在这个时刻都没有说话的意思。 她心中苦涩,知道自己和白曦月的安排不会有什么改变。 嬷嬷再次站在安阳公主的身侧,提醒道,“长公主,您仔细看看,该选哪位公子为驸马。” 安阳公主一直看着屏风外那道身影,整个人耷拉下来,根本没有心思看其他人的诗句。 她的心中从来都只有白德义,既然他心中没有自己,那她嫁给谁也无所谓了。 她随意指了一张庚帖,侧身收回目光。 那名嬷嬷脸色大喜,拿着庚帖穿过屏风,走到大家跟前。 大家期待地看着嬷嬷。 就连皇上和太后娘娘也期待地看去,两人竟然不约而同看了白德义一眼。 这个时候白德义紧握双拳,紧紧咬着后槽牙,心中痛苦纠结... 看到这里,恭亲王挑了挑眉,他见自己夫人一脸淡定,对她胸有成竹的模样越发好奇。 “夫君,我听说有些人有误会说不清楚,年老了才来后悔,遗憾终生。我不想我们以后也这样,打着为你好的名义私自决定,你有什么话都跟我说,好吗?” 白曦月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入自己爹爹耳中。 白德义浑身一震,缓缓抬头。 她光顾着留意自己爹爹,没有发现身边之人也浑身一僵,深深看着她。 他张了张口,答应下来,“好!” 正当所有人等着嬷嬷公布名单,嬷嬷将庚帖展开,露于人前。 “长公主选的是...” “且慢!” 白德义“噌”一下站起来,和嬷嬷同时开口。 他的眼神逐渐坚定,双手紧紧握着,似乎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大家见白将军突然站起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就连安阳公主也透过屏风看去,内心扑通直跳,一脸殷切不敢置信。 皇上和太后娘娘对视一眼,严肃的面容下,眼底隐着笑意。 “白爱卿,你怎么突然站起来?还没到你选夫人的时候。” 皇上说完这句话,大家都以为白德义是急于选填房夫人。 有几个女子殷切地看着他,笑了。 其他世家夫人也明白过来,低着头和旁边的夫人说话... 只有白曦月的嘴角勾着笑容,一副事情成了的模样。 谢景曜见自己夫人这个样子,也勾起嘴角。 “夫人这招激将法用得妙。” 白曦月没有否认,笑说,“且看看再说。” 第二百八十九章 确定亲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白德义,他阔步走到正中间,双手抱拳作揖,一脸严肃开口。 “皇上,微臣心悦长公主已久,想求娶长公主,请皇上成全!” 白德义的声音落下,现场掀起一阵喧哗声。 大家没有想到赫赫有名的白将军竟然求娶长公主,今日不是长公主招婿?白将军选夫人吗? 原本是分开来才对,怎么白将军求娶的就是长公主? 那他们来岂不是笑话? 太后娘娘看屏风一眼,眼底有着欣慰。 皇上的嘴角也勾着一抹笑容,却还要佯装威严。 看着底下议论声一片,他沉声开口,“白爱卿,今日你不是要选夫人吗?突然求娶长公主,于理不合吧?” 现场准备参加招婿的男子纷纷抗议。 “对!刚才长公主已经选了人选,就在嬷嬷的手中!” “白将军突然插手进来,没有庚帖,也不符合规矩,怎么可以这样?” 安阳公主呆坐在屏风后,心中悲喜交加。 她心中急切,冲出屏风和白德义对视。 安阳公主眼眶通红,看着太后娘娘恳切道,“母后,儿臣也心悦白将军,儿臣今日不招婿了。” 那些大世家的老夫人震惊万分。 他们毕竟是大世家的老祖宗,身份摆在那里,说话也有分量。 她们隐忍不满开口说道,“今日是太后娘娘给长公主招婿,我们是受到太后娘娘的邀请进宫,宫中都是有规矩的,而长公主出了题,各位公子也都答了题。突然不做数,岂不是糊弄我等?” “根据宫中礼仪规矩,长公主已经选出驸马,应该遵循这规矩才对,不然这与礼不合。” 闻言,太后娘娘皱起眉头,为难地看着安阳公主。 安阳公主的心慌了,正准备开口说自己刚才是随意选的... 白曦月的声音传来,“不如先看看皇姑姑选了谁再说?说不定对方公子愿意成全有情人。” 一句话提醒了众人。 白德义转头殷切地看着安阳公主,两人眸中含着情义。 那嬷嬷反应过来,低头看去,眼睛瞪大! “是白将军!安阳公主选的是白将军!” 嬷嬷的声音落下,引来更多人的震惊。 “怎么会这样?” “安阳公主怎么可能选的是白将军?白将军的庚帖都没有,为何会选出他来?” 那名嬷嬷顿时明白过来,低着头走进屏风后,不一会儿又走出来,脸色大喜。 “回禀皇上和太后娘娘,今日白将军也选夫人,所以白将军的庚帖也在桌上。是奴婢没有区分开来,正好放在了安阳公主的桌上,这才有了如今的巧合。” 刚才收诗句的侍女也站出来说道,“回禀皇上和太后娘娘,白将军也做了诗句,符合招婿的规矩。” 听到嬷嬷和侍女的话,皇上朗声一笑,“哈哈哈,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此乃缘分呐!” “白爱卿和长公主情投意合,何不成全他们两人?” 太后娘娘也笑着看向其他人,开口说道,“皇上说的在理,此乃天意,白将军和安阳有缘分,就算按照规矩也是安阳选出来的驸马,符合宫中礼仪。” “你们说的规矩,白将军参加了安阳的出题,递了庚帖,安阳又正好选了他,很符合规矩!” 其他大世家的老夫人对视一眼,知道皇上和太后娘娘说的有道理。 她们心中明白,看样子皇上和太后娘娘是乐见其成的,她们何不讨个笑脸。 大家纷纷笑道,“如此真是缘分深厚!” “恭喜白将军!” “恭喜安阳公主!” 皇上朗笑一声,当即宣布,“传朕旨意,白大将军忠君护国,乃为忠臣,如今和长公主情投意合,此乃良缘。朕作主,同意你们的亲事,择日完婚!” 皇上的话在慈宁宫回荡。 大家纷纷开口祝贺,一开始有意见的各世家公子也不敢说话,整个宫殿充斥着道贺的声音。 白德义挺直胸膛,回头看着安阳公主,难得露出笑容。 两人遥遥相望,眼眶含着热泪。 谢景曜看到这里,低头凑到白曦月的耳边,低声笑着,“这一切是不是夫人安排的?” 白曦月浅浅笑,“我哪有这样的能耐能伸手进宫中?爹爹和皇姑姑对对方都有意,我只是让人将爹爹的庚帖送进来,恰巧嬷嬷放错了,而皇姑姑也顺手拿错了,此乃他们的缘分。” 闻言,谢景耀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谢承礼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皱起眉头。 不过他也确定一件事,今日的事,跟白曦月有关。 此时白以晴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一直觉得今日有点异样,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她嘟着唇,开口,“难怪白曦月这么上心,原来是这样,我就不相信,能这么巧送错庚帖,安阳公主选错庚帖,肯定她是想撮合他们。” “娘也是她的亲娘,这才刚和离,她怎么就做到不顾娘伤心,这么快撮合爹爹和她人呢?” 她心中闷闷的,虽然白德义不是她父亲,但是她娘刚刚入狱,他马上就娶了安阳公主。 她觉得她娘很是可怜,她这是为她娘抱不平。 只是这个节骨眼上,她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在谢承礼面前发牢骚。 谢承礼对此事不关心,也没有宽慰白以晴的意思。 他再一次确定,白曦月很关心他们的亲事,接下来,一定还会亲力亲为。 在他收回目光之际,白曦月的目光穿透众人看去一眼,转而看着宫殿外的天色。 大雨下个不停,如今爹爹和皇姑姑的亲事已经落定,接下来就是天灾这件事了。 她现在可以肯定,这场大雨就是前世的天灾,这样一来,更加不能让谢承礼看出来。 她站起身,盈盈笑着,来到她爹和安阳公主跟前。 “爹爹,皇姑姑,恭喜你们。” “我让人为皇姑姑置办了一批新衣,不如爹爹的也一并准备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人听见。 白德义和安阳公主对视一眼,两人笑着点头。 “谢谢阿月。” 白曦月的眼眸弯起来,笑容加深不少。 她的眼角余光瞥着谢承礼,见他一脸不以为意,她收回眼角余光。 看来,买粮一事要加急了。 第二百九十章 买粮 当天晚上,回到王府的第一时间,她马上写了一封书信,让人从后院送出去,快马加鞭送去给银珠,落实买粮的最后一步。 距离她爹和皇姑姑的亲事确定,一晃又过了几日。 明面上她为她爹和安阳公主的亲事忙碌着,实则暗中关心着银珠的进度。 当一个个买粮的消息送到她手中,她悄然松一口气,十万石粮食已经落定,她得准备下一步了。 她时刻让青梅关注着谢承礼买粮一事,知道他已经准备好银票,这两日,会落实买粮最后一步。 她不担心他将所有粮食买完,京城粮商的存粮调去外地,被她所买,剩在京城的根本没有多少。 想必谢承礼,也在观望她的态度,见她一直没有动作,所以他不着急,竟然没有让人去外地买粮。 等到他反应过来,外地的粮都被她买完了,那时他只会认为粮商趁局势收紧卖粮,趁机抬价......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告知谢景曜买粮一事。 这两日他明显忙碌起来,几乎没怎么见到他的身影。 等到他回到王府,一脸疲惫。 回到院子,看着她坐在桌旁为自己留的烛灯,后背披着一件披肩,柔和的烛灯照在她身上,朦胧柔美,消去他一日的疲惫。 “怎么还没睡?” “你还没回来,睡不着。”白曦月仰头看着他,将桌上的羹汤推过去给他。 “刚让下人热的鸡汤,你这几日忙碌,补补身子。” 谢景曜推着轮椅来到她身边,轻轻抚摸她的脸,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 “我这几日回来得晚,你不用等我。” 白曦月打开羹汤的盖子,看他。 “朝堂的事我帮不上忙,唯有做点事,让我觉得自己能够帮上你。” 想到买粮这事,她轻声道,“对了,上回跟你说的买粮一事,我让人买了。” 她并没有说买多少粮食,免得她夫君惊讶,还要分心。 谢景曜也没有问,点点头,眸中含着赞赏。 “你这件事做得对。” 想到谢承礼近日的举动,他加多一句,“粮食适当可以买多一点,这天气确实有点不寻常。” 白曦月眸光微动,他能说出这句话,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但他不像自己和谢承礼这样预测到接下来的事,能有这番察觉,已属不易。 她想了想问,“是否钦天监测算出天气的不寻常?” 谢景曜点点头,又摇摇头。 为了不让她担心,他轻声解释,“钦天监不确定,还需要继续观察天色才能落实。不过接连下这么多天大雨,确实是近几年来没有发生过的事,透着不寻常,所以多准备粮食也好。” 白曦月思考着他的话,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这粮食先准备着,若百姓的粮食没有受到影响最好,用不上的话,夫君的军营这么多大军,这粮食卖给大军用,也是可以的吧?” 谢景曜笑了,“大军所需军粮的数目绝非寻常府邸可比,不过你这话也没毛病,可以这样理解。” 只要她夫人想做的,他都依她。 白曦月弯起眸子,没有说自己买了十万石粮食的事。 他已经够忙了,她不想他分心,等自己准备好一切,再跟他细说...... 如白曦月所料,那日过后,谢承礼果然将京城粮商的粮食全都采买一空。 白曦月知道这个消息,放下手中的事,也派出赵嬷嬷去采买粮食! 她没有遮掩这件事,谢承礼想要知道,很简单。 赵嬷嬷根本买不到任何粮食,她有这个动作,也不过是给谢承礼看的。 “王妃,老奴走遍京城所有粮商商铺,没有买到粮食。真是奇怪,这些粮商平日都有存粮,竟然被买空了。” 赵嬷嬷一脸不解。 白曦月低头思索一下,吩咐道,“明日你继续出去外面采买,多走几家,问一下粮商什么时候有粮,跟他们表明多少粮都买,一定要表现出你的急切,并且让人知道你是恭亲王府的人。” 赵嬷嬷不知道内情,点点头这就退下。 当天晚上,银珠趁着夜色从后门悄然回来。 她来到白曦月跟前,仔细禀报这些天的事。 “王妃,奴婢已经根据您的吩咐,跟所有粮商完成采买的最后一步,奴婢让他们分三批送来粮食,分别送往我们不同的粮仓,时间也都是错开的,他们没有碰到面,也没有人知道我们买了这么多粮食。” “大部分粮商已经完成三批粮食的运送,还有少部分粮商明后两日,也完成运送粮食。奴婢让人留在粮仓接应,回来告知您这件事,并且跟他们签订了协议,让他们以后还有粮食,继续卖给我们。” “各位粮商也很高兴,爽快签好协议,答应奴婢不会卖粮食给其他人,他们也积极去准备粮食。” 银珠将事情禀报完,脸色变得认真起来。 “外地的粮商如王妃所料,他们看到接连下了好多天大雨,觉得粮食储存不易,就纷纷降价卖出。” “奴婢听到京城的粮商粮食也贩卖一空,王妃让人去采买却没有买到,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奴婢买的十万石粮食还不够吗?要不要继续让外地的粮商准备多点?” 白曦月神色淡定,“不必,就按照你跟粮商商谈的进行即可,既然你跟他们签了协议,他们一定会备粮,后面我们采买还是有的。” “至于京城买粮一事,不过是我故意做出来让人看的手段,不必理会。” 银珠放下心来,问,“奴婢今日回来告知王妃这件事,可还需要去外地接应?” 白曦月想了想,看着她,“你和青梅是我身边最得力的,这件事由你们办,我放心。还需你继续去看着,这些天你就辛苦点。” 银珠笑了,“奴婢不辛苦,那奴婢现在就去。” 白曦月点点头,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 她看着落个不停的大雨,眸色加深。 让赵嬷嬷买粮这件事她已经让谢承礼知道,真正让银珠买粮他还不知道,接下来,就是他们的对弈。 第二百九十一章 互相猜测 三皇子府 一名小厮快步来到主院,行色匆匆。 “殿下,今日小的看到恭亲王府一名下人出来买粮,走遍京城的粮商都没有买到。” “什么下人?” “我看着是一名嬷嬷,从来没有出现过在人前,不过小的认出她,在恭亲王妃出嫁时陪嫁到恭亲王府,是恭亲王妃的人。” 谢承礼勾起一抹笑容,手指在桌上一下下敲着。 他赌对了! 她果然不敢太张扬。 她这是怕自己看出来,没有让她身边那两名经常露面的婢女出来采买,反而让这名极少露面的嬷嬷出面。 这是怕自己看出她重生?还是因为其他? “知道她想买多少粮吗?” “小的问了粮商,还没说到那步,不过那嬷嬷说了明日再来。” 谢承礼笑容张狂。 “她终于察觉出来了,不过晚了,京城的粮商,已经跟我们达成协议。” “你继续跟京城的粮商商谈,让他们准备着粮食,我们随时要做大买卖,不管恭亲王府出多少银子,我们都比他们多三成。” 小厮眸中含着敬佩,“幸亏殿下让小的早就跟粮商说好,我们收粮的价格高,商人都是图利的,他们见到利润多已经答应小的,不会卖给恭亲王府粮食的。” 谢承礼想到一事,改变了主意。 他摆摆手,“不!跟粮商说,让他们卖一千石粮食给恭亲王府,并说粮食正在运来的路上,五日后必充盈,让他们到那个时候再来买。不管花多少银子,都要让他们答应这件事。” 小厮虽然不明白殿下为何要在粮食上做文章,却不敢有异议,马上答应下来。 谢承礼沉吟着。 如果白曦月一直买不到粮食,一定会着急,改为去外地采买,不能让她有这个举措,需得断了她的担忧。 她若知道京城粮食充盈,五日后能买,就不会慌张。 现在他谋算在先,且看她还有什么后招。 想到一事,他抬头问,“我们买了多少粮食?” 小厮回答,“如今国库充盈,百姓吃饱喝足,京城的粮商并没有多少存粮,小的全都买了他们的存粮,一共两万石。” “不过他们仓库近些天没有这么多存粮,要分三批送来,京城仅剩的粮食是第一批,一共六千石,粮食送到了。” “第二批分别是三日后,第三批是六日后,他们从其他仓库调过来马上送给我们。” 谢承礼蹙了蹙眉,说道,“只有六千石?他们不是有存粮吗?为何突然仓库没粮食?” 小厮回答,“粮商说这都是他们正常的生意调动,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不会一直存着旧粮等着,不然积压仓库会很难办。” 这点也说得过去,谢承礼吩咐,“继续去办这件事,让他们尽早将第二批第三批送来。” 小厮点点头,“小的钱已经给了,他们一定会送来的,不过是时间晚点。六千石粮食也装满了我们的仓库,京城百姓大多有存粮,够他们三十日口粮,两万石粮食也够京城百姓三个月的口粮了。” “恕小的斗胆,想问殿下为何买这么多粮食?京城百姓每家每户也必定有存粮,肯定不会闹粮灾,我们存这么多粮,到时候该如何消掉?” 谢承礼不介意他的斗胆,冷嗤一声。 “现在当然无需担忧,若是再这样下雨,就不一定了。地势低的村落乡镇州府有被淹的风险,粮食必定也遭殃,到时候粮食会以成倍的价格涨,我们存粮,是对的。” 前世,这场天灾发生时,水灾淹没了乡镇村落,百姓颗粒无收,陆续有不少难民赶到京城来...... 那时候谢景曜已经醒来,父皇命他和谢景曜一同赈灾,他管京城以北的州府,谢景曜管京城以南的州府,他们两人治水方法一样,一开始两人不分上下。 却因他管辖的以北区域,突然爆发更大的水患......而谢景曜完美治好水患,又在京城收留了两万难民,博得好名声,而同样治水的他不仅没有好名声,还惹得以北州府的百姓怨声四起,上报到朝廷,惹来他父皇的震怒。 皆因自己没有存粮,吃了这样的亏! 这一世,他要先存好粮,抢在谢景曜的前头收留难民,还要抢走他管辖的南边区域。 两万难民,有两万石粮食足够了,等到水灾治好,他才不管他们的死活。 而谢景曜没有粮,只会步他前世的后尘,这一世百姓的骂名,让他来背负! 白曦月肯定也知道有这些难民会来京城,所以着急买粮,想如前世那样为谢景曜博得名声,这就是他让粮商拖着她的目的,免得她察觉。 他沉吟着,补充道,“你继续去督办这件事,必要时去外地跟粮商商谈采买粮食,跟这次一样,先商谈好,让他们随时准备粮食,最后才说买多少,一定不要让恭亲王府的人察觉,也不要让他们买到粮食。” 为了以防万一,万一有更多难民涌进来,有个后招也稳妥。 “是!” 小厮躬身离开。 谢承礼已经有九成把握可以确定,这场雨虽然还没有达到前世那样下了二十天,但也下了十天,实乃罕见,一定就是前世那场天灾。 白曦月这时候肯定也察觉了,不过她被白将军和安阳公主的亲事耽搁,慢了一步。 再加上她始终是女子,京城并没有因为这次天灾缺粮,只是价格抬高了些,她不知道朝堂当时的紧张动荡,不懂水灾的危害,所以才没有压迫感。 接下来她还会到处买粮,他让她买到一千石,是安稳她的心,让粮商拖着她让她没后顾之忧。 他买的两万石粮食足够收留两万难民两个月,还有五日,没到天灾爆发的时候,足够粮商送粮食过来。 他提前让人跟外地粮商商谈,粮食会更加充足,到时候天灾来临,他就有主动权,请旨做这件事......就是功臣! 这次水灾,他一定要赢谢景曜!让他背负骂名! 不仅如此,他还要让白曦月看到他骗了她! 第二百九十二章 夫君,我有个提议 谢承礼眼神阴郁地回想着前世水灾的经过,想从中寻找机会下手。 突然,他露出癫狂的笑容,朗声大笑...... - 次日,如谢承礼所料,白曦月再次派赵嬷嬷出来买粮。 今日比昨日不同的是,赵嬷嬷买到了一千石粮食,粮商答应她五日后有粮食采买,她欢天喜地地回了王府。 谢承礼派出的人时刻关注赵嬷嬷的动向,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到他的耳中。 “殿下,那嬷嬷知道五日后有粮食买,跟粮商说好了要买一万石粮食,就回去了。” 谢承礼的眼眸眯一下。 果然! 一万石粮食,够两万难民一个月吃的。 他没有猜错,她就是想如前世那样,收留那两万难民。 她不是不承认自己是重生吗?以为派出一名嬷嬷来,他就猜不到吗? “这几日继续盯紧恭亲王府,见到有人出来,务必跟着。” “小的知道。” 谢承礼勾起嘴角。 他要时刻掌握恭亲王府的一切动向,这一次,谢景曜想赢他?不可能! 恭亲王府 赵嬷嬷回了王府,如实将买粮的经过告知白曦月。 她静静听完,“知道了,那就五日后,你再出门去采买,这几日不用出去了,你去忙吧。” 赵嬷嬷应了一声退出去。 白曦月静坐思考着。 她的眸光清明,看着门外下个不停的大雨,空气中都泛着潮湿。 她让赵嬷嬷出去买粮,虚虚实实,和前世的天灾多少有关系,是为了迷惑谢承礼。 就算让他知道,又何妨? 想必他也确定了。 确定这次乃天灾...也确定自己重生。 既如此,那就看谁棋高一着... 四日后,她爹和安阳公主成亲的日子定了下来。 谢承礼和白以晴成亲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定在两月后,在同一日。 本来这是高兴的事,却因为连续的大雨喜悦减半。 宫中派了三队宫人出宫,分别通知将军府,公主府和三皇子府。 数日来的大雨,以致街上没什么行人,摊贩也没有,往日的闹市寥寥无几几人,各商铺静悄悄的,潮湿的雨势致使大家的心情沉闷,没人知道这件喜事。 京城百姓都闷在家里,大家也察觉出这场雨的不一般。 白曦月这些天没怎么睡好,安排好粮食之后,她这几日一直在想对策,回忆前世水灾的经过。 既然谢承礼重生,那他一定不会吃前世的亏... 谢景曜回来,见她这几日一直在思绪,尽管自己回来都没有发现。 他来到她跟前,伸手抚平她额头的忧虑。 “在担心什么?” 白曦月抬头看他,“在想这么大的雨,恐会有天灾。” 若是前些天,谢景曜会跟她说不用担心。 只是这些天以来,雨势越来越大,完全没有停下之势,京城也有积水。 他的人这些天传回来的消息,京城周边都不大好,他也在为雨势想着对策。 他将她揽入怀,轻声,“你放心,万大事有我,若真的发生水灾,我必带头治水。” 这就是白曦月担忧的地方,他的双腿不便于行,如何去这些凶险的地方? “一定要你去治水吗?” 谢景曜知道她担心什么,“我是恭亲王,身系重任,如今百姓处于水患之中,我一定要救他们于危难当中。” 白曦月明白他说的。 她直起身来,从桌上拿过自己画的图,展示给谢景曜看。 “夫君,这是我这些天问王管家之后画的图,我没有出过远门,外面的地势不太懂,王管家懂的多,我照他所说画了出来。” “根据我朝的州府分布,分别以京城为中心,有以南和以北的州府,若派人治水,不可能做到以北和以南同时治,方向不同,相隔太远,只会耗时耗力,所以到时有两人分开治水会更好,若夫君来治,你会治哪边?” 她想过了,既然她的夫君治水,那谢承礼必不会错过这个对付阿景的机会。 他重活一世,肯定知道前世水灾的经过。 前世他治水的名声并没有夫君好,她回忆了很久,知道问题所在,今生,他必定会抢走夫君的功劳。 她不能让他这样做... 谢景曜没有想到她这么关注此事,竟连地势图都画了出来,还知道治水不可能同时南北治,他心中涌入感动。 “若我来治水,父皇大抵会派我治京城以南的州府。以南的州府地势低,更为凶险,我曾经治过水患,更有经验,以北的州府会由其他人来治。” 这本来是朝政要事,不应该说出来。 但他知道他夫人不是一般女子,没有隐瞒。 白曦月也猜到他这样说,脸色凝重不少。 “夫君说的其他人,应该是谢承礼吧? 谢景曜点点头。 白曦月的心紧了一下,一切在她的猜测中。 “朝中两位皇子同时治水,表面上是治水,实则暗含争斗比较,若治不好,以后恐怕会对立储有很大的影响吧?” 虽然她在内宅,却也明白这些争斗。 内宅争斗尚且这么激烈,更何况朝堂之争? 这一场博弈,不仅是治水的博弈,更关乎两位皇子的朝堂之争,甚至关乎以后立储的问题。 虽然白曦月没有想过她的夫君能做储君,但她知道若谢承礼做了储君,她和夫君的日子必不好过。 她不想她夫君输! 谢景曜深深看着她,她聪慧得让他心疼。 “你说的没错,朝中分党结派已久,暗中立储的声音喧嚣直上,这一次治水,会直接影响以后立储,不管我有没有这个想法,都不能输。” “所以这次治水患,治水越快越好功劳就越大,就越能体现能力,这次治水,是我和三皇弟之争。” 白曦月低垂着眼睫,思考一瞬。 “夫君,我有个提议,想说与你听。” 她的手指向地势图,静静分析。 “距离京城较近的南北各十个州府,以南确实地势低很多,被淹的凶险程度更大。但夫君且看,以北的十个州府之后,相隔三个州府,往北的州府的地势如悬崖般跌落,若大雨降临,如同溃坝之灾,我看这场雨,定也会影响到以北十个州府以外,那时,才是真正的凶险。” 第二百九十三章 顺势而为 谢承礼前世就是因为不知道吃了这个亏,所以他必定会将这个坑扔给阿景。 既如此,何不顺势而为,让他放松警惕。 “我能想到的地势低问题,谢承礼肯定也会想到,必定会在朝堂中有所准备,想方设法让夫君治以北的州府,不如夫君顺势而为,治以北的州府,以南十个州府和以北几十个州府相比,这功劳一目了然,夫君认为如何?” 谢景曜轻叹一口气。 “我也分析过这个问题,以北的州府被牵连淹没的风险更大,百姓的庄稼被淹更严重,就算不是为了功劳,单单为百姓,我也是想治以北的州府,但.......后续安置是一个大问题。” “当初夫人买粮,若我能事先警惕,应该让夫人买更多粮,如今,就算我挪用大军一半军粮,恐怕都不够。” 白曦月的眼睛一亮,她就知道,她夫君胸怀百姓,有大爱,一定会想到这个问题。 “若我已经买了十万石粮食,后面还能继续买,能帮到夫君解燃眉之急吗?” 谢景曜一愣,波澜不惊的眼里,首次出现惊讶。 “夫人你买了十万石粮食?” 白曦月笑着点头,“嗯!我跟夫君说过,若用不上还可以转卖给你的大军,就多买了一点。” 谢景曜笑了。 这一点,可不止一点啊! 他静静看着她,心中大受震撼,他一直知道他夫人聪慧,但是没有想过聪慧至此,竟然能够想得如此周到。 他一把将她揽入怀,承诺,“如此,治以北的州府,我有把握。” 有了十万石粮食,他心中安定很多。 白曦月扬起嘴角,从他怀中直起身来,再指着地势图,轻声道,“夫君,我还有一些发现,想说与你听。” “夫人请说。” “这以北的州府地势偏低,我听说衡临的娘亲就是出自这些州府,不如你跟衡临商议一下,兴许他对这些州府有独到的见解。” “衡临虽然没有治过水患,胜在对地势熟悉,又是状元,满腹才华,他的意见有大用。” 前世衡临帮着谢承礼治水,一开始帮了他大忙,后面北边的州府爆发水患,也多得衡临出谋划策,不然谢承礼面临的骂声会更多。 她不能直接告知她夫君这件事,只能用这种方式说。 谢景曜点点头,“夫人说到我的心坎上,你不说我也正准备找他商谈。” 两人相视而笑。 白曦月继续道,“另外,我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你听听看能否为你所用......” 正屋燃灯到后半夜,屋内时不时传来白曦月柔软而坚韧的声音。 谢景曜静静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心中一直在震撼中徘徊...... 直到天色微亮,白曦月才困得睡去。 她将前世的所见所闻,通过地势图以万一有其他可能的形式告知谢景曜,就是为了让他有所防备。 说完之后,她困得直接趴在桌上睡去。 谢景曜的眸光柔得能化出水来,将她打横抱起,直起身,稳步走到床榻旁将她放下。 若白曦月醒来,一定会被他行走带风的气势惊讶到,可惜她早就困得沉沉睡去。 谢景曜为她盖好锦被,看着她恬静的容颜,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一次的水患,不仅关乎朝堂之争,半年前害他的背后之人也必定会有动作。 虽然那人到现在都没有露出任何把柄,但他已经有了猜测。 远离京城治水患,若发生点什么意外查都无从查起,还有什么比这次更适合暗害他的机会吗? 这次治水患,不简单。 想到她在安阳公主招婿那日说的话,他的眸光深邃。 他一直瞒着她自己的双腿安好,就是为了引出背后之人。 等到他查出来,一定不会再隐瞒她...... - 雨一直下。 朝堂中,连日来钦天监一道道天色异变的折子呈上去,将朝堂的紧张气氛一下子提上来。 各地州府的折子接连报上来,全都是诉说当地的雨势之猛,恐有水灾隐患。 皇上这些天脸色更加严肃,早朝过后,留下重要的臣子在御书房商议对策。 谢景曜和谢承礼作为朝中最年长及能力最强的皇子,也在其中,一同和大臣商议对策。 此刻的御书房,气氛紧张,各位大臣言辞急切。 “皇上,这大雨如今没有停下之势,再这样下去,恐怕水灾难免,我们要提前商议出治水的对策!派人前往水患之地治水,刻不容缓!” “臣附议!” “如今已经下了一十五日,各地州府告急,纷纷上奏有积水隐患,庄稼淹了大半,再这样下去,百姓的收成恐怕遭殃,接下来粮食乃重中之重,切不可让粮商趁机抬高价格。” “治水一事,刻不容缓,需要马上派人前往!” 皇上的眉头紧锁,点点头。 “众爱卿所言有理,那治水和控粮一事,有哪位爱卿愿意自荐?” 所有大臣低下头来,不敢出头。 皇上看着他们,刚才还义愤填膺唾沫横飞,说到关键时刻个个缩起来,实在气人! “怎么?都没有爱卿可以胜任吗?!” 衡临抬头看了看大家,目光落在谢景曜的脸上,两人对视。 谢景曜点点头。 他会意过来,往前迈了一步。 “皇上,微臣愿意担任此事水患控粮一职,臣本也想治水患,奈何臣没有治水的经验,难当大任,也担心害了百姓,故而不敢自荐治水。” 皇上的脸色终于缓和不少,看向衡临的眼神尽是赞赏。 “好!控粮一事也不容易,这事就交给你,控制粮商的价格,让粮商备好存粮,以防引起百姓的恐慌。” “臣遵旨!” 衡临的声音很坚定。 谢承礼的眼睛闪烁一下,眯着眼眸看衡临和谢景曜一眼,拳头握了起来。 前世,明明衡临是站在他这边的,在治水上给了他很多建议,让他前期治水很成功。 若没有后面的突然爆发大水患,他那次治水是成功的。 今生,衡临却站在谢景曜身边,让他不悦! 不过没有关系,幸好他早就熟记治水的要领,没有衡临也无妨。 第二百九十四章 请旨治水 思及此,他看向宋全,朝他打眼色。 衡临现在是谢景曜的人,有衡临在,他担心衡临会插手他买粮一事。 今生的雨比前世大了许多,他第二批粮说好的三天到,因为雨势太大还无法运送,他不能让衡临坏了他的事。 宋全会意,也往前站一步。 “回禀皇上,臣也愿意担任控粮一职,臣在京城一直与商家打交道,对此事有经验,一定会做好此事。” 他前不久惹了事,没有上朝好些天,这次正是立功的好时机。 皇上看他一眼,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赞赏道,“好!此次大雨范围广,需要控粮的地方大,人多好办事,那就让衡临管京城乃至以南十个州府,宋爱卿就管京城以北十个州府,你们二人共同商议对策。” 谢承礼的瞳眸缩一下! 衡临管京城及以南十个州府,比他舅舅多一个,明显得到父皇的重用。 他心中虽隐着不满,却没有表现出来。 如此也好,方便他等会儿的计划...... 宋全也察觉到这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低着头高呼,“臣遵旨!” “那治水一事,有哪位爱卿可以胜任?” 皇上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百官再次低着头,没有一人敢吭声。 大家都知道接下来爆发水灾,闹不好会出很多人命,控粮已属很难,治水就更加难,他们不敢担这个责。 眼看关键时刻大家又不吭声,皇上的脸色沉下来。 “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人能为朕分忧吗?!刚才你们不是个个都嚷着要治水患吗?!” 皇上怒了! 就算说出这句话,依然没有臣子敢抬头。 他们宁愿被皇上骂,也不愿最后担责。 皇上气得不轻,他的目光不自觉转到自己两名皇儿身上。 谢承礼等着这一刻,准备开口... 突然,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 “父皇,治水一事儿臣来。” 谢承礼一愣,被谢景曜先开了口。 谢景曜目光平静,睨谢承礼一眼,看出他准备开口,嘴角勾了一下。 皇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发生变化,阴霾瞬间消失,扬起嘴角。 “好!天灾当前,你主动站出来,果然是朕的好皇儿,由你来治水,朕放心!” 谢承礼抬眸看去,看着他父皇龙颜大悦,他咬了咬牙。 本来打算先开口,却被谢景曜先一步,这先后之序,有很大的不同,后开口只会被认定为跟风。 看衡临和他舅舅就知道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开口。 “父皇,儿臣也愿意前去治水!” 皇上的笑容放大,连连点头。 “好!由你们兄弟二人一同治水,朕很放心,那就老大管京城及以南十个州府,老三管以北十个州府,你们兄弟二人共同商议,如何?” 谢景曜拱手答应,“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这一步,在他和夫人的预料当中,他看向谢承礼。 谢承礼对此安排不满,前世他父皇也是这样安排,让他管以北的州府,谢景曜管京城和以南的州府,难民涌进京城,谢景曜收留之后立了大功... 现在还只是二十个州府呈上折子,他父皇一定以为其他州府无事,实则他知道还有很多州府被淹很严重,后面只会爆发更多州府被淹的消息。 到那时,他们二人治水就会以南边和北边来划分,以北的州府淹没,那就是管辖以北的人负责...前世他就是吃了这个亏,今生一定不会再犯! “父皇,皇兄腿脚不方便,不如让他管少一点,儿臣观察,以北的州府地势高,淹没的水患应该没有这么严重,不如让皇兄管以北的州府,儿臣辛苦点没关系,管京城和以南的州府,一同为我朝出力。” 他舅舅管控以北的粮价,有他舅舅牵制谢景曜,是一件好事。 只要他舅舅管控好粮价,后面爆发更多州府被淹,他舅舅牵涉的责任不多,更重要的,还是那个治水的人。 皇上犹豫地看着谢景曜。 谢景曜抬起头来,脸色严肃,“父皇,儿臣虽然腿脚不便,不影响治水,不需要更改。” 他夫人说了,让他也要争取一下。 谢承礼的目光落在他双腿,眸光恳切。 “皇兄,你现在京城出入没有影响,水患之地哪能混为一谈?到时候大水淹没,你想走都走不快,难不成你要让父皇再次为你操心,忍受痛失你的风险?!” “治水哪里都是治,皇兄为何不愿意治北边的州府?那里地势高,风险较低,于你是好事。” 他相信这样说他父皇一定会答应。 果然! 皇上根本不需要思考,当即下决定。 “承礼说得在理,阿景现在双腿不便,就依他的话。难得你们兄弟二人齐心,那就老三治京城及以南的水患,老大治以北的水患。” “以后等到你的双腿彻底好了,你想做什么,朕都不干涉。” 谢景曜眯眼淡然看着谢承礼,脑海中涌现他夫人昨晚那番话。 如同他们所料,谢承礼真的以他的双腿说事。 他夫人让他顺势而为... “儿臣遵旨!谢三皇弟这般为我着想。” 谢景曜脸上勾起一抹笑,“我们是兄弟,应该的。” 他这样不仅博得爱护兄长的名声,还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一举两得。 皇上看他们兄弟二人互帮互助,压在心头的巨石一下子放下来。 “你们兄弟二人就应该如此,朕就放心了。” “既如此,那你们二人做好准备,虽然现在各州府还顶得住,但雨势下个不停,水患迫在眉睫,你们要马上动身去治水患。” “老三管京城及以南的州府可以晚点出发,但老大管以北的州府,需要马上动身。” “是!父皇!” 谢景曜和谢承礼同时拱手答应下来。 当朝丞相站出来,双手作揖。 “我朝两位皇子才华满腹,能力超群,在这个天灾当头勇于站出来,实乃我朝之福啊!” 各党派的臣子纷纷附和。 “实乃我朝之福!” 大家低着头,心思涌动,已经开始思量两位皇子最后谁治水更胜一筹。 看来水患结束后,是时候提议皇上立储君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出发治水 解决了大事,皇上轻轻按着眉心,各臣子也纷纷离开御书房。 谢景曜和谢承礼在门口停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暗中较劲。 谢景曜的表情依然淡漠疏离,看着谢承礼。 “想不到三皇弟这次这么为我着想,该不会是想什么法子阴我吧?” 谢承礼笑,“皇兄说笑了,虽然我平日和你较劲,但水患当头,还是以大局为重,我岂会这么不懂事?” “刚才在父皇面前说的,全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皇兄管北边的州府,需得马上启程,日后不在京城,皇嫂若无人照顾,我可代皇兄前去探望皇嫂,皇兄不必牵挂。” 谢景曜眼里蕴上怒火,“我的夫人不劳三皇弟操心,必定安排妥当。三皇弟还是想想怎么治水吧,免得到时治水不成,还要被言臣参你一本,我都替你着急。” “水患迫在眉睫,我要先行回府,先走一步。”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谢承礼的表情冷下来。 现在这么狂,还不是要离开京城? 等到他离开京城深陷水患当中,看他怎么赶回来。 他猜得不错,朝中局势白曦月不懂,就算她重生,前世她一直在三皇子府,知道的局势不多,肯定没有想到这么远。 她就算跟谢景曜提议,也不会是什么重要的谋略。 当然,他赌她不敢跟谢景曜全盘托出,毕竟重生一事匪夷所思,搞不好会被人当成疯子。 现在他抢了本该是谢景曜治水的地界,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想到自己买的粮食还要延缓,他也不太担心,既然粮商已经答应运过来,他也在京城,必定是有的,也够他应付难民。 - 白曦月在恭亲王府等着谢景曜的消息。 虽然她没有在朝堂,却能感觉到那种紧张的气氛。 就连京城百姓也察觉到这次大雨的不一般,隐隐传出天灾一说。 一夜之间,京城的各大粮铺,聚集了不少百姓,纷纷前来买粮。 衡临作为京城管粮的大臣,第一时间收到这个消息,前去管秩序。 这个消息传回来,加深白曦月的沉思。 衡临来管控京城的粮食? 看来朝堂已经开始行动了,水灾迫在眉睫。 “王妃,王爷回来了。” 婢女走进来提醒道。 声音落下,谢景曜已经出现在院门口。 他马上要出发,心中很不舍。 “夫君,怎么样?” 白曦月目露担忧。 谢景曜牵起她的手,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今日有许多州府呈了折子,均是有关水患一事,这水患,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 “父皇已经命我和谢承礼分管治水,如你所料,他费了一番口舌,想要治京城以南的水患,父皇同意了,我顺势答应治京城以北的水患。” “我回来是想告诉你,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碌,现在就要动身离开京城。” “这次治水患会有一段日子,你不必牵挂。” 白曦月没想到会这么快,说走就走。 她的心涌现浓浓的不舍和担忧,看着他双腿,眼里的关切浓郁。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谢景曜点头,他知道她会不舍,不敢表露出自己的情绪。 “周边的州府已经顶不住了,需要马上动身。” 白曦月声音闷闷的,“治水患很危险,你的双腿不便于行,我还让你去最凶险的地方治水,我于心难安。” 谢景曜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揽入怀。 白曦月站不稳,一下子坐在他的腿上,另一只手圈着他的脖子。 两人目光相对,一人眸光温柔,一人目露担忧。 他细细看着她的容颜,将其深刻在脑海中,勾起一丝笑容。 “你我都清楚,谢承礼没有这个能力治凶险的水患,遇到危险,他会置百姓于不顾。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做的,相信我,我有把握能治好水患。” “而且我治水不用冲在前线,没有你想的危险,这些天你陪着我练习走路,我的双腿已经能走一段路了,你不用担心。” “倒是你,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吃好睡好养好身子,等我回来。”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手中熟悉的触感让他更加不舍。 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光是想想,他也不太放心她独自在府中。 白曦月开口说道。 “京城没有水患,只是雨势大点,我不出府便是,没有什么影响,你不用担心我。” 她说的在理,可他还是担心。 不仅担心她在京城的安危,还因为有一个虎视眈眈之人。 “除了这些,你还要小心谢承礼。他管京城及以南的州府,短时间不会离开京城,你小心他这人,如若他来,不要让他进府。” 白曦月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紧闭大门,不会让他进来的。我爹爹在京城,还有衡临,萧淮......他们都可以帮我。” 他在外治水,她不能让他分心还要担心自己。 谢景曜明白她的用心,所以还是担心。 不知为何,他的心隐着不安。 半年前那场大战他被人暗害,到现在都还没有查到眉目,那个人隐藏得太深。 他担心他隐匿在京城,趁他离开对她不利。 还担心谢承礼,他总觉得他变了,想必有大招。 他将她揽入怀,紧紧抱着她,只想把她融入自己的怀中,才能更心安一点。 “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从前我孑身一人,不畏生死,尽管定亲也从不放在心上,对什么都无所畏惧。现在有了你,你是我的软肋,我才知道自己也是俗人一个。” “我想安稳与你过日子,想日日陪着你,想你安好,想和你到白头。” 白曦月的眼眶微红,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他抬起,她静静看他。 这次不需他主动,她的头缓缓靠近,亲在他的唇上,微微张开红唇,学着他亲吻自己的模样,辗转纠缠... 两人紧紧相拥,唇齿相融,口齿间尽是对方的气息。 直到两人的气息紊乱,她的脸颊微红,抬起头来。 “这是平安吻,夫君一定要治水成功,平安归来。” 这番话轻轻落下,重重敲在谢景曜的心上。 他再次托着她的后脑勺,吻上她的唇,自己占据主动。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中途截粮 他的吻霸道而温柔,加重力量缠绵更深。 直到她的红唇微微肿起,他才不舍地松开。 “这是思念吻。” “你在京城好好的,我会日日思念你,尽早归来。” 白曦月的眼眶红了。 “好!” 谢景曜从衣袖拿出来一个口哨,放在她手上,轻声嘱咐。 “这只口哨,能唤来王府的暗卫,我留下一队暗卫在王府保护你,若你遇到什么事,可唤他们前来相助。” 眼看侍卫站在门口眼含着急,白曦月知道他该出发了,点点头站起来,两人拉着的手,缓缓松开。 “你该走了,路上小心。” “嗯,等我回来。” 他松开手,转身离开。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白曦月的思念已经涌上心头。 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见,她的表情恢复沉稳。 看着手中那个玄铁口哨,白曦月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藏在衣衫中。 夫君去治水是无法改变的事,她在京城不能去,却也不能光等着,她要想办法帮助他。 “来人。” 青梅急匆匆走进来,身上穿着不易辨认的衣裳,一脸急切。 “王妃。” 白曦月坐下来,眼神坚定。 “这两日,三皇子府可还有什么消息?京城中有什么动静?” “奴婢派人盯着三皇子府,得到消息,三殿下派人采买的粮食,因为雨势太大运不进来京城,积压在城外的驿站处,想必这两日会趁机运回来。” “京城有人传这次雨势太大,恐有天灾,已经引起百姓的不安。现在很多百姓不顾外面的雨势,纷纷出府去粮铺采买粮食,排了很长的队伍,引起恐慌和混乱。” 白曦月的眉头皱起来,低头沉思着。 “你派人将粮食积压在驿站的消息告诉给衡临,他是这次京城管控粮食的官员,看到京城百姓抢粮一定会去管的。” “衡临代表的是朝廷,由他插手,粮商一定有所衡量,加上百姓的恐慌,粮商会先卖粮给百姓。那谢承礼买粮的计划,就会打破!” 青梅的眼睛一亮,声音愉悦,“王妃这一招高明啊,奴婢这就去!” 等她离开,白曦月看着门口的雨势。 谢承礼不是一直等着第二批粮吗? 那她就让他等不到,且看他还怎么准备收留难民。 - 京城中,大雨倾盆而下,如同捅破了天,却依然阻挡不了百姓出来买粮。 大家听到城外的州府有水患,恭亲王出城治水患的消息传出去,百姓的心更加恐慌。 灰沉沉的大街上排了不少人,时不时有不安的声音传来。 不安加等待,再添上大雨的不便,让百姓很是烦躁,稍有不顺就吵起来。 衡临作为京城控粮的大臣,眼看这么多百姓聚集买粮,他马上赶到现场。 京城的府衙也一同到来维持秩序,生怕引起乱子丢了乌纱帽。 “大人,我们排了一上午,一斗米都没买到,难不成没粮了吗?” “大人,小的家中已经没有粮食了,再买不到粮食,小的一家六口就要饿肚子了。” “求求大人帮帮我们,粮商现在不卖粮了,这是准备趁天灾坐地起价!” “发国难财是会遭天灾的!” “......” 眼看百姓越来越激动,再这样下去,只会更加混乱。 衡临抬起双手安抚大家。 “大家不用担心,粮食一定会有的,我这就去问个清楚。” 百姓看着他,认出他的身份。 “他是状元爷,定不会说谎骗我们。” “我愿意相信他。” “大人,这粮食什么时候有?” 衡临提高音量,“我问完定会告诉大家,大家不用慌张,莫要恐慌,稍等片刻。” “好,只要有粮食卖,我们就不怕。” “我愿意等。” 队伍终于安静下来。 衡临松一口气,看着府衙大人。 “百姓现在心中不安,府衙大人需加派侍卫维持秩序!我去问问粮商。” 府衙大人一脸紧张,赶紧道,“衡临大人放心,小的这就去加派人手。” 萧淮适时赶来,并带来一队侍卫。 “衡临,我带人来维持秩序,现在情况怎么样?” 衡临脸上的忧思化不开,沉声,“百姓在这里等着买粮,粮商却说没有粮,大家就闹事了。” 萧淮一愣,“怎么会这样?就算是平常,京城这些粮商也应该有存粮才对,怎么会没有呢?” 衡临抿着唇,“据我所知,是谢承礼提前将粮商的存粮买走,以至于百姓现在买不到粮。” “谢承礼?他提前买这么多粮干嘛?既然他买了粮,现在让他拿出来卖给百姓不就好了?”萧淮说道。 衡临摇摇头,“哪有这么容易?我早就派人去问过他,他说买下的粮食已经运往城外的州府,那里的百姓更加需要,加上雨势大已经无法返回。” “他始终是皇子,既然这样说,我总不能进他府邸搜。” 萧淮也知道不可能,一同皱着眉。 “那如何是好?再这样下去,百姓知道没有粮食,只会闹得更大,可有问粮商什么时候有粮?” 衡临点点头,“所以现在必须逼粮商运粮过来,让百姓能买到粮,但他们推脱雨势太大,有粮也运不进来,这群狡诈的粮商。” 正当两人苦恼之际,青梅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急匆匆赶来。 “衡临大人,萧大人。” 衡临和萧淮看去,认出青梅的身份。 “你是王妃身边的丫鬟,这么大的雨你赶来干嘛?” 萧淮不解问。 衡临熟知白曦月的聪慧,看着青梅出现,猜到不一般。 “你家王妃让你来的?” 青梅点点头。 “衡临大人,王妃让奴婢告知您,京城的粮商此刻运着粮停留在城外的驿站,您想要做什么事,需趁早!不宜声张!” 衡临的眉眼一亮,会意过来,看着青梅笑道,“告诉你家王妃,就说我会尽快派人去驿站将粮食运回来。” 青梅会心一笑,“奴婢话已带到,奴婢这就回去传达大人的话。” 说完她脚步匆匆离开。 萧淮看着衡临,声音压低。 “据我所知,那些粮食似乎是三皇子准备买的。” 第二百九十七章 水患爆发 衡临眉眼变冷,“我不知道这些粮是谁的?既然是粮商运回来的粮,就在本官的管辖范围内!京城百姓已经开始闹事了,这些粮必须先卖给百姓!” 说着他看向萧淮,眼神坚定,“这里的秩序靠你了!” 萧淮重重“嗯”了一声,“这里你不用担心,我会看着,你路上注意安全!” 衡临点点头,转身带着自己的队伍悄然就走... 他赶到驿站,果然看到京城各大粮商,运送着粮食在驿站避雨。 他带着官兵走进来的时候,举着令牌,各大粮商吓了一大跳。 “本官是负责京城控粮的官员衡临,奉皇上之令,严控粮商趁天灾坐地起价一事,现京城百姓陷入恐慌,多有百姓买不到粮,特命尔等速速运粮回京城,解百姓恐慌之乱,以免引起京城的治安动荡!” “你等的运粮安危,本官已经安排侍卫护其左右,也会保证粮食不受雨势影响!” 各大粮商看着衡临的令牌,互相对视着,心中纠结万分。 他们低头凑到一起低声讨论。 “我们这些粮食是三殿下预定的,答应了三殿下这两日运送第二批粮食,若就这样卖给百姓,恐有失诚信。” “但衡临大人是奉皇上之命,若不听从其吩咐,违抗的就是皇上的命令。” “衡临大人到时在皇上面前参我们一本,我们就没有买卖可做了。” “孰轻孰重,各位可要好好想想。” “也是,虽说三殿下跟我们预定了粮食,我们也没有不送之说,事出有因,突然遇到天灾,朝廷插手我们也没办法,晚一点送应该也没问题。” “三殿下已经有六千石粮食,想必可解燃眉之急,他能理解的。” 各大粮商互相看着对方,大家讨论了一番,意见达成一致,纷纷点头,随后看着衡临。 “谢大人护送,我等正愁不知如何回京城。” “衡临大人,我等这就随您回京。” 衡临心口的浊气终于松开几分,抬起手挥一下,侍卫鱼贯走进来... 侍卫换了普通衣裳,趁着雨势大,路上根本没有行人,顺利回到京城...... - 当这个消息传到谢承礼的耳中时,衡临已经护送着粮商回了京城,并分发卖给百姓。 谢承礼因忙着和门客商议治水一事,没有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等到门客离开,近侍才急匆匆将消息说出来。 谢承礼为之震怒,一巴掌将近侍打翻在地。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暴戾过,这是他第一次打身边人,可见他的愤怒。 “衡临此前已经来问过我粮食一事,我推托粮食已经送出京城,你应该明白这粮食对我的重要性,怎么不早来禀报此消息?!你可知你误了多大事?” 近侍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捂着脸声音颤抖。 “属下一开始没有收到消息,等到知道的时候,衡临已经让人把粮食卖给百姓,属下第一时间赶回来禀报殿下,却来到书房时殿下在忙,被拦了下来,所以没能第一时间禀报给殿下。” 近侍的声音很轻,浑身颤抖着。 这样的三殿下,让他心底发寒。 谢承礼咬牙开口,“这么大件事,你应该直接进来通报!” “我早就告诉过你,这批粮一定要看得紧紧的!现在却让衡临捷足先登,我们还不能有任何说法,你可知对我有多大影响?!” “小的无能。” 近侍低着头微微颤抖着身体。 谢承礼低头思考着。 “衡临刚接管控粮,之前并不知我在买粮,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们的粮停在驿站?!” 近侍缩了缩脖子,低声,“小的查了,似乎是恭亲王妃身边的侍女前去通风报信,衡临大人才赶去驿站。” 谢承礼咬了咬牙,眼神阴郁。 “是我低估了她。” “你马上去联系粮商,让他们赶紧备粮,务必将粮运到我手中!” “若因为此事坏了我的好事,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是,小的遵命!” 近侍低着头躬身离开。 谢承礼一掌劈在扶手上,目光阴沉。 稍作深想,他便明白白曦月的用意。 虽然他们二人都是重生,他提前作了准备,却赶不上事情的变化,这天灾比他们预想的更快更严重。 她明白,这样的状况下,之前粮商答应五日后的粮食必定无望,所以才来破坏他的计划。 不过幸好,他有六千石存粮,够他应急。 思及此,他笑了起来。 “白曦月,你现在是不打算隐瞒了吗?就这么明显地破坏我的计划,是担心我不知道你也是重生吗?” “就算你让人半途拦截我的粮食又如何?你以为我就无法弄到粮食了吗?” “你只有一千石粮食,是远不够谢景曜赈灾的,到时候水灾爆发,我看你还如何帮他!” 他阴险地笑起来,面相已经变了。 - 不过数日,水灾爆发,京城以外各地州府陷入水患当中。 白曦月在恭亲王府没有出门,看着门外的雨势,眉心的忧虑浓得化不开。 青梅候在她身边,说着外面的消息。 “王妃,京城外的消息奴婢探不到,雨势太大,官府担心百姓出外有性命之危,已经封锁城门,出入很严格。” “倒是京城有大事发生,这雨势太大,京城的兰心湖淹了,湖水倒灌进城,淹了地势低的百姓家,现在三皇子正带着官府积极投入到排积水当中,准备引水排出京城。” “兰心湖湖水倒灌的事,让京城百姓恐慌,普通百姓家将装着泥沙的麻袋挡在门前,以防雨水倒灌,大门都不敢出。” “我们王府在京城的中心,地势偏高,没有水淹的可能,王妃不用担心。” 白曦月静静听着,心如同被水淹了般沉重。 “我担心的不是我们王府,而是那些地势低的百姓,还有京城以外的州府,这么大的雨,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青梅也皱起眉头,宽慰道,“王妃不用担心,王爷已经前去治水了,一定会治好水患,不让百姓流离失所。” 白曦月的目光黯淡下来,没有被宽慰到,反而更担心。 青梅自知说错话,马上闭紧嘴巴。 第二百九十八章 情况危急 现在外面的水患这么凶险,一点王爷的消息没有,王妃肯定很担心王爷。 白曦月拧眉沉思。 她了解她夫君,若到了地方,肯定会送信回来报平安,一点消息没有,说明水患比她预想的要凶险。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人守好粮食,让她夫君治好水患之后能安置好难民。 “银珠那边有消息吗?粮食如何?” 青梅说,“银珠昨夜传了信回来,她说幸亏有王妃未卜先知,粮仓处在山上,不会有水淹的风险。” 白曦月点头,“好,你想办法传消息给银珠,务必看管好粮食,还要注意观察山下的道路,看看会否被水患影响,一定要保持传讯畅通。” “现在王管家去帮夫君治水,银珠也去了看管粮食,这些天你要仔细着点不要放人进来。” 如今谢承礼重生,他知道夫君不在京城,以防他使坏,她不想他进来王府。 青梅点点头,“奴婢知道了,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退了出去,独留白曦月一人。 她仔细思量着前世的水患。 再有五日,就是水患爆发最严峻之日。 前世是谢承礼治京城以北的州府,她知道的具体细节几乎没有,只知道以北数十州府爆发水患,谢承礼吃了很大的亏... 她提醒了夫君,他们设想了好多种水患爆发的可能,夫君应该有防备。 她应该相信他,她能做的,就是守好粮食。 谢承礼显然已经开始准备,六千石粮食么? 且让你先尝点甜头... 一连数日,水患越来越紧张,谢景曜依然没有消息传回来。 朝堂上也很是紧张,一道道州府被水淹的消息传回来,京城以南有十个州府被淹,京城以北也有十个州府被淹,形势严峻。 不仅谢景曜离开京城,就连谢承礼也离开京城去治水患,官府派人穿街走巷,让百姓留在家中,无事最好不要外出。 虽然白曦月没有出府,也不知道朝堂的消息,她却能感觉到水患的严重...... 一连几日,大雨越来越严重,她这几日在府中紧张地等待着,不时打探谢景曜治水的消息。 她派人去问她爹爹和衡临,此刻在房中踱步,等着消息。 青梅从外面回来,脱下蓑衣才走进来。 “王妃,奴婢去了将军府和衡临大人的府邸问消息,他们二人都让夫人不必担心,没有说太多。” 白曦月皱了皱眉头。 虽然他们什么都不说,但她反而更担心。 若是简单的水患,他们没道理不说。 他们瞒着她,是怕她担心。 她想了想,马上提笔写下两封书信,封好交给青梅。 “你再出去一趟,马上将两封书信交给我爹爹和衡临。” “是。” 青梅没有多问,转身就走。 白曦月看着天色,心中思念着谢景曜,眉宇间的忧思很浓,等着青梅的消息。 一旁的婢女劝说着,“王妃,过去这么多天,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王妃不要过于担心了。” “王爷英明神武,一定能治好水患回来。当初王爷离开京城之时,让王妃好好吃饭睡觉,若回来见到王妃消瘦了,定会心疼。” 白曦月在屋内踱步,声音缓慢,“我知道了,我现在没有心思用膳。” 她让青梅再次出去送信,就是告诉她爹和衡临,她夫君去北边治水是她提议,同时提了北边有决堤爆发水患的风险,她要知道确切的消息。 她不是只会等待的闺阁女子,她希望能够帮上她夫君的忙。 青梅终于回来,脚步匆匆走进来。 白曦月的眉眼一亮,迎了过去。 “怎么样?他们有说什么吗?” 青梅点点头。 “说了!” “前日南北两边水患爆发,三皇子和王爷同时利用挖渠引水之法,一开始两人治水的成效都不错。” “本以为这样下去,不出五日就能治好水患,但北边往北十个州府之外,突然爆发大水患,数十个州府淹没,情况危急,王爷昨夜已经赶去,到此刻都没有消息传来。” “白将军说,朝堂上也没有王爷确切的消息,听说昨夜王爷去了查看水患之后,就没了音讯。今日朝堂上气氛很紧张,就连皇上也急得不得了。” “衡临大人说,他在南边控粮时,路经分界点,看到北边茫茫一片,房屋都淹了大半。” “本来皇上打算让三皇子去北边支援,三皇子一派的官员全都出声反对,说大皇子已经涉险,若再加上三皇子,对朝廷是重大损失。” “恰逢城外突然有两万难民涌进来,三皇子得到消息赶了回来,难民被他收留,正好打消皇上派他去北边支援的念头。” “现在外面,全都是歌颂三皇子行善的事,百姓不知道王爷治水的凶险,没有人提起王爷。” 青梅的声音满是着急。 闻言,白曦月的心如同被水淹没般窒息。 阿景昨夜就去了北边州府,却毫无消息? 青梅不忍看自家王妃这般担心,关切地道,“王妃,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 白曦月点点头。 她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她要想办法。 她的眼睛眯一下,问,“这几日的雨势这么大,谢承礼南边治水几日就回来?!可有听到他水患治好了?!” 青梅摇头,“衡临大人没有说治好没有,他去了那边看过之后分析,南边虽然地势低,却正好连着大江,大江地势越往南越低,只要挖渠将积水引入大江,就不会有积水的风险,治好不过是时日问题。” “只要三皇子是这样做,那就没问题,他管京城及以南的州府,回来京城也无可厚非。” “城外突然有这么多难民涌进来,被他收留,说来凑巧,他正好在发生水患前买了粮食,正好难民来用上。” “现在大家都说三皇子有先见之知,看到接连下大雨就存粮,不然爆发水患,粮商的存粮也被泡,根本没有粮食给难民周转,到时候只能开国库了......大家都说三皇子在这次水灾决策英明,博得百姓很好的名声。” 第二百九十九章 谢承礼获得好名声 白曦月知道,谢承礼不是碰巧买粮,他是因为重生知道这次天灾,特意等着这两万难民,从而抢走谢景曜前世的名声。 既如此,那就让他顺势而为,顺便混淆他的思绪,让他掉以轻心。 “他应该是在南边治水时,知道有难民往京城走,这才赶回来,让人看到他的丰功伟绩。” “既然他收留了难民,我们作为恭亲王府,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明日,我们也派人出去帮难民,我们不是有一千石粮食吗?得让谢承礼知道我们用上这批粮才行。” “之前帮助学子的宅子,正好空出来,不用怎么收拾,让难民进来住。” 她的目光锐利,这几日等的就是这一天。 既然谢承礼等着坐收他夫君前世的功劳,她抢上一抢,抢到多少无妨,最重要是让他掉以轻心。 青梅大声应道,“好!奴婢这就去安排,那明日奴婢带着王府的下人去帮难民。” 白曦月声音缓慢。 “明日,我也一起去!” 青梅担心,“王妃,外面很大雨,出去一下子浑身就湿了,不如王妃留在王府。” “王爷离开的时候让我们好好照顾王妃,若王爷知道王妃出府,会担心的。” 白曦月眸光坚定,“这件事,还必须我出去才行。” “务必让谢承礼看到,帮到多少难民都无所谓,我要让他看到我做出这番举动。” 她得让谢承礼看到她担忧彷徨,才达到目的。 说着,她转过身吩咐,“衡临这几日在京城,你告知他一声,就说我明日出府帮难民,他手上有官府的人,会派人来的。” “有他在,谢承礼不敢做什么。” “好。”青梅终于放心。 待安排好一切,夜色已深。 白曦月看着昏暗的天色,大雨浇进她的心中,她的眸子蕴含着思念。 刚才青梅的话在她的脑海中回荡,想到她夫君不便于行,她的眼神满是担忧。 夫君,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治好水患,切记要照顾好自己... - 三皇子府 白日忙着收留难民,得到的反响不错,三皇子和门客在书房商议,气氛很轻松。 “多得殿下挖渠引水到大江的提议,果敢精准,第一时间派出大量人力投入到挖渠中,将大半积水引到大江中,南边的积水排空不过是这几日的问题。” “就算是接下来大雨继续下,也不会有积水的风险,此法实在高明。” “皇上为殿下的治水方案称赞不已,听闻今日在早朝上大肆夸奖殿下,说殿下治水有功。” 谢承礼听着门客恭维的声音,他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谦虚道,“不过是略施计谋,能帮到百姓就好,谈不上有功。” “殿下心怀百姓,实乃百姓之福。” 大家又是一片恭维声。 谢承礼的心情不错。 他引用的就是前世衡临提出来的建议,教他挖渠引水,他深刻在脑海中,果然有大用。 “殿下提前备了粮也是精准之谋。” “现在外面全都是称赞殿下的声音,说殿下有才华,提前备了粮,能让难民用上,不然水患爆发粮商的存粮泡了,白白浪费这么好的粮食,大家称赞殿下目光长远,有大爱之心。” 谢承礼勾着嘴角,说道,“我是皇子,身系重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也多得诸位帮忙,才有这番成效,若说我治水有功,你们也居一份功。” 大家纷纷拱手,“我等必定全力以赴,能为殿下分忧,是我等之幸,不敢居功。” 谢承礼满意,“大家都是为了百姓,难民还没收治好,明日还要继续,劳烦诸位继续努力。” 众人纷纷表忠心。 “我等必将全力以赴。” “殿下治水由朝廷出银,正好花在收留难民的粮食上,殿下不用花费一分一毫,就拥有好名声,实在是高!” “反观恭亲王在北边治水,毫无音讯,现在北边爆发大水灾,幸好当初殿下提议让恭亲王去北边治水,爆发的大水患没有落在殿下头上,免去这么多麻烦。” “就算恭亲王那边的官员想找事,也无从说起,毕竟咱殿下当初可是为了恭亲王着想才提议让他去北边的,突然爆发大水患,谁都没有预料到,只能说他倒霉,不是有大福之人。” “这次,恭亲王想必会栽一个大大的跟头,能不能平安归来,都是一个大问题,咱殿下,可要做好立储的准备了。” 谢承礼摆了摆手,“不得这样说,皇兄也是有勇有谋的,我还是希望他治好水患,平安归来。” 尽管他心中也是这样想,却不能明摆着说出来,装装样子还是要的。 “那是那是,是小的失言。” 又是一片恭维声。 商议完,谢承礼遣退他们,自己一人在书房。 想到谢景曜此刻深陷险境,他勾起邪肆的笑容。 “谢景曜啊谢景曜,你大概没有想到,北边会突然爆发大水患吧?你能逃离险境尚且不知,我且看看你今生如何治好水患,博得好的名声,哈哈!” 只要想到谢景曜有可能回不来,他的心情就很不错。 这也是他设法让他去北边的目的之一,他不仅要赢他,还要让他处于险境当中,从此消失在世间! 他倒要看看,不便于行的恭亲王如何逃出水患,哈哈! “殿下。”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他近侍的声音。 他收敛起邪肆的笑容,看着门口。 “进来。” 近侍推门而进,脸上挂着凝重。 “殿下,恭亲王府今日有动作,属下看到他们有很多人去了当初收留学子的府邸,还将粮食运到那里,准备了不少日常所需,看样子,似乎打算收留难民。” 谢承礼的目光顿一下,笑了。 “她这是准备为谢景曜博名声?” 近侍点点头,“看样子是的,殿下,需要如何做?” 谢承礼思绪一下,问,“我们收留了多少难民?还有多少人没有安置好?” “今日城外涌进来两万难民,已经有一万二难民安置好,另外八千难民有五千登记在册,皆因兰心湖淹没,我们有一些宅子受到影响需得重新收拾,才耽搁这些难民入住,明后两日应该可以收拾出来。” 第三百章 白曦月惆怅 谢承礼的眼神不悦,“明日一定要收拾出来,就算收拾不好也将这些难民安排去住!” 近侍声音担忧,“殿下,这些宅子被水淹过,床铺都是湿的,恐怕住不了人。” 谢承礼的锐眸扫过去,近侍马上噤了声。 “有个地方给他们安置就不错了,他们在宅子里面,床铺湿不湿谁知道?” “再说,你们不会转通的吗?先把他们赶去安置点,然后再安排干爽的床铺,这个还需我教你们?!” 近侍不敢反驳,立马应道,“是,属下明日一大早就安排人将难民安置进去。” 谢承礼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他看着外面的雨势,再次张狂地笑起来。 “没有谢景曜的消息,你该很担忧吧?这么好看的戏,我怎么能错过呢?”...... - 次日一大早,青梅早早起来为自家王妃梳妆。 她刚挽好发,准备为她上平日的妆容,被白曦月拦了下来。 “今日改一个妆容。” 青梅问,“王妃想要什么妆容?活泼可爱的,还是端庄贵气的?亦或是明艳大方的?” 白曦月缓缓摇头,“都不是。” “脸要苍白点,不用上胭脂,一看就是数日忧愁多思,遮都遮不住的那种。” 青梅一愣,稍稍思虑片刻,便动手上妆。 不一会儿,妆容上好。 白曦月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三分睿智,三分惆怅,三分无精打采,搭配今日的素裙,恰到好处。 就是要这个效果。 “我们走吧!” 她带了王府三十个得力的下人出府。 多日没有出府,外面的雨势很大,她一出现身上的衣裳就湿了。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加上雨势一直下,大家的心情如下雨般不得劲。 难民太多,被分散安置在府衙,空置的寺庙,和没人住的破烂民房,挤得密密麻麻,空气中萦绕着湿气闷臭。 白曦月现身在这样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一出现就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远远见着,三皇子府的人在忙着催促难民,还有官府的人也在帮忙。 在看到难民悲惨的现状,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主动走过去帮忙。 府衙的领头侍卫认出她的身份,疾步走过来。 “恭亲王妃,这里全都是京城外面的州府逃到京城的灾民,为了您的安危,还请王妃移步外面。” 白曦月看着大家,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们是来帮忙的,我们王府有一些空置的宅子,前不久供学子住过,现在正好可以安置他们,马上就可以去,无需过多准备。” “大人可有已经登记好名册的良民,我们王府自己人可以安排。” 侍卫头领闻言,心中涌入感动。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说道,“多谢恭亲王妃的好意,那我去看看,刚才三殿下那边的人来催促,说已经有安置的宅子,带了三千灾民过去,这会儿登记在册的可能不多。” 白曦月点点头,“劳烦你了。” 侍卫头领匆匆走开,萧淮急匆匆走来。 他看到白曦月的身影,快步跑过来。 “王妃,我收到衡临大人的嘱托,他现在京城控粮来不了,让我来保护王妃,帮助王妃安置百姓。” 白曦月感激地笑着,“辛苦你了。” “王妃大义,每次百姓需要帮助,王妃都会出现,我能帮到王妃,也感到高兴。” 萧淮由衷佩服她。 两人说话的间隙,刚才那名侍卫头领重新走回来,看到萧淮也在,点头示意。 “王妃,萧大人。” “刚才我去看了,三殿下身边的人已经安置得差不多,昨夜登记在册的还剩一千灾民,这些灾民可以让王妃安置。” 白曦月皱了一下眉头。 谢承礼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好,我让人带他们去安置。” 她看着四周挤满的百姓,问,“那这些没有登记的百姓呢?” 侍卫头领回答,“我们人手太忙,赶不及给剩下的百姓登记,会全力证明他们的身份,让他们早日安置下来。” 白曦月点头,“那我派人在此处等着你们,若你们等记好,就让恭亲王府的人带去安置,也免去你们还要费时间安置,如何?” 侍卫头领眼睛一亮,拱手道谢。 “如此甚好,可省去我们不少事,多谢恭亲王妃。” “那我这就带你们的人去领这一千人。” 白曦月感激,“好。” “青梅,你跟去帮忙。” “是。” 青梅快步跟了过去,有萧淮保护她家王妃,她很放心。 萧淮不解地看着离开的侍卫,低声道,“我听说三皇子那边有几处宅子遭了水,这么快就可以安置百姓了?” 白曦月的眼神眯一下,大概猜到其中深意。 恐怕还没有收拾好,他是担心自己抢了他的名声吧? 这么着急? 她沉吟着,眼里泛着睿智。 那她就要抢上一抢。 “如果真是这样,告诉官府,我们恭亲王府还有宅子,住不下的可以安排过来。” 萧淮点点头,两人走过去告知这件事。 - 远处,谢承礼听到动静,转身看来。 “三殿下,恭亲王妃来了。” “她告知官府,他们恭亲王府也有宅子可以安置难民,官府将没有安置好的一千难民给了恭亲王妃。” 谢承礼远远看着白曦月,见她脸上有化不开的愁容,短短数日明显消瘦不少,可见她在为谢景曜担忧。 这么快就担忧上了?还太早。 他没有说话,大步往白曦月的方向走来。 白曦月低垂着眼眸,和萧淮站在一处,看着在场的难民。 萧淮看到谢承礼走来,低声提醒,“王妃,三皇子来了。” “嗯。” 声音落下,她的眉头蹙起,眉宇是化不开的忧愁。 谢承礼走到她跟前,盯着她的眼睛,表情是隐藏不住的愉悦。 “你也来了?才几日不见,你怎么这么憔悴?就这样还要来为他博名声?可惜这里已经有我的人帮忙了。” 白曦月抬头,脸上的惆怅让他更加清晰看见。 “三皇弟说这番话好生可笑,我来是帮助灾民的,让他们可以安顿下来,莫不是三皇弟帮助灾民,是为了博得好名声?还是说这些灾民只能你来救治,不容许他人帮忙?” 第三百零一章 谢承礼治水有功 谢承礼盯着她的脸色,被她呛了几声,也不恼。 “那就可惜了,这里的灾民全都被我救治了,你来晚了一步。” “是吗?”白曦月笑,“无妨,灾民能妥善安置是好事,就怕有些人为了博得名声,房屋都没收拾好就赶灾民入住,徒增笑话,说不准稍后灾民住得不舒心,我在此处等等,兴许还要帮人善后。” 谢承礼眯了眯眼眸,意外她知道这件事。 稍深想,她这么聪慧,知道也不足为奇,他心中有点恼。 “那真不知道是谁,皇嫂可以等等,就是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说着他挥挥衣袖,准备走之际,想到点事,又笑着转身。 “对了,听说皇兄在北边治水,爆发了大水患,现在生死未卜,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这可如何是好?本来是我应该去北边治水的,我为了他好劝说父皇,最后换成他去。兴许是他命不好,一去就爆发大水患,他行走不便,就算遇到水患也难以逃走,你该很担忧吧?” 他的嘴角勾着笑容,面带微笑说出这番话,让人很想打他。 白曦月迎视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他是我夫君,我当然担忧他。我相信夫君治水会成功的,三皇弟这么快就开始得意,未免吃相太难看。” 谢承礼紧盯白曦月的脸,笑着,“我哪有得意?我是担心你,你看看你的脸,憔悴得什么样了?你自己心中清楚,皇兄此行凶多吉少。” 说着他往前一步,在她的耳边低语,“若是到时候他回不来,你来找我,你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白曦月冷着眼后退一步,冷声,“痴心妄想!” 谢承礼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惆怅,可见她有多担忧谢景曜。 如此看来,谢景曜在北边很不好,所以她才这么憔悴。 思及此,他的表情得意。 “是不是我痴心妄想,我会让你看见的。” 说完这句话,他身边的近侍急匆匆走来,隐晦地看白曦月一眼。 “殿下,安置房那边发生了点事。” 谢承礼回头看他,“什么事?” 那近侍不好当着白曦月的面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白曦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和萧淮对视一眼,大概能猜到什么。 谢承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深深看白曦月一眼,转身就走。 “这么着急,是让我说中了吧?!你那些安置房床榻都是湿的,就让灾民去住,现在出事了吧?” 白曦月拦在他面前。 谢承礼抿着唇,不发一言,怒目从她身边离开。 远远看着他在骂身边的近侍,“让你们做点事都做不好......” 正好侍卫头领赶过来,见到白曦月还站在原处,脸色欣喜。 “恭亲王妃您还在这里,太好了,三殿下那边的安置房出现了点问题,有两千灾民无法入住,恭亲王妃您这边可否接管?” “没问题,多少灾民都可以。” 白曦月笑着,抬头示意萧淮一起去帮忙...... 在他们转身之际,谢承礼的目光转过来,透着阴郁腹黑。 “殿下,恭亲王府抢了三千灾民。” 谢承礼冷笑一声,“无妨,谢景曜现在音讯全无,这次水患是一定会引来骂名的,她已经慌乱没有方向,唯有通过这个方法来挽回一点他的名声。” “她太小看这次水患,几十个州府百姓的骂名,岂是她救治三千灾民就可挽回的?剩下的灾民不可再让他们抢了去。” 近侍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谢承礼抬起手,“另外!你出去将恭亲王治水失去踪影的消息传出去,尽量放大,并且将其他州府灾民的惨况仔细说出来,越多越好!” “明白!”近侍转身就走。 谢承礼脸上的笑容放大,越来越张狂...... 白曦月他们忙碌到晚上,终于将灾民安置好,一共安置了三千灾民。 因为安置房的事有两千灾民从谢承礼的安置房出来,这些灾民对他颇有微言。 不过也就简单说几句,很快被谢承礼压了下去。 紧接而来,是对于恭亲王治水失去音讯的谣言。 不知是谁传出来的消息,将北边突然爆发大水患的消息全都传出来,恭亲王治水无方,没有有效治水,反而不见了踪迹。 而北边的百姓陷于泥潭之中,房屋被淹,粮食被淹没,吃的喝的没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很是凄惨......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马上引起剧烈的反响。 伴随着恭亲王治水无方的消息,同时传出三皇子治水成功的消息,还有他收留灾民的善举。 两位皇子有了比较,有人说恭亲王治水无方,不如三皇子。 大家都说恭亲王自从昏迷醒来之后,不便于行,远远没有三皇子有能力...... 随着时间推移,恭亲王依然没有消息传回来,这种议论声愈演愈烈。 谢承礼治水接近尾声,回到京城,每日上朝都会上奏自己治水的最新进展。 “父皇,南边的水患已经基本控制,现在只要派人维持疏通,基本无水灾的隐患。” 一个个治水成功的消息,文武百官连连称赞。 “三殿下果然有才华,幸得三殿下治好水患,不然南边的百姓遭殃了。” “对了,恭亲王那边还没有消息,不知道北边的水患如何?如若恭亲王没有好的方法,不如让三殿下前去治水如何?” “当初恭亲王就不应该逞能,他不便于行,去到这么凶险的地方,不仅照顾不了自己,还无法治好水患,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派恭亲王前往。” “还是三皇子有方法,短短十日,已经治好水患,还救治这么多灾民,节省开支,用最少的银子和人力治好这场水患,这才是治水的成功。” “臣附议,此次三殿下治水有功,不如让他前去治北边的水患。” 当初那些称赞两位皇子勇于站出来治水的官员,见风使舵,开始指责恭亲王无能,称赞三皇子有功。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乐见其成,抬起头得意地看着恭亲王一派的官员。 第三百零二章 白曦月想办法相助 后者低着头,恭亲王现在音讯全无,他们无话可说。 皇上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只见他一脸威严,目光落在谢承礼身上。 “老三,你如何想?” 谢承礼迈出一步,一脸谦虚。 “回禀父皇,儿臣相信皇兄。北边突然爆发大水患,这是我们都意想不到的,相信皇兄正在想办法,儿臣相信他能治好水患,不如再给他一点时间。” 他低着头,大家看不到他脸上的得意。 现在水患正是最凶险的时候,他要谢景曜无法再回来,岂能这个时候插手进来? 况且,他要一个背锅顶罪之人,承受北边百姓的怒火,谢景曜正合适! 再过五日,这场大雨就会暂停,到时候水患开始消退,就是他接手的最佳时刻。 他要趁着这次水患,不仅彻底打败谢景曜,还要他无法回来! 他的人探了多次消息,都没有探到谢景曜的踪迹,加上他前世经历过北边的大水患,他确信谢景曜早就凶多吉少。 这个时候他不必着急,静待时机即可。 思及此,谢承礼的心隐着高兴。 皇上闻言,沉吟半晌,威严开口。 “你言之有理,我们再等等!” 其他官员还想开口,见到皇上严肃的脸色,纷纷闭了嘴,大呼“英明”... 朝堂上气氛紧张,文武百官都认定此次恭亲王治水无方,失败是最终的结局。 - 恭亲王府 距离恭亲王出城治水已经半个多月,这半月来,他没有任何音讯。 京城充斥着恭亲王治水无方凶多吉少的消息,王府的气氛很是低沉,下人们心中惴惴,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引起恭亲王妃的伤心。 这些天白曦月最常做的事,就是站在廊下看着天色,不知在想着什么,一句话不说。 在她身边伺候的下人,全都小心翼翼,替她感到难受。 白曦月站立不动,脑海中浮现自己当日和她夫君商谈到半夜的景象。 京城的声音她知道,不过她相信她夫君。 现在水患这么严重,信鸽飞不起来,传达消息不便,她只能一遍遍琢磨猜测他的处境。 外面那些声音,她全都屏蔽在耳外。 突然,青梅走过来,她远远看着站在廊下的王妃,加快步伐。 “王妃,衡临大人求见。” 白曦月迅速转身,心中拨开一朵云。 “赶紧让他进来。” 衡临这个时候来,肯定是告知她谢景曜的事。 她看了看昏暗的天色,眉头拧起来。 不一会儿,衡临脚步匆匆走来,看着她的眼神复杂。 “王妃。” 白曦月看着他穿成侍卫的模样,当即明白过来,开口,“为了掩人耳目?” “外面有很多盯着恭亲王府的人。”衡临直言不讳。 这点白曦月知道,问,“你这个时候来,是不是有我夫君的消息?” 衡临点点头,脸色却依然不好。 “我派人去了北边,去查王爷这些天去北边治水的事......据我所查,北边的水患比我们想象的凶险,王爷亲自带领底下的人去挖渠引水,去到水患最严重之地,没了踪迹,有百姓说,似乎看到疑似王爷的人,被水冲走了。” 白曦月的眼睛紧缩,没有说话。 衡临担心白曦月担忧,继续道,“不过王妃你不用担忧,我今日得到最新消息,有百姓看到王爷今日出现过,带领当地百姓,筑堤与分洪,我一听到这个消息,马上来告知你,担心有人得知消息,遂佯装一番。” 他的眉头皱着,“据我的人来报,王爷虽然没有失去音讯,似乎身受重伤,现在处于水患之地,却没有大夫给他治伤,再加上他带领当地百姓筑堤分洪的位置很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让百姓全军覆没,不仅没能治好水,还会引来骂名。” “这件事若让朝堂的人知道,一定有官员弹劾王爷让百姓涉险,皇上也会让人前去阻止王爷,那王爷这次治水,就彻底失败了。” 青梅担忧地看着自家王妃。 闻言,白曦月的眼眸含着化不开的浓郁,更多的是坚韧。 终于有音讯了,虽是重伤,总算保住一条命! 她没有给自己停留悲伤的时间,眼神马上变了,看着衡临问。 “你对北边的区域熟悉,可否请你跟我分析一下那边的水患?还有你的人在哪里见到我夫君的踪迹?” 衡临点头,“好!” 两人走进正厅,白曦月铺开自己画的地势图,眼神严肃,“这张是我画的地势图,衡临你看看,可否指出水患最严重之地?还有我夫君在哪里带领百姓筑堤分洪?” 衡临看着地势图,心中大受震撼。 “王妃你竟还懂得画地势图?!这图堪比军营的作战图,有了这图,我们分析起来直观很多,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他没有说太多恭维话,认真看着地势图,手指落下其中一处。 “此处是北边水患最严峻之处,多为低谷,住了不少百姓,我听到的消息,王爷就是在这里疏散百姓时没有了音讯。” “也正是这处,王爷集结当地的百姓,修筑堤坝。” 白曦月认真看着他手所指,眼睛一亮,猜测到他的用意。 她夫君的做法,正是和她所想不谋而合,她写了一封书信,想提醒他。 她就知道,她的夫君不会这么容易被这次水患击败! 她抬头看着衡临,目光坚定。 “衡临,现在有几件事需要麻烦你去做,务必做到。” 衡临的脸色也认真起来,“王妃请说,我必定尽全力去做!” “其一,帮我将这封信送到我夫君手中,不管用任何方式,尽快送达!” “其二,将我夫君重伤带领百姓筑堤分洪的消息传出去,让越多人知道越好。”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明日早朝,大家想必都知道这个消息,文武百官一定会阻止他这样做。所以今晚,务必让站在夫君这边的臣子知道这个消息,早朝上极力说服皇上继续让夫君治水。” “这三件事,务必请你做好!” 衡临接过书信,双手抱拳,声音铿锵。 “王妃放心,我一定办好!” 第三百零三章 白曦月低调进宫寻帮助 白曦月点点头,说道,“你此行也必须小心,注意安全。” “谢王妃关心。” 说完他转身快速离开。 白曦月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很坚定。 她夫君还处于水患危险之地,眼下衡临去传达她的消息,她不能在京城光等着。 她的眸光一缩... 她要进宫! 现在能帮到夫君的,是母后! 母后必不会希望夫君输掉这场博弈! “青梅!替我梳妆,我要进宫!” 青梅一愣,“王妃,现在已经是傍晚,您现在进宫吗?” 白曦月眼神肯定,抬步往正屋走。 “对!给我换一套低调的衣裳,不要让人看出来我的身份,从后门离开!” 明日早朝,百官一定会在早朝商议夫君此举,她要赶在今晚进宫跟母后说这件事,让母后想办法侍寝,跟父皇吹枕边风。 青梅不敢多话,匆匆去伺候自家王妃梳妆... 两刻钟后,一辆低调的马车从恭亲王府后门出发,往皇宫的方向而去,没有人看见。 - 白曦月一路上都遮着面容,除了宫门口的守门侍卫,没有人知道她进了宫。 而守门的侍卫,压根不会探究恭亲王妃这时候进宫的目的。 来到坤宁宫门口,她才稍稍松一口气。 这个时候,皇后娘娘准备沐浴更衣。 这些天以来,她忧心自己皇儿,几日来都没有睡好,天色朦胧大雨不停,睡不好躺下歇着也好。 宫女突然走进来,语气着急。 “皇后娘娘,恭亲王妃求见。” 皇后娘娘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 “恭亲王妃,此刻就在宫殿门口。” 皇后娘娘看着天色,转身往外走。 “赶紧让她进来。” 这个时候进来,必定是有要事,她的心提了起来。 宫女快步走出去通报。 当皇后娘娘走出正厅的时候,白曦月也正好走进来。 虽然她穿着蓑衣,身上的衣裳还是湿了不少。 皇后娘娘见她穿成这样,眼里含着惊讶,握着她的手。 “阿月,你怎么穿成这样?这个时候进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白曦月握上她的手,回答道,“确实有急事,母后,儿臣穿成这样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人知道儿臣进宫来。” “事出突然,儿臣就长话短说,请母后不要见怪......” 她将衡临打探到的消息和自己的分析说出来,一脸认真看着皇后娘娘。 “......夫君这般做,也是迷惑谢承礼,此举是他治水患致胜的关键,现在朝中上下全都在称赞谢承礼,必不能再被他插手进来失去了机会。” “儿臣深知朝堂复杂,不能上朝为夫君言说,想请母后去跟父皇说这件事,母后可相信儿臣?为夫君赌一把?” 白曦月眼神坚定。 她此举也有风险,若皇后娘娘不相信她,她只能另寻他法。 皇后娘娘知道自己皇儿无事,她的胸腔炽热,她深深看着白曦月,思考她话中意。 此刻局势严峻,水患当头,能帮她皇儿的确实只有她们。 但她皇儿双腿不便,处于危难当中,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有人支援能保一命,但后续...... 白曦月没有催促,安静等待。 她也不确定皇后娘娘是否答应,毕竟事关她夫君的安危,且看她是否相信自己...... 皇后娘娘的眸光闪过沉思,脑海中回想到谢景曜的话,紧握着她的手点头。 “好孩子,本宫相信你,本宫知道如何做,你放心。” 白白曦月终于宽心,道,“多谢母后,那儿臣先行离开,就看母后的了。” “你路上小心。” 皇后娘娘送她到门口,眼神慈爱。 直到看着她消失在雨夜中,她马上抚着额头,脸色苍白,声音虚弱。 “孙嬷嬷,本宫头疼,心慌,想吐,去告知皇上。” 孙嬷嬷马上会意过来,低头应道,“老奴这就请皇上过来。” 她必定会将皇上请到坤宁宫来...... - 白曦月趁着夜色悄然离开皇宫,又从王府的后门进去,全程一直很小心,没有碰到其他人。 同一时间 在三皇子府,谢承礼刚和自己的门客商议完,商议对策如何接管谢景曜的北边水患。 近侍急匆匆进来,禀报最新消息。 “殿下,有人看到恭亲王重伤出现在北边,带领北边的百姓筑堤分洪......” 谢承礼沉着脸,“居然这样都没死?!他可真是命大!” “竟然叫当地的百姓筑堤分洪?不知该说他大胆还是天真?这么凶险的水患,就应该快速挖渠引水,在这么凶险的时刻筑堤,岂不是浪费时间人力物力?!他真的疯了!” “再这样让他糟蹋下去,北边的百姓都遭殃完了!不过这都是他谢景曜糟蹋的,看来我是时候接管治水了!” 他脸色阴沉,咬牙说出这番话。 近侍担忧道,“殿下,恭亲王这时候出现,筑堤分洪是不是他治水的关键?若他治成功,那功劳可就大了。” 谢承礼冷哼一声,“北边的水患这么严重,根本不可能这个时候筑堤,筑好的堤坝也会被洪水冲垮,只会浪费人力,根本不可能成功。” “但我也不能让他有这个机会,这样,你马上去通知言官,今晚准备一番,明日早朝全体弹劾他,虽然谢景曜此举不会成功,但一点风险也不能出现。” 近侍抱拳应了一声,准备离开,又被谢承礼叫住。 “对了,恭亲王府可有什么动静?” “属下没有看到恭亲王妃出府,也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进去,恐怕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谢承礼轻蔑地笑着。 想必白将军和衡临等人不忍她担心,就算探到消息也不会告诉她。 那正好方便他行事... 他放下心来,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办事。 既然恭亲王府没有消息,那他就暂且不需要分心理会。 他不能让谢景曜有回来的机会。 “来人!” 一名暗卫悄然无声落在他面前,脸上戴着面罩,一脸恭敬。 “主子请吩咐。” “你带领底下十一名精锐,去城外追踪谢景曜的踪迹。” “遇到他...不留活口!” 第三百零四章 请皇上相信恭亲王 他声音冷冽,仿佛不是说杀人的事。 “是!” 暗卫头子抱拳低头,悄然无声退下。 谢承礼眯着眼眸看着夜空,眼神渐渐染上肃杀的癫狂笑意...... 如他所料,恭亲王重伤出现,筑堤分洪的消息在早朝炸响。 皇上闻言,连日来的担忧终于放下,脸上有了笑容。 这时候有言臣站出来。 “皇上,如今北边水患严重,应当尽早挖渠分洪引出积水才是上上之选。恭亲王却在这个时候筑堤,实乃不妥。” “微臣虽然没有亲临现场,却也知道筑堤需要人力物力,需得时日才能筑好堤坝,引流洪水。恭亲王却在这么危急的时机,弃挖渠引水而选了筑堤,不是明智之举。” “此举不仅不能泄洪,还有置百姓于危难当中的风险,大家都知道,此番筑堤的多是无知的百姓,他们没有筑堤的经验,筑好的堤坝也不知能否用,还有被洪水冲走的可能。” “由此可以见证,恭亲王治水患并没有三殿下有经验,不如让三殿下前去支援,也好让恭亲王不要酿成大错!” “皇上!恭亲王此举万万不可,请皇上赶紧让三殿下去支援。” “皇上,臣也如此认为!” “......” 朝中的大臣有一半都在弹劾恭亲王此举,说得义愤填膺,全都不认同恭亲王的治水灾方法。 谢承礼在前排听着,心中涌现得意,脸上却是担忧的神色。 他往前一步,双手作揖,看上去很为自己皇兄担忧。 “父皇,大臣们言之有理,儿臣愿意前往北边,助皇兄一臂之力。” 眼看谢景曜治水不可能成功,他这个时候出现,是帮助谢景曜,就算洪水没有治成功,他就推托谢景曜不听他的建议。 如若成功,那就是他的功劳。 不管如何,他此时去支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皇上皱着眉头,没有马上发话,看上去正在犹豫。 衡临抿唇看着百官,他往前迈一步,声音很有力量。 “回禀皇上,微臣有不同的见解!” 皇上抬眸,眼神有些变化。 “爱卿请讲。” “微臣以为,恭亲王有治水的经验,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位,都知道北边水患的凶险,他既然选择了筑堤分洪的方法,必定有他的道理,何不给恭亲王时间,且看此举的效果如何?” 他一开口,言官马上出来反驳。 “若让恭亲王尝试,百姓的安危谁来负责?难不成眼睁睁看着百姓被洪水冲走?!” “用百姓的性命赌治水成功,万万不可!” 白德义也站出来,眼神带着嘲讽,看着那名言官。 “林大人不是早就看着百姓于水患当中不管不顾吗?!当初皇上询问各位大人,谁可以去治水,没有一人出来说话!是恭亲王第一人站出来承担治水一事!他比你们任何一人都要关心水患当中的百姓!” “现在恭亲王亲自去治水,你们就一个个跳出来说他治水的方法不行,全是纸上谈兵之辈,早些天皇上问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吭声?” “再说,恭亲王身处水患危险之地,能说服百姓一起筑堤分洪,说明百姓相信他,我们何不给恭亲王一些信任,让他治治看?!” “这么大的水患,一下子也无法消退,这么多天都等了,各位大人还怕再等多几天吗?!” 衡临一脸认同。 “皇上,微臣这些天在水患之地奔走,看到了现场的危急和混乱,深知不能以纸上谈兵之法看待问题。” “有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治水也同样道理,现场凶险万分,适合现场的治水方法才是好办法,微臣斗胆说出这番话,请皇上再给恭亲王五日时间!” “微臣相信恭亲王,恳请皇上也相信恭亲王!” 衡临和白德义一人言之恳切,句句在理,一人态度铿锵,说得在场的言官全都哑口无言。 毕竟他们说的在理,皇上询问的时候,他们确实没有一人站出来。 皇上的脑海涌现昨晚皇后哭着诉说的场景,他的眼神坚定起来。 谢承礼看到这里,心中有点着急,努力给其他官员打眼色。 他不好直言,唯有让他们来开口。 谁知这些官员全都低着头,不敢再说。 “白爱卿和衡爱卿言之有理,阿景前去治水有风险,朕应该支持他相信他。” “既如此,那就再给阿景五日时间,且看他治水的成效!” 谢承礼紧紧握着双拳,咬紧了后槽牙。 五日之后天空放晴,到时候洪水开始消退,他要插手进去就难了。 他眯着眼眸看着衡临,眼里有着恼怒。 前世他明明是站在自己身边的,今生却帮着谢景曜! 岂有此理! 退朝之后,谢承礼气冲冲回到三皇子府。 近侍前来禀报。 “殿下,粮商已经将第二批粮食送来,我们现在一共有一万二千石粮食。他们说了,第三批粮食也会尽早送来。” 这是一个好消息。 谢承礼终于笑了,“做得不错,那你告知粮商,让他们务必将第三批粮食送来。 “是!” 近侍退了下去。 谢承礼今日早朝的怒火消退不少。 他想通了,就算给多谢景曜五日时间筑堤分洪,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前世他身处北边的水患当中,知道其凶险,不要说给多他五日,就算给十五日,也不一定有成效! 是他多虑了。 谢景曜不像他这样重生,不可能提前有对策。 既然他要置百姓于死地,那他就不必理会北边的百姓了。 思及此,谢承礼不再理会此事。 他打了一个响指。 一名暗卫悄然落下。 “让你们做的事如何?”他问。 “十二名精锐出动,已经到达北边,今晚就会动手,明日一早就会有消息。” 谢承礼勾起嘴角,示意暗卫离开... - 京城以北,水色茫茫,在夜色中显得孤寂无助。 一处地势相对较高的居所,雨势落在房屋上滴答作响。 王毅身披蓑衣走进房屋,解下蓑衣,里面的衣裳也湿了一大片。 他不顾身上的潮湿,眼神严肃。 “王爷,第五批刺客已经处置干净。属下将他们引到水患最严峻之地,他们追着您的替身而去,跳入洪水中,只留了一名活口让他回去通风报信。” 第三百零五章 反转 谢景曜面容冷峻。 “第五批刺客,和前面几批是否相同?” 王毅沉吟,“最后这批刺客的衣裳不同,手段也不同,显然不是同一批人。” “属下搜查他们的身体,找到一枚令牌,看样式,似乎是三皇子的人。” “幸亏王妃提醒王爷北边有风险,王爷提前安排好替身,您每日带领百姓筑堤分洪,已经完成最主要的堤坝,替身则带着少数百姓筑堤,没筑好就被洪水冲走,这才骗住三皇子。” 谢景曜的眼神眯起来,并没有消息中的重伤,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他猜到来北边治水会有危险,远远没有想到谢承礼也趁机派出杀手,意图让他从此回不了京城。 “谢承礼么?好得很!” “那就让他得意一阵子,回京再找他算账!” 王毅理解他的用意。 “属下将他们一十一名暗卫全都砍杀,只剩一名回去让他通风报信,相信明日一早谢承礼就会得到消息。” “另外那四批刺客,属下也让人紧紧跟着,希望找到有用的线索。” 谢景曜点头,按了按眉心。 想不到背后之人这么想他死,一波波刺客前来杀他。 他眯着眼眸想到一事,开口,“她在京城如何?” 王毅将京城这些天的事说出来。 “......王妃没有大碍,除了那日出府去救治灾民,这些天都在王府。” “对了,她好像还出过一次府去了皇宫,前去找皇后娘娘,听说衡临在早朝上为王爷说话,也是王妃授意。” “王妃简直料事如神,不仅能够猜到北边有爆发大水患的可能,还提醒王爷注意,提出建议,末将佩服!” 王毅说着这些话,眼里满是对白曦月的敬佩。 “皇上答应给多王爷五日时间治水,三皇子一派全都不看好王爷。” 谢景曜静静听着,看着手中白曦月托人送来的书信,肃杀的脸上难得有了温柔。 “她无碍就好。” “接下来,我们不能辜负了她的努力,该有结果了。”...... - 如王毅所说,谢承礼派出去的暗卫一共十二人,损失十一人,剩一名重伤回去禀报消息。 “......主子,属下追着恭亲王,亲眼看到他跳进洪水当中,在岸上等了两刻钟,都没有看到他上来。” “洪水凶险,水势急且快,他根本无法上岸,恐怕已经死了。” 说完这几句话,暗卫脸色痛苦,头一歪死了过去。 谢承礼听完,脸色阴郁。 这十二名暗卫是他花大价钱培养的精锐,为了杀谢景曜竟然无一幸免。 不过幸好最终还是将谢景曜逼死。 只要消息是好的就行。 本来他还想多问两句,见他死得透透的,根本问不出来。 他招来近侍。 “将他埋了。” “另外这几日再仔细打探恭亲王的消息,不管死活,我都要看到他的尸体。” 既然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要再确定一下... 接连几日,恭亲王的消息再次销声匿迹,只听到北边彻底乱了,只有王毅苦苦坚持着,带着百姓继续筑堤分洪。 当一个个“找不到恭亲王”的消息传入谢承礼的耳中,他彻底放下心来。 王毅他们密而不发,想必是还没找到谢景曜的尸体,这才隐瞒着。 这几日,谢承礼再次亲自来到南边的水患之处,准备完成最后的收拢人心。 南边的水患已经消退八成,只剩下一点点积水。 他此次前来,是关心百姓的灾后生活,慰问送温暖,获得百姓的连连叫好。 一时间,三皇子谢承礼的名声空前绝响,以南一带的百姓和京城的百姓,全都在歌颂三皇子治水有功。 五日之期已到,天空终于放晴。 下了四十多天的大雨,初次放晴,百姓的心情欢快,纷纷出街欢庆三皇子治水有功。 谢承礼骑着骏马从城门进来,准备回来陈述南边治水成功,顺便接手北边的治水一职。 如今天气放晴,正是他接掌北边水患的最好时机。 沿街站满百姓,大家举着红丝带,看见三皇子疯狂地挥动着红丝带,口中说着激动的话。 “三殿下治水有功!是百姓之福!” “多谢三殿下收留灾民,三殿下真是有大爱!” “三殿下!请收下民女的祈愿符,愿您安康幸福!” “三殿下,这是民女为您求的!” “......” 沿街的百姓很疯狂,尖叫着看着三皇子从眼前经过,纷纷挥舞手中的鲜花丝带,以表对三皇子的欢迎。 谢承礼看着沿街百姓挥手致意,感受着大家对他的好意,他微微勾着笑容。 “三殿下好俊美!” “三殿下不仅貌比潘安,还满腹才华,真是才貌双全的儿郎。” 百姓的赞美声在他耳边传来,谢承礼心情畅快。 正在这时,恭亲王治水成功的消息呈龙卷风之势席卷而来。 一个侍卫从城门冲了进来,高声呐喊! “恭亲王治水成功了!” “恭亲王成功治好北边三十五个州府的水患!” “恭亲王不仅治好三十五个州府的水患,还带领百姓筑堤分洪,安排百姓往后的生计,分发粮食,救治百姓!” “恭亲王是在世英雄!” “恭亲王是英雄!” 霎时间,恭亲王治水成功的消息覆盖谢承礼治水有功的消息。 百姓们惊讶过后,转而开始欢呼恭亲王治水有功的好消息。 大家都追着那名报信的侍卫跑,将谢承礼忘在身后。 不过眨眼的功夫,前来迎接的百姓全都不见踪影,只剩下一地被踩烂的鲜花。 谢承礼双手紧握,勒紧缰绳,眼里是化不开的浓郁。 谢景曜治水成功?! 不可能! 他不是死了吗?! 怎么可能治水成功?! 就算他没死,筑堤分洪的方法也不可能成功! 谢承礼满目不肯相信,双腿用力踢了一下马腹,沉着脸赶进皇宫。 侍卫已经将谢景曜治水成功的消息带进皇宫。 本来在大殿上迎接谢承礼治水有功的文武百官,改为全神贯注听着侍卫禀报恭亲王治水成功的消息...... 第三百零六章 恭亲王归来 “......” “回禀皇上,恭亲王带领北边三十五个州府的百姓亲自去到水患最严峻之地,筑堤分洪,挖渠引水,终于将治好这次的大水患。” “为了治水,恭亲王连日来起早贪黑,辛苦不已,他不让小的告知皇上,免得皇上担忧。但北边的百姓,全都很感激恭亲王。” “恭亲王让当地百姓筑堤,按照朝廷的工钱给百姓,解决了百姓往后几个月的生计问题,不仅如此,恭亲王妃此前见连日来大雨,用自己的私银买了十万石粮食,在这次天灾免费分给百姓......” “现在北边的百姓全都在歌颂恭亲王夫妇,要给他们立像办寺庙......” 谢承礼站在大殿门口,整个人如坠冰窟。 什么?! 白曦月早买了十万石粮食?! 亏他还以为她察觉不出来这次的天灾,还得意自己提前买了两万石粮食,让粮商只给她一千石粮食糊弄她,谁知被她逗得团团转。 这一切,原来全都是她设下的局,她只是想做给自己看吧? 她在暗处,应该正在看自己的笑话吧?! 思及此,谢承礼的双拳握得咯吱响。 “北边水患大爆发,恭亲王夜不能寐,亲试十多种治水方法,最后发现筑堤分洪乃长久之计。在水患最严峻之时筑堤,必定引来其他人的不解,认为筑堤耗时耗力,但北边地势太低,挖渠根本不起作用,挖出来的渠道很快被洪水冲垮,只有筑好坚实的堤坝,才能引走洪水,并得长久之计。” “恭亲王称此次筑堤可保北边州府二十年不会得水灾,幸得皇上相信恭亲王,才让他治水成功。” “......恭亲王让属下代他多谢皇上信任,并让小的禀报,他留在北边再待几日,交代好剩余的差事,就返朝回京。” 皇上听着侍卫来报,龙颜大悦。 “朕就知道,老大没有辜负朕的期望。” 衡临高呼,“皇上圣明,能看出恭亲王此举之道,所以给恭亲王五日之期,从而成功!” 他的话勾起大家想起五日前他的话,赶紧低头附和。 “皇上圣明!” “原来恭亲王筑堤分洪有此番大道理,真是有大智慧啊!臣等佩服!” “恭亲王夫妇在此次天灾中威望巨大,他们出谋出力,断不能再让他们再出私银。” “后续北边的州府筑堤分洪一事,等洪水消退还需从长计议。” “微臣以为,恭亲王妃买十万石粮食的私银,断不能让她出。 皇上心情大好,有了臣子开头,他当即欢欣答应下来。 “好!此次恭亲王夫妇在天灾中所支出的银钱,全都由国库出!” “后续北边筑堤的事宜,着衡临爱卿协助恭亲王,务求做好筑堤分洪的事,另外,能让百姓做的就让百姓做,可让百姓有一份差事谋生。” “皇上圣明!” “哈哈哈!” 皇上脸上的笑容没停下来过,可见他有多高兴。 恭亲王一派的臣子全都挺起胸膛,扬眉吐气。 三皇子一派的臣子苦着脸低着头,神色黯淡。 相比恭亲王的成就,谢承礼治好十个州府的成就根本不值一提。 本来属于他的高光时刻,也没有人提起。 他站在大殿门口看着自己父皇和衡临等人,如同一个笑话。 皇上笑着,眼角余光瞥见他站在大殿门口,朗声开口。 “老三你回来了?此次你皇兄治水有功,你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共同将此次天灾治好,朕甚感欣慰,你也有功!” 点到名字的谢承礼回过神来,他强装淡定,往里走进来。 “此乃儿臣应该做的分内之事,不敢邀功。” 原本他引以为傲的治水功劳,在谢景曜的衬托下,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他也不好意思再要功劳。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顺着他的话道,“你有此番想法朕很欣慰,这次你皇兄立了大功,面对突然爆发的特大水患临危不乱,顶着压力做出筑堤分洪的决定,你应该向他学习。” “北边此番筑堤分洪可管二十年不受水灾侵害,回头让你皇兄去南边看看,让他也给出筑堤的建议。” “这样一来,若南北两边的州府都能免受二十年水患,此乃百姓之福!” 谢承礼抿着唇,双手作揖,咬牙答应。 “儿臣遵命!” 他紧紧咬着后槽牙,心中的不甘升到最顶峰。 本该死了的人,以滔天功劳突然出现,让他猝不及防。 属于他的功劳,在谢景曜的功劳面前,根本入不了他父皇的眼。 原本他信心满满等着接掌谢景曜北边治水一事,却变成了谢景曜接管他的南边治水。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变化...... 早朝结束之后,恭亲王治水成功的消息彻底传遍京城。 大街小巷都在传扬恭亲王是在世英雄,并且将恭亲王妃提前买粮救治灾民的事传了出来。 那些说恭亲王比不上三皇子的人啪啪打脸,一开始说得有多离谱,现在反转就有多厉害。 外面传得有多热闹,三皇子府的气氛就有多低沉。 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招来三皇子的不满。 自从三皇子那日从将军府回来,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前温文尔雅的人,变得阴郁暴躁,还会动手惩治下人。 此刻,在三皇子府的主院,谢承礼的面前跪了两人,两人都是他身边最得力的近侍,自小就陪伴他一同长大,对他忠心耿耿。 此刻,这样的忠心在谢承礼面前成了愚蠢。 一巴掌下去,扇在两名近侍的脸上,两人的脸瞬间肿得老高。 “你们两个蠢货!坏了我的好事!” 他的眼眉勾着狠毒,两只手瞬间掐上两名近侍的脖子,将他们两人提了起来。 “谢景曜这么大一个活人你们都没有发现,竟然还说他被洪水冲走死了!” “这一次治水的功劳,全都让你们毁了!你们是不是死有余辜?!” 两名近侍被他掐着脖子提拉往上,脸色涨红,慢慢变成紫色,脸色痛苦地求饶。 “殿下......饶命。” 缓慢说出这几个字,两人却不敢动手反抗。 第三百零七章 谢承礼翻墙而入 “刚才有人来报......说...说看到恭亲王出现在北边......和百姓一同治水,似乎...似乎治好了双腿。小的听到消息想告知殿下,但是殿下进了皇宫......没来得及。” 近侍吞吞吐吐说完这句话,脸色涨得通红。 这句话犹如火上浇油,让谢承礼更加愤怒。 “你们怎么不等他回来再说?!” 他歪着头阴狠看着他们,冷声,“你们两个蠢货,坏了我的好事,留你们何用?!” “你们二人,死不足惜!” 他的双手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两名近侍的头一歪,整个人耷拉下来。 谢承礼嫌弃地将他们两人扔在地上,犹不解气,缓慢地用帕子擦拭双手。 一旁的下人双腿发抖,低着头背脊发凉,紧紧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这样的殿下,如同恶魔,让他们心底发寒,心生恐惧。 谢承礼擦完手指的帕子扔在两名近侍脸上,不以为意地道,“将他们拖下去埋了。” “是。” 下人低着头声音颤抖。 谢承礼睨着他们。 “以后若你们还这么蠢敢坏我大事,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一句话让本来走了两步的下人吓得踉跄一步,跪在地上表忠心。 “奴才不敢......奴才定全力以赴办好殿下的差事。” “那还不快滚?!” 声音落下,几名下人连滚带爬拖着两名近侍的尸体离开。 谢承礼表情阴险。 他仔细思量一番,眼睛迸射出一抹幽光。 “谢景曜!你好得很!原来你一直都是装的,若是让她知道你一直骗她,她该当如何?!” 说着他勾起邪魅的笑容,目光缓缓转到恭亲王府的方向,笑得癫狂。 事到如今,他再想不到谢景曜是装的,那他就太蠢了。 这么大的水患,他一个瘸子历经多场暗杀不死,不可能这么巧在治水期间治好双腿,唯一的可能......就是谢景曜没有瘸! 是他大意了! 前世谢景曜昏迷三年醒来,双腿根本没有瘸,他早该想到这一点才是。 他的脑海闪过一个片段,冷笑一下。 当初在孔子庙那个黑衣人,查来查去都没有踪影,想来就是谢景曜吧? 难怪怎么查都查不到,有谁会想到堂堂恭亲王,不仅装昏迷,醒来还装瘸子? 他的脚步一动,闪身离开... - 恭亲王府 青梅一脸喜色在长廊跑,还没见到她的人,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王妃!” “王妃!天大的好消息!” 白曦月抬头看着天空,笑了。 天空终于放晴了! 也是时候结束这场天灾了。 青梅终于跑到院门口,满脸喜色看着自家王妃,脸上的笑容快要咧到耳根处。 “王妃,王爷治水成功了!现在外面的百姓都在称赞王爷治水有功,还知道王妃买粮救治百姓的事,大家都说要给王爷和王妃建庙立像呢!” 白曦月勾着浅笑。 “瞧你高兴的,早上衡临已经遣人将消息告诉我,我都知道了。” 青梅笑个不停,歪着脖子看自家王妃。 “王妃,您为何能这么镇定?三十五个州府的百姓都在歌颂您和王爷呢,这得多光彩的事?” 白曦月忍不住笑出声,“越是这个时候,更要低调。你呀,还得学学银珠,沉稳一点。” “我们救治百姓,不是为了功劳,就算有功劳,也不能恃宠而骄,让人抓了把柄。” 青梅受教,点点头,“奴婢记下了。” “对了王妃,银珠也传回消息,她已经安排底下的人跟王爷的人接洽,将粮食运了过去,她这两日就会回来。” 白曦月沉吟一下,说道,“你安排人去接银珠吧,她在外面辛苦了这么些天,肯定很累。” “是,奴婢这就去。” 青梅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白曦月笑着低头,这些天心中闷着的浊气,终于呼了出来。 谢承礼知道这个结果,应该会很生气吧? 思及此,她脸上的笑意更浓。 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声响,白曦月以为是青梅回来,笑着,“这么快回来了,安排好了吗?” 没有听到青梅的声音,身后反而传来另一道声音。 “谢景曜治水成功,你很高兴吧?” 是谢承礼的声音! 白曦月浑身一僵,转头看去,见到后方倒下几个身影,正是伺候她的婢女。 她右手快速抬起,想去抓那个口哨。 谁知她的手刚要碰上,谢承礼比她的动作还要快,迅速点了她的穴位,她瞬间一动不动。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她挂在脖子上的口哨,拿在手中端详,笑了一下。 “看来谢景曜还挺关心你,这是调动暗卫的口哨吧?只是可惜,你用不上。” 白曦月全身冰凉。 他这个时候进来,不会是好事。 “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的眸光快速扫一眼,思索着青梅回来的时间。 谢承礼将她的眸光看在眼里,轻笑一声,“你院子那几个下人,不过动动手指就倒了,想进来岂不容易?你不用左右张望了,外面那几条长廊的人,都被我打晕了,你叫他们也听不到。” 白曦月不信,张口就喊,“来......” “若你不想你身边那位叫银珠的婢女永远消失,我劝你最好不要喊。” 谢承礼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个香囊。 白曦月的话生生截停,看着他手中物,脸色有点难看。 那是银珠的香囊。 他怎么拿到银珠的香囊的? “你从她房间拿来的香囊,岂不是易事?” 她笑着,赌他不知道银珠真正的落脚点。 谢承礼笑了一声,绕到她跟前将香囊举到她面前,低头看着眼前熟悉的脸。 这个动作,也让他和她的距离更近,将她的脸看得更加清楚。 她现在的模样比白以晴还要姝丽,他从前怎么就不知道呢? 看着她如今嫁给谢景曜,脸上掩饰不住的幸福,他心中的嫉妒蜂拥而出。 “你不必打探虚实,你那婢女在城外粮仓运粮给谢景曜,只要我一声令下,我的人抓她轻而易举,是不是将她抓到你面前才相信?” 白曦月脸色微凝。 第三百零八章 掳走白曦月 他真的知道了。 “你身为皇子,潜入恭亲王府劫持皇嫂,你应该知道该当何罪!你难道不怕父皇怪罪吗?” 她一脸冷静,拧眉看着他,意图通过罪罚唤起他的顾虑。 她不知道他潜进来作何,只感觉现在的他很阴郁。 谢承礼不以为意笑了,伸手抚摸向她的脸。 “我当然知道,我不过是进府来请皇嫂去看一场好戏,哪里有皇嫂说的劫持这么严重?”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毕竟......我们两个,有着同样的秘密,是一条船上的人才对,你说是吗?” 脸上传来的触感让白曦月感到恶心,但她却动不了,躲不开。 “松开你的手!” 她怒目瞪着他,眼里写满了嫌弃。 “我跟你永远不可能一条船!我也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秘密!” 谢承礼也不恼,仿佛没有看到她眼里的嫌弃,笑声放大。 “我说的什么秘密你应该很清楚,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无妨,那我就让你看到谢景曜是什么样的人,到时候,你会知道我才对你好。” 他的脸缓缓靠近,鼻尖嗅着她脸上的馨香,笑得邪肆。 白曦月的眼睛瞪到最大,愤怒不已。 “谢承礼!你放肆!滚开!”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因愤怒而更加明媚,勾着他心头痒痒的。 他就这样近距离看着她的脸,咧嘴勾起笑容。 “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我会等着你,等你知道谢景曜一直骗你,等你放弃他,心甘情愿回到我的身边来。” 白曦月眼神很冷,呛声,“你做梦!” “是不是做梦,去看看便知!” 说罢,谢景曜将那只口哨扔在地上,一手穿过白曦月的腰身,将她搂入自己的怀中,紧紧抱着她。 “放开我!” “王府的人知道你掳走我,后果很严重!” “谢承礼!这件事若传入父皇的耳中,你一定会受到重罚!” 白曦月接连说了几句话,谢承礼一概不理。 她心头的嫌弃加剧,直犯恶心,怒目圆睁,却一动不能动。 感觉到一股失重感袭来,她被谢承礼抱着飞过墙头,落在王府的外面,那里已经停着一辆马车。 谢承礼将她塞进马车中,自己也坐了进去,放下车帘。 “去京郊。” 他的声音落下,车夫驾着马车往城门口的方向而去。 白曦月坐在马车中,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何处。 马车一路狂奔,出了京城,往北边而去...... 一路上白曦月都警惕地看着他,看着这样癫狂的他,她知道他此时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他这般疯狂,应该跟她夫君赢了这场水患有关。 不管前世今生,她都没有见过这么不管不顾的谢承礼。 他今日这般状态,明显是不理会后果。 现在这样,不可激怒他,唯有看看他想作甚。 白曦月半合眼帘,不再开口,垂眸思索着后路。 谢承礼见她突然安静下来,勾起嘴角。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晃荡一下,停下来。 白曦月感受到明显的动静,安静观察四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殿下,到了。” 谢承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突然伸手过来,一把抱起她。 “你松开我,我自己会走。既然来了这里,难不成你还怕我一个弱女子跑了不成?” 她动弹不得,恢复冷静与他说道。 谢承礼轻笑一下,“我不怕你跑,只是你现在还不能动。你放心,我不做什么,就是请你看一场好戏。” 话音落下,他抱着她躬身走出马车。 她对谢承礼的碰触很反感,奈何动不了。 白曦月这才发现,他们竟然来了山顶。 这样荒芜的山顶,她不知道身在何处,竟然有一个山洞。 看样子这山洞有人住过,虽然很简朴,却很干净。 白曦月不知他为何带自己来此,眼里满是警惕。 前世没有这样的事发生,她也猜不到接下来发生什么,只觉得谢承礼疯了。 她冷静下来分析。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若想对自己做什么,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走这么远的路,倒更像是作为人质。 想到这里,她暂且没有这么紧张。 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谢承礼轻笑一下。 “你还挺聪明,我答应了不会对你做什么,就一定做到。” “说了只是请你看一场戏,就只是一场戏。” 白曦月很不满两人的距离,看着山洞,冷着声音。 “既如此,那你点开我的穴道,我好好看戏!” 谢承礼低头看了一眼,见她僵着身体,居然同意了。 “行。” 他说完这个字,依然我行我素抱着她走到山洞里面,这才将她放下来,解开穴道。 可紧随而来的,他又点了她的哑穴。 “你......” 白曦月后面的话说不出来,唯有不满地瞪他一眼。 眼下说不了话,她也没打算再说,低头松了松酸涩的手。 身体僵了这么久,她感到很不适。 她借着松弛双手的间隙,低头思索。 她不见了这么久,王府的人应该发现了,恐怕此刻已经乱成一锅粥。 可惜她被谢承礼点了穴位,没能留下一点线索,他们想找到自己,很难...... 她刚想到这里,门口进来两名戴着面罩的黑衣人,看了白曦月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殿下。” 他们来到谢承礼跟前,等着吩咐。 白曦月抬头看他们一眼,转而静静看着谢承礼。 就算到了这一刻,她依然不知道谢承礼要自己看什么戏。 “将恭亲王妃在这里的消息传给谢景曜,让他单独前来,不然后果自负!” 白曦月的眼睛眯了一下,不明白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她还担心自己的踪迹没有人知道,他却将她的消息告诉她夫君,难不成想对她夫君不利?! 思及此,她的眼神变了,却因为说不了话,一直瞪着谢承礼。 仿佛在说,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意图伤害她夫君。 谢承礼似乎读懂她眼里的意思,冷声笑一下。 “你放心,我也不会对他怎么样,你等着看好戏吧!” 第三百零九章 混乱 在白曦月充满疑惑的眼神中,谢承礼看她一眼,打了一个响指,一名嬷嬷走进来。 “给她换一套衣裳!” 话音落下,谢承礼走出山洞,独留嬷嬷和白曦月在里面。 那名嬷嬷手上托着一套衣裙,看白曦月一眼,低着头恭敬道,“老奴给王妃更衣。”...... - 这个时候,恭亲王府乱了套。 在这之前,青梅去安排好王妃的吩咐往回走,回到主院门口,静悄悄的。 抬头看去,却见主院伺候的下人全都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而他们的王妃不见踪迹。 青梅的心咯噔一下,马上冲进院子,声音满是惊慌。 “王妃!” “王妃您在哪?!” 她找遍了主院,都没找到自家王妃的身影,最后在院子的地面找到了那只玄铁口哨。 她的脚步僵硬,认出那只口哨是王妃最近挂在胸口的那枚。 她猛地冲过去捡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王妃!” “快来人!王妃不见了!” 霎时间,整个王府乱成一锅粥。 下人们惊慌失措,全都在王府里面找,可翻遍整个王府,都没找到白曦月的身影。 青梅和赵嬷嬷脸色担忧,低声道,“王妃肯定被什么人带走了。” “现在不宜声张,她们醒来没有,可有说什么?” 府医从一旁的房间走出来,摇了摇头。 “她们醒了,身体没有大碍,只是被人打晕了。” “老夫也问了她们,她们都没有看到打晕她们的人。” 青梅和赵嬷嬷对视一眼,两人的内心提起来。 “当务之急,马上将消息告诉王爷。” “还要不要告诉白将军?”青梅看着赵嬷嬷问。 赵嬷嬷点点头,“也好,白将军是王妃的父亲,有他暗暗在京城寻找王妃,是好事。” 两人深知此事的严重。 白曦月作为恭亲王妃,不知带走她的是男是女。 这样恶劣地带走,不仅有性命之危,还会影响名声。 找白将军帮忙是最合适不过。 两人对视一眼,分头行动,一人去给谢景曜传送消息,一人出了王府,往将军府而去...... 青梅进了将军府,亲自来到白德义面前,不敢通过其他人传话。 白德义最近正逢喜事,整个人如同年轻了好几岁,看着心情不错。 听见青梅突然求见,他心情不错地看着她。 “听说你有急事一定要当面告知我。” 青梅眼里含泪,抬起头。 “老爷,王妃不见了。” 白德义“噌”一下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整个人严肃不已。 青梅将发现王妃不见到找遍整个王府的经过说出来。 “......奴婢已经让人找遍王府,也已经派人出府去了王妃平日去的地方,均没有找到。” “王府的守门均说没有看到王妃出府,也没有用马车的记录,守后门的婆子也说没有见到王妃从后门出,但王妃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王妃身份尊贵,还不知是谁带走王妃,于王妃的性命和名声都有影响,还请老爷赶紧派人去救王妃。” 青梅说着眼泪滚落下来,眼里沁满担忧。 白德义听完,眉头皱成川字。 “你先不要着急,回想一下,阿月平日可有与什么人结怨?” 白德义心中也很着急,但他始终见惯大场面,沉稳许多。 青梅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强忍着不让自己流泪,边思考边道, “王妃她善良大方,对百姓有爱,平日都不会与人树敌,要说结怨的话......那就只有白夫人,大小姐,林夫人和林挽晴等人了。” 她回想着说了几个名字。 白德义拧眉听完,点头,“我知道了。” “我这就派人去找她,此事你们没有声张,是对的,你先回去吧。” 青梅点点头,脸含担忧离开...... - 白曦月的不见,让恭亲王府和将军府的气氛严肃起来。 白德义飞鸽传信,先一步将这个消息告诉谢景曜...... 城外水患处 王毅从信鸽上将传信拿下来,快步往里走。 “王爷,白将军来信。” 谢景曜挑了挑眉,有点疑惑自己岳丈这个时候传信说何事。 “拿来。” 王毅恭敬递给自家王爷。 谢景曜一脸平静展开小纸条,脸色大变! 见状,王毅内心也提起来。 “王爷,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谢景曜拿着纸条的手握成拳,将纸条碾碎,眼神像淬了冰。 “王妃不见了。” “什么?!” 王毅吓得破了音,一脸惊讶地问,“王妃不是好好在王府吗?怎么会不见?!” 谢景曜的声音冰冷,“有人进府掳走她。” “可有人看见是谁掳走王妃?” 王毅满心着急。 谢景曜缓缓摇头。 他的眼神幽深,眯着眼眸思考究竟谁会做这件事,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 正在这时,一道破空的声音袭来。 王毅率先反应过来,挡在谢景曜跟前,随后拿起桌上的杯盏,快速扔出去。 “碰!” 杯子和暗器在空中交汇,杯子的撞击让暗器偏离方向。 那枚暗器偏射在柱子上! “谁?!” 王毅瞬间冲了出去,下令吩咐侍卫搜查。 谢景曜凝眸看着柱子上那枚暗器,目光落到暗器尾端夹着的小纸条上。 他伸手取下来... 这个时候王毅冲回来,说道,“王爷,看不到刺客的脸,属下派人去追了!” 说完这句话,他才发现自家王爷拿着另一张纸条,他的目光落在暗器上,紧张惊呼,“王爷!小心暗器有毒!” 谢景曜抬起两指打断他的举动,目光看着纸条,幽深难测。 “对方让我一人去救夫人。” 他将纸条递给王毅。 王毅低头看一眼,脸色大骇。 “王爷!对方就是想利用王妃来威胁王爷,说不定是那些刺客,您不要中他的圈套!我们需从长计议!” 谢景曜站起身,眼神没有一丝犹豫。 “不管对方是不是利用阿月来威胁我,我都要这样做。” “你们不要跟着!” 王毅满脸担忧,跟在他身后劝说。 “王爷,自从我们来了这里,已经有五波刺客来刺杀王爷,这次掳走王妃的人,不知是不是这些刺客的背后之人想试探王爷的底线,太危险,还请王爷三思!” 第三百一十章 谢景曜赶去营救 谢景曜也知道这些,对方恐怕早就知道他的腿没事,继而引他出现,事关白曦月,他不想有任何闪失,顾不了这么多。 他转身看着王毅,“我已经决定了,你们留在这里带领下面的人继续筑堤,任何人都不准跟来!” 说完这句话,他走出房间,脚尖一点,飞掠上马! 全程动作一气呵成,丝毫看不出双腿不便。 王毅看到这里,心中着急,快速召集暗卫。 “你们,悄然跟在王爷身后,不要让对方察觉,一定要保护好王爷和救出王妃!” 十二名暗卫利落应了一声,闪身消失。 王毅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苦涩。 他违背王爷的命令是一定会被王爷责罚的,但他情愿被责罚,也不愿王爷和王妃涉险...... - 孤山山顶 白曦月换完衣裳,才知道谢承礼想做什么。 她看着他将衣裳穿在一个假人身上,命侍女在假人的脸上上妆,那容貌身段,竟然和她有八分相像。 她的美目圆瞪,想斥责他,却开不了口。 不仅如此,他生怕她反抗,还将她的双手绑了起来。 看着她愤怒的容颜,谢承礼表情有点疯癫,靠近到她跟前。 “不要着急,你很快就会看到真相了。” 白曦月躲开他的靠近,眼里满是嫌弃。 谢承礼也不恼,拍了拍双手。 进来两人将假人带出去,用布塞住嘴巴,将其吊在悬崖上。 看着谢承礼做这一切,白曦月皱紧眉头。 不多时,山道上传来马蹄声。 “来了!” 谢承礼的眼里满是兴奋。 白曦月皱了一下眉头,顺着看去。 见到山道上一人一马奔驰而来。 只见谢景曜坐在马背上,没有如以往那样坐着轮椅,看上去和常人无异。 白曦月眼神急切。 他肯定是着急,才着急坐马前来。 她的心尖一热,张开口大喊,却发不出声音。 她担心谢承礼用她威胁谢景曜,沉着眸子想办法。 谢承礼看她一眼,笑了。 “你不用费心思,看完好戏再走吧。” 话音落下,他打了一个响指。 马上有十多名黑衣人现身,举着刀往悬崖的方向冲过去。 看样子,是准备砍断悬挂的绳索。 谢景曜刚刚看清悬崖挂着一个人,就见十几个黑衣人冲过去,他的心抽紧。 是白曦月! 他的眼睛盯着悬崖上悬挂的女子,心脏猛抽! 他几乎没有停留,从马背上飞掠而出,像离弦的箭一样飞过来,瞬间和十几个黑衣人交上手。 十几名黑衣人乃谢承礼培养的死士,武功了得,全都往死里攻击,将谢景曜藏青色的身影围攻在中间,异常激烈...... 谢承礼靠近白曦月的脸,压低声音笑,“看到了吗?他的双腿一点都不像不便于行,连你都骗了?” 白曦月浑身僵硬,目光落在谢景曜的双腿上,稍稍顿了一下。 她回神,盯着谢承礼,开口说不了,眼神却表达出她的意思。 --夫君的双腿早就好了,这是我们夫妻的事。 谢承礼眯着眼眸,定睛探究她的脸... 屋外,战况越来越激烈,虽然谢景曜的功夫不错,但同时对十几名死士,还是有点吃力。 眼看就要落入下乘,突然从他的身后飞掠出来十几名暗卫,瞬间将局面扭转过来... 看到这里,谢承礼笑了。 “我分明写清楚让他一人前来,他带着十几名暗卫来,这是不管你的死活啊!” 他笑得开怀。 白曦月的瞳眸紧缩一下,见谢承礼不再理会她,走了出去。 她努力想弄出动静,奈何自己被谢承礼绑住,山洞也被树丛遮挡一半,不易发现... 谢承礼走出来之后,挥了挥双手,正激烈围攻的黑衣人全数后退。 “皇兄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皇嫂的死活,竟还带着这么多人出现。” 谢景曜回眸看身后的暗卫一眼,咬牙,“你们退下!” 那十几名暗卫不敢忤逆他的话,转身离开。 谢承礼再次笑起来,“你现在让他们离开有什么用?不还是带了人出现吗?!” “难不成你真的不关心皇嫂的安危?” 他抬头往悬崖看去,抬了抬手,站在旁边的黑衣人将绳索放下去一点。 谢景曜浑身气势乍现,咬牙,“你找死!” 他冲过去一步,被谢承礼拦了下来。 “慢着!” “皇兄是认为自己的速度快,还是我的人砍断绳索的速度快?!” 闻言,谢景曜不得已再次停下来,拧眉看着他。 谢承礼一副欠揍的模样,勾着笑容很是开怀。 他的目光落在谢景曜的双腿上,笑得意味深长。 “原来你的双腿早就好了?” 说到这里,他暂停一下,摇摇头,“不!应该说,你的双腿从始至终都没有问题。”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如同放光的狮子,咧着嘴笑,“这样说,对不对?” 谢景曜眼神淬了冰,冷凝他。 “谢承礼,你以为你这么点人,就能拦下我?!” 他的声音落下,整个人暴起,右手成爪直取谢承礼的喉咙。 谢承礼迅速反抗,翻身而起,却还是被谢景曜擒拿住。 论武功,他不是谢景曜的对手,仅仅三招,就被谢景曜直取要害。 退到一旁的死士快步前来营救。 谢景曜趁机将谢承礼扔向他们,而他自己则快速冲向悬崖,一把握住绳索,将悬挂的人扯过来。 扯到跟前,他才发现悬挂的女子是个假人。 谢景曜阴沉着脸转身,盯着谢承礼。 “阿月呢?她在哪?!” 谢承礼被死士救下,弯腰笑得癫狂。 “哈哈哈!白曦月根本不在这里!” 谢景曜怒而冲过来,挥剑直取谢承礼的要害。 十几名死士准备冲过去,被谢承礼拦下来。 “这是我们兄弟二人的较量,你们不要参与!” 谢承礼的眼神马上变了,冷眼抽出自己的剑,眯着眼眸迎了上去。 他现在使出的招数,全都是当初在孔子庙和黑衣人使出的招数。 第三百一十一章 发现他的伪装 两人对了十几招,谢承礼再次败在谢景曜的招数下,吐出一口血。 死士再次想上前,被谢承礼呵住。 “退下!这是我们兄弟俩的事!” 十几名死士只好再次退了下去,只剩下谢承礼和谢景曜在原地。 谢承礼单膝跪在地上,衣裳上多了几道长长的口子,可见被长剑所伤。 他每一招都不是谢景曜的对手,但他却面带笑容。 “你果然是那晚在孔子庙的黑衣人!” 谢景曜眯了眯眼眸,没有说话。 谢承礼用手抹一下自己的嘴角,站起来看他,“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你一直都没有昏迷,所以你想醒来随时都可以,那晚出现在孔子庙的黑衣人,也是你,我说的对不对?!” 谢景曜没有回答,而是用剑指着谢承礼,问,“你到底将阿月藏在哪里?!” 谢承礼丝毫不惧,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她不在这里。” “你一直骗她,甚至在她嫁入王府之后你还一直骗她,你担不起她对你的信任!” “她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你不配拥有她!” 谢景曜一掌将谢承礼掀翻在地,居高临下睨着他。 “她现在是我夫人,你说她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 谢承礼倒在地上如同破布一样,笑了起来。 “这就不一定了。” 他拍了拍双手,一名嬷嬷将白曦月带了出来。 白曦月深深看着谢景曜,眼里是藏不住的深邃。 谢景曜的呼吸一顿,内心没来由地慌乱起来。 “夫人!” 他快步来到白曦月跟前,上下打量她,轻声问,“你可有受到伤害?” 白曦月摇摇头,轻轻动了一下嘴巴,才发现自己可以开口说话。 “没事。” 谢承礼趴在地上狂笑,“我不过是请她出来看一出戏,她怎么可能有事?” “倒是皇兄太较真,我让人挂着一个假人在悬崖,皇兄就将我打成这般严重!” 谢景曜的冷眸迅速射向谢承礼,眼里沁满寒意。 “你闭嘴!” 他看着白曦月,心头有点慌。 “阿月,刚才那些话有误会,你若是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不知为何,他心里没底。 白曦月的表情没有表现出异样,轻轻点头。 谢承礼笑得疯狂,“你现在应该相信我没有骗你了吧?骗你的一直是他!谢景曜!” 白曦月脸色平静,看着谢承礼道,“我相信夫君!” “倒是你!你不要以为你说看一场好戏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你掳走我这件事改变不了,我一定会让父皇做主!” 谢承礼笑着,眼底有几分凄凉。 “无所谓,为了让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我早就不计较会不会得到惩罚。” “我这一身伤,帮你试出来他骗你,你不相信我,反而还要怪我?你心里应该清楚,他到底有没有骗你。” 他的话让白曦月的双眸缩了一下。 谢景曜将她揽入怀,居高临下看着他。 “她现在是我的王妃,她当然相信我!今日之事,我定禀报父皇!你就等着父皇惩罚吧!” “好!我等着!哈哈哈!” 谢承礼疯狂地笑着,看上去丝毫不惧。 他谢景曜治水是成功了,但他骗白曦月的事被他捅了出来,他才不信白曦月不计较。 他很了解她,她从小在将军府就受人迫害,身边没有可信之人,最忍受不了的就是欺骗。 这件事在她心里生了根,后面会滋生成大树,无法自拔。 现在这个样子,不过是强撑着维持体面罢了。 他且看看,谢景曜如何得意?! 就算治水有功又如何?他心中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哈哈哈!” 谢承礼的笑声在后面回荡。 白曦月听着,内心一寸寸往下沉。 虽然她刚才没有表现出来自己介意,但她自己知道,她介意! 如此说来,他一直没有昏迷,他一直都知道王府乃至外面发生的事。 从她嫁入王府的第一日,他就知道。 包括她在王府如何艰难......她每晚对着他说心里话的一点一滴......她喝了药膳如何在他的身上放肆......还有林修远如何羞辱她...... 每想到一点,她的心一边难堪一边往下沉。 她原本可以不相信谢承礼,但谢承礼情愿重伤也要布这个局,她看得清楚,她夫君走路很稳,根本不像行动不便,她欺骗不了自己。 谢景曜内心提着,总感觉有点慌。 虽然她没有表现出异样,但自从两人坐在马背上,她就一句话都不说,还将背脊挺得笔直,不像以前那样靠在他的怀中,他的心没来由地感到慌张。 他张了好几次口,到口的解释始终说不出来,最后化成一句: “夫人,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我都可以告诉你。” 白曦月沉眸,还是这句话。 他没有否认,而是说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他。 若没有谢承礼揭穿这件事,他是不是打算瞒她一辈子? 思及此,白曦月的心再次往下沉。 她只轻轻“嗯”了一下,没有再说其他话。 谢景曜见她这般,内心揪着更紧。 她这个模样让他慌张,但两人还在赶路,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双腿用力踢向马腹,“驾”的一声,速度更快。 白曦月低眸看着他的双腿,眸色伤感。 这么有力的双腿,怎么可能是行动不便? 两人回到京城门口,暗卫早就提前准备了马车停在那里。 谢景曜停下来,利落下了马,伸出手看着白曦月。 “你被谢承礼掳走的事还不能声张,需得坐马车回京。” 白曦月看着他利落的动作,眸光加深。 他现在是不需要装了? 她理解他说的意思,她作为恭亲王妃,被三皇子掳走,始终不好听,关乎她的名声。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似乎看不到他伸出来的手,自己下马。 谢景曜看到这里,眼神忧伤,心尖揪着。 看着她笨拙地下马,一看就是在生他的气。 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动作利落而霸气。 第三百一十二章 谢景曜惊慌失措 白曦月整个人腾空,惊呼一下,心中多了恼意。 “我自己能行,放开!” 谢景曜不理会她的话,现在她在气头上,他不想放开。 她挣脱不开,转头不去看他,侧过脸去。 谢景曜无奈,低声哄她,“就算你生气,也不要为难自己,回去我让你怎么处罚都依你。” 话落,他不顾她身体的僵硬,抱着她进了马车里面。 两人坐在里面,白曦月马上远离他而坐,侧眸看着窗外。 谢景曜叹一口气,吩咐车夫一声,这才坐在她身边。 他坐近一寸,她就挪一寸,他再坐近一寸,她再挪一寸。 直到她再也无处可退,被谢景曜逼到角落。 “你!.....” 她怒而看过来,只说出一个字,就被谢景曜堵住红唇。 他的双手圈着她,将她禁锢在怀中,用力吻着她的唇,来消退他心中的慌乱。 天知道他有多想她! 半个多月不见,他每晚都思念她! 这么久不见,一见她就造成这么深的误会,他心中发慌,唯有用这种方式才能消去他心中的慌乱。 白曦月心中很恼,用力推他推不动,唯有一口咬在他的唇上! “嗤!” 谢景曜吃痛不得不放开她,下嘴唇破了皮,渗出一点血迹来,眼神忧伤地看着她。 “夫人,我疼。” 白曦月脸色涨红,嘴唇也染了一点血,让她的唇看上去更加娇艳欲滴。 “你疼活该。” 她转过头哼一声,不去看他。 殊不知她这个模样,让他的心柔成水。 他伸出手拉了拉她的手,软着嗓音哄,“夫人,你是不是恼了?” 白曦月抿着唇,看他这个模样,到嘴的话又问不出口。 谢景曜想将她揽入怀,被她拒绝。 她最终开口问, “谢承礼说的话是真的吗?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昏迷?你一直都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他的面容有点为难,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够正确故而继续解释。 “阿月,谢承礼他别有用心,他是为了分化我们夫妻的感情,才特意布这个局,他是因为治水失败,气不过才掳走你的,你该知道才对。”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这点白曦月看得明白。 她的表情黯淡,低着头将自己的手拉回来。 “所以你说这么多,都没有否认他说的不对,你是一直以来都没有昏迷,一直都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对不对?” 谢景曜正准备回答,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面低声提醒。 “王爷,王妃,王府到了。” 谢景曜往外看去一眼,到口的话咽下去,改而说道,“等会儿我再跟你解释,我们先回府。” 他躬身走出马车,转而撩起车帘看向她。 白曦月抿着唇不去看他,自顾自地走出来,快步走进王府。 王府守门的两名小厮,看到自家王爷和王妃一同回来,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府里因为王妃失踪的消息早就乱了套,而王妃原来跟王爷在一起! 他们的目光再落到王爷的身上,见他稳步走进来,两人的瞳眸再次瞪大! 王爷......的腿好了?!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谢景曜追着白曦月走进王府。 王府的下人看到自家王爷和王妃回来,全都呆若木鸡,随即是狂喜。 “王爷和王妃回来了!” 赵嬷嬷眼含热泪,远远看着自家王妃的身影,来到谢景曜跟前,问,“王爷,原来王妃是您带出去了?奴婢们很是担忧,还去将军府告知白将军,此刻他们还在京城找王妃呢。” 谢景曜被拦下来,远远看着白曦月,只好先解决眼前的事。 “嗯,王妃一直跟我在一起。” “你派人去将军府跟岳丈大人说一声,说王妃回府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赵嬷嬷点点头,欣然答应。 “好,老奴这就去。” 紧接着其他下人也围了过来,恭贺他治水成功...... - 白曦月回到主院,在院子里面碰见青梅和其他几名侍女。 她们一脸愁容,突然见到王妃走进来,惊喜地迎了过来。 “王妃您回来了!” “王妃您去哪了?奴婢好想您!” 白曦月“嗯”了一声,脚步匆匆走进主屋,说了一句,“我累了,先歇着,你们不用伺候。” 然后就关起房门。 青梅和其他几名侍女看着紧闭的房门,面面相觑。 “你们有没有觉得,王妃似乎心情不佳?” 青梅僵着身子小声问。 另外三名婢女重重点头,接着道,“不仅如此,与平日还有很大区别。” “究竟是谁惹恼了王妃?” 四人看着房门,又陷入了惆怅。 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王妃这么明显伤心的神色,就算是以前在将军府被夫人打压,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几人站在门口,一时没了主意,也不敢打扰自家王妃。 白曦月背靠在房门上,看着屋内熟悉的一幕,感觉有点颓然。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知道谢景曜骗自己之后,心闷闷的。 她知道他一定有苦衷,但是她无法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原本以为他是自己最信任之人,不会有任何事隐瞒自己,到头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她缓慢走到桌前坐下,看着书架眼神放空。 她的脑海晃过自己嫁进王府的种种...... 洞房花烛夜:她局促不安地睡在他身边... 被林修远欺负那晚:她黯然落泪... 孙嬷嬷给她送药膳的那段日子:她在他的身上羞涩点火... 她被皇后娘娘惩罚的时候:她躺在床上无声哭泣... 她陷入谣言之时:整夜睡的不安稳... 王毅做了全酒宴那晚:她醉醺醺地在他面前宽衣解带... ...... 一幕幕,他都没有表现出一点异样。 突然,她的眼睛闪烁一下,似乎想到什么,站起身在屋内翻找。 她似乎为了证明什么,从来没有翻找过卧房,今日却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直到她打开一个锦盒,看着里面的东西,她浑身僵住了。 她的手缓缓捏起锦盒中的肚兜,眼睛呆愣。 难怪她那晚醒来之后找不到自己的肚兜,原来在这。 她看着手中的锦盒,眼神黯淡。 第三百一十三章 白曦月生气 这个锦盒,是谢景曜的,这件肚兜,也是他那晚藏起来的。 如此还用问吗? 种种的种种,原来他都知道。 她局促不安,她伤心哭泣,她羞涩难为情,她心中惴惴......他全都知道。 而他却没有一次跟她说,直到去治水那日,他都没有坦白的意思。 而她......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值得信任托付的良人... 她看着手中的肚兜,眼神忧伤。 门口传来声响,是青梅的声音。 “王爷,王妃把自己关在里面。” 紧接着是谢景曜的声音,“嗯,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白曦月回神,看着门口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她一动不动。 房门被谢景曜轻易打开。 他一眼看到她拿在手中的肚兜,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没来得及解释的话,在看到她的神情时,他的心没来由的一慌。 他快步走进来,着急将白曦月揽入怀,却被她躲过。 “你站住!” 白曦月的话没能阻止他的动作,他一把将她搂得紧紧的,只有这样才感觉到她在自己身边。 “夫人,你听我解释。” 白曦月用力挣扎,却挣扎不开,将肚兜扔在他脸上。 “我现在知道了,你一直没有昏迷,早在我醉酒那晚,你就将我的肚兜藏起来,所以你一直以来都在看我的笑话对不对?” “看我伤心哭泣,听我对你每日说的话,还有在你身上胡作非为,你都知道!” “你一定觉得我很蠢是不是?大家闺秀竟然做这种恬不知耻的事?!” 面对白曦月的指控,谢景曜慌了。 他紧紧搂着她,急声道,“不是的!不是你说的这样的。” “阿月,我承认我装昏迷,但是我这样做不是为了骗你,我不知道你会嫁进来,早在边疆我回来的时候,我确实昏迷了,不过是将计就计,有些事我现在无法说得清,也不想你掺和进来,才一直没有告诉你。” 白曦月侧着脸不想听他的话。 “你醒来已经几个月,你却没有说过一句!” “你还在装你行动不便,让我每日教你行走。如果说你之前昏迷是迫不得已,那现在装行动不便也是迫不得已吗?你知道在你治水期间我有多担忧你吗?!你有没有把我当做你的妻子?!” 谢景曜慌乱不已,用力抱着她回应。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当然是我的妻,唯一的妻!” “是我不好,让你伤心。” 这是他们第一次闹别扭,看着白曦月滚落的眼泪,如同烙红的铁烙在他的心上。 他不知道如何哄她,也没有这些经验,唯有紧紧抱着她,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阿月,我不是有意欺瞒你的。” 他重复着这一句话,将她紧紧圈在自己的怀中。 白曦月不停打他的胸膛,推又推不开,眼泪落个不停。 “你放开我,放开!” “我不放,我今生都不放!”谢景曜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加用力,单手托着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上她的唇。 白曦月还在气头上,脑袋不停转动挣扎,却挣脱不开。 这次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疯狂,带着他的慌乱,试图用情来唤醒她两人从前的亲密。 白曦月挣脱不开,再次用力咬在他的唇上。 “嗤!” 谢景曜吃痛,却还是没有松开她,任由血液的味道在两人的舌尖蔓延。 慢慢她反抗的动作小了很多,任由他索取。 谢景曜以为她终于原谅自己,直到尝到口中的咸味,浑身一僵,低头松开她的红唇。 她闭着眼睛泪流满面,模样委屈。 她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默默哭泣,这样当着他面泪流不止还是第一次。 见她这般伤心,他更加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你不要哭了,你这样哭泣我心疼。” 白曦月推开他,背对着他而坐,不想说话。 谢景曜还想抱她,想到她刚才泪流满面的样子,他不敢再冲动,唯有忍下来。 这样的她太让他心疼。 他就这样站在她的身后,轻声解释,“当初我在边疆彻查你族人战亡的事,被人暗害昏迷不醒,才迫不得已将计就计,醒来之后装行动不便,是想迷惑背后之人,我一直在查边境的事,背后之人一直没有动作......我担心他们伤害你才不想你牵扯进来。” “这件事牵扯甚广,且很复杂,我情愿自己受伤,也不想你受到一点点伤害。” 听完这些话,白曦月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门外,青梅重新走了进来,她放轻脚步声来到房门口,小心翼翼开口。 “王爷,宫中来人了,让您进宫一趟。” 虽然两位主子都没有说,她们却看得明白,两位主子闹别扭了。 这还是两位主子第一次闹别扭,她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闻言,谢景曜看门口一眼。 “知道了。” 肯定是他刚才回来的事传进宫里,他父皇知道派人来让他进宫。 正好,他也要进宫一趟,说出谢承礼的混账事! 他回头看着白曦月,见她还是背对着自己,心尖再次涌现一股无措。 “是父皇让我进宫,我进去一趟,为你讨回公道。你在府中等我,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他举着手,原本想抚摸一下她的头,到最后都不敢惊扰她。 他放下手来,转身走出房间,看着青梅道,“好好照顾你们王妃。” 青梅点了点头,“是。” 听着外面的动静,白曦月缓缓转头,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她不再流泪,眼里有了沉思...... - 皇宫 谢承礼昏迷被人送到皇宫,皇贵妃看到他这个模样,先发制人,来到皇上面前告状。 皇上得知他的惨状,龙颜大怒,一掌震在扶手上! “岂有此理?!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敢谋害皇子?!给朕查!” 皇贵妃拭眼泪的手轻微放下,眼眸闪烁一下,难掩伤心。 “皇上,据臣妾所知,是恭亲王做的。”说着她的哭声放大,痛苦不已。 第三百一十四章 恭亲王的分量 “他为何要这样害他的皇弟,他到底对承礼有什么不满,将他往死里打?!” 皇上的怒火顿时熄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说是阿景做的?不可能。” 他本能地摇头,不相信他会做出这件事。 皇贵妃泪眼婆娑,抬起眼委屈道,“承礼身边的小厮回来告知臣妾的,是恭亲王打的他,有人证在,皇上为何还不信?!” “恭亲王有何不满的?他治水有功,现在满京城的百姓都在歌颂他,他为何还要下死手害他的皇弟?!” “承礼压根没想着跟他抢,他为何就这样容不下承礼?!” “是不是因为承礼让他去北边,他怀恨在心?天啊!承礼当初是好心,想着他行动不便,让他少点危险,可谁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水患呢?” 皇贵妃边哭边指控谢景曜的罪状,试图贬低谢景曜在皇上心中的形象。 现在两位皇子治水,明显谢景曜有功,她担心皇上重用他,立他为储君。 若皇上看到谢景曜心思狭隘,容不下手足,残害亲人,肯定会对他失望。 虽然谢承礼受伤让她心疼,但是让她看到了机会,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皇上的嘴巴拉成一条直线,不愿相信这件事,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唯有说道,“朕已经派人传阿景进宫,等他进宫来,一问便知。” “现在救治承礼要紧,朕已经让太医去救治他,你也不必担心。等他醒来,再问问清楚,兴许是误会。” 皇贵妃不愿接受皇上偏心谢景曜,委屈大喊,“皇上!承礼满身伤,还有什么误会可言?有什么误会可以让他这样伤害手足?他明显就是容不下他的弟弟啊。” 皇上一脸为难,却依然为谢景曜说话。 “没有见到人,兴许是小事看错了,不是他做的。” “是儿臣做的!” 谢景曜站在大殿门口,正好听到这句话,冷眸看着皇贵妃说道。 皇上蹙眉看去,不解地看着他,“阿景,你为何要这样对你皇弟?!” 皇贵妃听见他自己承认,马上抬起头来,咬牙切齿道,“你终于承认了?!你好狠的心!竟然这样谋害你的皇弟!” 她马上看着皇上,“皇上,您都听见了,他承认是他做的,您赶紧为承礼主持公道啊。” 谢景曜目光落到皇贵妃身上,冷着嗓音。 “为谢承礼主持公道?你恐怕说错了!该讨回公道的是儿臣!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混账事?!” 几句话,皇贵妃的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她还没开口,就见谢景曜一步步来到皇上跟前,一脸严肃开口。 “就算父皇不召见儿臣,儿臣也要进宫告状!状告谢承礼不顾伦常,翻墙进恭亲王府打晕下人,将儿臣的王妃掳走!” “他将儿臣的王妃带到城外的山顶,用假人佯装成她的模样悬挂在悬崖上,给儿臣传信前往,并派了十多名死士在山顶等候儿臣,三皇弟身上的伤是儿臣防卫的时候不小心伤的......” “......若不是儿臣只身前去救阿月,还不知谢承礼要作何事!” 谢景曜的面容冷峻,看着皇贵妃冷声道,“你倒要告诉本王,谢承礼掳走本王的王妃意欲何为?!” 皇贵妃懵了,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被他质问,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反观皇上,惊喜地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双腿说道,“阿景!你......你的双腿好了?!” 谢景曜双手作揖,一脸恭敬道,“回父皇,儿臣的腿确实好了。” “这几个月在府中,有儿臣的王妃陪儿臣日日练习行走,早就好得差不多,儿臣之所以没说,是想等好透之后再给父皇一个惊喜。” “碰巧遇上水患,儿臣这大半个月来,日日在外奔波,反而走得更加熟练,彻底好了。” 皇贵妃心中一震,终于察觉到自己刚才觉得不妥的地方在哪里。 她愣愣地看着谢景曜的双腿,浑身冰凉。 原本想绊倒谢景曜,不仅不成功,他的双腿反而好了?! 她踉跄一步,满脸不可置信。 皇上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朗声笑着,“哈哈哈!好啊!朕不怪你没有提前说。” “你早就说过,你这腿是暂时行走不了,可以恢复,朕一直在等着这一日,终于让朕等到了!哈哈!好啊!” “谢父皇!”这件事算是轻松揭过,谢景曜再次看着皇贵妃。 “那三皇弟掳走儿臣王妃这件事该如何处置?儿臣的王妃受到惊吓,回到王府就哭个不停!” “此事关乎儿臣王妃的名声,儿臣没有声张,但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给个说法。” 他将白曦月的哭泣归到谢承礼身上,说得理直气壮。 皇上连连点头,“你做得对,此事确实不宜声张。” 话落,他的表情再次严肃起来,凝眉看向皇贵妃,沉声开口。 “承礼做的都是什么混账事?!” “他身为皇子却做出掳走恭亲王妃的事,你知不知道若是传出去,不仅他的名声有损,还连累皇室的名声受损?!他是不是觉得这个三皇子做腻了?!若是不想做可告诉朕!” “你倒好,不好好教导他,竟然还有脸来这里先发制人?!” 几句话吼得皇贵妃吓一跳,马上跪在地上。 “皇上,臣妾不知道这些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谢景曜满脸冰寒,睨着她,“好一句误会!” “三皇弟将府中的下人打晕,不顾阿月的反抗掳走她,这是一句误会可以了事的?” 皇上也沉声附和,“此举太恶劣,若朕不严惩,不足以服众!” 皇贵妃不可置信地看着皇上,声音提高不少。 “皇上!承礼都伤成这样了,他已经得到了惩罚,您还要严惩他?” 刚才她说要严惩谢景曜的时候,皇上犹豫不决,还替他开口。 现在谢景曜要严惩谢承礼,他一下子就答应了! 他们两人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一看便知。 第三百一十五章 惩治皇贵妃和谢承礼 皇上脸色威严,看着她不满,“此事岂可混为一谈?承礼受的这些伤,都是他活该。” “传朕口谕,三皇子行为不端,在府中禁足一月,他手中的政事转交到恭亲王手上!朕念他现在身上有伤,那就让太医诊治过后,再回府中思过!” 皇贵妃脸色难看,“皇上!还有一月不到承礼就成亲了,你现在让他禁足,岂不是让人笑话?!还有,此事一定有误会,承礼还没醒来,皇上应该问问清楚再行决断。” 皇贵妃差点咬碎了牙齿,罚谢承礼禁足还不是主要的,将他手中的政事转交给谢景曜,岂不是说剥夺他的权? 皇上偏心做得这么明显了吗? 皇上面容严肃,“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会有人笑话?现在才来想有人笑?迟了!” “此事若真的有误会,就让他醒来找朕说,他现在一身伤,本就需要好好养伤,朕让他好好歇着,不需要为政事奔波劳累,都是为他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皇贵妃心中慌乱。 她总不能说得太直白,不然会惹来皇上的猜疑,以为她谋算着皇位。 “皇上!承礼能为您分忧,是他一直以来最高兴的事,他这次是做错了,但是他也有功啊!他此次治水得到南边百姓的称赞,在京城救治这么多难民,百姓们都念着他的好。” “若皇上就这么轻易将承礼禁足,让他成为一个无所事事的皇子,岂不是让百姓寒了心?认为承礼救治有功还得到惩罚?” 皇贵妃边哭边为谢承礼求情,看着惹人怜爱。 皇上的眉头拧起来,有点为难。 “若不是看在他治水有功的份上,朕还不止对他只有这些惩罚!你可知道他这些行为传出去,会造成多大的议论?他治水那点功劳,就全都磨灭了!朕这样做,对他还是对阿月,都是公平的。” 听到皇上说“那点”功劳,皇贵妃笑了。 她笑中带泪,看着他大声道,“这就是皇上说的公平?!刚才臣妾告知皇上承礼被恭亲王打杀,皇上帮着他说是误会。现在他来说这件事是承礼做的,皇上连问承礼一句都不问,就相信了恭亲王的话,这就是皇上说的公平?!” “皇上!你扪心自问,真的没有偏向恭亲王吗?!” 皇贵妃最终说出了心中的不甘。 “放肆!” 皇上怒目看着皇贵妃,确实被她气到了。 他的眉头拧紧,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怒火。 “你作为皇贵妃,毫无规矩质问朕,这就是你身为妃子的仪德?就是有你这样的母妃,才教出承礼这样的性子!” “来人!将皇贵妃送回翊坤宫,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来。” 宫殿外走进来两名小太监,小心翼翼地低着头,不敢发出声音。 他们来到皇贵妃身旁,低声提醒,“皇贵妃,请。” 惹怒了皇上,连他们这些宫人也遭殃。 皇贵妃一脸颓然站起来,脸上神色哀伤,看着皇上委屈地道,“是臣妾逾越了,臣妾也只是爱子心切才冲动行事,请皇上看在承礼救灾有功,敬爱皇上的份上,对他减轻点惩罚,他应受的惩罚,臣妾愿意为他受。” 皇上侧着脸,摆摆手示意两名小太监赶紧将她带走。 两名小太监不敢耽搁,催促着皇贵妃走。 皇贵妃默默垂泪。 在经过谢景曜的身边时,她的眼神愤怒,怒目瞪着他,不甘离开。 谢景曜全程没有说话,冷眼看着这一切。 等她走后,皇上才按着眉心,显得有点疲惫。 “父皇保重龙体。”谢景曜见状,拱手关切道。 皇上点了点头,看着他疲惫道,“嗯,这件事是承礼不对,朕已经责罚了他,你回去替朕问候阿月,让她好好休息,等会儿去挑几株上好的人参,回去让阿月好好压压惊。” 谢景曜拱手道谢,“儿臣替内子多谢父皇。” 皇上摆摆手,“虽然承礼这次做的事情是不对,但他始终治水患有功,加上还有不到一月就成亲,若禁足一月,实乃说不过去,就让他禁足到成亲前三日如何?” 他软着声音和谢景曜商量。 谢景曜眼底的眸光滑过一抹深意,转瞬即逝。 “一切全凭父皇做主。” 他知道,在父皇心里,终究是不忍的,温声问他已经是让步。 见谢景曜答应,皇上的表情好看许多,想起他治水的事,脸上的笑容放大。 “你此次去北边治水有大功,朕打算好好赏你,既然你回来京城,不如就设宴庆贺此事。” 谢景曜不喜这样的安排,委婉道,“儿臣此次回来,是因为阿月突发状况,北边的水患还有许多事安排,需要儿臣不时出城去处理,恐怕抽不开时间参宴。且为百姓做事,乃儿臣身为皇子应该做的,担不得奖赏。” 他的话让皇上想起百姓的水深火热,遂作罢。 “也罢,水患当前,百姓苦不堪言,皇宫若还设宴,那一帮言臣又得递折子了,那就不设宴了。” “但此次你立了大功,朕是必定要赏的。待你彻底解决北边的水患,朕再行赏。” 谢景曜不再推辞,“谢父皇。” 皇上又询问了一些北边百姓的近况,和谢景曜商议最近的政事,这才让他回去陪伴白曦月,并且赏赐了很多珍贵之物,嘱托谢景曜带回去给白曦月,这才让他回去...... - 同一时间,在御医的诊治下,谢承礼已醒来。 他看了看四周,察觉到自己身在皇宫,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没等他唤人来。 裴公公亲自来到他面前,传达皇上的话。 “三殿下,皇上让咱家来传几句话,称您此举违背皇家规矩,特命三殿下在府中诚心思过,不得外出,直到成亲前三日,方可解除。鉴于三殿下受了伤,手中负责的政事全部由恭亲王负责。” “皇上还说,三殿下的乃皮外伤,伤不了性命,若您醒来,就先回府。” “咱家还要回去复命,三殿下请。” “告诉父皇,本宫遵旨。” 第三百一十六章 皇后娘娘支招 谢承礼抿着唇,双手紧握成拳。 所有政事都交到谢景曜的手中么?好得很! 裴公公看他一眼,摇摇头,转身离开。 好好的治水有功,本来可以得到奖赏,却偏偏犯浑事,这下奖赏没了还要受罚,实在是难以理解。 谢承礼咬了咬牙。 他被父皇处置了,自己都还没解释。 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旁的御医赶紧收拾好药箱,当做听不到,不敢过多停留。 “殿下,您的伤已经包扎好了,臣告退。” 谢承礼没有为难他,点点头嘴角反而勾起笑容。 这件事是他一手策划,有这个结果他认了。 但他丝毫不慌,反而隐隐期待起来。 他的笑容含着势在必得的意味,不以为意站起身,踉跄离开...... - 谢景曜从他父皇的大殿离开,本想第一时间出宫,却在出宫的宫道上被孙嬷嬷拦住了去路。 “王爷,娘娘得知您进宫,她想您想得紧,特让老奴来请您去一趟坤宁宫。” 孙嬷嬷的目光落在谢景曜的双腿上,闪过明显的惊讶,随后低着头不敢揣测。 谢景曜沉吟一瞬,知道自己这趟回来他母后一定得了消息,遂转身... 皇后娘娘早就在坤宁宫盼了许久,见到谢景曜那一幕,她微愣,看着他笔直的双腿,挥退所有宫女。 直到最后一名宫女走出去,她才转头看着他。 “你这双腿是怎么回事?” 她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从他进来的那一刻,看着他脸上的忧思,她就猜到事情不简单。 “果然瞒不过母后。” 谢景曜沉吟,想找他母后帮忙,简单将事情始末说了出来。 “......母后,现在阿月在气头上,我不知如何哄她。” “活该!” 皇后娘娘听完也有了恼意,看着他一脸生气。 “这事本宫都生气, 更不要说阿月了!你怎么能瞒着本宫和她呢?!” 想到自己以前日日为他担忧睡不好的日子,皇后娘娘的呼吸又重了几分,气得不想看他。 谢景曜叹一口气。 “母后,此事不是这么简单,只有我彻底没有醒来的希望,背后之人才消停。若您知道这件事,事情就不逼真了。” 闻言,皇后娘娘转过身来,面含担忧。 “这么久了,你可有查到什么?” 谢景曜的眼神幽深莫测,缓缓点了点头。 “现在我还不能说出来,母后请相信我,我这样做有自己的道理。” 皇后娘娘叹一口气,“这件事你自己有想法,本宫就不多干涉了,你切记一定要小心。” “儿臣知晓。” 看着他脸上明显的烦恼,皇后娘娘的脸上反而多了笑意。 “这事暂且不提,且说说你和阿月的事。从来没有见过你为何事烦恼,想不到啊,如今也会为了儿女情长烦心。” 谢景曜一脸无奈,“母后不要再取笑儿臣了,儿臣现在不知如何哄回阿月。” 皇后娘娘抛给他一个“活该”的眼神,这才道,“本宫也是女子,明白阿月生气的心情,你切不可因着急再冲动行事,不可违逆她的意思,她所求,不过是你事事有商量,将她放在心上,多关心她。” “该如何哄她,你应该比本宫更清楚才对,用心对她。” 谢景曜一怔,静静思考他母后的话。 半晌,他点点头。 “儿臣知道该如何做了。” 皇后娘娘看着他笑了起来,抬了抬下巴,“出宫去吧。” 谢景曜眼里多了神采,转身离开。 - 宫外,大街小巷恢复热闹,大家议论最多的,就是恭亲王夫妇治水的功劳。 现在的恭亲王夫妇在百姓的心中,声望很高。 有人认出恭亲王的马车,追着他的马车跑,说着对他和恭亲王妃祝福的话。 侍卫隔开热情的百姓,看了看自家王爷。 谢景曜低垂着双眸,思索着等会儿回府如何做,没有听见外面的热闹。 侍卫不知道自家王爷遇到什么困难,以前不管多难的政事,多硬的仗,都没让他家王爷皱一下眉头,今日他的眉头一直皱着,看样子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侍卫不敢打扰自家王爷,唯有尽职隔开百姓,尽快回到王府。 “王爷,到了。” 侍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谢景曜回过神来,着急往主院赶。 王府今日安静许多,许是知道两位主子闹别扭,下人们的动作也显得小心翼翼。 如今的主院,四周围安排着十几名侍卫把守。 院子里面也有许多婢女伺候。 发生了王妃不见的事,王府上下都很重视此事。 只是婢女们都在院子,全都眼巴巴地看着书房的窗口。 她们王妃将她们遣出来,不需要她们伺候,独自坐在书房看书。 可是她家王妃拿着书保持同一个动作,已经过了半个时辰,都没有翻一页。 她们知道王妃有心事,却不敢打扰。 白曦月的脑海仿佛有一张很大的网,错综复杂,让她看不清晰。 她的脑海反复想着谢景曜说过的话,思绪在脑海跳跃... 阿景说他当初在边疆查当年那场战役,遭到人暗害,他昏迷不醒才将计就计......如此说来,当年她的父兄族人在边疆的那场战役,十有八九不是这么简单。 那她父亲知情吗? 能影响到这么大的战役,背后之人必定身份不低,或者身在战场之人,但是......当年那场战役,除了她父亲,其他主帅族人都战死了。 当年的战役,究竟真相是什么? 还有,阿景当时身为大皇子,去查这场战役,竟然都遭到暗害,可见背后之人藏得有多深。 他一定也深知背后之人的厉害,所以醒来还继续装腿脚不便。 一个皇子腿脚不便,相当于说明他和那个位置无缘。 他现在的双腿好起来,接下来......该是风起云涌的时刻。 当初去治水之前她就猜测到,这场治水是两位皇子之争,现在她夫君治水的功劳更胜一筹,双腿也好利索,那么接下来就会有人提议立储。 那藏在背后之人,对立储君一事什么态度? 第三百一十七章 分房睡 他装了这么久,从前的种种在眼前晃过,可见皇后娘娘也不知道这件事,连她都蒙在鼓里,那王府可有背后之人安排进来的人? 白曦月的眉头微微皱着,陷在这张网里。 谢景曜走到门口她都没有发现。 他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内心揪了一下,想着她必定还在生气。 他缓缓走到她跟前,在她面前落座。 白曦月这才发现他回来了,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夫人。” 白曦月没有作声。 谢景曜看了看,开口解释,“当初装昏迷的时候,我听着你每日在我耳边诉说你的心迹,我也很想与你说话,看着你在我身边低声哭泣,我多想把你抱在怀里安抚,看着你被人欺负,我情愿受到欺负的人是我。” “我躺在床榻每日最期待的事,就是你躺在我身边和我说说话,闻着你身上好闻的馨香,听着你低声诉说一整日的琐事,就是一日最美好的时光。” “我很想找机会醒来,又担心吓到你。我知道醒来后,面对我你不再这么放松坦然,我想保留这样的美好,所以迟迟犹豫不决。” 白曦月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闭了闭眼眸,轻轻叹一口气。 谢景曜深深看着她的脸,眼神很真诚。 “夫人,我知道这次的事是我不对,我错就错在,没有跟你坦白,醒来也没告诉你实情,还让你一直担心,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做了。” 谢景曜伸手想拉她,却又生怕她还在生气,伸出的手默默收回来。 白曦月看着他的动作,将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你做都做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既然知道我为何生气,就应该知道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王爷事务繁重,妾身不敢打扰,妾身以后还是搬出主院吧。” 她回答的话很冷淡。 谢景曜一听慌了神,马上拉着她的手,“夫人!你想要怎样惩罚我都可以,但是不能分房睡!” 白曦月用力挥开他的手,“如若王爷不同意,那妾身就睡在书房这吧。” “夫人,你想怎样我都会改,求求你不要不理我。”谢景曜试图拉她的手。 白曦月冷着眼,“这就是我希望的,王爷不是说可以做到吗?” 谢景曜的心狠狠揪着疼,他看了一眼她的书房,窄小不保暖,连放张床都放不下,他当即耷拉着肩膀。 “若夫人执意要分房睡,那为夫搬出去吧,不需夫人搬。” 闻言,白曦月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子的婢女吩咐,“将王爷的东西收拾起来,王爷事务繁忙,需要搬到其他院子安静!” 站在院子的婢女都听到两位主子吵架,这会儿两位主子要分房睡,她们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王妃这样生气,她们不敢停留,低着头走进主屋去收拾王爷的东西。 青梅看着自家王妃,张了张口,很想劝说一句,最终还是没开口。 白曦月站在书房门口侧身看着谢景曜,神态疏离,“王爷想去哪个院子,可想好了?妾身让她们将东西送过去。” 谢景曜看着她冷淡的表情,眉头揪着很紧,好半晌才开口。 “去听雨轩吧。” 这听雨轩,原本是他成亲前准备给她的,离主院较近,环境清幽,结果成亲后就一直没用上,这会儿倒是让他自己用上了。 白曦月点点头,走到外面,看着忙碌的婢女吩咐,“将东西送到听雨轩,以后王爷的膳食送到听雨轩,我的膳食送到这里来,只需备我一人的膳食即可。” 她这话的意思,是连用膳都不打算与他一起。 院子里的婢女看了看王爷,满脸为难。 谢景曜也一脸难过地看着她,见她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他只好转头看着婢女吩咐。 “听王妃的。” 青梅张了张口,看着王爷和王妃,脸上有点伤感。 她家王爷和王妃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呢? 白曦月背对着他,侧眸问,“王爷还有什么事吗?” 言下之意,他该走了。 “还有一事,我等会儿还要去一趟城外,交代治水的事,会晚点回来。” 白曦月背对着他没有回话。 谢景曜眼神不舍地看着她,最终还是走出了主院... 两位主子闹翻的消息彻底在王府传开,整个王府的气氛很低沉。 正好银珠完成白曦月的交代,回到王府。 看着主院冷冷清清的一幕,她家王妃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面用膳,银珠有点疑惑。 “不是说王爷回来了吗?怎么只有王妃一人用膳?” 青梅赶紧将她拉到一旁,用手捂着她的嘴,示意她声音小点。 青梅将来龙去脉简单说了出来。 银珠一脸震惊。 “这么说,王爷和王妃真的吵架了?” 青梅无奈地点点头,看上去一脸伤心。 “也不知道两位主子什么时候和好,王爷还搬到了听雨轩,看样子很难和好了。” 银珠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等王妃心情好点,我们再劝劝王妃吧。” 她看着院子中脸色平静的王妃,叹一口气,“我先去跟王妃说回来了。” 说完,银珠走到白曦月跟前,福了一礼。 “王妃,奴婢回来了。” 白曦月这才抬起头来,眼神亮了些许。 “一切可顺利?” 银珠点点头,将这些天的事仔细禀报一遍。 白曦月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 “好,我知道了,这些天你也辛苦了,先回去好好歇着吧,这三日不需要你伺候,你歇息好再说。” 银珠摇摇头,“多谢王妃的好意,奴婢歇一晚就够了,不需要歇息三日,那奴婢暂且退下。” 白曦月没有多说,默默继续用膳。 银珠重新走到外面,和青梅及其他几个婢女站在一起,大家的脸上都挂着愁容。 “王妃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该怎么办哦。” 青梅愁容满面,双手揪着帕子在胸口,难过道,“王妃和王爷吵架,当然心情不好。” 银珠相对沉稳许多,看着她们安抚,“行了,都去忙吧,不要议论主子的事。” 有她开口,大家这才散开去做该做的事。 银珠回头看着自家王妃,神色也染上忧思... 第三百一十八章 爬狗洞 入夜,白曦月早早吹灭烛灯安歇,没有让婢女留守。 王妃的心情不好,婢女们不敢多话,只在外间留了一名婢女,谨防王妃半夜找人找不着。 谢景曜忙到半夜才回府,匆匆走到主院门口,看着里面漆黑一片,才想起来自己被夫人赶了出来。 他眼神黯淡转身,回了听雨轩,吹灭烛灯... 不多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悄然从听雨轩的窗口爬出来,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张望一下,才趁着夜色往主院飞掠。 那道身影停留在主院的外围,看着外面把守的侍卫,眼神幽深。 他静待半晌,转身离开,不多时出现在主院的东南边,拨开树丛,才发现有一个半米高的狗洞。 这里,正好连通主院里面正屋的窗口。 那道身影眼神晦暗,看了看狗洞,弯腰爬了进去...... 白曦月察觉到有一丝声响,睁开双眼翻身,就察觉到一个身影钻进被窝。 “夫人,我来了。” 谢景曜双手撑着床榻,覆在她的身上,两人两两相对。 白曦月眉目含着一丝笑意,心中柔软。 在他回府解释的时候,她就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是不是真心,她能感受得出来。 她心中了然,理解每个人都有点小秘密,包括她也一样。 屋内没有燃烛灯,白曦月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却不妨碍谢景曜看她,想必她刚刚睡了一觉,这会儿眼神有点朦胧。 白曦月双手推着他,只看到上方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你躺好。” 她虽然让他半夜来,但是一来就这样亲昵,仿佛这是她的用意,让她有点别扭。 谢景曜干脆趴在她的身上,声音委屈,“夫人,你可知道我刚才来寻你,从哪里进来?” 白曦月推不开他,又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顺着他的话问道,“从哪里进来?” “狗洞。” “白天吩咐了侍卫守着主院,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他们都在外面,我只好从狗洞进来,不然就让他们发现了。” 白曦月一愣,觉得有点好笑,却还是说道,“这都是你活该,谁让你骗我的。” 谢景曜的脑袋窝在她的颈窝撒娇,“夫人,我知道错了,以后都不敢这样做。” 白天他们争吵的时候,他夫人挥开手的那一下,往他的掌心塞了一张纸条,里面只写了时辰。 他就知道他夫人气消了。 他心中隐约猜到她这样做的目的,还是问了出来。 “对了,夫人,我们这样明面装不和,是要做给谁看吗?” 白曦月沉吟着点头,“嗯,既然你说当初昏迷是为了查当年的战役,现在你的腿好了,我觉得会有大事发生。这么久以来,你查到具体的背后之人了吗?” 谢景曜的眼神深沉不少,“有几个怀疑的,但是最近那人都没有动静,找不到留下来的证据。” “你查了这么久都没有确定,说明这个人藏得比较深。换作是你,什么情况下会一直按捺不动?” 谢景曜的眼神深邃不少,“掌握对方的动向,很有把握的时候......” 白曦月眯起眼睛,“什么人能准确把握你我的动向?” 说着他的语气一顿,“你的意思,我们府里有他的人?” 白曦月表情严肃,“有没有,一试便知。能清楚掌握你我动向的人,如果在王府里面,不是你身边的人,就是我身边的人。” “其一,在我嫁进来之前,王府和林家相通,想要安排人进来,是易事。其二,事关我父兄族人的战役,郑氏是我生母却对我诸多陷害,我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她若有心安排人在我身边,也是易事。” “不管这个人是你身边的人,还是我身边的人,我们都要揪出来。” “现在大家都知道你的腿好了,加上救灾立了大功,接下来立储的呼声必定高涨。如若你当选储君,对你彻查当年的战役有很大的帮助,背后之人也应该想到这点,所以他一定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谢景曜立马明白她的意思,“他想对付我,从我的身边人动手是最直接的,所以你故意露出这么大的破绽,就是等着他露出把柄?” 白曦月点头,“嗯,他想要对付你,不外乎就是破坏你的名声,或者破坏我的名声,让你做不了储君。若我们夫妻不和,你会扰了心神,也少了助力,暗处之人必定想办法从中破坏。我们既然查不到他,那就引他动手。” 她做事,从来都不喜欢被动。 谢景曜趴在她的颈窝,眼神幽怨,“这样一来,我岂不是还要爬好久的狗洞?” 白曦月原本很严肃,听他这样说,觉得有几分好笑。 “不这样做不逼真,你不也为了逼真瞒着我和母后吗?你先躺好。” 她动手推了推他,眼神里明显还有责怪的意思。 想到自己喝药膳的日子在他身上不停点火,而他却是知情的,她的脸就开始发热。 谢景曜撑起身子,夜色下清楚将她的羞涩看在眼里,看着她张张合合的嘴唇,他的喉结滚动一下。 “夫人,我想你。” “我们半个多月没见,我一回来你就生我气,我心里好难过。” 他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颈窝。 白曦月侧过脸,低声喊了一句,“你活该。” 声音太轻,听上去有点像撒娇。 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他眼里的火,他探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夫人,你可不可以再主动一次?就当我还是昏迷。” 他的话让白曦月的脸瞬间爆红,手脚并用想推他下来。 谢景曜的大掌轻松握住她两只手,将其高举过头。 他用身体压着她,厚重的重量让她根本动弹不得,却还要在她耳边轻声回忆。 “夫人,你可知道,当初你在我身上撩拨,我忍得有多辛苦?我当时恨不得马上醒来,告诉你在我身上点火有什么后果。” “但你每次都是点完火就睡,独留我一人忍受,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后悔装昏迷。若我早知道你会嫁进来,我一定在你嫁进来之前就寻机醒来。” 说着他的吻落在她的耳根处。 第三百一十九章 冰释前嫌 他的话让白曦月脸色更红,扭动身体想脱离他的掌控,试图佯装生气躲避他的动作。 “你放开我,不然我生气了。” 谢景曜在她的唇落下一吻,眼神带着恳求。 “夫人,你再主动一次?” 白曦月羞得不好意思直视他的眼睛,她的身子发僵,手中加大力道,压着声音道,“你下来,我们还要做戏,不能让人知道你半夜睡在这里。” “那......你不发出声音,我动作也轻点,不就可以了?” 他的眸光炽热。 闻言,白曦月只觉得自己的脸彻底红透,再次推他,死活都不答应。 “不要。” 谢景曜的眼神炽热,看着她的红唇,当即俯下身,精准吻在她的唇上。 这一次的吻带着冰释前嫌的疯狂和喜悦,白曦月的双手被他禁锢在头顶,唯有扭动身体来抗诉。 她这个动作让谢景曜的眼神越来越深,松开她的红唇,喘着气低喃,“夫人若不主动,那就我来吧。” “会让人听见......” 她的控诉全都淹没在他的吻中,他干脆松开她的手,两只手在她的身上游移。 白曦月的手放松之后,开始推他,用力掐他的后腰,他依然不为所动。 他吃定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这样的氛围下,竟然有几分刺激,让他更加无法自控。 渐渐地,白曦月的反抗无效,最后只能妥协在他的霸道下。 好几次她想发出声音,幸好被她自己紧紧捂着嘴唇才没有喊出来。 直到某人餍足之后,才作罢...... 谢景曜眼神宠溺地看着她,在她的脸上轻啄一下,靠近她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白曦月的脸再次泛红,扯过锦被不想看他。 谢景曜低声笑着,再次亲了她一口,才柔声问,“累不累?” 白曦月累得睁不开眼,声音隐着几分埋怨,“你说呢?” 累不是最主要的,而是要掩饰那种控制不住的声音,让她胆颤心惊。 谢景曜心情极好,他理解她的紧张,只是没想到,这样的氛围下,竟然意外契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为她轻轻揉捏着,柔声安抚,“是我疏忽了,我下次注意。” 白曦月掀开眼帘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再次翻涌着某种情绪,她赶紧拨开他的手。 她生怕他揉着揉着,又来一次。 “这床榻这么乱,婢女看到会发现的。” 谢景曜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再次拥着她,轻啄一下她的脸说道,“放心,我会收拾好。” 白曦月还想推开他的手,却听他说道,“我不会了,让我抱着你。” 她这才勉强相信他,累得闭上眼眸。 “那你记得,卯辰初一定要离开。” 说完这句话,白曦月沉沉睡去。 “好。” 谢景曜看着她的睡容,轻轻在她的脸颊吻了一下,才轻手轻脚为她穿好衣裳,重新整理好凌乱的床铺,最后心满意足地搂着她入睡...... 卯辰一刻,天蒙蒙亮,外面已经响起婢女走动的声音。 平常这个时候,婢女起床洗漱准备主子的洗漱用具,等到天色大亮,就会叫主子起床。 因为恭亲王府没有长辈需要请安,一般恭亲王妃都会睡到辰时才醒来。 但这个时候,婢女会守在门口等着主子醒来,担心主子有需要找不着人。 谢景曜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不舍地挪出被窝,将自己睡的凌乱的被褥铺平,营造只有白曦月一人睡的一幕,这才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轻声打开窗口,趁着婢女不留意的瞬间,从窗口离开。 他和来时一样,从狗洞爬进来,又从狗洞爬出去,昏暗的天色将亮不亮,倒没有人发现他。 他悄然回到听雨轩,叹一口气,悄声爬上床,打算睡半个时辰。 正好贴身小厮走进来,见到自家王爷还在睡,他悄然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谢景曜在小厮走出房门的瞬间,睁开眼眸,脑海中回想自己夫人说过的话,眼里的神色深沉复杂。 若真的如他夫人所说,那个人究竟在她身边还是在他身边? 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全套。 他闭上眼眸,翻了一个身,将床铺弄乱些许...... 辰时初,天色大亮,王府开始忙碌起来。 这时候白曦月也已然醒来,她自己在内室换好衣裳,才唤银珠和青梅进来伺候。 昨夜谢景曜闹得厉害,她今日还觉得有点累,刚醒来腿脚走动有点不便。 唯有坐着缓和,不让他人看出来。 屋内只有白曦月和银珠青梅三人,她们两人对视一眼,终究有点不忍,斟酌半晌开口。 “王妃,您和王爷这些天是否有什么误会?” 银珠小声问,注意着她的脸色。 青梅也小声开口,“王妃,奴婢看到王爷一大早就来了,吩咐膳房送来早膳,在院门口眼巴巴看了许久,这会儿还站在那呢。” “奴婢瞧着王爷很关心王妃,王妃若是有什么想说的,不如好好跟王爷说,奴婢瞧着王爷是愿意改的。” 银珠和青梅也不知道自家王爷王妃为何闹别扭,只是王妃不见之后,王爷回来就能走了,不知跟这有没有关系。 白曦月静静听着,通过铜镜注意她们的神色,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反应,只“嗯”了一声。 两人神色如常,银珠沉稳淡定,性子像她,青梅活泼藏不住话,也藏不住情绪。 她们这样劝她也属正常。 她们两人,自小便跟在她身边,是她不可多得的帮手,白曦月是不愿怀疑她们的,但想到那场战役,她闭了闭眼眸,再次睁开眼时眼里一片清明。 “你们去告诉王爷,以后不必他送早膳来,我胃口清淡,吃不太下,他贵人事多,不必费心思在这些小事上。” 青梅和银珠原本以为王妃刚才“嗯”一声是听她们劝,谁知等来的是这样的话。 还不如不劝。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有几分懊恼,神情纠结。 第三百二十章 询问战役的事 白曦月见她们不动,抬了抬眸,“怎么?你们现在也不听我的话了吗?” 闻言,两人知道自家王妃生气了,赶紧道,“不敢。” 银珠对青梅抬了抬下巴,青梅点点头,开口道,“奴婢这就去告诉王爷。” 青梅走出去之后,银珠没有说话。 她知道王妃和王爷闹别扭,心情不悦,只安静为她上妆。 青梅来到谢景曜跟前,低着头开口,“王爷,王妃让您以后不必送早膳来,您贵人事忙,不应该在这些小事上忙碌,王妃说她胃口小,自己会吃早膳的。” 尽管她不敢说这些话,但她知道王妃在屋内听着,只好原话复述出来。 谢景曜的眼里满是难过,点点头,“告诉你家王妃,我知道了。我今日还要去一趟城外,会晚点回来,让夫人不必等我用膳。” “奴婢知道了。” 青梅在心中叹一口气,王爷知道王妃不会等他用膳,他还是这样说,什么时候两位主子可以和好如初呢。 两位主子闹别扭,她们这些下人也不好受。 说罢,谢景曜一脸落寞转身离开。 青梅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赶紧去回话。 回到白曦月面前,她低声道,“奴婢将王妃的话告诉王爷了。” 本以为王妃听见表情会不同,却没有一丝变化。 青梅看了看银珠,两人不敢再开口。 白曦月半垂着眼帘,看不清眼里的神色。 “等会儿我回将军府一趟,你俩一起跟着我回吧。” 她思考过了,当年那场大战,她父亲作为参战人,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与其在王府胡乱思考,回将军府,说不定可以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青梅和银珠低声应了一声,两人麻利地为她梳妆好。 这个时候赵嬷嬷走进来,见床铺还没有人整理,第一时间走过去整理。 白曦月通过铜镜看去,眸色微深,“嬷嬷,让其他人做吧。” 赵嬷嬷年纪大了,一般铺床这样的活都不需要她。 赵嬷嬷一边铺床一边看来,笑着开口,“老奴都铺了一半了,让老奴来吧。” 她眼神放空,陷入回忆,“王妃还小的时候,就是老奴每日铺的床,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白曦月眸光微动,顺着她的话语想起以往的事。 赵嬷嬷铺好床榻,走到白曦月跟前,为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叹息一声。 “老奴斗胆,虽只是一介下人,却把王妃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疼。如今王妃有心事,老奴有几句话想与王妃说。” “咱女子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人相夫教子,在这一方后院,守着夫君过日子,打理好后宅,平淡过日子。平日里有几句争吵不如意,都是很正常的事,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最忌讳的就是两人都不说闷在心中你猜我想,有什么事摊开来说,这件事一下子就过去了。” 赵嬷嬷慈爱地看着白曦月,接过青梅的梳子,一下又一下为她梳发。 白曦月将这番话听了进去,“嬷嬷有心,我和夫君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明白,我自己心中有分寸。” 她能感觉到赵嬷嬷的慈爱,心中反而揪着疼。 她们三人,不管是谁背叛她,都让她心痛。 前世她嫁给谢承礼三年就死了,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看不到那场战役是谁作恶,也从来没有想过她身边的三人有朝一日会背叛自己... 她挥退心中的异样,沉下心来。 赵嬷嬷话说到这里,不好再多说,点点头。 白曦月最后还是没有吃谢景曜送来的早膳,将早膳分给婢女们吃。 她只简单吃了一碗粥。 大家都看得明白,她家王妃还在生王爷的气,大家都不敢多话... - 得知白曦月回府,白德义很高兴。 距离他和安阳公主成亲,一月不到,整个府邸又恢复了热闹。 白德义是少数知道谢承礼掳走她的人,见到她来,单独将她叫到书房。 父女二人再次坐在一处,白曦月没了初次见她父亲的轻松。 她心中藏着心事,想到那场战役只有她父亲一人幸存下来,心中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白德义见她脸上挂着淡淡的忧思,以为她因为被掳走一事心慌不定。 “皇上罚谢承礼禁足,剥夺了他一些权力,想来他不敢再作乱。他将你掳走,可有伤害你?” 白曦月摇头,“女儿无碍,幸亏阿景出现及时。” 说起恭亲王,白德义的脸上有了笑容。 今日早朝,大家都看到恭亲王双腿无恙,他心中也高兴。 “阿景的双腿大好,在此事上也算及时,是不是谢承礼知道这件事,才掳走你?” 白德义沉吟着,总觉得谢承礼掳走她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他为官多年,敏锐性也高,当着自己女儿的面直接问了出来。 白曦月抬眸看着他,眼神闪过一抹犹豫。 “嗯,他是发现了。”她停顿一下,看着她父亲的眼,“其实......阿景醒来之后,双腿就没有大碍。” 她只说出一半,隐藏他装昏迷这件事。 现在还没有查清整件事,她不想节外生枝。 倒不是她不愿相信她父亲,她的亲生娘都这样害她,为了某种利益,她父亲会不会有苦衷弃亲人于不顾? 在此之前,她要自己查清这件事情。 闻言,白德义蹙眉,“他为何要这样做...” “谢承礼就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才将我掳走,让我看清他在骗我。若没有谢承礼这样做,他还不知道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她神色黯然,眼神低落。 白德义皱眉,尽管他心很大,却依然能感觉到她和谢景曜有了嫌隙。 “他可有跟你说过为何这般做?” 白曦月摇头。 见她这般,白德义叹一口气。 “夫妻之间难免有磕碰,兴许他有苦衷。给他点时间和理解,相信自己的心。” 白曦月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爹不用担心。” 话说到这里,白德义不好再问。 她环顾一圈,第一次仔细打量她父亲的书房。 在见到书房的书架上放着几个腰牌,她的心尖一动,站起身。 她走到书架旁,伸手抚摸那几枚腰牌,在看清上面的名时,神色黯然。 她有了开口的合适理由。 第三百二十一章 有发现 “我还是第一次打量爹爹的书房,这是二叔和三叔他们的腰牌?” 白德义走到她身边,眼神黯淡一些。 “嗯,将士都有自己的腰牌,他们在战场牺牲,会有其他士兵将他们的腰牌带回去给家乡的亲人,留作思念。你二叔和三叔他们的腰牌,全由我带回来。” 说到这里,白德义的声音沙哑,“是我对不住他们,没能将他们带回来。” 白曦月转头看着他,第一次看到她父亲这样的神色。 “虽说您是主将,却也不能事事指望您,爹爹您也受到重伤,养了半年才得以回来,这件事不是爹爹的错。” 白德义长叹一口气,“你不懂,爹爹情愿牺牲在那场战役中。” 白曦月的心一震,有点不好受。 她轻声呢喃,“我已经没有母亲了,不想再没有爹爹。” 白德义闻言,浑身一震,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是爹爹思虑不周了。” 她到底年纪小,不应该承担这么重的担子。 白曦月将腰牌放下,轻声问,“爹爹可否与女儿说说,那场战役,为何二叔和三叔他们会牺牲?” 这些军情原本白曦月不应该问出来,只是伤感衬托到这个份上,她问出此话,似乎是因为不舍亲人的离去。 书房只有他们父女二人,白德义再次叹一口气,没有隐瞒。 “我军攻打蛮夷长达一年,原本我们已经胜出,不知为何蛮夷知道我军所剩粮草不多,派人潜入军营用火烧了粮草营,并连夜突击......我军士兵见粮草尽失,军心大乱,是你二叔他们带头冲出去反击,才得以挽回局面。” “虽然最后我军还是赢了,但是付出的代价太大。” 说到这里,白德义不想再说下去。 白曦月眯起眼眸,捉捕到着重的点--“蛮夷突然知道我军所剩的粮草不多”。 她心中有了疑惑,直接问了出来,“为何蛮夷会突然知道我军所剩的粮草不多?会不会大军有细作?” 白德义抬起头来,赞赏地看着她,“你能想到这点实属不易,为父当时也想过这点,只是粮草营被烧,连累很多营帐被烧毁,再加上一整夜的对战,满地狼藉,死伤无数,根本查不到什么。” “我在边疆查了半年,都没有查到什么,事实指向,是蛮夷的王子聪慧想到的计策,并没有细作,我才回京。” 他敛去脸上的伤感,说道,“这些事不应增加你的烦恼,自有为父处理,咱不说这些了。” 白曦月收起心中的思绪,笑着回应,“好,咱不说这些。” “我今日回来,想着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咱家马上有喜事,想必会很忙碌。” 说起这事,白德义严肃的脸上才有一点笑容。 “这事准备得差不多,我和安阳有了共识,如今水患刚刚结束,百姓民不聊生,我们不打算大办。” 白曦月也想到他们会有这个想法,笑着道,“爹爹和皇姑姑都是好意,只是皇姑姑等了这么多年,她又是皇祖母唯一的女儿,这亲事恐怕简单不得。就算不是太隆重,该有的体面还是要做到的,府中同时办两件喜事,只有二婶一人张罗恐怕忙不过来,索性我现在无事,这些内宅的事,我能帮上忙。” 白德义挠了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好,那你去问问你祖母和二婶能帮上什么,不要累着了。” 父女两人边说边走出书房。 白曦月着重帮着她爹爹过目亲事的事宜。 至于白以晴的亲事,她没有理会,有她二婶帮忙打点,过得去也就算了。 白以晴得知她来了将军府,急忙出现在她眼前。 还有不到一月就成亲,眼前的白以晴却丝毫不像待嫁的模样。 她的眼底青黑,脸色蜡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不过一个多月不见,她这副模样,着实让白曦月惊讶。 “有事?” 白曦月率先开了口,放下手中的东西。 白以晴来到她身边,看了看青梅和银珠。 “我有几句话想单独与你说。” 白曦月的侧眸看一眼自己两个婢女。 “她们是我的人,有什么话直说吧。” 闻言,白以晴的脸上有一丝难堪。 “承礼自昨日从皇宫回府,就一直没有出来。我派人前去问,管家说他这段日子不方便出府,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很怕婚事有变化。 白曦月看着她,不免唏嘘。 半年多前有谁会想到,堂堂将军府的大小姐,会落到这步田地? 她恐怕还不知道谢承礼做的混账事。 她的眸光一动,之前让她答应的一件事,她想到要做什么了。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不方便说给你听。不过你放心,你们的婚事没有改变,他会照常迎娶你。” 闻言,白以晴明显松一口气。 她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太大,生怕白曦月笑话自己,别扭道,“我才不是担心他不来迎亲,我只是担心他,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曦月笑,“那你可以进宫去问问皇贵妃,我想她定会知无不言。” 白以晴的神色不自在,急忙道,“这点小事就不必去问她了,既然你在忙,那我也不打扰了。” 她才不去问皇贵妃,毕竟她想知道的确实是谢承礼会不会反悔不娶她。 去问皇贵妃不是自取其辱吗? 求得想知的答案,白以晴也不逗留,急匆匆离开。 青梅看着她的背影,再看自家王妃,有点不解。 “王妃,您为何要告诉她三皇子会娶她?” 白曦月不以为意,“她迟早都会知道,谢承礼又没有反悔。” 她有自己的用意,她给白以晴释放一点点好意,她在三皇子府好过,对她也有好处...... 白曦月在将军府吃完晚膳才回府,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夫妻二人没有碰面。 她一回来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吹灭烛火准备入睡。 在王府下人的眼中,王爷和王妃的关系越来越差,甚至到了互不相见的地步,他们忧心忡忡。 大家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王府的气氛越发低落。 第三百二十二章 商讨发现 夜色下,一道黑影飞快掠过,再次来到东南边的旧墙,猫身从狗洞钻进去。 白曦月听到轻微的响声,她睁开清明的眸子,知道是她夫君来了。 响声过后,床榻被压下去一角,紧接着被他抱了满怀。 “还是和夫人一起睡,我才睡得着。”他说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声音委屈,“我们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一天都不能见到夫人,我感觉和真的一样难受。” 白曦月笑看他,轻轻推了一下。 “好了,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免得她们听到,她们还没睡呢。” 她指了指倒映在窗户上的影子,示意谢景曜去看。 谢景曜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他今日来得早了点,确实很想她。 白曦月的脸色严肃一点,说出自己今日的发现。 “......今日问起爹爹战役的事,我观察了他的神情,爹爹似乎并不知情。从他的话中,我发现一事,当初之所以牺牲这么多族人,是因为蛮夷突然知道我军粮草不多,派人潜入军营烧了我军的粮草营。这件事我听着,总觉得不是这么简单。” 她沉吟着看向谢景曜,将自己的猜测表露出来。 “我怀疑有人泄露军情,我当时也将这个疑问告诉爹爹,他说他也怀疑过,却查了半年一无所获。战死这么多人,加上现场一片狼藉,根本查不出来什么。” 谢景曜的表情严肃,点点头。 “你能想到这点实属难得,我也有过这个怀疑,我当初去到边疆沿着自己的猜测查了许久,发现真的是因为有人通敌。” 白曦月惊讶抬眸,紧张问,“可有查到是谁?” 他摇摇头,“还没查到具体之人,我就已经遭到刺杀。我当初也是没有想到,背后之人会这么醒觉,有所察觉就对我动手,我还是大意了,没有防备。” 他叹一口气,“我受伤回到京城之后,昏迷了一段时日,不过很快醒来,为了彻查那场战役,我决定装昏迷,这件事只有王毅和我的暗卫知道。虽然我暗中彻查,却因距离边疆太远,用处不大,再加上事情发生太久,那场战役死伤太多,主要的将领几乎都死了,唯一没死的就是岳丈,若说最有嫌疑的人......” “是我爹爹?”白曦月蹙眉。 谢景曜没有接话,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这就是我为什么查了这么久都查不到背后之人的原因,最有嫌疑的就是你爹,但是我知道他是无辜的。若真要明面上来查,你爹也难辞其咎,所以我才迟迟没有禀报父皇,当初我去边疆受到的暗害。” 白曦月闻言,眉头再次皱得紧紧的。 “那场战役战死的主将,不光是我白家的族人,还有许多跟随白家多年的白家军,若真的查起来,确实与我白家脱不开关系。” “如此说来,就算真的有人通敌,也早在那场战役中战死,岂不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谢景曜的表情变了。 “也不是。” 话落,白曦月看着他,等着他继续。 “最近背后之人又有动作,在我去北边治水的时候,他派了好几拨刺客来刺杀我,想要我永远回不来。如果我没有猜错,当初通敌的人,没有死。” 白曦月的呼吸急了几分,眼神殷切地看着他,“你怎么没告诉我有刺客刺杀你?可有哪里受伤?” 谢景曜将她搂得更紧,“不用担心,我没有受伤。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白曦月双手环抱他,心尖发紧,“你一定要小心些。” 她无法想象他受伤的后果,想都不敢想。 “如此说来,你治水那边快结束了吧?” 谢景曜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嗯,明日我去交接完,剩余的交给底下的人去办,不需要我亲力亲为。若是这般,那人不会坐视不管。” 暴风雨真正开始了...... 随着谢景曜北边治水的收尾,宣告他治水成功,他的功名空前绝响。 每天都有百姓来到恭亲王府门口,送出他们的心意来感谢恭亲王救治百姓。 大街小巷传扬着恭亲王治水的歌谣,孩童唱着歌谣穿街走巷,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谢景曜隆重返京,风光无限,而三皇子被禁足,虽然用准备亲事为由不出府,但是接连多日没有上朝,大家都猜得出来。 两位皇子有了这么明显的对比,朝堂上的风向变了。 开始有臣子提议立储君,声音一出,半朝官员附议。 皇上接受了臣子的提议,将立储君一事提上议程...... 恰巧在这个时候,白以晴在将军府晕倒了,经府医诊治,才知道怀了一个月身孕。 皇贵妃得知消息,很是欢喜,派人去求皇上,说是知道错了,想召白以晴进宫。 皇上这些天心情不错,手一挥,直接解除了她的禁足。 皇贵妃亲自设下赏花宴,邀请京中各世家夫人和贵女进宫,为白以晴撑腰。 白曦月也收到了请帖,坐在马车里面,思考着皇贵妃的用意。 难怪她那日回将军府觉得白以晴的脸色不太好,原来不光是她担心嫁不了谢承礼,还因为她那时就怀了孕,害喜脸色才这么难看。 她知道皇贵妃原本是不喜白以晴的,觉得她未婚失身始终丢了皇家的脸面。 现在这样大张旗鼓设宴,明面上是为白以晴撑腰,实则是因为立储的事有所动作。 谢承礼现在被禁足在三皇子府,上不了朝,正值皇上立储的关键时刻,皇贵妃如何能坐视不管? 今日的赏花宴,不会这么简单。 她肯定想拉拢群臣,为谢承礼撑腰。 思及此,她的眼神越发清明。 这么巧白以晴怀了孕,恐怕是要拿白以晴腹中那坨肉来说事...... 翊坤宫 皇贵妃屏退左右,将白以晴单独留了下来。 白以晴得知自己怀孕以来,出入都是小心翼翼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喜色。 得知皇贵妃为自己设宴,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有一种母凭子贵的感觉。 第三百二十三章 皇贵妃的心思 “多谢娘娘为臣女设宴。” 白以晴看她将宫女都遣出去才开口,羞答答地笑着,觉得她肯定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 或许奖赏也是有的,毕竟她现在怀了谢承礼第一个孩子。 想到这里,白以晴心中的雀跃几乎掩饰不住。 皇贵妃懒懒看了她一眼,将她的喜色看在眼里,心中明白过来。 她双手握上白以晴的手,眼神慈爱。 这一举动让白以晴受宠若惊,更加坚信自己这个时候怀孕是时运。 “以晴,好孩子,本宫看看你。”皇贵妃细细打量她,轻声,“你的脸色不太好,怀这个孩子,让你受了不少罪吧?” 白以晴心中窃喜,如实回答,“是有点不适,这些天总是没有胃口用膳,睡也睡不好,躺着不舒服,坐立不安,心情也不舒坦,臣女一开始以为是担心承礼才这样,就没有好好用膳。再加上将军府的膳食不如从前,就用得少了些,现在臣女知道自己怀了身孕,才明白有孕这么艰难,以后会注意的。” 皇贵妃既然关心自己,那她何不告诉她,将军府的人对她不上心? 这段时间她是没有办法,就算将军府的人对她不好也只能吃哑巴亏,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肚子里有了皇家血脉,皇贵妃一定会为她做主的。 皇贵妃的手微微顿一下,眼里闪过一抹嫌弃。 她不过问一句,她竟顺着杆爬上来。 都什么时候了,朝堂立储的呼声这么高,她还以为她还有心思理会这等小事? 实在蠢钝如猪! 她深呼一口气,松开她的手,声音也浅淡了几分。 “将军府也真是的,你既然怀了身孕,岂能还如之前那般?” 不咸不淡的几句话,没了后文。 白以晴一愣,本来等着皇贵妃说实质的举措,却没听到,她的笑容凝在脸上。 不是应该敲打一下将军府的人吗?要不就是赏赐一堆珍宝,让她带回将军府吗? 她犹不死心,斟酌开口,“如今府里为我和承礼准备亲事,是我二婶准备的,那嫁妆礼单我看了,不及白曦月的三分之一,也不知到时候出嫁会不会让人拿来比较,觉得承礼比不上恭亲王。” 她神色低落,缓缓低下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想皇贵妃应该明白,她的嫁妆少会落了谢承礼的面子,不会坐视不管。 皇贵妃眼里的不满更添几分,皱着眉头不悦地看她一眼。 说她蠢笨还知道为自己争取嫁妆,却也聪明不了一点。 白曦月嫁入恭亲王府当正妃,又是白德义的亲生女儿,嫁妆丰厚是应该的,而她嫁给承礼是一个侧妃,只是白德义的养女,哪能拿来比较? 竟还想以此拖累承礼的名声? 她皇儿以后是会娶名正言顺的贵女当正妃的,到时候才真正为她皇儿长脸,现在这件事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 “你安心待嫁便是,此一时彼一时,你不是将军府的正经姑娘,他们能容你继续留在将军府,已经很好了,以后嫁到三皇子府,本宫再让承礼补偿你。” 白以晴没有想到皇贵妃竟然说这样的话,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见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皇贵妃干脆挑明了来说。 “今日本宫留下你,是有话与你说,你也看到了,如今恭亲王治水有功,回来风头正盛,朝中都开始商议立储的事,而承礼却因为一点小事被他父皇禁在府中,对他很不利。” “你我是他身边最亲近之人,这个时候一定要帮他,也只有我们才可以帮到他,让他反败为胜,这就是本宫今日设宴的用意。” 白以晴心中惊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让谢承礼被皇上禁足,直接问了出来。 “承礼做了什么事惹怒皇上要禁他的足?” 皇贵妃不想提起这件事,眼中含着些许不悦,淡淡扫了她一眼。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当务之急,是帮助承礼。” 白以晴见她不愿意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点点头。 “娘娘说的是,若能帮到承礼,臣女是一定会帮的,娘娘想臣女如何做?” 皇贵妃终于满意,“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且看你的决心。” “请娘娘明示。”白以晴真的猜不透她的用意。 皇贵妃的目光落到她的肚子上,声音深沉不少。 “如今正直立储的关键时刻,承礼却出不来,恭亲王风头正盛,这对承礼很不好。若恭亲王妃出现点仪德不当的事,倒也可以连累恭亲王。想要影响恭亲王的名声,这事必须闹大,大到关乎皇家血脉,皇上必定会重视。” “你还年轻,你和承礼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你可懂本宫的意思?” 白以晴冷抽一口气,吓得往后挪动一下,不敢相信她说的这些话。 她的背脊发凉,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防备地看着皇贵妃。 她以为母凭子贵,以为皇贵妃看重自己,不过是她一厢情愿,可笑至极! 她竟想用她腹中孩儿来对付其他人?! “娘娘,臣女腹中的血脉也是殿下的骨血,也是您的皇孙,您忍心吗?”她的声音不自觉提高。 皇贵妃眼底的不悦更浓,“你这么大声,是想所有人都知道吗?!” 见她生气,白以晴抿唇低着头,满脸写着不愿意。 这是她和谢承礼的第一个孩子,弥足珍贵,她生下来就能母凭子贵,她不想闹出一点意外。 皇贵妃知道她心中想着什么,冷声劝道,“本宫知道你不舍,也知道你如何想,本宫又何尝舍得用他来设局?” “但你想过没有?今日若让谢景曜立储成功,等待你和承礼的会是什么?本宫多年的努力白费,承礼会被他打压,你在皇子府也不会好过,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白以晴沉默了,眼里写满了挣扎。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想要高高在上,享尽荣华富贵,比白曦月还要高一等,成为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女子。 皇贵妃知道她犹豫了,声音放软,重新握上她的手。 第三百二十四章 赏花宴 “本宫知道你也不想承礼就这样输给谢景曜,我们现在还有机会。今日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只要你愿意帮承礼,他知道你的用心,以后也必定尽心尽力对你,本宫答应你,等你再诞下皇儿,会扶持你成为正妃。” 白以晴心动了,依然犹豫,“可是......这是臣女和他的孩儿,臣女不舍。” 她的眼眶发红,哪还有刚才满脸喜色的模样。 皇贵妃将她揽入怀,将她当作亲生女儿般轻轻哄着,“本宫知道你爱这个孩子,本宫也很爱他,但是为了承礼,为了更长远的计谋,唯有牺牲他,他会理解你的用心的。” “再说,本宫也只是用他来设局,只要你配合好,最后也不一定会失去他,本宫定全力救治他的。” 白以晴的眼睛亮了很多,喃喃问,“真的吗?不会失去他?娘娘会全力救治他?” 看到这里,皇贵妃知道事情基本成了,笑着点头。 “当然,他也是本宫的孙儿,本宫一定全力保下他。” 白以晴终于放下心来,松口,“好,我答应娘娘。” “真是好孩子,那我们从长计议......” 她眼中的神色亮了不少,附耳在白以晴的耳边轻声说着自己的计划。 白以晴皱着眉头,时不时点点头...... - 皇贵妃设的赏花宴在御花园,正直御花园的名贵花种争相斗艳,有了很好的由头。 宫中的妃子许久没有设宴,尤其皇贵妃这么高贵的身份,各世家夫人和贵女准时到来。 收到请帖的贵女,全都花了心思打扮。 大家都知道三皇子还没有定下正妃,恭亲王也没有定下侧妃,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她们自然不想错过。 皇上要立储的事大家都知道,现在结果未出,最后两位皇子都有希望。 他们俩是京城最尊贵的皇子,若能嫁给他们其中一位,对家族也是无上荣耀。 藏着这样的心思,今日的赏花宴也必定热闹。 这次赏花宴,皇贵妃不仅请了白曦月来,还请了安阳公主到来,几乎京城有头有脸的世家夫人和贵女也全都邀请在列,可见赏花宴之隆重。 只是大家都知道皇贵妃向来和皇后娘娘水火不容,如今请了白曦月来,她可是皇后娘娘那边的人,事情就变得有意思很多。 当白曦月来到御花园的时候,明显感到现场的气氛很不一样。 虽然整个御花园很热闹,大家族的宗妇和贵女很多,却明显看上去分成两派,座位上明显区分开。 分为亲三皇子一派,恭亲王一派。 白曦月随意扫一眼,将现场的状况尽收眼底,目光落到正中间。 皇贵妃坐在御花园的正中间,花团锦簇,一身锦衣,好不高贵。 而白以晴则坐在她的身边,满脸喜色,看上去很高兴...... 白曦月心中了然,看她这个样子,想必她们已经达成一致......她心中已经有了想法,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不管如何,她且看看为了达到目的,她们能做到何地步。 在她停留的瞬间,安阳公主也刚好到来。 她亲昵地拉起白曦月的手,面容慈爱。 “阿月。” 白曦月转身,也很开心,“皇姑姑。” 临近喜事,安阳公主看上去脸色红润,更显年轻。 “难怪大家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几日不见,皇姑姑的气色更好了。” 听出她话语中的打趣,皇贵妃脸上有几分羞涩。 “你爹这些天是不是很忙?”安阳公主红着脸问。 皇家规矩,成亲前一个月不相见,她好些天没见到他了。 白曦月笑起来,“爹爹每日上朝,回来忙成亲的事。我看爹爹事事亲力亲为,对成亲一事很上心,皇姑姑就等着嫁给我爹就是。” 闻言,安阳公主勾起笑容,眉眼满是幸福的神色。 见她这般模样,白曦月起了逗弄的心思,笑问,“等皇姑姑嫁进来,到时候我该称呼您皇姑姑还是母亲?” 安阳公主的脸瞬间红透,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莫要胡说,让人看了笑话。” “是不是胡说,这事皇姑姑比我更清楚,哈哈。”白曦月笑出声音。 当白曦月出现时就有许多目光看着她,将她和安阳公主的互动都看了去。 大家见安阳公主和恭亲王妃感情这么好,传来不少佳话。 “说来安阳公主和白将军,也是一段佳话,他们能成,想必恭亲王妃出了不少力。” “看安阳公主这般模样,她和白将军的感情深厚。” “偶闻安阳公主和白将军的事迹,她最后能嫁给如意郎君,实乃一桩美谈。能跟白将军的女儿处得这么好,说明她人不错。” “......” 这些议论声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入皇贵妃和白以晴的耳中。 皇贵妃心中不悦,看着白以晴,将自己的不悦表露在眼里。 她压低声音对白以晴开口,“你也听到大家说的,安阳公主的背后是太后娘娘,她和白曦月的关系这么好,对承礼不是好事,你怎么就做不到呢?” 白以晴想起安阳公主初次办寿宴的时候,她和白曦月相见如故的画面,心中有点不舒服。 当初她还是将军府的嫡大小姐,安阳公主却看不上她,处处跟白曦月亲近,还让她在那场宴席落了脸面,想到这些,她的笑容收敛几分。 皇贵妃见她这般模样,趁机说道,“你知道本宫的用意了吧?形势逼人,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白以晴颔首,“臣女知道该如何做了。” 如果说刚才她的心底还有一丝犹豫,此刻是坚定了想法... 白曦月和安阳公主走进御花园,来到她们两人面前落座,皇贵妃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客气而明媚。 “本宫瞧瞧是谁来了?安阳这气色太好了,本宫都差点认不出来。” “娘娘的气色也很好。” 安阳公主笑着看白曦月一眼,两人脸上的笑容自觉收敛不少。 两人和皇贵妃的关系都不是太亲昵,她突然这样,反而让她们有点不适应。 白曦月的目光看白以晴一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 第三百二十五章 皇长孙福泽深厚 “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皇贵妃的目光落到白曦月脸上,笑着让她落座。 “本宫才瞧见恭亲王妃,快坐下。” 她面容高贵,笑容和蔼,看着一点都不像知道谢承礼掳走她的事,仿佛前不久在皇上面前大闹的人不是她。 白曦月也有点佩服她的收放自如,点了点头不动声色。 安阳公主拉着白曦月落座,轮到白以晴给两人见礼。 她站起来,刚开口,“臣女给......” 皇贵妃就看着她亲切开口,“你如今身子不便,不便行礼,安阳和恭亲王妃也不会怪你的,是吧?” 说着她看着安阳公主和白曦月两人。 坐在附近的夫人贵女们,明显暂停交谈,状似无意地注意着她们的方向。 “嗯,坐着吧,不用行礼了。”安阳公主温声开口。 白曦月目光平静,“既然皇贵妃娘娘都这样开口了,若我不答应,倒显得我刻薄不近人情了,坐着吧。” 皇贵妃的话虽说着无错,却不应她来开口,这不明显就是打压人给的下马威么。 她现在代表的是恭亲王府,岂能轻易让她拿捏? 皇贵妃的表情明显僵一下,深深看白曦月一眼。 当初她就知道她聪慧,她是赏识的,可惜了,跟承礼是对立的,就算再赏识也不得不防。 她环视一圈,见大家都已到场,温声开口。 “先前下了一个多月的大雨,下得人心沉闷发慌,心情也不舒坦,幸亏老天开眼,天色终于放晴了,连着下雨御花园的花不倒反而更加灿烂,此等绝处逢生,值得各位夫人前来观赏,本宫遂设下赏花宴,邀大家同来赏花,想必各位这段日子在家中也闷得慌吧?” 有了皇贵妃的开场白,其他贵夫人笑着附和。 “皇贵妃娘娘真是深知臣妇的心境,这赏花宴真及时,解开臣妇心中的烦闷。” “谁说不是呢,得知娘娘设赏花宴,臣妇这心境都不一样了,从昨夜开始就高兴到现在。” “大雨都吹不到御花园的花,绝处逢生,有涅槃重生的妙意啊,实乃祥瑞,水患过后必有大福。” 皇贵妃感叹一句,“是啊,正巧以晴也有了好消息,在朝中水患危难当头有了新生的美意,也是我朝的福气。” 她拉着白以晴,满眼慈爱,“以晴好孩子,虽发生这事不是你本意,这不正好比御花园的花绝处逢生,于你于皇室,都是大喜的事。” 白以晴脸上含着感激,看上去似乎一直以来受着委屈,却在这一刻得到理解放松下来。 皇贵妃三言两语将白以晴上不得台面的怀孕说成绝处逢生的祥瑞,三皇子党的妇人马上意会过来,纷纷出言恭贺。 “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城外水患当头让大家人心惶惶,如此绝境皇家有了好消息,确实乃祥瑞。” “这是皇家第一个皇孙辈,福泽深厚。” “马上三殿下就迎娶白姑娘进门,也是一件大喜事,臣妇心里也高兴,一扫先前受大雨影响一个月的阴霾。”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白姑娘的错,那郑氏已经得到惩罚了,如今有孕,对白姑娘是好事,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是皇家的气运。” 这些臣妇知道皇贵妃为白以晴撑腰的心思,纷纷挑着好话来说。 本来是未婚先孕上不得台面的事,经大家的妙语连珠,一下子改了意思。 皇贵妃不管是不是气运,她只要这番效果。 只要说的人多了,大家也就相信白以晴腹中是气运之子,对皇家是好事。 若白曦月在众目睽睽下害了皇家的气运之子,必定惹来众怒。 效果达到,她看向白曦月,状似关切问,“对了,恭亲王妃也嫁给恭亲王有半年了,可有什么好消息传出?” 她的目光落到白曦月平坦的小腹上,眸中的意味很明显。 大家都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注意力一下子落到白曦月身上。 后宅女子心中最希望的就是嫁一门好亲事,生下一儿半女巩固地位给家族增光,生儿育女是深刻在她们心中的念想,尽管白曦月嫁得好,但成亲半年肚子没有动静,这份“好”就变了味道。 大家的目光直白含着探视,仿佛看穿白曦月光鲜下的伪装。 “说来恭亲王妃成亲也有半年,这确实有点久了,不知王妃可有找郎中看过?” 说这话的是宋全的夫人,她极少出现在公众场合,今日出现,看着白曦月的目光透着不友好。 经她一开口,坐在她身边的妇人尖着嗓音议论。 “这么久还未有孕,该说要有的话早该有了,莫不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要不请御医调养一下身子,再不然民间也有许多偏方,总归要试一试的。” “恭亲王妃可不要为了脸面而坏了正事,承认自己生不出,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大家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看似为白曦月好,实则光明正大讨论她怀不上,很是不敬。 况且白曦月也不过是一个不满十七的女子,若是哪个新妇这样被妇人围着说生不出,恐怕早就羞愤难当。 要不是她的身子有问题,就是不讨夫君喜欢,不管是哪一个,对女子都极为不友好。 若她不仔细回应,恐怕不出一刻钟,恭亲王妃生不出的话就传遍皇宫。 白曦月深深看了宋夫人一眼,再看在场众位一眼,眸光掠过那些花枝招展的贵女身上,顿时明了。 宋夫人旁边那个女子,模样娇俏,比白以晴端庄,看上去也沉稳得多,确实能当得起皇子正妃... 原来皇贵妃的用意在这里? 她想让自己兄长的女儿嫁给谢承礼?! 亏白以晴还傻傻地笑着,以为自己怀孕能入她的眼。 只一眼,白曦月就看透皇贵妃和宋夫人暗中的约定,她并没有急着开口。 安阳公主听着这些话,皱起眉头,不满地开口。 “阿景才醒来几个月,肯定没有这么快,你们倒是比他们还着急。” 宋夫人笑了一下,“我们也是为恭亲王妃好,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好福气的,这会儿都怀上五个月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恭亲王妃怀不上? 其他妇人仗着有皇贵妃撑腰,来时她们夫君也发了话,几个妇人说话也大胆许多。 “听闻恭亲王妃在恭亲王还昏迷时就已喝了药膳,也不止这几个月了。” “对啊,算来也半年了,若真的怀不上,早点请郎中调理身子也不丢人,免得拖久了治不好就麻烦了。” 大家说话越来越没有顾忌,短短几句话,似乎已经坐实白曦月真的怀不上。 那些没有说话的妇人,也投来打探的目光,似乎信了五成。 若白曦月解释不清,此事的影响很不好。 白曦月轻笑一声,笑声不大,却清晰落入大家的耳中。 “几位夫人去哪听到的听闻?这种闺中秘事都能听闻,实属厉害,不如让她出来当面跟本王妃说说,听闻了哪些细节,若有遗漏,本王妃也好补充一二?” 她再次看宋夫人一眼,心底微沉。 这个宋夫人她从来没有与她有过嫌隙,倒是跟宋全有不快,她今日这样针对自己,恐怕是受宋全指示。 她的事若不是身边之人传出来,想打听倒也不困难。 白曦月倒不介意当场鉴定是人是鬼,看看是背后之人派来的,还是王府的下人随意说漏嘴。 宋夫人脸色泛红,张了一下口,似乎有什么忌惮,最后没有说话。 毕竟是听闻的事,这种闺中秘事,本就不是亲眼所见,谁敢打包票? 其他妇人也一时无话可反驳,脸色尴尬,“此事只是随意听到,记不清是谁了。” 白曦月的脸上有了几分怒意,“随意听说的话就敢当着皇贵妃的面说出来?你们的胆子还挺大。” 她没给她们继续开口的机会,眼神随意看着大家。 “本来这种事本王妃不想当着大家的面解释,但随意听说就能说得真的一样,私底下说的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儿,此刻不说清楚恐怕是理不清了。” “大家都知道,我家夫君昏迷不醒半年,我嫁进王府就一直在照顾他,我没有喝刚才几位夫人说的药膳,也没有那些心思......幸亏夫君福泽深厚醒来,双腿却因昏迷多日落下不便,不良于行将近三个月,我每日忙着陪夫君练习走路,近来才得到很好的成效。这种状态下,确实没有心思想子嗣的事,如今夫君安康,我心中宽慰,也是时候开始考虑子嗣的问题了,也谢谢大家这么为我们夫妇着想。” 她说没有喝过药膳,有谁敢质疑? 那太医是皇后娘娘的人,就算是皇贵妃,也找不到证据。 大家听着不敢多话,本以为白曦月只是解释一番,谁知她话语一转,看着白以晴。 “如今以晴姐姐有孕,我也为她高兴,昨日府医诊治,说姐姐有孕一月左右,真是辛苦三皇弟了,治水患期间这么辛苦,还能抽空为皇家子嗣开枝散叶着想,我和夫君应该向他学习。” 安阳公主“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随意以帕子遮掩笑意,却掩饰不住眼里的笑。 白以晴和谢承礼当初在将军府被人发现生米煮成熟饭都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如今怀孕一月有余,说明他们两人之后暗中又有了亲密。 本来这事私底下不是太大的事,但摊在明面上来说,始终失礼。 第一次尚且说被人陷害,第二次就说不过去了,毕竟两人未婚。 况且还是治水患这么严谨的时刻,作为皇子不一心治水,反而想着温柔乡,这事若是传出去,被皇上认为无心政事,又是致命的打击。 那几名妇人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赶紧低着头,不敢看皇贵妃的脸色。 皇贵妃脸色铁青,暗暗咬着贝齿。 她早就知道白曦月聪慧,却没想到她应变能力这么强。 这件事若不解释清楚,对谢承礼有很大的影响,这个白曦月实在难对付。 她忍下心中的恼意,脸上强挂上笑容,开口解释,“本宫刚才让御医给以晴重新诊脉,御医说以晴有孕两月多点,许是将军府的府医诊错了,毕竟月份小,诊错也是常事。” 那几个妇人赶紧附和。 “对,当初臣妇怀老大的时候,府医也诊错了月份,随着后面越大,坐稳胎象之后,才诊对。” “这事时有发生,确实是常事。” 宋夫人不满地看白以晴一眼,不情愿开口。 “白大小姐刚怀上,府医想必也没有诊得太仔细。” 白曦月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知道宫中必定有皇贵妃的人,找御医证明对她也不是难事,她现在纠缠也没有用。 大家都听见她的话,自然有大家的思量。 只是,皇贵妃说了这样的话......这月份做不得假,白以晴若想生下来,就必须提前一个月...... 她沉思着看向皇贵妃,见白以晴还满脸高兴地附和着,在心中说了一句愚蠢... 皇贵妃都这样开口,大家笑了笑,这件事算就这么过去。 这正中皇贵妃的意,她也不想继续揪着这件事来说。 一计不成,她又生出一计。 皇贵妃看着各位妇人,笑道,“今日叫大家来是赏花的,光顾着说话,都忘了这茬事,大家且看看御花园这花开得可好,有谁知道这些花的名字?” 她直起身,笑着准备带各位夫人过去赏花,随后脸色不渝地看白以晴一眼。 后者点点头,会意过来。 白以晴来到白曦月面前,笑着邀请,“王妃,我们也去赏花吧。” 白曦月静坐不动,“我在此处坐坐,你们先去赏吧。” 安阳公主也坐着不动,“我陪着阿月,我们等会儿再去。” 皇贵妃侧身看着她们,眸光沉了下来。 “今日这是赏花宴,恭亲王妃和安阳进宫参宴却不赏花,这是不给本宫面子吗?还是说恭亲王妃将刚才的话记在心上,对本宫有了嫌隙?” 她当着众人这样说,就看白曦月怎么拒绝。 闹得越大,等会儿发生事情的时候她就越有说法。 白曦月看过来,正想开口,一道声音适时落下。 “哦?有什么嫌隙?本宫是否来得不是时候?” 三百二十七章 推你下去会如何? 皇后娘娘被八名宫女簇拥而来,来到白曦月面前亲昵地拉起她的手,“阿月,进宫来了怎么不告诉本宫?若被人欺负了,本宫可是会心疼的。” 她这话,明显就是说皇贵妃欺负她。 皇贵妃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明显有了不悦。 其他夫人下意识低着头,纷纷见礼。 “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 安阳公主也笑着喊,“皇嫂您来了。” 皇后娘娘一一点头,最后目光落在白曦月脸上。 白曦月的脸上马上有了笑意,“儿臣原本打算去看母后的,却被皇贵妃说我不赏脸赏花,就想着晚点去。” 闻言,皇后娘娘目光微凛,看着皇贵妃。 “哦?还有这等事?妹妹这是阻止阿月去见本宫?!” 皇贵妃在心中暗骂一句。 她捏紧帕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笑道,“都是误会,若妹妹知道阿月想去找你,定不会阻拦,我只是想邀请她一同赏花。” 皇后娘娘皮笑肉不笑地道,“原来如此,妹妹设赏花宴这么热闹,这么多夫人都来了,本宫也来凑凑热闹,妹妹不介意吧?” 皇贵妃心中膈应得很,笑着应道,“当然,姐姐能来妹妹高兴得很,来,姐姐,我们一同去赏花。” “安阳,你也来吧。” 她故意叫走白曦月身边之人。 皇贵妃亲自挽起皇后娘娘的手,在转身之际,警告地瞥白以晴一眼。 白以晴轻轻点头。 安阳公主不好推拒,应了一声回头看白曦月一眼,两个人的眼神无声交流。 其他夫人和贵女看着刚才的一幕,背脊渗出一层汗。 皇后娘娘和皇贵妃的争斗大家都清楚,两位贵人的事她们不敢掺和,搞不好小命都要搭进去。 看皇后娘娘刚才对恭亲王妃很好,那些想打恭亲王侧妃主意的人,顿时灭了这个心思。 随着两位娘娘走远,各位夫人跟在她们后面同去,谨慎不少。 白以晴一直等着白曦月,见大家都走远,她才笑看她。 “我们也去赏花吧?” 白以晴笑容灿烂,她知道白曦月没了拒绝的理由。 白曦月看着她的笑容,在心底说了一句愚蠢。 被皇贵妃当旗子使还不知道,她且看看她想做什么。 白曦月没有说话,往前走去。 白以晴一直跟在她的身侧,时不时指着面前的花为她解释。 “王妃从前没有怎么参宴,想必有些花是不认得的,我给王妃介绍一番......” 外人看去,听不到她们说的话,只觉得她们姐妹的感情变好。 白曦月没有太多回应,不知道想着什么,不过她却越来越往偏僻的高处走去。 这一举动正中白以晴的心意。 她正愁着找不到机会,白曦月就给她送来了机会。 她嘴角的笑容勾起来,看到白曦月突然停下来,她赶紧敛起笑容,在心中思忖等会儿如何动手。 白曦月站在假山上看着面前的阶梯,缓声开口。 “如果从这里把你推下去,你说你腹中那块肉还能保住吗?” 她的话让白以晴打了一个激灵,浑身僵硬,脑海的思绪骤然停下,顿时思考不了其他。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曦月,看着她的眼神,突然感觉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这样的她让白以晴害怕,她佯装坚定开口。 “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谋害皇家子嗣是会论罪的。” 白曦月轻笑一声,“论罪?论什么罪?有谁看到是我推你下去?” 白以晴冷抽一口气。 白曦月缓缓走近一步,“这不就是你想的吗?我不过是帮你实现而已。” 她动作很慢地将白以晴的身子转过来,从她身后握着她的两只手,做出往前推的举动,凑到她耳边低声说着,“从这里滚下去,应该可以让你实现计谋了,你肚子那块肉一定当场没了。” “你放心,我会配合好,一定用尽全力推你下去,干脆点让你不至于这么痛。” 白以晴的身体抖了好几下,她快速走到栏杆处,双手扶着栏杆远离白曦月,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这一刻,她的害怕是真切的。 她不知道白曦月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她聪慧过人,一定猜到她和皇贵妃想做什么。 她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话,必定留了后招。 莫不是她有能力证明不是她做的? 白以晴的眼眸瞪大,似乎发现了真相! 一定是的,之前她娘每次陷害她,她都能脱身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次也一样! “这不是你和皇贵妃想的吗?我就如你所愿,让你们的计谋提前落成。只是你们是想诬陷是我做的吧?可惜了,不能让你们如愿。” 这几句话正中白以晴的猜想。 她后退一步,一脸惊恐地看着白曦月。 “你不能这样做,你若推我下来,这么多人在御花园,皇贵妃会为我做主的,你是逃不掉的。” 白曦月轻笑一声,睨着她,“是吗?你且试试。” 白以晴顿时没了话语,因为她知道,白曦月不是开玩笑。 她每一次都能找到反转的办法,她不敢赌。 见着她这般模样,白曦月往她跟前走了一步。 白以晴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有着惊慌。 她还没做的事情被白曦月赤裸裸说出来,还说要亲手推她下去,这样的白曦月让她慌了神。 皇贵妃让她做什么事都想不起来。 白曦月停下步子,直视白以晴的眼眸,目光带着笑意。 “我们交手这么多次,我本以为你会有所长进,没想到你越来越退步,被人当作棋子还一无所知。” 白以晴不解她的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白曦月笑起来,“皇贵妃是让你用你肚子里的子嗣对付我,让我名声受损从而影响我夫君的名声。” “她答应你以后让你成为正妃,还会保住你的孩儿,以后会好好对你,我说的不错吧?” 白以晴惊讶地看着她,虽没有说话,但是眼神说明一切。 “这点事猜都能猜到,你该不会天真的相信了吧?” 说到这里,白曦月转身指着阶梯。 第三百二十八章 白以晴,长点脑子 “你看看这些阶梯,从这里滚下去,就算是正常人,也会身受重伤,更不要说你一个有孕之人,你腹中那块肉,一定保不住!还有可能因此而落下终身不孕的症状,你确定没有子嗣傍身,谢承礼还会宠你爱你吗?” 白以晴不相信,“她说了很爱这个皇孙,答应了会极力保住我的孩子。” “白以晴,用你的脑子想想,若他们真的对你好,会让你牺牲自己的孩儿来设局吗?” 白曦月定睛看着白以晴,见她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知道她将话听了进去。 “她刚才说出你怀孕两月有余,压根就没打算留下你腹中的孩儿,只有提前出生或意外滑了胎,才能对上她说的时间,你还不明白吗?” 白以晴的脸色又白几分,重复着一句话,“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根本不将你有孕当一回事,或者说......她甚至不希望你有孕,因为正妃还没过门,庶子出生容易引发争端,皇贵妃压根没想让你做正妃。” 白以晴的脸灰白,浑身没劲,微微发着抖,甚至有点扶不稳。 “不可能,这是她的皇孙,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白曦月笑了两声。 “若真的喜欢,她明知有滑胎的风险也要设局吗?” “你这么做不外乎两种结果,其一,你的胎落了,诬陷是我害的,其二,你的胎保住了,诬陷是我害的。对皇贵妃根本没有影响,因为动手的人是你,受到伤害的人也是你。” “对我就更加没有影响,因为不管如何,我都能证明我的清白。” “既然你都要诬陷我,还不如我自己动手呢。” 说着她轻轻搭上白以晴的手,吓得她冷抽一口气,赶紧后退。 “你放开我!” 白以晴相信她说的话了,不敢再上前。 她一脸警惕地看着白曦月,问,“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白曦月双手放下来,淡然,“刚才坐在皇贵妃旁边的宋夫人看到了吗?宋夫人身边的姑娘是皇贵妃的侄女,如果我猜得不错,皇贵妃打算让她做谢承礼的正妃。” “你应该看到她们刚才的互动,好好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白以晴的脸色又白几分。 白曦月继续道,“还有,你可知道谢承礼为何被禁足?” 白以晴没有说话,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她不清楚。 “他是因为进王府掳走我才被父皇禁足,这件事皇贵妃知道,却不告诉你。” 看着白以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煞白,她继续道,“我只要你嫁进去管好谢承礼,要的就是这么简单。你只有母凭子贵,才能得到你想要的生活,若失去这胎,恐怕以后都不会有机会,没看到外面那些夫人贵女如何巴结皇贵妃吗?就算没有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 她要她和皇贵妃站在对立的局面,不过白曦月没有说出来。 白以晴彻底相信了她的话,红着眼,“白曦月,你帮帮我,我想要保住我的孩儿,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曦月眼睛很平静,“你想躲过皇贵妃的算计,安然生下腹中孩儿,母凭子贵以后荣华富贵,我倒是有个主意。” 她靠近白以晴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白以晴的眼睛微亮,赶紧点点头。 她马上叫来自己的婢女,对她说了几句话,并交给她一件东西,那婢女很快走开。 - 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带着不少贵夫人和贵女一起,说是赏花,实则是两人的较量。 恰逢皇上准备立储君的时刻,各位大臣的家眷这个时候进宫来,暗暗观察着如何站队。 看上去热闹高兴,实则暗藏涌动。 各贵夫人也都明白这些,暗暗观察着,总觉得今日的赏花宴不简单,皇贵妃不会无缘无故设下赏花宴。 皇贵妃刚才被皇后娘娘和白曦月呛了几口气,心中窝火得很,面上虽是高贵的笑容,眼神却时不时往假山处看去。 按照她和白以晴商议的事,也是时候发生了。 “娘娘!出事了!” 一宫女人还未到,就听见着急的声音传来。 皇贵妃的眼睛一亮,暗想白以晴的事成了。 她却装作惊讶的模样,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皇后娘娘缓缓转身看着那名婢女走过来,眼神微微眯了一下,心中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那宫女快步走到她们跟前,急忙福了一礼,指着假山说道,“是白大小姐出事了,她从假山上滚了下来!” 皇贵妃露出惊慌的表情,吓一跳,问,“什么?!快传御医!以晴好端端的怎么会从假山上滚下来呢?她刚刚有了身孕,本宫还让她小心点,这可如何是好?!” 看着皇贵妃这么着急,那宫女抬起头隐晦地看皇后娘娘一眼,低声道,“当时在假山上的不止白大小姐,还有恭亲王妃。” 此话一出,气氛马上变了,皇后娘娘的眉头马上蹙起来,怒喝一句。 “你这话什么意思?!” 皇贵妃满脸痛苦,看着皇后娘娘反驳,“什么意思?肯定是白曦月推她下来,不然以晴不会自己滚落下来。以晴现在怀有身孕,白曦月嫁给恭亲王半年多都没有动静,她肯定是嫉妒才推以晴下来。” 皇后娘娘马上怒了,“荒唐!阿月堂堂恭亲王妃,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来?!” 安阳公主也出声维护,“阿月心思善良,断不可能推人下来。” 皇贵妃立马反驳,“怎么不可能,现在以晴不是滚落下来了吗?假山那里只有她们两人,不是白曦月推的,还能是以晴自己滚落下来的不成?!” 宋夫人点头附和,“是啊,白大小姐刚刚有孕,刚才看她的表情对怀孕一事很高兴,动作小心谨慎,断不可能自己从假山上滚落下来的。” 其他夫人也开口。 “从这么高的假山滚下来,那孩子恐怕不保,作为母亲,一定知道这点,会很小心谨慎的。” “刚做母亲的,心中喜悦,任何事都会加倍小心,这确实不像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事。” 第三百二十九章 先入为主 听着各位夫人的话,皇贵妃眼眶微红,一脸肯定,“姐姐有所不知,刚才大家都在,本宫问过恭亲王妃可有身孕的事,言语间有几句不快。许是她记在心中,对本宫有怨,她自己嫁了半年没有身孕,见以晴这么快怀孕,才对以晴动手。她也知道堂堂恭亲王妃不会有人相信她做出这样的事,正是这样想,她才有恃无恐。” 听完她的话,有几位夫人点点头。 “也有道理,假山上只有她们两人,此事必定跟恭亲王妃有关。” 皇后娘娘铁青着脸,“各位夫人说话可要小心点,污蔑恭亲王妃,罪名不小,本宫可不会就此作罢!” 安阳公主脸色也严肃起来,“本宫看有谁敢诬陷阿月,本宫也饶不了她!” 那几个附和的妇人赶紧低下头,不敢再说。 皇贵妃一脸笃定,“是不是污蔑,去一看便知!” 皇后娘娘看安阳公主一眼,两人目光坚定。 她相信白曦月,知道她不可能做出这等事,率先走在前方。 安阳公主紧跟在后,她也相信白曦月,但是免不了被人做局,还是有点担心。 皇贵妃见她们离开,生怕她们破坏了证据,也急匆匆带着一众人往假山处走去。 一大群人从远处走来,远远见着白以晴坐在地上,身下流出来一片红色,脸色痛苦,而白曦月则站在她的身旁,背对着众人,不知道做什么。 皇贵妃见状,这一幕正是她和白以晴商议的结果,甚至还要好。 她看着地上的红,心想这胎儿肯定保不住了,她不能让她的皇孙白白牺牲。 她快步走过去,急声喊道,“以晴!你怎么会这样?” 白以晴脸色苍白抬起头来,看见来人虚弱开口,“娘娘您来了,是恭亲王妃......” 她的话没说完整,皇贵妃就怒喝出声,“果然是白曦月!” 她怒而转身,看着皇后娘娘说道,“姐姐!你听见了,以晴亲口说了是白曦月推她下来的!大家都看着,你还想怎么抵赖?!” 皇后娘娘走到跟前,看着白以晴裙摆处的一片红,脸色发生变化,不解地看着白曦月。 “阿月,这是怎么回事?” 白曦月这才转过身,脸上是一贯的平静。 “母后,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皇贵妃根本不给她开口解释的机会,咬牙切齿,“还用问吗?大家一看便知!恭亲王妃谋害皇家子嗣,现在还不承认,来人!去请皇上来!” 安阳公主急声,“还没问清楚就请皇兄来,是不是太急了?” 皇贵妃冷哼一声,“以晴现在都见红了,难不成等她的孩儿真的没了才急吗?!事情不是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说得轻巧!” 安阳公主内心提起来,担忧地看着白曦月。 她隐晦地对安阳公主打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别担心,安阳公主会意过来,心中松一口气,没再开口说话。 她就知道,阿月一定有办法。 白以晴虚弱地看着她,伸出手想阻止,“娘娘,您听臣女说,是臣女无用...” 皇贵妃赶紧握着她的手,心疼道,“你现在虚弱,先别说话了,不关你的事,放心,本宫会为你做主的。” 她递给白以晴一个赞赏的眼神,说完话她直起身,直接催促下人,“赶紧去请皇上过来!” 那宫女急匆匆跑出去。 皇后娘娘见她早就一副准备充分的模样,沉着脸开口,“妹妹何须这么着急,还没弄清楚发生什么事,阿月也没说完话,你就叫皇上过来,岂不是耽搁了皇上的正事?” 皇贵妃冷笑一声,“皇上来了正好问清楚,皇家血脉也是大事,本宫相信皇上不会不管的。” 皇后娘娘生气,“这是后宫之事,有本宫处理,不需麻烦皇上出手。” 皇贵妃寸步不让,“这事恐怕姐姐处理不了,只怕你光护着某人,处理不当。” “你!” 皇后娘娘彻底生气了,脸上的怒火很明显。 大家知道两位娘娘一直以来针锋相对,但她们始终维持着明面上的体面,从来没有如此刻这样当着众人的面表现出来。 各世家夫人不敢开口劝说,全都隔开一点距离站着,担心此事惹到自己身上。 “既然娘娘想等皇上来再处理,那就等吧。”白曦月一脸平静说着,她对着皇后娘娘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见状,皇后娘娘的心放心不少。 她知道白曦月向来聪慧,既然她有信心,那就不会有事。 皇贵妃觉得她有点太淡定,看了白以晴一眼,见她裙底下全是红色,她放下心来。 流了这么多血,白曦月跑不了了! “娘娘,不用请皇上来...”白以晴的脸色煞白,说到这里停顿一下,被皇贵妃打断话语。 “以晴不用担心,本宫已经让人去叫皇上了,现在不叫也来不及了。” 事情走到这个地步,她无如何都会让白曦月付出代价。 白以晴还想再说,却没想到皇上来得这么快。 “皇上驾到!” 人群外一道传唱声传来,各世家夫人赶紧让开一条道,低头行礼。 “臣妇拜见皇上,皇上万岁!” 她们也没有想到,进宫参加赏花宴会见到皇上。 由皇上参与进来的事,事态变得严重了。 皇上一脸威严走来,来到皇后和皇贵妃身边,这才看到白以晴坐到地上,沉声问,“发生了何事?白以晴为何坐在地上?!” 皇贵妃的眼眶立马红了,指着白以晴委屈道,“皇上,您要为以晴做主啊,她刚刚有孕,却被恭亲王妃推了下来,您看都见红了!这是我们皇家的子嗣啊!” “以晴,你赶紧跟皇上说,皇上会为你做主的。”皇贵妃说着朝白以晴打了一个眼色。 白以晴苍白着脸看向皇上,虚弱道,“臣女参见皇上,这事是一个误会,刚才娘娘没来得及听臣女说出来,闹了乌龙。” “臣女没有从假山上滚落下来,只是和恭亲王妃刚走到山脚处,差点摔倒,幸亏被恭亲王妃扶住,才没有伤到身子,只是臣女也太累了,虽没有摔倒,却也因无力坐到地上。” 第三百三十章 被白以晴摆了一道 说着她满脸歉意地看皇贵妃一眼。 白曦月也平静开口,“正如姐姐所言,儿臣不过随手扶着她,让她不至于摔倒,断没有推她下来的事。” 听完这些话,皇贵妃满脸惊讶,脸上的表情很夸张,不可置信地看着白以晴。 “你说什么?!不是白曦月推你下来的?你仔细回想一下?!” 她目露凶光,声音提高了不少。 白以晴温和地笑着,“娘娘误会了,不是恭亲王妃推臣女下来,也没有人推臣女下来。” 皇贵妃不信,“那你见到本宫为何一开始就说白曦月?!” “臣女是想说,是恭亲王妃扶着臣女,让娘娘不用担心。”白以晴不敢看皇贵妃的眼睛。 皇后娘娘明显松一口气,带着一抹嘲笑。 “妹妹也真是的,这么点小事还让皇上来处理,刚才本宫就说了,要询问清楚,你硬不听。” 皇上的脸色也沉下来,冷着声问,“你让朕放下公务,说有人谋害皇家子嗣,就是这么回事?” 皇贵妃的脸色有点慌,急声解释,“皇上息怒,不是这么回事。” 她生气看着白以晴,见她身下一片红,急声问,“你身下是怎么回事?你的胎儿都没有了,你还帮着白曦月说话?!是不是她威胁你什么?你不方便说?你不用担心,皇上和本宫都在这里,会为你做主的。” 皇后娘娘不以为意地笑着,“妹妹你这是故意歪曲事实,引诱她诬陷阿月吗?!大家都看着呢,这就是你皇贵妃的做派?!” 皇上虽没有说话,眉头轻轻皱起来。 白以晴虚弱笑道,“娘娘误会了,臣女这身下的不是血,而是红色的墨汁,本来臣女和恭亲王妃看到御花园的花开得这样艳丽,想作画,下人刚刚送来墨汁,却因躲避不及洒了一地,刚好臣女坐在身下,才发生这样的误会。” 闻言,皇贵妃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个时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让白以晴做的事根本没有做,她还联合白曦月一起糊弄了她! 岂有此理! 适逢御医这个时候也到了,皇后娘娘笑着道,“太医既然来了,赶紧过来看看,免得污了阿月的清白。” 御医小心翼翼为白以晴把了脉,直起身一脸平静跟皇上禀报。 “回禀皇上,白大小姐说的没错,她裙底的不是血,而是墨汁。她的胎儿也无恙,只是有些虚弱,需要好生休养。” 皇上沉着脸点点头,不耐跟御医吩咐,“那你准备一些保胎的药膳,随白大小姐出宫时让她一同带出宫。” 毕竟是皇家子嗣,虽然皇上对白以晴不是太满意,却也不能不管。 “老臣遵旨!” 御医退了下去。 皇贵妃的脸彻底沉下来,也知道自己被白以晴摆了一道。 她生怕皇上发怒,急声解释,“皇上,不怪臣妾误会,刚才宫女一来就说以晴从假山上被恭亲王妃推下来,臣妾来到这里见到她身下一片红,这才担忧不已。” 皇后娘娘冷笑一下,“那名宫女根本没有这样说,只说了阿月也在这里,是你先入为主说阿月推她下来,大家都听着呢。” “来人,传那名宫女!”皇上沉着脸吩咐。 那宫女战战兢兢出现在皇上跟前,跪下来低着头。 皇上看着她,一脸威严,“你可有看清楚是恭亲王妃推她下来?” 宫女吓得不敢抬头,颤抖着声音说道,“奴婢没有看见,只看到了白大小姐坐在地上,以为她从假山上滚落下来,才这样说。” “荒唐!你都没看到,就这样乱说!”皇上生气了。 宫女吓得赶紧磕头求饶,“求皇上恕罪,是奴婢着急说错了话,让娘娘误会了。” 皇贵妃脸色铁青,怒喝一声,“你这个贱婢,乱说话害得本宫以为以晴被人推下来!” 皇后娘娘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名宫女既然没看到,一来就说白以晴从假山上滚落下来,还说阿月也在场,句句透着暗示。刚才本宫听着就觉得奇怪,都说去问清楚,妹妹却一口咬定是阿月推白以晴下来,好像早就知道一样,还列举了一堆话术,主仆二人一唱一和,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针对阿月呢。” 皇后娘娘这番话可谓很直白,只差说出皇贵妃诬陷白曦月这句话。 在场其他人闻言,眼观鼻鼻观心,全都明白怎么回事,却不敢表现出来。 皇贵妃脸色难看,她没想到白以晴临时倒戈,心中恨得不行,却不得不挂上笑脸装作无事。 “皇上,姐姐这话折煞臣妾了,臣妾这是太紧张,才闹了这个误会,臣妾又怎么可能诬陷恭亲王妃呢?” 皇上又岂会看不出今日这场戏,只是他懒得理会后宫的事,沉着脸看向皇贵妃,“朕很忙,爱妃管好自己的宫女比什么都强!” 皇贵妃的脸色青红交加,只好福了一礼。 “臣妾定教导好底下的宫女,不让她们添麻烦。” 皇后娘娘却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这名宫女,冷声,“既然妹妹不会教,那就由臣妾代劳吧。这贱婢进宫这么多年,遇事慌张错乱,说句话都说不清楚,还引导主子诬陷恭亲王妃,当罚!” “来人!就让她在这里当着众人的面打五十大板,也让其他宫女看着,不要再犯这等错误!” 皇上没有开口,默认了她的话。 那宫女的小脸立马白了,赶紧抬头去看皇贵妃求救。 皇贵妃差点咬碎了银牙,最后没有开口。 皇后此举,明晃晃是打她的脸,但皇上在此,她不能为一个宫女求情。 看着那名宫女被拖到大家面前,架在一张横椅上,不多时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叫喊声。 在场的夫人贵女不敢看,心中忌惮皇后娘娘的手段。 那些伺候的宫女更加不敢看,低着头一脸苍白。 皇贵妃阴沉着脸盯着白以晴,若眼神能杀人,白以晴都死了好几回。 她没有想到,自己堂堂贵妃,竟然会折在白以晴的手上。 这件事过后,她一定饶不了她! 第三百三十一章 接白以晴去三皇子府 正当她这样想,一名小厮急匆匆走来,来到皇上跟前行礼。 “小人参见皇上!” “平身,你有何事?”皇上睨着这名小厮。 “回禀皇上,小人乃三殿下身边之人,因三殿下不便进宫,派小人前来。三殿下知道白大小姐怀有身孕,对她腹中子嗣很重视,想接她进府好生照料,待到成亲前三日才送回将军府出嫁,请皇上成全。” 小厮字句清晰将这番话说出来,引来不少人的惊讶。 大家意外三皇子这个时候派人来,听小厮的说辞,显然是担心有人对白以晴不利。 皇上没有一下子答应,眉头微微拧起,似乎在思考。 大家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皇贵妃的脸上,见她抿着唇脸色很难看,大家有一种错觉,总觉得害白以晴的事跟皇贵妃有关。 只是大家不敢想下去。 皇贵妃心中很不悦,“承礼也真是的,皇家规定成亲前一个月不能相见,他兴许是忘了,说出这番话,臣妾会转告他的,皇上不必理会他。” 她还要找白以晴的算账,若她提前住进三皇子府,她不好下手。 这时候皇后娘娘笑着开口,“承礼也是关心白以晴,担心有人害了她腹中孩儿,臣妾认为此规矩可以酌情处理,毕竟皇家血脉比较重要。” 大家没有想到皇后娘娘会为白以晴和谢承礼说话,作为亲娘的皇贵妃反而没有护着。 “嗯,皇后言之有理,既然白以晴已经怀有身孕,承礼这般想也在情理之中,朕允了。等会儿白以晴带着药膳一同出宫吧。” “小人替三殿下谢皇上!” 小厮来到白以晴跟前,恭敬请她起来。 “白大小姐,请随小的出宫吧。” 白以晴柔柔弱弱地站起身,对着皇上和皇后娘娘福了福身。 “臣女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唯独没有谢皇贵妃。 她回头看白曦月一眼,眼底有着对她的感激。 今日这件事,确实是白曦月帮了她。 谢承礼马上派人来接她,可见他对自己子嗣的重视。 随着她的离开,皇贵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同意,反而她不同意,这不是说明是她害白以晴吗? 她的心堵得很厉害。 皇上转身看着她,“既然白以晴已经有了身孕,马上要嫁入皇家,你作为长辈,应该比朕还要重视她才对,切莫让她有闪失,朕不想听到类似的事发生!” 说完这句话,皇上转身,不悦地看一眼已经被打晕过去的宫女,大步离开。 皇贵妃低着头,心中憋屈,“臣妾知道了。” 今日这场赏花宴,她输得很彻底。 随着皇上离开,开始有妇人寻机离开。 有了开了头,就有越来越多的妇人离开。 皇后娘娘慈爱地看白曦月一眼,扶着她的手吩咐,“既然赏花宴结束了,来坤宁宫坐坐,本宫也想你想得紧。” “是,母后,儿臣跟皇姑姑说几句话,随后就来。”白曦月盈盈笑着,转身看着安阳公主。 安阳公主双手握着她,说道,“我去一趟母后那里,出宫之后找你。” 白曦月点点头,看着安阳公主离开,她才往皇后娘娘离开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皇贵妃的身边时,她的脚步停下来,看着她的表情。 皇贵妃眼神阴郁,这会儿不再遮掩她脸上的表情,冷着声开口。 “白以晴这样做,都是你教的吧?好手段!” 白曦月浅浅笑着,状似不明白,“我听不明白娘娘的话,我和白以晴不和,想必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又怎么可能听我教导呢?” “倒是娘娘让我很是惊讶,我素来和娘娘无冤无仇,娘娘怎么就急着给我安罪名呢?娘娘实在太着急了点,都没见到发生什么事就暴露自己所有心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娘娘想借着白以晴的肚子陷害我呢。” 她挺直背脊与皇贵妃对视,自信而睿智。 皇贵妃咬牙切齿,话语从牙缝里蹦出来。 “是本宫小瞧你了!本宫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不简单,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会连同白以晴对付本宫。” “娘娘谬赞,母后还有事让我去一趟,就先告辞了。” 白曦月的心情不错,没有否认,转身跟上皇后娘娘的步伐。 皇贵妃起了害她的心思,她不介意让她知道她帮着白以晴。 经今日一事,皇贵妃和白以晴的关系必定很糟糕,以后也无法用白以晴的肚子害人。 破坏她们两人的关系,对她是好事。 看着白曦月离开的背影,皇贵妃用力咬着后槽牙。 好好的一场赏花宴被她破坏,以后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 白曦月来到坤宁宫,皇后娘娘只留了两名心腹在身边,坐在正殿等候着。 白曦月见状,一下子明白她的用意。 想必是他们夫妻的事传到母后的耳中,她心中担忧。 “阿月,坐到本宫身边来。” “母后。”白曦月挨着皇后娘娘坐下来。 皇后娘娘直接握着她的手,问出心中的话。 “你们夫妻的事,本宫有听到一些,本宫知道阿景这小子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所以你生他的气,本宫也不会为他开口说话,倒是你自己莫要气坏自己的身子。” 白曦月反握她的手,能感受到皇后娘娘是真心疼爱自己。 “我们夫妻的事劳烦母后操心,是儿臣的不是。”她面容凄凄,脸上的情绪并不是很高涨,“这事说来复杂,儿臣想请求母后让我们自己处理。” 她悄然在皇后娘娘的掌心写下一字。 皇后娘娘的身子微僵,低头看了自己掌心一眼,随后深深看着白曦月。 不过一瞬,她的眸光恢复原来的神色,叹一口气。 “阿景确实不对,这回本宫也不帮着他,那就依你所说你们自己处理吧。” 白曦月低落地低下头,看上去不是太开心。 皇后娘娘再叹一口气,回头看着自己两名心腹,吩咐道,“刚才赏花宴恭亲王妃没有怎么吃,你们去御膳房看看,有什么好的都端过来。” “是,娘娘。”两名宫女退了下去。 两人心中明白,许是恭亲王夫妇不和,皇后娘娘有话劝说,这才遣退她们两人。 随着婢女离开,皇后娘娘的眼神认真不少。 第三百三十二章 白曦月的思量 “阿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本宫身边的人有问题?” 她刚才察觉到阿月在她掌心写了一个“假”字,马上反应过来。 白曦月抬起头来,眸光没有刚才的黯然。 “儿臣不是怀疑母后身边人,只是多一份小心。” “那是什么事?” 她并不打算隐瞒皇后娘娘,将她和谢景曜的计划说出来。 “......儿臣猜测,我和阿景身边有异心之人,是谁还不好说。” 皇后娘娘目露凝重,“能将人安排在你们身边这么多年不被发现,可见背后之人心思之深沉。你们尽管按照你们的想法来做,本宫就当做不知道,可有什么需要本宫做的?” 白曦月沉吟,想到一事,点点头。 “有一事,兴许母后可以帮上忙。” “阿景说通敌那人兴许没死,若他真的在世,一定会跟自己的家人暗中联系,想要查当年的战役,最好从他们那些家属的身上查起,只是我贸然没有很好的由头去见她们,这事母后可有办法?” 皇后娘娘低头思绪一瞬,点点头,“没问题,这件事包在本宫身上。” 两人继续说了一会儿话,那两名宫女回来,白曦月的表情马上开始变了。 她低着头,手拿帕子轻拭眼角,看上去很是伤心。 “母后,这件事不必说了,儿臣暂时不会跟夫君同房。” 两名宫女走进来脚步一顿,对视一眼,默默走进来放下糕点。 皇后娘娘叹一口气,低声宽慰,“好,这事你们自己处理,本宫不插手。” 眼见自己的心腹将糕点送来,她哄着白曦月吃了几块,就让她回去了。 皇后娘娘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叹了好几口气。 “哎!” 两名宫女对视一眼,走一步上前,低声问,“娘娘,王妃和王爷闹别扭了?” 皇后娘娘点点头,看上去有点担忧,“嗯,小两口闹别扭,都分开院子一段时日,本宫刚才劝了好一会儿,阿月都不愿意原谅阿景,这可如何是好哦。” “眼看白以晴都怀上了,本宫也着急。” 两名宫女出声宽慰,“娘娘不必担忧,既然王妃说了他们自己处理,想必很快就会和好的。” 皇后娘娘提不起精神,“希望如此吧。” 她低眸思绪半晌,状似无意道,“今日翊坤宫那位设了赏花宴,一副将自己当作后宫女主人的做派,本宫瞧着不舒坦。虽说她在赏花宴没有落到好处,却也开始动作,想拉帮结派,本宫岂能容忍她这般做。” “那娘娘想如何?” “要不娘娘也在宫中设宴请各位夫人进宫?比皇贵妃的更大更热闹?” 两名宫女轻声询问。 皇后娘娘摇摇头,看着她俩道,“她刚办完赏花宴,本宫又设宴,岂不是让人觉得本宫要跟她比较?这事暂且缓缓,你们注意打听一下最近宫外的消息,看看最近各大臣的家中有什么动静?他们可有设宴或者跟什么人走得近?翊坤宫那位既然设了宴,肯定想拉拢臣子,本宫要知道是哪些臣子站在她那边。” 两名宫女一脸认真,“是,娘娘。”...... - 出宫路上,白曦月坐在马车中沉眸思考。 今日有一件事让她意外,就是宋全的夫人。 听闻她行事低调,极少出现在人前,按照她今生的轨迹,她还没有见过宋夫人。 她之所以一眼认出她的身份,乃前世嫁给谢承礼时见过她一面。 现在是立储的关键时刻,层面上她思考的会更深一些。 宋夫人不会无缘无故出府。 还有她身边的女子,乃宋家的嫡长女,其谈吐做派,在京中首屈一指,却鲜少听闻,可见宋家的低调。 其长子也极少露面,在官场上也只是很普通的职位。 这么低调的人家,偏偏今日出现。 从刚才宋夫人的举动,明显对白以晴也很膈应,却似乎为了某些原因,不得不出面帮她说话。 如此看来,皇贵妃想必是想将宋大小姐嫁给谢承礼,所以宋夫人才委曲求全。 那么谢承礼知道这件事吗? 那背后之人,跟她们或者谢承礼可有关系? 白曦月皱紧眉头,想到白以晴。 如今看来,白以晴这些年来被郑氏骄纵得并不聪明,不管是郑氏,还是皇贵妃,亦或谢承礼,都把她当作棋子。 就算背后之人跟他们有关,核心之事白以晴是不知道的。 白以晴头脑简单,一直以来只认定荣华富贵,现在也只认定谢承礼。 她今日出手帮了白以晴,同时也抛了一个饵引诱她上当,指引她出谋解决宋大小姐的事。 白以晴如今最想成为谢承礼的正妃。 有一个宋大小姐威胁她,她一定不会让宋大小姐好过。 虽然她不聪明,但胡搅蛮缠的手段还是有的,且看她如何搅乱三皇子府。 有她在谢承礼身边,可以探听到谢承礼究竟知不知道这场战役的事...... 白曦月眯着眸子沉浸在思绪中,突然被银珠的声音唤回神。 “王妃,我们回到王府了。” 她看向外面,躬身走出马车。 恰好在门口碰上刚刚回府的谢景曜。 夫妻二人两两相对,谢景曜眼神殷切,叫了一声,“夫人。” 白曦月看他一眼,没有回应,直接转身往里走。 谢景曜看着她的背影,眼里包含着纠结和难过。 银珠和青梅面对这一幕也有点尴尬,两人不知如何宽慰王爷,只好匆匆福了一礼,紧追在王妃的身后。 这一幕正好被不少人在门口瞥见,几道隐匿在巷口拐角处的身影,眼神眯了眯,快速转身离开...... 白曦月独自回了主院,一回来就坐下看书,明显不想理会某人。 银珠和青梅回来,看着她这个模样,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两人最终没有说话,皆叹一口气。 本就凝重的气氛,在赵嬷嬷到来更添沉闷。 第三百三十三章 谢景曜不行 赵嬷嬷脸色紧张走进院子,来到白曦月面前。 “王妃,外面有一些不好的传言,有关王爷和您的。” 白曦月抬眸看着她,淡淡开口,“什么传言?” “外面都在传王妃和王爷成亲半年还没有子嗣,许是王爷伤了根本,不行......” 赵嬷嬷脸上有点担忧,关切地看着自家王妃。 白曦月的眼睛睁大些许,看着依然不着急。 “你今日没有出府,这消息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赵嬷嬷赶紧道,“今日采买的王嬷嬷休沐,有些需要采买的物什,老奴就去了,这不刚出府就听到这么离谱的谣言,老奴也顾不上采买,就急急忙忙跑回来告知王妃了。” 白曦月的表情依旧,平静问,“将你听到的外面的谣言,说出来听听。” 赵嬷嬷不知她作何想,闻言没有隐瞒。 “外面有人说,王爷当初昏迷迟迟未醒,各大夫查不出来的原因,实则是伤了根本,所以醒来已经好几个月,王爷和王妃一直没有好消息。” “也有人称认识郑氏,从她的口中知道王妃的身子怀不了,所以郑氏自知不能将希望放在王妃您的身上,这才一直冷落王妃,真正怀不上的人是王妃您。” “传出这些话的人众说纷纭,也有不少声音说王爷没有后,不宜当储君。为储君者,首要之重任就是为皇家开枝散叶,连后代都无法保证,还谈何当储君?” “现在就连外面孩童传唱的歌谣,也变成王爷无后没资格争抢储君的童谣。王妃,该如何是好?” 赵嬷嬷一脸急切。 闻言,先是青梅和银珠急了。 “王妃才刚进宫回来,那些人就这般等不及了?” “刚才王妃已经说得很明白,他们竟还造起王爷的谣来?!” 白曦月的脑海中晃过刚才赏花宴的细节。 这事,不一定是皇贵妃做的。 皇贵妃设计诬陷她不成功,又清楚她知道白以晴和谢承礼不止一次暗结,若她较真传出白以晴的胎儿才一个多月,于谢承礼的名声不好。 皇贵妃也一定会有这番思量,若这么着急传出这番风波,大家也会想到她的身上。 所以此事不是皇贵妃做的可能居多。 究竟是谁......传出这番谣言? 白曦月的目光逐一落在她们三人身上,眼睛眯了一下。 “你们三人如何想这些谣言?” 三人一愣,互相对视一眼。 银珠有主见,平日也沉稳,先开口,“奴婢认为,先派人彻查是谁传出这番谣言,王妃刚刚进宫参宴,刚才在皇宫针对王妃的夫人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她们最有嫌疑传出谣言,可先从她们身上查起。” “只要找到传谣之人,那就找到对应的惩治方法!至于这则谣言,莫须有的事,没有人传谣也就慢慢散了。” 白曦月点一下头,只说三个字。 “有道理。” 银珠这些话,和她以往的做法大抵相同,挑不出一点错。 但人无完人,她真的没有一点错吗? 她转而看着青梅和赵嬷嬷两人。 青梅的眼神则亮了一点,似乎想到一个好主意。 “王妃,这些人肯定是看到您和王爷闹别扭才胡乱传谣,只要您和王爷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定让他们闭嘴!” 趁机让王爷和王妃和好,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她这个想法被白曦月一眼看出来。 想她和夫君和好,也挑不出错。 白曦月看着赵嬷嬷。 “王妃,如今谣言四起,若您能第一时间怀上,肯定绝了这些人的话。” 白曦月的目光停在赵嬷嬷的脸上。 这些话和青梅雷同,看似为了自己和谢景曜好,实则却不一样。 就算现在开始努力,最快也要一个月之后才能有喜讯,等这么久,对于如今的谣言并无大用。 赵嬷嬷以为跟着青梅说不会出错,殊不知...... 她的眸光深了一些,收回目光淡然道,“我知道了,暂时不必理会。” 青梅她们三人不解地看来,没想到王妃问完她们会说这句话。 平日王妃都是最多主意的,也从来不会吃亏,为何这次竟然不理会? “王妃,此事不理会,会不会影响您和王爷的名声?” 青梅小声询问。 没等白曦月开口,银珠开口,“王妃自有主意,莫要胡乱猜测。” 青梅不再说话,点点头。 三人有条不紊地伺候着,气氛比之前安静了许多...... - 同一时间,白以晴被谢承礼接到三皇子府,给她安排了一处院子。 她是第一个被接到三皇子府的女子,她才不管自己还没成亲就接进来,首要之事是保住她的孩儿。 虽说还没成亲,但名义上也是主子,下人们对她还算恭敬。 白以晴心中欢喜不已,看着三皇子府的奢华,心中的雀跃压抑不住。 她没有忘记白曦月的话,稍作整理就去见谢承礼。 本来走得好好的,眼见快到谢承礼的院子,她的脚步放慢,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摸着腹部,挺起肚子如怀了八个月的妇人那般。 跟在她身后的侍女见她突然这个模样,眼里露出惊讶的神色,却不敢说话。 白以晴刚走进院子,不见谢承礼,抬起下巴侧目看着侍女。 “你!去看看殿下在哪里?就说我想见他。” 侍女本想拒绝,看一眼她站立的姿态,最后只好点点头去传话... 书房 一小厮躬着腰跟谢承礼禀报外面的事。 “......殿下,我们的人看得清楚,恭亲王和恭亲王妃闹不和到现在还没有和好,两人相见,恭亲王妃都没有跟恭亲王说一句话。” “现在外面谣言四起,都说恭亲王不行,昏迷时伤了根本,不会有子嗣。” 闻言,谢承礼笑起来,笑容有点癫狂。 他就知道,白曦月一定不会轻易原谅谢景曜的。 那天虽然当着他的面没有表现出来,回府之后就不一定了,一切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个谣言传得很及时!我且看看谢景曜如何破。” 白曦月不理他,外人看在眼里,他就算想解释也没有人相信。 第三百三十四章 白以晴住进三皇子府 “很好,既然外面都是谣言,那你......” 正当他准备吩咐之际,外面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他的话。 “殿下,白大小姐想要见您。” 谢承礼的眉头皱起,有点不悦被人打断话语。 “让她等等。”他沉声开口。 然后看着眼前的小厮,继续刚才的话。 “你出去外面为谣言再添一把火,就说恭亲王夫妇闹不和,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恭亲王不行。” 假装昏迷的事谢景曜肯定不能对外说,也哄不好白曦月,现在他们夫妻不和,正是最佳时机。 “是,殿下可还有其他吩咐?” 谢承礼低头沉吟着,想着怎样趁此机会破坏谢景曜和白曦月的感情。 小厮静静等待着。 门外再次传来一道战战兢兢的声音。 “殿下,白大小姐说,她身子不适,站太久恐伤了腹中胎儿,恐怕等不了太久。” 谢承礼的利眸一下子射向门口,眼里有着被人打扰的不悦。 眼前的小厮赶紧低着头,生怕惹祸上身,暗暗为门外那人捏一把汗。 他看得清楚,殿下分明生了很大的气。 谢承礼正想处置门口那人,转念一想,摆摆手让面前之人退下。 “你先离开,按照我刚才的吩咐去做,至于其他的吩咐,我想到再告诉你。” “是!” 小厮暗暗松一口气,低着头快速退出去。 谢承礼看一眼书房,站起身走出去。 门外,白以晴双手扶腰站着,娇娇柔柔看着几乎站不稳。 见到谢承礼走出来,她赶紧扑进他的怀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承礼,今日吓死我了。” 谢承礼赶紧扶住她,不解地看向她。 “发生了何事?” 她想起白曦月教她的话,委屈道,“今日本是参加赏花宴,娘娘与我商议.......” “如果能帮到你,我肯定义不容辞,就算牺牲我们的孩儿又何妨?只是当我想动手的时候,偶然听到白曦月和她的婢女说话,她早就等着我这样做,巴不得我保不住皇家子嗣,成为罪人。” “我转念一想,若我能为殿下生下皇家第一个皇长孙,皇上必定高兴,也会高看殿下你一眼,这实则是好事!就自己做主改了主意,没有按贵妃娘娘的话去做。” “我肯定惹恼了贵妃娘娘,实在不应该,但更多的,则是担心娘娘气坏了身子,不如让我进宫跟娘娘道不是吧?” 谢承礼听完她的话,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眯着眼眸想,如今他惹他父皇生气,如果白以晴这个时候保不住腹中孩儿,说不准他父皇因此更生气,连带责怪他... 确实不妥。 他母妃太冲动了。 他想起前世的事,嘴角微微上扬,谢景曜想立储君,哪有这么容易? “你这样想没错,母妃那边我来劝说,你不必进宫,安心在三皇子府养胎即可。” 若她这个时候进宫,他母妃必定不会让她好好出来。 白以晴一副放心的表情,柔柔靠在他的怀里。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会安心养好我们的孩子。” 她的眸光一转,状似无意问,“对了承礼,你为何被皇上禁足在府中?” 谢承礼的眼神躲闪,似不想说起这件事。 “是公务上的事,你一个后宅女子不懂。” 白以晴的眼里闪过一道不甘。 果然如白曦月所说,他们都瞒着她,幸亏她听了白曦月的话。 “好,那我不问了。” 谢承礼似想起什么,随意道,“你在皇宫见到白曦月,她的神色如何?” 白以晴暗暗捏紧手,“和平日差不多。” “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白以晴一副不理解的神情,“你想问的是什么?殿下仔细说说看。” 谢承礼敛下眸子,“例如神情可有低落,或者说话少了?看上去不开心之类的?” “倒是觉得她有点不开心,听闻她现在和恭亲王闹不和,不知与这个有没有关系。承礼你为何一直问她的事?难不成你现在对她还有想法?” 她抬眸打量谢承礼的表情,看不出他的喜怒,突然委屈起来。 谢承礼察觉到她的情绪,轻笑一声,“你如今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不要想这么多。” 白以晴拉着他的手撒娇,“承礼你答应过我,等我生下孩子,就提我为正妃,这话你可还记得?” 谢承礼眼里隐着几分不耐,想到她刚刚有孕,还是答应下来。 “好,等你生下来再说。” 有了承诺,她笑起来。 另一名小厮进来禀报,“殿下,宋大人来看望您。” 谢承礼的眸子微微眯一下,他正想找他,他倒是来了。 他回头看着白以晴,开口,“你先回院子歇着,我忙完再找你。” “承礼,我可以留下来吗?我也想见见他,你知道的,我和他的关系...” 白以晴没有说完,期待地看着他。 谢承礼的眉头蹙起来,看上去有几分不悦。 这样的他让白以晴紧张,幸好很快他就答应了。 “那你留下吧,我等会儿和他说完话再叫你进来,你先乖乖在外面等着。” “好。” 白以晴有点失望。 她本以为自己能跟着他进书房,没想到他根本不让自己进去。 宋全走进来,看到白以晴也在,明显愣了一下。 他的眸光带着几分隐晦,深深看白以晴一眼。 白以晴也回视他,眼里有着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们进去吧。” 谢承礼说完话直接转身走进书房,压根没有留意白以晴的表情。 宋全再次看白以晴一眼,才紧跟在后。 在他们走进去之后,白以晴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她勾起嘴角,眼神深沉,一丝算计在眼中翻涌...... 书房内 谢承礼和宋全相对坐着,互相打量对方。 宋全沉吟着,他刚从他姐那里知道谢承礼被皇上禁足的原因,眼神深沉。 而谢承礼则想到前世的事,他知道自己这个舅舅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舅舅特意来看我,该不会就只是一直看着我这么简单吧?” 宋全的瞳眸缩一下,开口,“你为何掳走白曦月?你是否知道谢景曜什么秘密?” 谢承礼轻笑一声,一只手轻轻敲着桌面。 “舅舅到底想知道什么?” 第三百三十五章 谢承礼拿捏宋全 宋全笑了,“我哪是想知道什么?我只是关心你,不想你在这场博弈中,输给谢景曜。” “是吗?” 谢承礼再次笑了一下,“我还以为舅舅是担心谢景曜知道你的事,才急于来探听我的口风。” 宋全的眼眸骤然紧缩,眼神躲闪不去看他。 “我何需忌惮谢景曜?” 事已至此,谢承礼也不怕让他知道。 “如今立储的声音越来越响,如果舅舅真的想我输给谢景曜,大可一直隐瞒。但你知道,若谢景曜成了储君,你派人追杀他的事,就兜不住了。” 闻言,宋全的眸光锐利,他的表情也一下子变了,深沉盯着他。 “什么刺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反倒谢承礼一脸随意,似乎早就料到宋全是这个反应。 “舅舅以为我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是认为我没有证据还是胡乱开口?” 宋全久久没有开口。 好半晌,他才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会知道?” “舅舅不必问我如何知道,你只需知道,我一直和你是一条船上的人,就够了。” “如今以晴已被我接进府中,我一定好好照顾她,舅舅可放心。” 谢承礼挑衅地看着他。 先前被他逼着娶白以晴的憋屈终于消散,他得意地看着他舅舅憋屈的神色。 有了拿捏他舅舅的把柄,他的心情很爽。 他不需要告诉他如何得知,也不说自己知道多少,这份猜不透的神秘感,最挠人。 宋全紧紧咬着后槽牙,眼神变得幽深莫测,丝毫不像平日看上去的老实巴交。 他突然笑起来,直视谢承礼的眼。 “是舅舅小看你了。” “你是我外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谢承礼嘴角轻挑,“不要说得这么好听,从现在开始,舅舅所做的一切,需听我安排,不然......”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却满是威胁。 宋全握紧拳头,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自己外甥拿捏...... 两人在书房商谈半个时辰,白以晴在外面等得不耐烦,去膳房端了一些点心,借着由头站在门口。 “承礼,你们说了这么久,想必饿了,我来给你们送些点心。” 书房中的气氛凝重,宋全露出不服气的神色,明显被谢承礼压了一头。 谢承礼轻佻地抬头看门口一眼,敲着桌面。 “舅舅想好了再回答,可不要让以晴等太久,她现在有孕在身,站太久不好。” 言语间有着威胁。 宋全再次咬一下后槽牙,随即叹一口气。 “罢了,我听你的。” “舅舅早这样说不就好了。” 他直起身,轻轻拍一下宋全的肩膀,笑道,“以晴有话想对你说,你们好好聊。” 他笑着,转身去打开房门。 白以晴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动静,本打算再喊一句,房门突然打开,她感觉挂上笑脸。 “承礼,怎么我叫你们不答应?” 她笑着看向身后,看到宋全看着自己,突然不知开口唤他什么。 谢承礼轻轻挽着她的手,柔声说,“让你久等了,你不是有话想跟舅舅说吗?你们聊。” 他没有让他们留在书房,而是让白以晴将宋全带回她的院子,遣退所有下人,让他们单独说话。 宋全打量着院子,看着白以晴也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坐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承礼说你有话想对我说?” 白以晴一直低着头,听到声音才抬起头来。 宋全才发现她红了眼眸。 “你为何哭了?承礼对你不好?” 他一时有点无措。 白以晴无声落泪,摇摇头。 “我只是委屈,娘亲被捉去入狱,我在将军府住着连下人都不如,你可知道这些天我是如何过来的?下人们背地里笑话我是野种,吃的喝的都有意克扣,连下人都轻视我,说我赖在将军府不走,我一直强撑着,直到殿下接我进来,我才松一口气。” “如今我是住进三皇子府了,可这一切又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呢?会不会过段日子又进来一个新人,我再次失去一切,重新过回那样的日子?我心中惴惴不安,你告诉我,为何明明是你和娘做的错事,要我来承担?” 宋全的心紧紧揪着,内心深处的愧疚涌了出来。 “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娘,你放心,我会加倍对你好,你以后都不会失去你想要的。” “你就在这里安心住着,你是三皇子侧妃,不敢有人对你不尊重,你缺什么告诉我,我给你送来,如果承礼欺负你了,也可告诉我。” 白以晴的眼泪汹涌落下,哭着问他,“告诉你又如何?告诉你之后你会帮我吗?” “皇贵妃设宴想用我的孩子设局,你帮我了吗?她想让你的嫡长女嫁给谢承礼成为三皇子正妃,你们都商议好了吧?你们根本不顾我的死活,你压根没把我当做你的女儿!” “到时候你的长女嫁进来,就是正妃,你说我该如何自处?!你是嫌大家笑得不够多,还让世人笑话姐妹两个共伺一夫吗?” 话落,她哭得越来越厉害。 宋全眉头紧锁,心中仿佛被人捏着透不过气。 他确实默认让他的长女嫁给谢承礼,但现在看着白以晴哭得这样伤心,他犹豫了,对她的愧疚更深。 他的目光落在白以晴的肚子上,想到刚才谢承礼的话,眸光一闪。 “我不会让她嫁给谢承礼,你放心。” 如今的谢承礼让他看不透,有一个女儿嫁给他已经够了,不能再搭一个进去。 闻言,白以晴的眼泪收了一些,红着眼问他,“真的吗?”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表情,宋全有点不忍。 “当然,我是你的亲生父亲,虽然我不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但这些年我也一直关注着你的成长。说到底,你才是我的长女,我一直对你寄予厚望。” 白以晴眼含热泪,看上去有点感动。 “那我可以叫你......爹爹吗?” 宋全激动地点头,“当然!” “爹爹!” 说着她扑进宋全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第三百三十六章 白德义的旧部 宋全心疼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再次承诺,“你放心,既然爹爹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不会让你再伤心。” “你在将军府没有的,爹爹全都给你送来,你的处境爹爹都了解,只是没有告诉你,我早就准备好给你的嫁妆,让你出嫁那日风光大嫁。” 白以晴直起身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吗?” “真的!你只需安心在这住着,等到出嫁前三天,爹爹会将嫁妆送到将军府,以承礼的名义让你撑场面。” 白以晴破涕为笑,“谢谢爹爹。” 宋全宽慰地看着她,“这还是我们父女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一转眼你就这么大了。” “可怜你娘,在狱中受苦,我不会让白曦月他们好过。” 白以晴的眸光闪烁一下,点点头。 父女二人又说了一刻钟的话,宋全才以公务忙为由离开。 在他走后,白以晴马上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水,表情也立马变了。 她不以为意地轻哼一声,丝毫看不到刚才哭得肝肠寸断的伤心。 虽说宋全是她父亲,到底没在身边长大,她对他没有多少感情。 她刚才那番话,也是为了让他答应不嫁宋家长女过来才说的... - 半夜,恭亲王府 谢景曜和白曦月夜半碰面,这是这些天两人交流想法的时机。 白曦月将白日发生的事告知谢景曜,并问出自己的疑惑。 “先前你怀疑的人,有哪些?” 谢景曜眯着眼眸,压低声音,“从这件事的发展动向,获利的结果,由此指向是皇贵妃,她与我母后向来斗得厉害,若为了谢承礼,能做出这些事。还有宋全,看似老实胆小,实则不简单,他的妹妹身为皇贵妃,他有炫耀的资格,但这么多年他却行事低调,连带着他的长子长女都默默无闻,能忍辱负重,这样的人最可怕。” “他能在你娘嫁进将军府前就跟她勾搭上,必定有他的用意,他的嫌疑也很大。” “还有一个是谢承礼,只是从他以前的表现,似乎不像这么有头脑,最近感觉他整个人变了,变得阴郁难测,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隐藏自己的性子,他的嫌疑也不低。” 白曦月沉吟着,有其他看法。 “......我思考过,安排在你我身边的人,应该不是谢承礼、宋全和郑氏他们,先前祖母寿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当时在王府跟大家商议,若是他们派来的,肯定会通风报信,告诉郑氏。所以我猜想,安排在你我身边的人,不是同一拨人,暗中之人是想看我们互相争斗。” 这句话提醒了谢景曜,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事。 “我也是卡在这个点上,证据不够,虽有怀疑之人,却查不到关键点。” 白曦月眸光清亮,有了一个想法。 “你先前所说,在那场战役通敌之人没死,兴许可以从这出发。皇姑姑马上就要嫁给我爹,我爹有这么多旧部,可以通过皇姑姑之手,邀请这些旧部的家属出来试探一下。” 谢景曜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夫妻二人当即决定下来...... - 接连几日,立储君的声音越来越响,恭亲王无后的传言也越来越严重。 不知谁传出他们夫妻的事,暗中有不少人知道恭亲王夫妇不和。 白曦月没有理会这些消息,她闲暇就回将军府帮忙,距离她父亲和安阳公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 临近成亲,女子都会设宴宴请闺中好友添箱送祝福。 安阳公主作为本朝长公主,太后娘娘年纪大了,皇后娘娘疼爱她,以皇长嫂的身份为她设宴。 皇后娘娘思虑周到,连白德义以前的旧部家眷都宴请在列。 这次的宴席设在长公主府,丝毫不比皇贵妃设的赏花宴差。 白曦月陪伴在安阳公主身侧,看着走进来添箱的夫人贵女,不动声色打量来人。 安阳公主以为白曦月不认识,压低声音为她介绍。 “这是你父亲以前那些旧部的家眷,自从她们夫君在那场战役牺牲之后,许久没有出现在人前,也是可怜了她们,从前她们的夫婿还在世时,也是经常出来走动的。” 白曦月轻轻点头看去。 那些妇人带着自己的女儿添完箱坐下,动作拘谨,身上的衣裳虽然料子尚可,却一眼看得出来是几年前的旧物,刚才添箱的东西看上去也不算太好,可见他们的生活过得不好。 其中几名妇人坐下看着安阳公主,脸上挂满感激的笑容。 “多谢安阳公主请我们来,能看到安阳公主嫁给白将军,我们也替安阳公主高兴,祝殿下和白将军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听到“早生贵子”几个字,安阳公主的脸上有几分红润。 “谢谢你们的祝福,你们不用拘谨,今日设宴让大家来,就是高兴热闹一番。” 安阳公主和那几名妇人说着话,声音温柔。 对方毕竟是白德义的旧部家眷,对白德义忠心耿耿,光凭这一点,她也应该好好对她们。 大家围坐下来说话,大多都是安阳公主交好的人家和白德义的旧部,氛围还算不错。 “刘夫人,你也坐过来说说话。” 顺着安阳公主的话语,白曦月的目光落在最靠边的一名妇人身上,停留下来。 虽然那妇人穿着不是很华贵,却也不差,身上几件饰品一看就是好物。 最主要的,乃那名妇人的脸色,气色红润,眼神清亮,和旁边几名妇人的面容有很大的区别。 白曦月的目光平移到另外几名妇人脸上,她们脸色蜡黄,眼神黯淡无光,看起来压抑死气沉沉,一看就是郁结于心多日的表现。 而那位姓刘的妇人的脸色虽和普通人无异,却也是这份普通人的平淡放松,让白曦月着重看去。 刘夫人脸上挂着欣喜,直起身道了谢,缓步挪到安阳公主身边坐下。 她站起来之后,白曦月看清她身上的长裙,是花了心思装扮的。 死了丈夫的妇人,不应该是这个模样。 若不是借着安阳公主设宴的机会将她们叫来,有了对比,她还看不出来。 第三百三十七章 套白以晴话 她默默将那名妇人记在心中,总觉得她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白曦月不动声色移开目光,外人看不出分毫异样。 突然门外传来一番热闹,白曦月看去。 白以晴双手扶腰走进来。 在她的身后,跟着六名三皇子府的婢女,乃谢承礼派来照顾她的侍女。 几日不见,白以晴的气色好了不少,就连姿态也高傲起来。 明明才有孕不久,大家都看不出她怀了身孕,但她这番动作,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孕似的。 她还未出嫁就被三皇子接进府这件事大家早有耳闻,本来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但她似乎不觉得尴尬,反而还以此为荣,大家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异样。 随着白以晴的到来,大家不约而同停下叙话,全都看着她。 看到这一幕,白曦月吟着一丝笑意,她知道让她提前进三皇子府,进对了。 看她这般高傲的神情,想必在三皇子府还不错。 她笑着收回目光,淡然坐着喝茶。 她知道就算自己不动,白以晴也会靠上来,她且等着好了。 白以晴环视一圈,目光落到现场最安静的那抹身影上,就算她不说话,依然是全场的瞩目。 白以晴笑了一下,大步往白曦月的方向走去。 来到跟前她站定不动,说道,“王妃一个人喝茶有点孤单,不如我陪王妃一起?” 她的话音落下,白曦月还未回答,她身旁几个小婢女就紧张地小声开口。 “姑娘,殿下说了让奴婢照顾好您,不要随意与他人坐在一起。” 白以晴无所谓地摆摆手,“我知道了,不用担心,王妃她是我妹妹,我有几句话想跟她说,不会有事的。” 那几名小婢女还想说什么,见白曦月的眸光幽幽看来,顿时不敢开口,怯怯地退下去。 白以晴一脸得意坐下,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 “说来我要谢谢你,让我提前住进皇子府,承礼他对我很好,生怕我磕着碰着,对我呵护备至。” 说着她亮起手上的翡翠手镯,两只手戴着翡翠镯子黄金戒指,富贵得很。 白曦月吟着一丝笑,放下茶杯,笑着,“那恭喜你了,你得偿所愿。” 见她这般淡然,白以晴总想证明什么,莞尔笑道,“倒是你和恭亲王,听说你们夫妇最近闹不和,难怪你的脸色看上去差了一些。” 白曦月的指尖微动,缓缓抬眸。 “没有的事,我们夫妻好得很,你肯定听说错了。” 见她还在死犟,白以晴赶紧道,“我都听承礼说了,你也不用否认,我知道你们夫妻最近分房睡闹不和,我不是来笑话你的,这方面我还算有点经验,若你有难处,我可以帮你。” 她露出一副等着白曦月来问的表情,脸上有点得意。 她想看这一幕等了许久,终于可以看到白曦月过得不好了。 白曦月静静思量她的话,从她的话中分析到了关键的点。 谢承礼暗中派人观察恭亲王府,而且还知道他们夫妻分房睡。 她轻笑一下,依然不承认。 “丝毫没有的事,你与其有这个闲工夫关心我的事,还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你忘了,皇贵妃打算让宋家长女嫁给谢承礼当正妃,到时候你这个侧妃怎么办?” 白以晴轻易被她引开话题,丝毫不放在心上。 “那你就不必担心了!宋大人答应了我,不会让宋家长女嫁过来的。” 白曦月的双眸有一道流光闪过,平静劝说,“宋大人怎么可能给你写这种书信?一听就知道是他人仿造的,亏你还相信。” 白以晴一副“你哪里懂”的表情,“你知道什么?他没有给我写书信,是他当面答应我的。” 当面? 看来宋全去找谢承礼商议对策了。 白曦月的瞳眸深邃不少,继续套话。 “随意说的话你也信,你始终比不上宋家长女,她养在宋全的身边,始终比你亲近很多。白以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要聪明点,你还是没有记在心上。” 她的眼里露出失望的神色,明显不想多谈。 白以晴最不喜欢看到白曦月这个表情,她急于证明自己比她想象的聪慧,张口就说道,“当然不是这样,他来了好几次,亲自答应我的,还答应在我出嫁前给我送嫁妆,让我风光大嫁。” “他说,有我一个女儿嫁给承礼就够了,不需要再嫁一个女儿过来。” 白曦月听在耳中,笑了一下,“呵!当初我嫁到恭亲王府时郑氏也是这样安抚我的,你应该清楚才对,这种话,不过是安抚一时让你听话,你还是不长记性。” 白以晴顺着她的话茬接道,“才不是,是他们在书房里面商议,书房他们从来不让我靠近,有一次我站在门口听到他们争吵,看样子他们似乎是有点不愉快,应该是有事谈不拢,承礼什么都要宋大人听他的,宋大人不答应,才说不想再嫁一个女儿过来,免得更受束缚......” 说到这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得太多,赶紧闭紧嘴巴。 她紧张地看着白曦月,见她一副不关心的模样,暗中松一口气,强行转移话题。 白曦月看似不关心此事,实则已经将她这些话深刻在脑海中。 谢承礼和宋全意见不合?因为什么事? 连白以晴都不能进入的书房,必定藏着秘密。 既然谢承礼和宋全意见不合,那他们必定不会全盘托出各自的秘密,应该都在互相猜疑。 他们不和,是好事。 果然让白以晴去皇子府是对的,不过几句话就能套出话来。 白以晴还不知道,突然问道, “说这些干嘛?白曦月,我出嫁那天,你可会去将军府?” 白曦月敛起眼神的暗光,问,“我去不去将军府,对你来说不是很重要吧?” 白以晴也一脸不情愿,“你就说去不去吧?” 白曦月看她一眼,随意道,“是谢承礼让你说的?” 她露出惊讶的表情,脱口而出,“你怎么......” 第三百三十八章 去见三婶 话说了一半,她才反应过来,赶紧改口,“当然不是,虽然我也不想你去碍眼,但你也算我的姐妹,若没有姐妹送我出嫁,会被人笑话的,你能来吗?” 白曦月深深看着她,笑了一下,“就算不是为了你,我父亲那日也成亲,我当然会去。” 听到这话,白以晴轻轻呼一口气,“说定了,我出嫁那日你也来。” 宋全给她的嫁妆已经送到三皇子府,她要让白曦月看看,就算没有娘准备的嫁妆,也能风光出嫁。 虽然嫁给谢承礼当侧妃她不是太满意,但是他已经答应自己,等府中皇嗣生下来,就提她为正妃。 思及此,白以晴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白以晴寒暄几句,没得到什么有用的,就去跟安阳公主套近乎。 白曦月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再次思量刚才她那番话,最后目光落到刚才看着的那名刘夫人身上...... 从安阳公主的府邸离开,她特意回了一趟将军府。 今日难得见到她父亲的旧部家眷,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跟她父亲说一声。 两人坐在书房,白曦月静静开口。 “......对了爹爹,你那些旧部,是否有人无后?” 白德义不解,“此话从何说起?” 她跟他形容一通刘夫人的长相,继续道,“......我看她年纪不是很大,身边也没有带着子女出现,以为她无后。反观其他妇人,都带着自己的子女出现,不过生活似乎也不是很好。” 闻言,白德义叹一口气。 “那是刘副将的新婚妻子,刘副将刚成亲不久就上了战场,听说她的新婚妻子生下一名男丁,可能是年纪太小,所以没有带出来。” “说来刘副将的新婚妻子,与我们也有点渊源,她是你三婶的表妹,她们姐妹二人同时失去夫君,也是可怜。” 白曦月一愣,显然没有想到那名妇人跟她三婶有关系。 白德义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继续道, “她们家的顶梁柱塌了,生活没了来源,也是苦了她们。” 他沉吟着,看着身边人吩咐,“你去我私库,给他们每户支一千两银,并去库房取一些生活所需,给他们送去,也算聊表一点心意。” 白曦月知道她父亲心中不好受,没有打扰他吩咐此事... 跟她父亲说完这些事,她突然想到她三婶。 难怪她刚才觉得那名妇人看上去有点熟悉,原来跟她三婶有三分像。 她缓步走在将军府的长廊中,马上府中就有两件喜事,阖府上下已经装扮得喜气洋洋。 就连通往她三婶院子的路,也挂了红灯笼。 白曦月回想起她三婶的遭遇,不免有些同情。 她和三叔恩爱,膝下有两子,原本是和乐融融的一家,却因一场战役只剩下她一人。 不像二婶那房,最起码还留下阿兰在身边,聊以慰藉,三婶什么都没有,难怪她一夜之间疯了。 想到这里,白曦月的心有点沉闷。 若想从三婶这里打听点什么事,恐怕不是这么容易。 她越走越靠近她三婶的院子,青梅突然疑惑道,“王妃,您为何突然来这里?” 白曦月脚步不停,回头看她一眼,见她满脸不解,说道,“回来这么多次,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三婶,多少有点不应该。索性无事,就来看看三婶。” 青梅蹙了蹙眉,担忧道,“王妃,现在三奶奶这里不太正常,您突然来会不会...” 她指着脑袋的位置没有说完,不过大家都明白她什么意思。 白曦月皱眉,“她是我三婶,不会伤害我的。平日我教你们要慎言,不可因为此事看不起其他人,你可还记得?” 青梅赶紧低头致歉,“是奴婢疏忽了。” 白曦月深深看她一眼,将她今日的异样看在眼里。 她平日不会这样,真的是因为她三婶的思绪不正常怕伤了她?还是因为其他? 白曦月觉得身边有一团迷雾遮住,让她看不清楚真相,也不敢相信身边之人。 她暂时将这个想法收起来,抬眸看着眼前越来越靠近的院子。 这还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主动来她三婶的院子。 她记忆中的院子,停留在她很小的时候。 她来过好几次,她三婶和二婶一样,待她都不错。 可能因为三婶没有生女儿,对她多了几分疼爱,经常做好看的衣裳给她...... 白曦月的回忆,在来到院门口时打断。 她看着眼前的院子,和记忆中的院子重合,没有太大的区别,却多了冷清。 院子四周依然保留着她三婶喜欢的海棠,下过大雨后海棠开得正茂,泛着淡淡的馨香。 正是因为这些海棠花,她和三婶有相同的爱好,她也喜欢海棠,但她的海棠院却从来没有海棠花。 院子中坐着两名婢女,两人做着杂活,边说边忙差事,倒也闲适。 自从她三婶疯了之后,三房这边就只剩下两名婢女,其他的下人不知去哪个院子当差。 这些事还是郑氏当家的时候做的,白曦月略有耳闻。 两名婢女把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院中的婢女显然没有想到白曦月会过来,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赶紧站起身迎接。 “奴婢给王妃娘娘请安。” 虽然她们没怎么接触过这位王妃,但她的事迹也听了不少,知道她的厉害。 白曦月应了一声,目光在院子四周转了一圈,随口问,“我三婶呢?” 她今日是即兴而来,没告诉任何人,难怪这两个婢女会惊讶。 “三奶奶在屋内。” 两名婢女赶紧引着白曦月往里走。 白曦月的目光再次环视一眼,侧身看着银珠和青梅,“你们留在外面吧,我三婶怕生,人太多免得吓到她。” 两人本想说什么,想了想最后安静应下。 前方两名婢女闻言脚步顿一下,对白曦月的好感再次攀升。 白曦月缓步走入内,第一眼被屋内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只见她三婶呆呆地坐着,不言不语,眼神呆滞,就只是光坐着,什么都不做。 和上次在祠堂见的一样。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三婶杨氏 她被两名婢女照顾得很好,虽然神色呆滞,浑身上下周正整齐,头发丝梳得一丝不苟,脸色红润,就连指甲盖都修剪得圆润整齐,可见两人伺候用了心。 两名婢女来到她三婶跟前,弯着腰在她耳边轻声开口,“三奶奶,王妃娘娘来看您了。” 说完这句话,三房杨氏没有一点反应。 那两名婢女早已习惯,看向白曦月解释。 “三奶奶一直这样,认不得任何人。” “王妃娘娘不要见怪。” 白曦月点点头,表示理解。 “无妨,我就是来看看三婶的,你们俩若是还有事忙,就先去忙吧,我和三婶说几句话,一会儿就走。” 两名婢女不太放心,对视一眼,犹豫着点头。 “好,奴婢就在外面,王妃娘娘有需要就可唤奴婢。” “好。” 婢女一步三回头走了出去。 大门敞开着,她们站在院子可以一眼看到屋内的情况。 白曦月没有开口,状似无意地在屋内打量一圈,将屋内的摆设过了一遍,最后才坐在她三婶的对面。 她的目光落在她三婶的脸上,就这样静静注视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打量她三婶,也是她第一次认真关心及思考她三婶的现状。 杨氏静静呆坐着,仿佛看不到对面之人,就这样保持着同一个动作不动。 从前开朗爱笑的人,到此刻变得如同一个活死人,看上去让人悲伤。 白曦月轻声开口,“以前来三婶这里,总有三婶做的点心,三婶手巧,做出来的点心特别好吃。我小时候没什么好东西吃,两位哥哥看在眼里,见我来都将最好的留给我吃,两位哥哥待我极好......” “造化弄人,这么好的两位哥哥,就这样没了,三叔也没了,苦了三婶一人守着院子。我这么久才来看你,三婶不怪我吧?” 白曦月看着她的双眸,轻声说着往事,突然伸出手将杨氏的手握在手上。 她的手有点冰凉,略显僵硬。 白曦月看着她的指尖,轻轻抚平她指尖的茧子,言语间透露着心疼。 “逝者已逝,三婶也应该为自己着想,好好过好每一日,你这般又是何苦呢?” “我前些天在父亲的书房看见三叔和两位哥哥的腰牌,听父亲说,战场上的将士战死,都会由其他士兵带回故乡给其亲人留念,不如我去跟爹爹拿来,给三婶可好?” 杨氏依然没有反应,如同一副木偶。 白曦月叹一口气,感觉到她的手放松不少,将她的手放下。 “三婶不仅连我不认得,连三叔和两位哥哥也不认得了。这于你来说,兴许也是一件好事。”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三婶了。” 白曦月直起身,向后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桌案那个砚台上。 她收回目光,走出正屋。 银珠和青梅迎了过来,两人往正屋看去一眼。 见她走出来,两名婢女赶紧迎上。 白曦月看着她们,问,“三婶现在可还认得字?” 两名婢女摇头,“认不得了,自从噩耗传回来之后,三奶奶就没有看过书籍,也不曾书写过字,桌面上那个砚台,还是三老爷还在时放着的,奴婢们想着给三奶奶留作念想,就一直摆着。” 白曦月点头,“嗯,你们照顾好三婶,我先回去了。” “恭送王妃娘娘。” 她转身淡然开口,“走吧。” 在回去的路上,白曦月一直没有说话。 许是看过她三婶之后,她的心情受了影响。 银珠和青梅两人见她脸色戚戚,青梅忍不住开口。 “王妃,是三奶奶有什么事吗?” 白曦月看她的神色少有的紧张,不解。 “为何这样问?” “奴婢见王妃最近心情不是很好,近来所做的事与王妃平日有所差别,才斗胆问一句。” 白曦月闻言停下脚步,静观青梅的表情。 她性子大大咧咧,从来都没有这样的神色,她刚从三婶的院子出来,是因此而紧张? “你也是这样认为?” 白曦月看着银珠。 银珠缓缓点头,“奴婢瞧着王妃最近话很少,在王府也不怎么理事,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奴婢担心。” “王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您可与奴婢们说,说出来心中会好受些。” 白曦月静静看着她们两人,突然开口。 “你们两人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两人一愣,总觉得王妃不会无缘无故这样问,脸上神色有点紧张。 “奴婢自七岁开始跟着小姐,到如今已经快十年了。” “奴婢六岁跟着小姐,如今十一年了。” 白曦月深深看着她们,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们跟了我十年,如今我给你们一个新的选择,让你们脱离奴籍嫁人,你们可愿意?” 突然听到这样的话,银珠和青梅均一愣,当即跪在地上。 “王妃,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事,让王妃起了送走奴婢的心思。” “奴婢只一心想跟在王妃身边伺候,求求王妃不要赶奴婢走。” 两人说话的瞬间,眼睛泛红,神情低落,很是紧张。 白曦月静静看着她们,好半晌没有说话。 人一旦有了挑错的念头,心眼通明,就可以看出一个人本相。 此刻,她心中想法有了改变。 “你俩起来吧,我不过寻思你们是时候成亲,想放你们自由,又没有说要赶你们走。” “既然你们想跟在我身边,那就当我没说过这些话,起来吧!” 两人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跟上白曦月的步伐。 青梅破涕为笑,“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王妃想要赶奴婢走。” 银珠没开口,也委屈地半垂着眼帘。 白曦月回头看她们一眼,笑了笑,走到外院。 正好碰上赵嬷嬷,她看到她们三人,赶紧迎了过来。 “王妃,你们去哪了?老奴找了你们好久都没有找到。” “我们去了三婶的院子看望她。”白曦月平静道。 赵嬷嬷一愣,没有多问。 “老爷成亲的事已经检查得差不多了,王妃可还有什么吩咐?” 白曦月摇头,“没了,我们回王府吧。” 第三百四十章 开始生事 她走了两步,转身看着她们,“过几天就是我爹成亲的日子,想必会很忙,到时候你们仨一起跟着我回来吧。” “是,王妃。” 她沉眸,脑海中想到白以晴的话...... 与此同时,谢景曜在朝堂上突然受到质疑。 源于治水一事。 南边的百姓听闻他在北边治水亲力亲为,自圣上下旨让他也为南边做出永固几十年的筑堤坝方法之后,有百姓发现其中一道堤坝塌陷,对此提出质疑,说恭亲王懈怠正事,近来因和恭亲王妃的感情之事,没有亲力亲为督办治水一事... 此事在早朝时说起,一经开头如同引发了蜜蜂巢,群臣提出质疑。 皇上迫于压力,让谢景曜亲自去南边监管筑堤一事,直到所有堤坝完工,检验过方可回京... 谢景曜回到王府的时候正值晌午,这些天他都是晚上才见到白曦月,白日夫妻二人都要扮演不和的一幕。 但他马上就要出发离开京城,眼看好多天都见不到她,他只好躲在她的闺房中。 白曦月带着青梅她们从将军府回来,一踏入正屋就察觉不对。 她的眸光落在屏风后,看了一眼那片衣角,淡淡吩咐,“你们先退下吧,我乏了,睡一会儿。” 三人没有多话,点点头走出去并且为她关上房门。 谢景曜从屏风后走出来。 “夫人好聪明,你怎么知道我在屏风后面?” “你都露出一片衣角了,我当然知道,有事发生?”她微微蹙眉。 按照他们夫妻扮演了这么多天不和,背地之人也是时候开始生事了。 谢景曜一脸严肃点头,简单将朝堂上的事说出来。 “......我们没有猜错,南边突然有很多百姓爆发质疑,百姓不会无缘无故聚集,肯定是有心之人煽动的,不管是谢承礼那边的人还是其他暗藏之人,为的就是将我调离京城,父皇答应立储君后,他们就急了。” “现在父皇让我即刻离开京城去南边筑堤坝,直到堤坝全都修好才能回京,我顺势答应,让我的人在外面准备,我偷偷回来见你,跟你说完话就要出城,不能让人发现我回来见过你。” 白曦月沉吟着,“你说的没错,他们开始行动了,想将你调离京城趁机生事。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的筹谋。” “之前白以晴找到我问过我一句,问她和谢承礼成亲之日我在不在将军府,我寻思他们是想在那日动手。” “现在把你支开,到时你不在京城,他们这是趁着我们夫妻不和,想搞事。” “我们装了这么多天,他们终于按耐不住,看来我们身边果然藏着对方之人。” 说到这里,白曦月和谢景曜的脸色同时凝重起来。 谢景曜的眼里有几分担心,“我假意离开京城,你自己一人去将军府小心点,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白曦月却有自己的打算。 “夫君不必安排人跟着我,我自有安排,这次我们要找出藏在身边之人。” 她露出一抹深沉的笑,轻声,“既然他想生事,那我们就主动进他的局又何妨?我心中有了人选,那人藏在我身边,且看我赌得对不对。” “另外,我想试探一下谢承礼知不知道那场战役的事,必须深入虎穴,光靠白以晴一人还不够。” 谢景曜有点担心。 “一定要保证你的安危,任何事都没有你重要。” 白曦月点头,“你放心,我心中有了一个详尽的计谋。” 他将她揽入怀中,有点心疼。 “难为你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不管是谁,你心中都不会好受。” 白曦月摇摇头,“既然一开始就是错的路,我越上心,对我越没有好处,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夫妻二人在房中商议完计谋,谢景曜悄然离开。 在王府众人的眼中,他们家的王妃一回来就歇下,他们的王爷则上朝之后短暂回来一趟,夫妻二人根本没有碰面...... - 距离成亲还有三日,白以晴被谢承礼亲自送了回来。 随着他们一同出现的,还有成箱成箱珍贵的珍宝。 谢承礼当着门口百姓的面指出这是白以晴的嫁妆,引来大家的哗然。 这是宋全答应白以晴的,借谢承礼之手送到她的手中。 这一天也是谢承礼禁足多日首次出府,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这么多珍宝堆放着,将成亲的热闹提前了好几日。 白以晴终于感受到被人瞩目的感觉。 她由两名婢女扶着下马车,由谢承礼呵护着送进将军府中。 一路上,白以晴一左一右搀扶着婢女的手,比太后娘娘出巡还要夸张。 她的肚子根本看不出有孕,所以她必须做出孕相,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孕似的。 谢承礼一路扶着她入内,门口却没有将军府的人来迎接,他的眸光闪过沉思。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安排自己的人入内,正好有了由头。 他看着白以晴低声问, “你问了白曦月成亲那天她真的会回将军府吗?” 白以晴点点头,“她说了回的,她这人不说谎,说过的事一定会做到。再说,那天她爹也成亲,这么大的日子,她一定会到的。” 谢承礼露出深沉的笑容。 白以晴敛住笑容,不解他为何这般在意白曦月会不会回将军府。 “承礼,你为何一直问她?” 谢承礼搂着她,笑,“难不成你不想自己最风光的一日被她看见?我这都是为了你。” 白以晴略一深想,也觉得他说得不错,继而笑起来。 反观谢承礼环视一圈,皱起眉头。 “只是今日你回府,为何没有一人出来迎接?他们就是这般对你的?!” 言语间,他有了怒火。 白以晴看出他的不悦,仗着自己有身孕,见人就骂。 “本小姐回府!为何没有一人来接?!” 将军府的下人全都忙着三日后白德义成亲一事,根本不知道白以晴今日回来。 自那天她进皇宫参加宫宴,连说一声都没有直接去了三皇子府,还没成亲就住进夫家,京城从来没有女子这般。 她不以为耻,反而一脸引以为豪,今日回来也没有打一声招呼,下人们自然不知。 第三百四十一章 安排人进将军府 大家都知道她不是白将军的亲生女儿,挂着一个养女的名头却这么嚣张,下人们对她不是很恭敬。 “奴婢不知。” “奴婢还有事忙,先去忙差事了。” 两名婢女说着想走,被白以晴身边的婢女拦住了去路。 “站住!对我们未来侧妃这么不尊重,这就是你们将军府的礼仪?!” “放肆!” 谢承礼怒目看着她们。 白以晴来到跟前,随手打了两巴掌! “你们是听人安排,还是自己自作主张无视本小姐?!三殿下也在这里,你们不行礼就想这般离开,这是打我将军府的脸!若是让人知道我们将军府这么没有规矩,该笑话我们了!” 那两名婢女委屈地捂着脸,不敢开口。 白以晴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们,扶着婢女的手坐下,在正厅摆开排场准备教训她们。 “来人!你们好好教训一下她们这两个败坏将军府名声的贱婢!” 从三皇子府来的两名婢女直接对着将军府那两名婢女左右开弓,一声声的巴掌声响起。 两名婢女眼眶通红,口中不停求饶。 “大小姐,是奴婢错了,求大小姐大人有大量,放过奴婢吧。” “求三殿下饶过奴婢。” 这里的动静很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二房刘氏和白芷兰急匆匆赶来。 她们看见白以晴和谢承礼坐在正厅正中央,两名面生的婢女押着将军府的婢女跪在地上掌掴,她们的脸色很难看。 “住手!” 那两名掌掴的婢女停下来,神色嚣张地看着刘氏。 刘氏看着地上跪着的两名婢女,赶紧让人扶她们起来,看着她们微肿通红的脸颊,她的脸色更难看。 “你们退下吧,去让府医为你们上点药。” 两名婢女捂着脸离开,其他下人也赶紧散去,刘氏这才转头看着白以晴和谢承礼。 “三殿下,以晴,这里是将军府,你们为何一进来就在这里打将军府的下人?!” 白以晴有谢承礼撑腰,说话也硬气许多。 “二婶这话说的不妥,你一口一句将军府的人,说得我好像不是将军府的人似的。” “我是以将军府大小姐的身份教训两名不懂事的婢女,她们目无尊卑,见到承礼和我不行礼不说,还毫无规矩,目中无人,难不成二婶连这也要拦着?!” “过几日就是大喜的日子,到时候来往的宾客颇多,若是让人看到我将军府的下人这么没有规矩,惹了笑话二婶来承担?!” 刘氏咬牙开口,“就算两名婢女没有规矩,也轮不到三皇子府的下人来教训!” 白芷兰也一脸不认同地开口,“大姐姐,你过几日就要出嫁,为何不能好好出嫁?还闹得这般难看?” 谢承礼终于说话,“正是因为以晴过几日就要出嫁,我才不放心将她交给你们。” “她今日回府,整个将军府没有一人来迎接,你们就是这样待她的?!” 刘氏气极,却也保持了理智,沉声道,“不是我们不出府迎接,而是府里根本不知道以晴今日回府。这其中缘由,相信三殿下最清楚不过,你既然送以晴回来,也没有派人回来提前说一声,那就不能怪将军府没有人迎接。” 谢承礼双手背在身后,沉声开口,“你这是责怪我做事不周?!” 刘氏没有说话,虽然她心里是这样想的,但谢承礼始终是皇子,她不能随意得罪。 “既然你们将军府对以晴这么不重视,我也不相信你们能照顾好以晴,那就由我的人来照顾她!” 说着他转头看着白以晴,“我的府中多的是照顾她的下人,就不麻烦将军府了。” 刘氏脸色一变,“三殿下,这不妥!将军府有将军府的规矩,外来的人不能随意进将军府的后院。” 谢承礼怒了,“若以晴腹中的皇家血脉有闪失,你担待得起吗?!” 刘氏张了张口,正想说不会有事,又担心白以晴自己作死作没了她肚子那块肉,最后没有说话。 “既然你们不敢承担,现在我派人来照顾她,不需你们将军府担责!不过三日,我也不想有其他事发生!” 不等刘氏开口,谢承礼就转身吩咐门口的人进来。 “来人!你们几个跟在侧妃身边,寸步不离保护她,她有闪失,本宫唯你们是问!” 五名嬷嬷五名婢女恭敬候在白以晴身侧,恭敬低头回应,“老奴/奴婢定照顾好侧妃。” “好了,你们送以晴进去歇息,不要累着她。” “是。” 十人簇拥着白以晴往里走。 白以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还没嫁进三皇子府,已经摆起皇子妃的姿态。 “三殿下,这不妥!” 刘氏意图阻止,根本拦不了。 谢承礼看着白以晴离开,他终于将自己的人安排进来,浑身上下散发着气场,压迫着刘氏。 他缓缓走到刘氏跟前,冷声道,“我劝白二夫人还是不要过多干涉,毕竟以晴三日后就嫁人,我也不想多生事端!” 话落,他冷笑一声,冷眉冷眼离开。 刘氏和白芷兰站在正厅,见他们这么嚣张,她们俩的脸色都不太好。 刘氏抬脚就走,“三殿下太嚣张了,根本不把将军府放在眼里,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我得告诉阿娘。” 白芷兰在后面提醒,“娘,王妃姐姐也在府中,她主意多,不如问问王妃姐姐的意思?” 刘氏脚步一顿,也想起这件事,点点头。 “对,王妃最有主见,先去问问她的意思。” 两人马上往海棠院走去。 白曦月这时候正在院中午睡,并且带了赵嬷嬷和青梅银珠回来。 她今日回来,猜测到白以晴今日会回府,特意留下来午睡。 以她对白以晴和谢承礼的了解,她知道这一日不会平静。 她歇下不久,刘氏和白芷兰就来了。 “王妃呢?” 银珠做出一个轻声的动作,压低声音道,“王妃刚刚才歇下,二奶奶有什么事不如先跟奴婢说,奴婢等王妃醒来告知她。” 刘氏一愣,有点苦恼,“是以晴和三殿下的事......” 第三百四十二章 提前布局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从里面传出来白曦月的声音。 “是二婶吗?进来吧,我还没睡。” 刘氏眼睛一亮,和白芷兰抬步走进去,正好看到白曦月从里屋走出来。 银珠和青梅她们三人也走进来伺候。 “二婶有事找我?” 刘氏将刚才在正厅发生的事说了出来,脸上还有怒火。 “......你说白以晴也太不把将军府放在眼里了,才去了三皇子府住二十多天,就全然把自己当做皇子妃,还没出嫁呢,就仗着腹中孩儿在将军府打压下人。” “三皇子派了十名下人来照顾她,我本想拒绝,他已经把人安排进白以晴的院子了。始终不是将军府的下人,不如将军府的下人这般听话,我担心他们在府里闹事。” “马上就是大伯成亲的大喜之日,到时候这么多宾客在场,这万一他们闹出点什么事,我怕不好交代。” “这事本想直接去跟老太太说,但老太太这些天因大伯的婚事也操心太多,我担心老太太劳累,才来问问王妃你的意思。” 闻言,青梅她们三人的脸色有点惊讶。 青梅先开口,“她真不要脸。” 银珠想得周全,轻声开口,“奴婢看他们是禁足太久,拿将军府来出气,趁此机会告诉其他人,他们不是好惹的。” 赵嬷嬷没有开口,蹙着眉。 白曦月略一沉吟,“现在白以晴怀有身孕,是她的仰仗,他们动不动就以皇家血脉来说事,确实不能随意应对。” “既然谢承礼说了只要这十名婢女照顾白以晴,其他的不需将军府担责,那就顺着他的意好了,这对将军府不是一件坏事。反正还有三天,她就嫁出去,这三天大家小心谨慎点,不去理会潇湘院的事即可。” 刘氏一向很听白曦月的话,对她的话几乎从不质疑。 闻言,她的心定不少,点头应道,“那就如王妃所说。” 白曦月笑着,“二婶最近辛苦了,不用太担心。这件事等会儿我去跟祖母说一声,不会发生什么大事的。” 她心中明白,这番话是安抚她二婶的话。 谢承礼急着往将军府塞人,肯定有谋算,而他谋算之人,很可能就是她! 既然他出手了,那她且帮他布好这个局,才能找出身边谁背叛她。 刘氏听完她的话放心不少,连连点头。 “王妃说得对,那我先去找人看着潇湘院,不要让她们出乱子。” “嗯,二婶去忙吧。” 她率先离开,白芷兰则留下来在海棠院。 既然醒来白曦月没有了睡意,和白芷兰坐下来一起闲聊。 她们坐在院子中,青梅她们三人站在一旁。 白芷兰拿出一件物什,有点羞涩地递给白曦月。 “王妃姐姐,这个给你。” 是一个可以打开的小小瓷器,看不出里面是何物。 白曦月的眸光露出一抹深意。 白芷兰的脸上满是甜笑,说道,“这是萧淮给我的,他说是从西域得来的稀罕之物,名叫香膏,涂抹在耳根手腕处或者身体其他地方,可以香一整天,是现在西域很稀罕的香膏。我就借花献佛,带来给王妃姐姐。” 白曦月嘴角含笑,接过香膏打开,闻了一下。 “确实很香,萧淮给你的我可不能拿,你自己留着吧。” 说着她推过去还给白芷兰。 白芷兰的脸色羞红,“王妃姐姐收下吧,他给了我三瓶,这瓶是他特意交代给王妃姐姐的,说你是我们的恩人,要好好感谢你。” “平日都是王妃姐姐给我送礼,今日我也想送王妃姐姐这个香膏,虽然不是很好的东西,王妃姐姐若不嫌弃,就收下吧。” 白曦月没有推辞,笑着接过来,说了三个“好”字。 “我收下,你们有心了。” 白芷兰似想起什么,急声道,“对了,这瓶香膏是西域特殊的香料所制,不能同合欢花一起用,就算是闻到合欢花或者服用合欢花制成的食物都不行,不然会引起晕眩,王妃姐姐记得这件事。” “好,我记下了。” 白曦月将香膏收入衣袖中,眼角余光瞥一眼身侧三人,眸色渐深。 她收回目光,看着白芷兰笑道,“看你这模样,和萧淮的感情还算不错吧?” 白芷兰脸皮薄,当着婢女的面说起这事,脸上泛起羞涩,轻轻点点头。 “他对我很好。” “这是好事,看到你这么幸福,我也替你高兴。” 白芷兰羞着低下头,脸上满是幸福的神色。 白曦月握着她的手,说着家常,姿态随意放松,实则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连白芷兰都不知道,这瓶香膏,是她给到萧淮的手中。 刚才那番话,也是她让萧淮说的,为的就是看有没有人入局...... - 谢承礼安排在将军府的十名下人,很安分,似乎都在等着大喜之日到来。 日子稍纵即逝,马上到了白德义迎娶安阳公主、谢承礼娶白以晴这日。 京城还从来没有哪一家在一天之内有嫁女和成亲两件喜事同时进行,大家不知皇家的深意,也不敢随意议论皇家定下的吉日,只觉得这一日乃全年最好的吉日,所以将两件喜事安排在同一日。 将军府和三皇子府都是京中权贵,同一日办喜事,可难为京城的世家,去哪家参宴,成了一个头疼的问题。 这不单单是参宴的问题,去哪家参宴,隐约预示着是支持三皇子还是恭亲王。 白曦月看得通透,所以她这些天在将军府忙碌,也是想看清有多少人站在她夫君这边。 参宴不像平日的往来,还可以暗中虚与委蛇,来将军府或者去三皇子府,只有二选一,是明晃晃的决定。 整个将军府从天蒙蒙亮就开始忙碌,白曦月也从天色刚亮就来到将军府迎客。 直到她爹亲自出府去迎接新娘子,白曦月终于可以停下来歇口气。 她的心落了一半。 往日与她夫君交好的大臣,全都来了将军府参宴,按她核算,京城一半世家权贵来了将军府,一半去了三皇子府。 第三百四十三章 谢承礼迎亲 “王妃,喝杯茶。” 赵嬷嬷亲自奉上一杯茶水。 白曦月接过来闻了一下,一抹淡淡的花香飘来。 她接过来饮了一口,抬眼问道,“银珠和青梅她们两人呢?” 赵嬷嬷也顺着目光看去,一脸茫然,“老奴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兴许去了大小姐那帮忙吧?” 白曦月微微蹙眉。 她们俩何时与白以晴这么好了? 她低下头,再次饮一口茶,才道,“我先眯小半刻钟,等爹爹迎亲回来,再叫我。” “是,王妃。” 赵嬷嬷退了下去。 白曦月半躺在软榻上,入睡得比往日要快... 赵嬷嬷见自家王妃睡下,吩咐两名婢女好好照看,她这才走出海棠院。 在她离开的瞬间,两名青衣婢女走进来。 “银珠和青梅姑娘让我们来叫你们去前院帮忙,这里有我们看着王妃就够了。” 这两名婢女不认识她们,但银珠和青梅两人她们是认得的,乃王妃身边的大丫鬟。 闻言,两人不再多问,直接去前院帮忙。 两名青衣婢女看一眼四周,招招手,两名身姿壮实的嬷嬷从外面迅速走入。 本来准备对白曦月动手,见她昏睡在床榻上,愣了一下,背起白曦月就走。 那两名青衣婢女断后,鬼鬼祟祟看一眼四周,这才走入内,其中一人快速换下一套和白曦月一模一样的衣裳,躺在床榻上放下床幔,另一人守在门口等着刚才那两名婢女回来...... 同一时间 外面锣鼓喧天,白以晴端坐在闺房,身穿红色嫁衣,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一名婢女喜气盈盈走进来,“姑娘,殿下亲自来迎亲了!” 另一名婢女也为她感到高兴,“姑娘,殿下很重视您,赶紧盖上红盖头吧。” 白以晴满含期待,羞涩着点点头,任由婢女为自己盖上红盖头。 “姑娘,您身姿娇贵,让老奴背您出去吧。” “你们这么懂事,我会记着你们的好。” 这正中白以晴的想法。 她怀了皇嗣,连一句推脱都没有,认为这是她们应该做的。 嬷嬷背着白以晴,其他婢女簇拥着跟在后面,将她背出潇湘院... 在她们走后,躲在角落的两名嬷嬷快速背着白曦月入内,迅速给白曦月换上新娘子的嫁衣,盖上红盖头,由嬷嬷背出去。 刚才跟在白以晴后面的七八名婢女和嬷嬷,重新走回来跟在她们身后。 一名嬷嬷背起白曦月,另一名嬷嬷扶着她的背防止她跌落下来,步伐很快。 这个时候,将军府门口迎来热闹的迎亲队伍。 今日是谢承礼娶侧妃,按照皇家规矩,皇子不需亲自到来。 而今日谢承礼却亲自来到将军府门口,眼里有着殷切的期待。 没让他等太久,嬷嬷背着新娘子快步走出大门。 正好银珠和青梅也在前院,两人站着不动。 谢承礼大步走到嬷嬷跟前,不等嬷嬷说话,拦腰将新娘子抱起,亲自送进喜轿。 看到这一幕,青梅瞪大了眼睛。 “想不到三皇子对白以晴如此重视。” 银珠点点头,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却说不上来。 “起轿!” 随着喜婆一声高呼,谢承礼意气风发跨上马背,回头看喜轿一眼,嘴角勾着笑容。 “回府!” 身后数十箱嫁妆跟在迎亲队伍后方,将整个迎亲队伍拉长。 将军府门口的大道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准备看完三皇子迎亲再看白将军迎亲。 谢承礼许久没有笑得这样开心。 他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他很想看看谢景曜知道后的表情。 银珠收回目光,淡淡道,“迎亲结束了,我们也回去吧。” 她和青梅收回目光,想着回去告知王妃这一幕。 回到院子,守门的婢女换了人。 那两名婢女已经回来,没等银珠和青梅多问,直接开口道,“王妃在歇息,这些天王妃忙着老爷的亲事,累坏了,王妃交代,等老爷迎亲回来再叫她。” 两人看着朦胧帐幔下王妃的背影,没有多问,安静守在院子...... - 谢承礼的迎亲队伍已经回到三皇子府。 以往有喜事,新郎官都会绕城一圈,一来为热闹,二来绕城一圈寓意长长久久。 而谢承礼亲自迎亲,给足重视,却以最短的距离回到三皇子府。 他站在喜轿旁,不等喜婆开口,直接抱出新娘子,大步跨入府门。 喜婆喜庆的话语在后方传来。 “三殿下对新娘子真的很爱护,连走路都舍不得让她走。” 谢承礼脸上的笑容放大,直接抱着新娘子走进来,没有一刻停留,快速往后院走去,没有人敢质疑。 他早就让人布置好新房,整间新房华贵喜庆,他抱着新娘子走进来,沉声吩咐,“关上门。” 他将新娘子放在床榻上,掀开红盖头,却是白曦月的脸! 他看着紧闭双眸的白曦月,厚重的鸭睫投下一小片暗影,脸上只上了淡淡一层脂粉,却娇艳得让他移不开目光。 肌肤细腻娇嫩,睡着的模样恬静美好。 他从来不知道,她睡着的模样这样美好。 他的手轻轻抚摸在她嫩滑的脸上,轻笑出声,“我竟不知你如此美好,错过你两世。不过无妨,过了今日,你就是我的。” “我且看看谢景曜知道后,会如何发疯发狂!哈哈!” 他的眼里有着癫狂,重新放下红盖头,将门重新关上,看着门前两名婢女说道,“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照看好夫人!” “是,殿下。” 两名婢女不知道殿下为何这样吩咐,不过她们不敢开口问。 谢承礼估量着时辰,白以晴这个时候应该从后门接进来了。 要拜堂成亲,他须得让白以晴来,而洞房..... 他的目光看向身后的婚房,眼里闪烁着热切! 在他前脚离开新房之后,白曦月马上睁开眼眸。 她一把扯开红盖头,眸光一片清明。 从她昏睡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清醒着。 跟着“嫁”进来三皇子府,乃她谋算当中的一环。 她环视一圈,看着四周陌生的一切,眼神警惕而锐利。 她将谢承礼刚才的话听了进去,放轻步子来到门口听着外面的声音。 第三百四十四章 白曦月身在三皇子府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知道谢承礼离开了。 她必须抓住这个时机! 她要趁此机会,去谢承礼的书房。 连白以晴都不能去的地方,一定藏着秘密。 白曦月眼中泛着睿智的神色,看着四周,她得想办法离开。 她看向外面那两名婢女,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她将头上的发簪取下来,打开放在烛火上烧,不多时屋内飘散着浓浓的花香。 这是阿兰给她那瓶香膏,和合欢花瓣烧出来的香气,能让人晕眩,幸亏她早就吃下解毒丸。 她重新盖上红盖头,看着门口喊。 “来人!” 门口两名婢女对视一眼,往后看去,有点犹豫靠近门口问,“夫人有何吩咐?” “床榻洒湿了,你们进来收拾一下。” 两名婢女犹豫着对视一眼,说道,“殿下让奴婢守在门口,奴婢不敢随意进出。” 白曦月的话再次传出来。 “殿下只是让你们不要让其他人进来,没有让你们不进来伺候,你们留下来就是伺候我的,难不成我使唤不动你们?!” 白曦月的话让两名婢女满眼挣扎,却还是不敢动。 “刚才殿下对我如何,你们也看到了,难不成要我今晚跟殿下说,治你们的罪?!” 这几句话马上起了作用,两名婢女再也顾不上,推门而入并关起门来。 屋内弥漫着浓郁的香气,两名婢女一进门就吸进去不少,差点站不稳,两眼朦胧,有点看不清状况。 白曦月根本不给她们思考的机会,沉声道,“还站着干嘛?床榻湿了,过来换上。” 两名婢女这才看向床榻,走了几步,刚见到新娘子的身影,就倒了下去。 听见两声沉闷的声音,白曦月再次扯开红盖头,看见那两名婢女倒在地上。 她赶紧站起身,将身上的新嫁衣脱下来,走到其中一名婢女跟前,将她的外衫脱下,换到自己身上。 她眯着眼眸看两名婢女一眼,担心她们醒来坏她的事,索性将她们拖出来,拖到旁边的厢房,将她们绑了起来,并将她们的嘴巴塞住...... 做完这一切,她才快速离开院子,寻着人声热闹之处走去...... 在这之前,白以晴被两名嬷嬷带着从后门进来,一路上很安静,路也不好走,颠得她差点吐出来。 白以晴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 “嬷嬷,你们不是说殿下来接亲吗?怎么听不到他的声音?” 两名嬷嬷对视一眼,眼神闪烁不定,佯装沉稳道,“殿下在前面,姑娘听不到殿下的声音也正常。” 这话没有消除白以晴的疑虑,继续问,“四周为何这般安静?说着她想掀开红盖头看看。 那嬷嬷一看,慌张制止,“姑娘使不得!这红盖头须得殿下亲自揭开,才有夫妻和睦到白头之意,姑娘自己掀开不吉利。” “请姑娘稍等等,是殿下担心锣鼓声吵到姑娘,才让他们安静,殿下是想着姑娘呢。” 说罢,两名嬷嬷跑得飞快,颠得白以晴差点吐出来。 她听到谢承礼是为了自己好,这才压下心中的疑惑。 两名嬷嬷快速穿过长廊,来到正院,谢承礼已经等候在那里。 他看着嬷嬷背上的新娘子,眸光暗了一下。 站在正厅准备观礼的宾客也微微愣一下,总觉得嬷嬷背着的新娘子有点匆忙。 新娘子身上的服饰有点凌乱,不及刚才谢承礼抱进来时规整。 还有整个人的风度,看上去也不及刚才匆匆一优美。 大家的微愣只是在心头晃过一瞬,在见到谢承礼牵起新娘子的手时消失不见。 白以晴终于“见”到谢承礼,虽然她没有直接见到他,但在红盖头下方看到他的手,她的心情雀跃起来。 正想问出心中的疑惑,谢承礼温柔出声。 “辛苦你久等了,拜过堂后,你就是我三皇子府的人。” 白以晴的话全都咽下,满含期待点点头。 谢承礼深深看她一眼,他刚才那句话,是说给在场众人听的。 他似乎很心急,直接牵着新娘子的手拜堂行礼,一刻都不多等。 随着一句“送入洞房”,现场的气氛烘托到最高涨。 谢承礼带着白以晴回到她这些天住的院子,一进门就掀开红盖头。 白以晴妆容精致,脸上含羞,却不被谢承礼放在心上。 这一刻谢承礼的所有心思,全都在另一间新房的白曦月身上,只想早早打发白以晴。 “你如今有孕,我们喝过合卺酒,你早点歇息吧,我去前院陪宾客喝几杯,晚点再回来陪你。” “你先歇着,不用等我。” 白以晴原本还有点期待洞房花烛夜,听见他这样说,只好乖巧应道,“好,那你早点回来。” 谢承礼转身就走,站在门口吩咐,“你们照顾好侧妃。” 说罢,他的心全都被白曦月占据。 若不是还要去前院招呼宾客,他此刻就想去洞房。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猜疑,他只好做全套。 他远远看一眼白曦月所在的院子,笑容加深。 现在人已经在他的府邸,她跑不了了... 在他刚走出白以晴院子的瞬间,白曦月闪身走入内,推开新房的门。 白以晴听到声响,以为谢承礼去而复返,笑着转身。 在看到白曦月出现的瞬间,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怎么在这?” 白曦月脸色严肃,一脸嘲讽,“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难怪你之前问我在你们成亲时在不在将军府,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趁乱将我劫到这里,你们以为这样做,我就屈服?!白以晴,我实在不敢相信你这么大方!竟然帮着自己的男人将其他女子绑进府!是不是谢承礼以后有外室,你也帮着他将外室搬进来?!” 白曦月一开口就将责任推到白以晴身上。 如果她猜得不错,白以晴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现在告诉她,就是借她的手破坏谢承礼的计划。 果然,白以晴闻言,整个人呆住了,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四十五章 白曦月脱身 白曦月一脸不相信,“你不知道?若你不知道你会问我在不在将军府?今日我被换上新嫁衣抬进来,全程是谢承礼接我进府的,你还真大度,竟然愿意走后门进来。” 白以晴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你说什么?你是谢承礼接进来的?那我呢?” 她低眸回想刚才被嬷嬷背着的一幕,越想脸色越苍白。 难怪她觉得四周这么安静,原来她走的是后门。 白曦月佯装愣一下,似乎发现她真的不知情,继续道,“当然,我是被他从大门抬进喜轿的,身上还穿着新嫁衣,他想做什么,意图很明显,你是真的不知道?!” 她紧紧盯着白以晴,似乎想从她的眼里看出答案。 白以晴脸色苍白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说罢,她的眼里含上恨意,“白曦月,你已经是恭亲王妃了,为何还要这样折磨我?!” 白曦月皱眉看她,“这句话你应该去问谢承礼才对!我对他毫无想法,若你真的有本事,应该管住他才对,你现在都怀了有子嗣,却还管不住他?!” 白以晴脸色有点难看。 “现在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还可以挽回,就看你要不要保住自己的地位。” 白曦月抛出一个饵。 白以晴眼里带着试探,问道,“什么方法?” “如果我猜得不错,谢承礼今晚不打算在你这里留宿,他将我藏在另一间新房,若糊里糊涂洞了房,到时候只要说一句他不知道,这件事就会成为皇室的丑闻,我们四人的关系就会纠缠不休。若你不想这样的事发生,就是你去替代我。” “我知道你现在怀有身孕,但我相信你知道该如何做。” 白曦月到此刻,脸色依然平静。 她知道此举有风险,但她相信白以晴一定会同意。 只见她的眸中犹豫半晌,继而看着白曦月。 “好,我去替代你,并答应送你出府,就当作你之前帮我保住腹中孩儿的谢礼,我们互不相欠。” 白曦月笑了一下,“白以晴,你欠我的何止这件事。” 白以晴不去看她的眼睛,挺了挺胸膛,扯开话题,“你离开这么久,若还不快点,承礼该回去了。” 白曦月点头,“好,我先带你去新房,你自己想办法拖住谢承礼,我会从后门离开。” 白以晴只要想到谢承礼做的事,内心就揪着痛,她思考不了太多,所以白曦月说什么她都同意。 白以晴在三皇子府住了一段时间,对三皇子府有所了解,两人悄然避开其他人,来到刚才藏着白曦月的新房。 白曦月将白以晴送进去,悄然躲在偏房,打开一点点门缝,凝眉盯着院子的动静。 没等多久,谢承礼出现在院子中。 躲在暗处的白曦月指尖僵了一下。 果然如她所料,谢承礼迫不及待赶来这里了,他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就算将军府的人发现她不见了,也奈何不了他。 且看白以晴用什么手段留住他。 不过一瞬间,等待的时间异常漫长。 谢承礼一眼看去,不见刚才那两名婢女,他的脸色骤变,大步往新房走去,眼里是风雨欲来的紧张。 他沉着脸用力推开新房门,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女子,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他的紧张放松下来,没去追究那两名婢女去了哪里。 他大步走进去并关上房门,桌面上早就摆好合卺酒。 红烛的衬托下,他的笑容显得有点疯狂。 白以晴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内心有点紧张。 谢承礼端起两杯合卺酒,来到床榻旁坐下,他将其中一杯酒塞入她的手中,自己的手包裹着她的小手,让两杯合卺酒碰了一下,他笑起来,仰头将两杯合卺酒喝下。 “喝了合卺酒,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夫人!” 话落,他将两只酒杯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闻声,白以晴暗暗松一口气。 她刚才在两杯合卺酒中放了点东西... 谢承礼靠过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让白曦月承欢身下。 想到自己执念了这么久的人在自己身边,他就一阵激动。 他拿起秤杆挑开她的红盖头,脑海晃过一抹晕眩,看不清眼前的容颜,只觉得面前的人儿不停晃动,他笑了一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低头覆上她的红唇...... 白曦月在偏房静静等了一瞬,不多时从新房传出来黏腻的声音,她的眸光一动。 成了! 她快速从偏房走出来,低着头往外走去。 她要抓紧时间去谢承礼的书房。 府中宾客众多,热闹异常,没有人留意她这个婢女装扮的女子。 白曦月顺利来到谢承礼的书房,快速进去并关上门,仔细在里面翻找。 既然谢承礼也是重生,就算边疆那场战役他没有参与,他也知道不少,这样的情况下,肯定会派人调查...... 白曦月着重查找信件,快速翻看,并重新归位...... 突然,她的动作一顿,看着手中的信件,眼神凝重。 找到了! 她仔细看了一遍,默记在心中,重新将信件装起来摆在原来的位置,迅速离开...... 她猜得不错,谢承礼果然知道点什么,并且已经开始行动。 想到刚才看到的信件,她的心情沉重。 不知道白以晴还能拖住谢承礼多久,她得赶紧离开三皇子府。 白曦月低着头,一路往后门的方向而去,却突然被一道声音叫住。 “站住!” “前院宾客这么多你不去伺候,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白曦月的心一沉,从声音听出来,她就是那名背着自己出将军府的嬷嬷。 她肯定认得自己。 若是让她发现,想不动声色离开有点难。 白曦月将头垂得很低,故意压着声音回话,“回嬷嬷的话,奴婢是夫人身边的婢女,夫人说她不见了一只耳坠,命奴婢来找,奴婢打听之后这才来寻。” 那名嬷嬷是知道白以晴从后门进的,脸色一变。 正当这个时候,拐角处走过来另一名侍女,看着白曦月喊,“你怎么还站在那里?快来帮夫人找耳坠啊。” 显然她也听到了白曦月的话。 第三百四十六章 发现王妃不见 嬷嬷一听,赶紧摆摆手,“那你赶紧去找,夫人从后门进的事,不要告诉她。” “是。” 白曦月应了一声,低着头快速往前走去。 前方的侍女一把拉过她,看着嬷嬷笑了笑,和白曦月转身拐弯消失在嬷嬷眼前。 那名嬷嬷蹙眉,总觉得哪里有不妥,却也想不起来。 她摇了摇头,没去深究,继续往前走去。 那名侍女带着白曦月快速来到后门,打开后门往外张望,低声说,“姑娘你赶紧离开吧,我还要回去跟我家夫人复命。” 侍女不敢看白曦月的脸,免得惹祸上身。 白曦月点点头,没有说话,快步走出后门,一路往小巷疾驰。 巷子外,早就候着一辆马车。 白曦月认得那名车夫,这是她早就安排在这里等着的。 “回将军府。” 说完,她躬身走进马车里面,一下子撞入另一人的怀中。 谢景曜眼睛通红,紧紧将她搂在怀中,浑身紧绷。 “你再不出来,我就闯进去了。” 白曦月一愣,没想到他在这里。 “你怎么回来了?若是让人发现,该又弹劾你了。” 谢景曜沉着脸,“就算弹劾我也要回来,你做这件事太危险,我不放心。” 白曦月轻轻笑着,安抚地回抱他。 “你放心,就算没有白以晴,我也能出来,我安排好了,不会吃亏的。大不了我冲去宾客面前,揭穿谢承礼的计谋。” 她以身入局,怎么可能没有准备,不过她是不想让谢承礼发现罢了。 她直起身子,脸色认真不少,“我去了谢承礼的书房,果然有所发现。他早就知道那场战役有问题,暗中开始查,他也在怀疑宋全,看来当初的事,跟宋全脱不开关系。若不是今日知道这些,我们就被动了。” “我从白以晴的口中得知他和宋全秘密见了好几次,应该是跟此事有关,若我们没有猜错,他们应该想把这件事推到我父亲身上。” 白曦月的眸光暗沉下来。 谢景曜的眸光淬了冰,“嗯,若想揪出幕后黑手,需要岳丈大人委屈一点,看来我们也要开始动作了。” 白曦月点头,“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做。” 她抿着唇,一字一顿道,“我知道藏在我身边的人是谁了,既然行动,就必须把她揪出来。” 谢景曜心疼地抱紧她,“她一开始就对你不是真心的,你不要太伤心。” 白曦月没有说话,眸光坚定...... 马车快速往将军府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将军府很是热闹。 白德义终于将安阳公主迎了回来,他比谢承礼慢了一步。 出于安阳公主长公主的身份,y也出于白德义对安阳公主的重视,他们两人在京城绕城一圈,终于赶在吉时前回到将军府,整个府邸充斥着热闹和喜庆。 银珠和青梅听着外院的热闹,知道白德义已经迎亲回来。 她们再次走回正屋里面,看着朦胧的帐幔,王妃若隐若现的衣裳,她们终于开口。 “王妃,老爷迎亲回来了。” 声音轻轻落下,床榻上的人微微抖动一下,依然没有起来的意思。 青梅和银珠对视一眼,总觉得有点反常。 往日这个时候,王妃根本不需要她们这样喊,早就起来了。 今日外面这样吵,王妃竟然还睡得下?很不寻常! 思及此,两人再次开口。 “王妃,前院准备行礼了,您再不起来,恐怕赶不上。” 床榻上的人再次动一下,依然没有回话。 两人终于察觉不妥,顾不上其他,掀开床幔。 “王妃,您是不是不舒服?” 这句问话在看到床榻上的人时生生拔高声调,两人内心重重撞了一下。 “王妃呢?!你是谁?!” 床榻上的婢女尴尬地笑一下,打算糊弄过去。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眼前一黑,睡醒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 银珠和青梅闻言,两人只感觉眼前发黑! 她们王妃不见了这么久,而她们现在才发现! “赶紧告诉赵嬷嬷和管家,王妃不见了!” 银珠的脑海回想到谢承礼抱着的那名新娘子,踉跄一下。 青梅赶紧扶住她,声音也染上颤抖,“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不要吓我。” 银珠颤抖着声音开口,“赶紧去找老爷,先不要声张。” 她靠近青梅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王妃有可能被谢承礼带走了。” 青梅的眼睛瞪大,也回想起谢承礼接亲的一幕,终于察觉到不妥。 就算再怎么宝贝白以晴,也不可能抱着她上花轿,此刻回想起来,更觉得新娘子是晕了过去,走不了路。 想到这点,两人的脚步虚浮,看着院子的其他婢女吩咐,“你们将她绑起来,寸步不离看着院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也不要让院子的消息传出去!” 若王妃真的被谢承礼接走了,麻烦就大了。 他接走已经将近一个时辰,拜堂什么的早就做完了,若想做点什么...... 两人不敢往下想,踉跄着脚步往外走。 正好在院门口碰到赵嬷嬷,两人眼睛一热,奔了过去。 赵嬷嬷被她们的反应吓一跳,不解问,“你们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出事了!” 银珠低声告诉她原委,赵嬷嬷吓得直接将手上的东西摔落在地。 “什么?!王妃不见了?!” 她这一惊讶,在她身后的婢女也听见了,纷纷愣在原地。 “赶紧的,告诉老爷!” 赵嬷嬷带着青梅和银珠,急步往正厅赶,那里宾客满堂,京城的权贵来了不少,若是让他们知道王妃被谢承礼当作新娘子接走了,不堪设想。 赵嬷嬷也想到这点,所以神色很凝重。 她们三人来到正厅,白德义一身正红的新郎官喜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斜挂着大红绣球,看上去神采奕奕,比之前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 安阳公主站在他身边,盖着红盖头,两人牵着一条红绸带,正缓缓走进正厅。 赵嬷嬷她们看到这一幕,心中着急,却顾不上正准备拜堂行礼,冲了过去。 她不敢想,若是再等一会儿,她家王妃会如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白曦月现身 “老爷!” 这一声叫喊,如同一道惊雷,所有人安静下来,转头看着赵嬷嬷。 就连坐在正厅中间的白老夫人,也不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这个时候出声打断意欲何为。 赵嬷嬷硬着头皮走到白德义跟前,尽量压低声音,将事情告知他。 尽管她的声音已经很低,还是被身侧之人听到一点。 “恭亲王妃不见了?!” “早在三皇子迎亲的时候就不见了?!” 旁边之人率先喊出声。 这两句话一出,满堂震惊! 白德义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赶紧握住安阳公主的手,免得她紧张失态。 “不要担心。” 白老夫人也站起来,脸上满是担忧。 “你说什么?!阿月不见了?!” 银珠和青梅慢一步走过来,看着现场这一幕,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她们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赵嬷嬷一脸为难,也没想到自己的低语居然被人听见。 现在大家都看着她,她骑虎难下,想到自家王妃的处境,只好硬着头皮点头。 “老爷,您赶紧拿主意,去找王妃。” “王妃怎么好端端的不见了?” “赵嬷嬷说早在三皇子迎亲的时候就不见,该不会是......” 大家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 现场冷抽气声响起,正当气氛变得紧张凝重之际... 白曦月清冷的声音传来。 “是谁惦记着我,我去闲步一会儿就以为我不见了?” 白曦月笑盈盈走进来,看到现场这么热闹,她的笑容更加灿烂。 “爹爹马上拜堂了,我怎么可能不出现呢?” 所有人惊讶地看着她,惊疑不定。 白德义松一口气,“赵嬷嬷刚才说你不见了,大家都在担心。” 白曦月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笑着,“我去后院走了一圈,赵嬷嬷忠心护主,一会儿不见到我就紧张,让大家见笑了。” “原来是误会。” “恭亲王妃的嬷嬷真是忠心。” 大家见误会一场,笑着重新挂上笑脸。 白老夫人也笑着坐下,招着手让白曦月去她身边。 “阿月,来祖母这边。” “既然是误会,吉时到了,赶紧行礼吧。” 白德义的心宽下来,也感觉到手中握着的手也放松不少,他笑着牵着安阳公主的手继续走进去。 赵嬷嬷和青梅银珠的脸上满是疑惑,站在原地一时反应不过来。 王妃去后院闲步,需要让一名陌生婢女躺在她的床榻装扮她吗? 三人想不通,但是王妃既然说了是这样,她们也不好在此刻提出疑问。 白曦月的目光落在她们三人脸上,意味深长。 揪出内鬼一事不急在这一时,等她爹爹拜完堂再说。 接下来的拜堂很顺利,大家都没有把刚才的那点小插曲放在心上,都看着新郎官和新娘子。 白曦月也没有露出异样,笑容满面看着她爹将新娘子迎进喜房。 满堂宾客,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宴席结束,今日的事大功告成。 白曦月才款款站起身。 “回海棠院。” 是时候清算了! 她没有急着回恭亲王府,而是先回海棠院。 有些事,在将军府处置,更妥当。 青梅、银珠和赵嬷嬷跟在她的身后,总觉得自家王妃的神色变了不少。 一行人回到院子,白曦月端坐在海棠院的正厅,眸光一一掠过站在她面前的三人。 赵嬷嬷她们三人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总感觉她家王妃凌厉的神色是针对她们,顿时不知如何开口。 “将人带上来。” 白曦月冷沉开口。 马上有四名侍卫从院门口走进来,前面两人押着一名侍女。 那名侍女,赫然就是刚才躺在床榻上装扮她的人。 侍卫将婢女押过来,直接将她按在地上。 “跪下!” 这一声怒喝,撞入在场其他人的心中,狠狠撞击一下。 不知为何,青梅她们觉得王妃不单单是质问这名婢女这么简单。 白曦月目光悠悠,声音不大,“说吧,是谁让你躺在床上装扮我?!” 青衣婢女脸色苍白,依然嘴硬。 “奴婢真的不知,奴婢醒来时,已经躺在王妃的床榻上,对此事一无所知。” “既然你不说,那就不要怪我了,罚!” 她的声音落下,两名侍卫抽出皮鞭,一鞭鞭抽在青衣婢女身上,数鞭就已让她皮开肉绽。 婢女凄厉的痛哭声传来,让在场其他人的心也一阵阵发紧。 她们王妃从来没有这样狠厉,一言不合就惩罚下人。 就连青梅和银珠、赵嬷嬷三人,也被她家王妃这一面吓到了,站着不敢说话。 “啊!!不要打了!奴婢说!” 青衣侍女受不住鞭刑,终于开口。 白曦月右手轻轻抬起,两名侍卫霎时停下,严肃着脸直挺挺站好。 “是三殿下,让奴婢来扮王妃的,他还让嬷嬷将王妃背到潇湘院,充当新娘子被迎亲队伍接走。其他的奴婢不知道,王妃明明应该被接走的,为何......为何又在这里?” 青衣婢女满脸疑惑。 按照三皇子的计划,此刻恭亲王妃应该在三皇子府才对,她怎么还在将军府? 她的话落下,银珠她们三人发出明显的冷抽气声。 “你们好大的胆子!” “王妃是皇上定下的恭亲王妃,已经嫁给我家王爷,你们这样做,将皇家的颜面摆在哪里?!” “若有好歹,王爷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青衣婢女低下头,瑟瑟发抖,“求王妃娘娘放过奴婢,奴婢也是听命行事,不是有心想害王妃的,奴婢也是身不由己。王妃现在没事,求王妃放过奴婢吧。” 虽然她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错,明明看到嬷嬷将恭亲王妃背走,为何又安然回来? 青梅恨得踢了那名婢女一脚,怒道,“你想得美!若不是我家王妃聪慧识破你们的计谋,你们还能主动放过王妃吗?!” “你还好意思求饶?!” 青衣婢女躲不开,满眼泪水不敢反驳。 白曦月没有阻止青梅,而是继续问,“我昏迷不醒,是否你们派人来做的?” 第三百四十八章 赵嬷嬷,为何这样做? 青衣婢女赶紧抬头,否认,“不是的,奴婢原本收到三殿下的指示准备迷晕王妃,到来的时候王妃已经昏迷不醒了,当时我们也觉得奇怪。” 白曦月蹙了蹙眉,“你们和迷晕我的人不是一伙的?” “不是!” 白曦月的目光缓缓落到赵嬷嬷身上,见她皱着眉头一句话都不说,淡淡开口,“你没有说实话,罚!” “罚”字落下,两名侍卫再次挥出皮鞭。 鞭鞭落在青衣婢女的背上,让她本就皮开肉绽的背上再次添多几条血红伤痕。 她哭喊着很是凄厉,想躲避却动不了,只能仰着头大声求饶。 “王妃娘娘,奴婢真的不知,奴婢对天发誓,如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而死!” “求王妃娘娘相信奴婢,放过奴婢吧。” 施鞭期间,白曦月的目光一直落在赵嬷嬷的脸上,定睛看着她的双眼。 赵嬷嬷能明显察觉到自家王妃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她有点站立不安。 白曦月不说话,侍卫的鞭子就不停落下,那名青衣婢女终于忍受不住痛晕过去。 白曦月缓缓抬起手,侍卫的动作停下。 她的目光落在赵嬷嬷身上,开口。 “或许这件事,赵嬷嬷应该清楚。” 其他人都看着赵嬷嬷,露出惊讶的目光。 赵嬷嬷僵硬抬头,露出不解的神色。 “王妃这话是何意?老奴不解。” “拿下。” 轻轻两个字,另外两名侍卫迅速来到赵嬷嬷身边,将她按倒在地,和那青衣婢女一起跪在地上。 银珠和青梅脸色大变,重重抽了一口气,看了看白曦月,又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嬷嬷。 赵嬷嬷眼眶通红,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被人这样对待。 “王妃,老奴做错了什么事惹您生气?” “王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银珠哑着声音问。 青梅也反应过来,满脸惊讶,“王妃,赵嬷嬷做了什么?” 白曦月缓缓直起身,一步一步来到赵嬷嬷跟前,站定看着她。 “你们应该问问她,为何要将本王妃迷晕!” 这话一出,赵嬷嬷紧张解释,“王妃,这一定是误会!老奴对王妃忠心耿耿,自王妃三岁开始就一直侍奉左右,如今已经十三年,将王妃视如己出,断不可能背叛王妃啊!” “王妃说老奴迷晕您,更是冤枉啊,老奴今日一整日都在忙,王妃说午睡的时候,身边还有其他婢女也在场,她们可以给老奴作证啊!” “老奴没有做过这件事,求王妃相信老奴。” 赵嬷嬷从来没有这样激动紧张过,今日跪在地上痛哭,让人不忍直视。 青梅和银珠也是一脸不忍,看着自家王妃,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 白曦月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 “你以为你这样说,就可以洗清你的嫌疑了吗?” 白曦月一开口,赵嬷嬷赶紧抬头,瞳眸紧缩。 “你大概不知,阿兰给我的那瓶香膏,是我交给萧淮让她给我的,她说出香膏和合欢花同用会致使昏迷,也是我让萧淮这样说的。这些话,是我故意让你们三人听见,为的就是让你出手,我今日午睡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人送了茶水给我喝,那壶茶里,有你加的合欢花在里面吧?” 听到这里,赵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已。 白曦月抬了抬手,两名侍卫将一壶茶水端出来,放在白曦月的面前。 她打开茶壶,轻轻嗅了嗅,笑起来,“你沏的茶,我都保留着,里面有没有加合欢花,只要叫府医来一验便知。” 赵嬷嬷哆嗦着嘴唇,眼睛瞪大,不敢相信这壶茶水还在。 她明明已经销毁了的...... 白曦月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知道我是从何时开始怀疑你的吗?” “前几日谣言开始发生,你跟着青梅说让我和王爷早日生下孩儿,看似和青梅说的话没有两样,实则经不起推敲。你让我和王爷生下孩儿,最短时间需得一月,长则看不到尽头,根本对谣言没有任何补救。这个时候开始,我就对你起疑了。” “刚才我问你青梅和银珠去了哪里,你说她们去了白以晴那里帮忙。你应该知道我和白以晴的关系如何,你这样说就是想挑起我对她们的不满,让我确信自己猜测不错。” “你事事谨慎,不敢随意妄言,见到我去三婶那也不提出疑问,殊不知你的事事谨慎,在我眼里全是破绽。” “说吧,你身后之人是谁?为何要帮他做事?” 白曦月定睛看着她。 银珠和青梅两人目瞪口呆,不知道作何反应。 赵嬷嬷神情黯淡,双肩耷拉着,如同蔫了一样。 她低着头不再辩驳,“请王妃惩治老奴吧,老奴无话可说。” 白曦月注视着她,再问,“究竟是何人,能使唤动你?你在我身边十三年,我将你当成我的长辈,本就有意孝敬你终老,你为何要这样做?” “是老奴对不住王妃,请王妃不要再问了,老奴不会说的。” 赵嬷嬷低着头,一副赴死的表情。 白曦月见她这般,沉声开口,“将赵嬷嬷押回王府关起来,不要惊动将军府其他人,我们回王府。” 青梅和银珠看着这一幕,心中很不是滋味。 赵嬷嬷照顾王妃长大,比她们的情谊还长,竟然做出背叛王妃的事,她们的心闷闷的,缓不过气来。 她们尚且如此难受,可以想象王妃心中更加不好受。 两人心疼王妃,看着那名昏过去的青衣婢女,问道,“王妃,她如何处置?” 白曦月淡淡扫一眼,“将她也带回王府,关进柴房,明日一早送去三皇子府,就说她什么都招了。” 既然谢承礼想设局,那她就好好打一下他的脸。 今晚他还沉迷在温柔乡,明日一早,该热闹了。 白曦月沉着脸离开将军府,没有将她被谢承礼设局一事说出来。 既然她安然离开,这件事就上不得明面。 谢承礼知道她安然离开三皇子府,一定无法淡定,她等着他出手...... 第三百四十九章 发现白曦月不见 夜色将至,看似安静的京城,暗中酝酿着一场风雨。 某些深藏在背后的真相,很快浮出水面...... 次日,三皇子府保留着喜庆后的余温。 下人们恭敬守在两位主子的新房门口,等着伺候。 有些知道真相的下人,眼中闪烁着光芒,似乎想象得到待会儿的热闹。 “殿下,该醒了,您和夫人还要进宫。” 屋内 谢承礼听到声音,翻了一个身,将身侧之人紧紧抱着。 他想起昨日的安排,想到此刻躺在自己身边的是白曦月,他就迫不及待睁开眼眸。 入目的是昨日安置白曦月的婚房,床榻下扔了满地他们二人的衣裳,刺目的红,预示着昨晚的激烈。 他隐约记得昨夜他要了一遍又一遍,达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么久以来他心中的执念,在这一刻消散,转为愉悦。 想到这里,谢承礼的眸光散发着笑意,表情也柔和不少。 见怀中之人背对着自己,没有一点动静,他马上了然。 恐怕她还没办法一下子接受这样的事,不过没有关系,他会慢慢融化她的心。 他宠溺地拉过她的身子,柔声,“月儿,该醒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 怀中女子转过身来,露出熟悉的脸。 预想中白曦月的脸没有出现,反而是白以晴的脸。 谢承礼愣了一下,脸上柔和的神色瞬间消失干净,僵着手直接问,“怎么是你?!” 白以晴闻声睁开朦胧的眼眸,看见谢承礼隐忍怒火抱着自己,说道,“我们昨日成婚,不是我还能是谁?” 谢承礼僵着身子转头环视一圈,眸中是风雨欲来。 他一把推开白以晴,快速起身,阴沉着脸打开房门,丝毫不顾白以晴是否穿好衣裳。 白以晴的眼底露出一抹了然,却佯装不解,喊道,“夫君,你去哪?” 闻声,谢承礼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他重重推开门,大门两边站着两排下人,欢喜请安。 “奴婢给殿下请安,祝殿下和夫人新婚大吉,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这些下人知道昨日的内幕,赶着来给殿下道喜,意图得到一些奖赏。 谢承礼看一眼外面的院子,脸色阴沉恐怖,沉声问,“夫人是不是还在新房?” 在场的下人缓缓抬起头来,有点反应不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夫人不是在他后面的新房吗?难不成是另一位夫人? 以为他问的是白以晴,迟缓地点点头。 “夫人应该还没起。” 谢承礼心中怀着期望,大步往外走去。 在场的下人面面相觑,均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她们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进去伺候还是等候吩咐。 犹豫间,她们的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升起... 谢承礼大步走到白以晴的院子,内心提着,暗暗想着是自己记错,可能他昨日把白曦月放在这个院子。 暗怀着这个希望,他用力推开白以晴的房门。 里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人! 他的脸瞬间变得暗沉冰冷,“人呢?!” 听到声响的婢女赶紧走进来,不明白一大早是谁惹了殿下生气。 “殿下,奴婢在此。” “夫人呢?” 两名婢女一脸疑惑,“夫人不是在另一间新房跟殿下在一起吗?” 闻言,谢承礼明白过来! 他紧紧咬着后槽牙,用力捶一下门扇,哐当一下一扇门轰然倒塌。 白曦月不在!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接了白曦月进三皇子府! 他这一举动吓得两名婢女瞬间跪在地上,瑟瑟不敢动。 谢承礼没有时间惩治她们,他转身快速离开,重新回到刚才的院子。 那些下人还站在门口,看到殿下去而复返,全都抬头看向他。 在见到他的脸色阴沉冰冷时,众人的心打了一个激灵,心中那丝不好的念头疯狂增长。 谢承礼阴沉着脸,怒喝,“昨日守在这里的两名婢女呢?!” 在场下人互视一眼,都不明白他说的是何人。 谢承礼气急,知道她们不理解他的话,继而暴怒,“吩咐所有人,将整个府邸全都搜查一遍!另外将所有下人一刻钟内全都叫到这个院子来!” 他的声音落下,在场所有人也猜到肯定发生了严重的事,赶紧分成两拨人。 一拨人搜查府邸,另一拨人去集合下人。 那些搜查府邸的下人就近搜查,不一会儿搜到旁边厢房绑着的两名婢女。 “殿下!这里有两名婢女绑着!” 谢承礼怒目看去,瞬间认出这两名婢女就是昨日他让守着门口的那两人。 “带出来!” 他皱紧眉头,心中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却还是无法相信。 他阴沉着脸走进正屋,看着白以晴慢悠悠穿戴整齐,他怒目盯着她。 “你为何在这里?!” 还是这句话,白以晴转身看来,觉得有点好笑。 “殿下,昨日是我们成婚的日子,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谢承礼眸色低沉,“我昨日明明将你迎回你的院子,不是这里。你是不是知道白曦月在这里?是不是你将她藏在哪里了?!” 白以晴一愣,眼眶马上红了,眼泪说来就来。 “殿下你还好意思问起这件事?我们成亲,白曦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殿下这样对我?” “我怀着殿下的骨肉,欢欢喜喜等着嫁给殿下,而你倒好,自己去迎接白曦月进门,让下人将我从后门背进来,殿下到底将我当做什么?!你可有在乎过我?在乎过我们的孩儿?!” 谢承礼一愣,没想到她知道这些,脸色有点阴郁,“你全都知道了?” 白以晴挺直背脊,大声承认,“对!我全都知道了,知道你让人绑了白曦月,让她换上新嫁衣,你亲自去接她,而我则被你吩咐一名嬷嬷背着从后门进来。大家都以为你细心呵护抱着进门的新娘子是我,全都在羡慕我,而我却和其他人一样傻,被你蒙在鼓里,还暗自高兴。”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殿下这样轻视我?!殿下可知道,若是让外人知道,该如何看我?!” 第三百五十章 谢承礼处死下人 谢承礼心中丝毫没有心疼,理直气壮道,“她是她,你是你,就算她进门,你该有的皇子妃份例一样会有,况且你现在已经怀有皇家子嗣,没人能够威胁你。我将她接进来自有我自己的衡量,不是你想的那些。” “可你的心不在我这里!” “就算我有皇子妃的份例又如何?!你心中一直记挂着白曦月,你根本不在乎我!” “你明知道白曦月已经是恭亲王妃,你做这件事若让父皇知道,必定引来大怒,还会遭到恭亲王的报复,你为何还要这样做?!你刚被父皇罚了一个月禁足,我不能再让你惹怒父皇了!” 白以晴泪流满面,看上去好不委屈。 谢承礼脸色铁青,咬牙道,“所以你就放走她?还是将她藏起来?!” “白以晴,不要激怒我,将她交出来,今日的事我既往不咎。” 只要在将军府没找到这里之前生米煮成熟饭,那他就还能将她留在身边。 他到现在,都没有考虑过白以晴的感受,只想着白曦月。 白以晴满脸委屈,“我哪里有这样的能耐?若不是她主动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你绑了白曦月一事,是她突然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三皇子府,才找到我,威胁我将这件事告知父皇,我心慌不已,又生气你这样做,才听从她的话来到这里。” “承礼,她答应我只要放她走,就可以当作没有任何事发生,我进来之后她就走了,你不要再错下去。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孩子,你不要再去招惹她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她拉扯着他的衣袖恳求。 谢承礼气极,一把挥开她的手。 他本想惩治她,见她怀着身孕,只好愤怒作罢。 “你可知你误了我的大事?!若不是你怀有身孕,今日我必定严惩你!来人!将夫人送回她的院子,好生养胎,没有我的吩咐,不能随意出来!” 白以晴红着眼,一副落寞的神情,“若不是我怀有身孕,你是否都不愿意娶我?” 她晃动一下,看上去很伤心,“承礼,我知道你生气,但是我都是为了你好。” 谢承礼侧身不理会她,气得脸色发白。 白以晴默默跟着婢女走出去,独自垂泪。 本来想着终于嫁给他,今日准备进宫给皇上和皇贵妃敬茶,看样子只能泡汤了。 门外两边的侍女将里面的动静全都听在耳中,僵硬着身体。 看到白以晴走出来,她们赶紧低着头,内心提起来。 原本以为今日来讨赏,眼下殿下怒火攻心,看来是讨罚。 大家的心情很沉重,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粗重,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白以晴离开之后,谢承礼才走出来,看着门外的两名婢女,怒喝,“将她们带过来!” 那两名婢女还保持着昨日白曦月绑住她们的姿态,口中也被塞紧。 看到谢承礼的脸色,她们浑身瑟瑟发抖。 “将她们松开!” 谢承礼脸色阴沉,看着她们质问,“我让你们看好新房的人,你们昨日做了什么?!” 两名婢女松绑之后,马上跪趴在地上,一五一十将昨日的事说出来。 “殿下,奴婢不知道新房中是何人,若知道,一定不会进去。” 听完她们的话,谢承礼的声音如同阎罗。 “将她们带下去,乱棍打死!” 不能惩罚白以晴,谢承礼就将积压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两名婢女身上。 “殿下饶命啊!” “求求殿下放过奴婢!” 两名婢女吓得脸色惨白,一边求饶一边被人拉下去。 全府的下人在这个时候来到院子,听着两名婢女的凄厉叫喊,吓得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大家排成几列,战战兢兢等着。 谢承礼的目光如同黑白无常一样落在他们身上,“你们昨日谁看到恭亲王妃?” 虽然他知道她聪明,但是偌大一个三皇子府,他想知道她是如何逃离的,或者去了哪里? 话音落下,其他人均一脸呆滞地摇摇头。 “奴婢没有看到过恭亲王妃。” “老奴也没有看到过。” “奴才昨日在前院当差,没有看到可疑之人。” “......” 大家纷纷开口,却有两人的脸色明显变了。 一人是昨日背着白曦月的嬷嬷,另一人则是放走白曦月的婢女。 前者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大悟,后者则微微白着脸。 站在一众下人里面,她们的表情很明显。 谢承礼的目光很快锁定她们,“你们有见过她?” 嬷嬷站出来,点头,“老奴想起来了,昨日在后门那边见到过一个面生的婢女,当时老奴就觉得奇怪,大家都在前院当差,唯独她急急往后门离开,当即叫住了她。她说是夫人让她来寻耳坠,被另一名婢女叫走了。” 说到这里,她指着那名脸色苍白的婢女,“是她!当时她叫走了那名可疑的婢女,老奴现在想起来,那人应该就是恭亲王妃。若不是她,老奴一定认出来,就不会让她离开。” 老嬷嬷说完这句话,那婢女吓得脸色更白,一下子跪在地上。 “殿下,奴婢并不知道她是恭亲王妃,只是听到她说找耳坠,才让她一起找。” 谢承礼阴沉着脸看着她们,冷声,“那就是说,你们没有人看到她去了别处?” 现场一片安静,大家都猜不透谢承礼下一刻想做什么。 他睨她们两人一眼,如同看着两个死人。 “将她们两人也带下去,和刚才那两名婢女一样,乱棍打死!” 最后四个字一出,嬷嬷和婢女的神色马上变得惊恐。 老嬷嬷吓得两条腿不停发抖,跪在地上不解地看着谢承礼。 “殿下,老奴并没有帮着恭亲王妃离开,为何还要惩治老奴?” 谢承礼扔下一句话,“你发现可疑之人却没有拦下她,同罪,你这样的无用之人,我要来干什么?” 说完这句话,老嬷嬷和那名婢女的脸色很是害怕,求饶声再次传来,却被人快速拖下去...... 第三百五十一章 谢承礼怨念爆发 这时候,守门小厮急匆匆走进来。 “殿下,恭亲王府命人送来一名婢女,扔在大门口,并让小的转告您一句话:说她什么都招了。” “小的已经让人将她抬过来,就在院门口,殿下可要见她?” 谢承礼的脸色阴沉恐怖,“将她带进来!” 话落,门外两名小厮抬着一名婢女走进来。 那婢女身上穿着的衣裳看上去料子就不错,只是现在已经凌乱不堪,后背更是血肉模糊一片,一看就知道被人用了刑。 那婢女悠悠转醒,犹不知道谢承礼刚刚处罚了其他婢女。 “你什么都招了?” 谢承礼声音低沉。 婢女生生打了一个冷颤,“殿下,恭亲王妃她对奴婢用刑,奴婢实在受不了,求殿下开恩。” 其他人看着她眼底隐着同情,刚才看到殿下处死了四人,不用想这个婢女的处境不会好到哪里去。 谢承礼看不出心中所想,阴郁问道,“将她审你的经过说出来。” 婢女不敢隐瞒,仔细将白曦月对她审问和用刑的经过说出来,以为会得到谢承礼的宽恕。 “......殿下,恭亲王妃手段残忍,不知为何早就知道一切,如果奴婢不说,她真的会打死奴婢的,求殿下饶恕奴婢。” 谢承礼轻轻挥动两根手指,声音残忍,“将她埋了。” 那婢女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 直到两名小厮伸手拉扯她,她才反应过来,爆发出凄厉的求饶声。 “殿下饶命!饶命啊......” 她的叫喊声渐渐远去,没有人理会。 “如此无用,问一句就全都招了,我要来何用?” 在场的下人被谢承礼的手段震慑,吓得微微发抖,全都生怕下一个遭殃的人会是自己。 现在的三皇子阴晴不定,手段残忍,让他们感到害怕。 谢承礼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手段有什么问题,他轻轻擦拭着自己两根手指,歪着头看向在场的下人,一字一顿问,“你们很害怕我?” 在场所有人全都摇摇头,内心提到嗓子眼。 谢承礼见他们这个模样,轻笑一声,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我这人不会滥杀无辜,若对我有用之人,我会重赏;但若无用或者有异心之人,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所以你们一定要做好自己的差事,不要有什么歪心思,懂?!” 所有下人赶紧点头应道,“小的一定听从殿下的吩咐,绝无二心。” 谢承礼笑了起来,笑意不达眼底。 他看着门口,眼神一分分变冷。 白曦月此举,仿佛在掌掴他的脸。 她人进来了他的三皇子府,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离开,并将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亏他还以为自己手段高明,大功告成,准备嘲笑谢景曜。 殊不知他自己才是一个笑话。 他心中刚放下的执念,在这一刻变成一股可怕的怨念,迅速发酵将他的理智吞没。 谢承礼一脸冰冷走出院子,准备进宫给自己的父皇和母妃敬茶。 他好不容易布了这场局,本想着今日带着白曦月进宫敬茶,皇宫会有一场风雨。 他设想着,自己和白曦月光明正大拜堂成亲入洞房,就绝不放手,就算她是恭亲王妃又如何,已经和他有了亲密,他等着看谢景曜发疯发狂,彻底失去理智,失去在父皇面前的信任......没想到好好的计谋全都打破了。 他只好只身前往,脑海中马上敲定第二个计谋。 既然一计不成,无法让谢景曜发疯发狂,那就彻底让局势更乱点。 “进宫!” 他的眼神冰冷阴郁,透着“我不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的狠厉。 车夫不敢问他要不要等皇子妃,只低头快速赶往皇宫。 - 恭亲王府 白曦月命人将那名婢女送去三皇子府之后,让人时刻关注着三皇子府的动向。 青梅走进来,看着她禀报。 “王妃,我们的人回来了,他们说看到三皇子脸色阴郁进了皇宫,只有他一人,没带白以晴。” 银珠低声分析,“王妃,看来,三皇子府今日不太平。他知道自己设的局不能成功,奴婢猜想,他不会就此罢休。” 昨夜王妃已经将部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她们,青梅和银珠心底也知事态严重,不敢想王妃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发生赵嬷嬷的事,她们两人谨慎许多,有其他婢女在场都不会随意说话。 白曦月沉吟着点头,“我要的,就是他不罢休。” 她没有多说,拿出一封信,交给青梅,“你亲自将这封信交给衡临,他看到知道该如何做。” “是,王妃。”青梅不敢耽搁,小心将信件收好。 白曦月转而看着银珠,“你给王爷传个消息,就说‘鱼上钩了’。” 银珠也没有多问,点点头和青梅一起出去。 白曦月端坐着,脑海中勾勒着即将发生的事...... - 皇宫内,太后娘娘,皇上和皇后、皇贵妃端坐着,等着两对新人进宫敬茶。 安阳公主三十多岁高龄嫁出去,太后娘娘特意交代,让他们和谢承礼白以晴这对新人同时进宫,他们早已等候着。 白德义牵着安阳公主的手出现在门口,两人的脸上均是幸福的神色。 安阳公主脸色温柔,嘴角含着羞涩的笑,一日不见,浑身上下散发着温柔的气息。 白德义则精神爽朗,平日严肃的脸上多了笑容,平添温和。 他牵着安阳公主的手走进来,来到众人面前一一见礼。 太后娘娘慈爱地笑着,看到安阳公主这般幸福,她这么多年的牵挂终于放下。 “好!你们俩好好的,哀家就放心了。” 皇上和皇后娘娘对视一眼,眼里有了笑意。 “这下,我是该叫你妹婿,还是叫你亲家公?哈哈哈!” 皇上少有地开起玩笑来,白德义和安阳公主闹了个脸红。 这话一出,哄堂大笑。 只有皇贵妃一人脸上挂着几分牵强的笑容,显得格格不入。 她看着门口张望,想看看自己的皇儿和白以晴何时到来。 第三百五十二章 谢承礼举报白德义 虽然她不喜欢白以晴,但是这么重要的时候,她也不想皇上的目光全都放在白德义和安阳公主身上。 在她张望的时候,门口出现一抹身影,她的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也浓了几分。 “承礼他们来了!” 其他人顺着目光看去,却只见到谢承礼一人站在门口,不见白以晴,大家觉得有几分疑惑。 在大家的注视下,谢承礼独自一人走进来。 “承礼,以晴呢?”皇贵妃往后张望了好几眼,不解问。 皇上和太后娘娘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今日是新妇进宫敬茶,怎么没见以晴进宫来?” 皇后娘娘笑了一下,状似无意地道,“怕不是因为腹中孩儿,不敢进宫来,担心有人害了皇嗣。” 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看皇贵妃一眼,什么意思很明显。 皇贵妃气急,“皇后姐姐说话注意点,是谁敢害皇家子嗣。” “妹妹应该比本宫更清楚。” “你!” 尽管太后娘娘和皇上在此,她们也是丝毫不顾忌。 太后娘娘看皇贵妃一眼,眼里有着不满,说道,“好了,你们一人是皇后,一人是皇贵妃,注意自己的仪态,莫要让人看皇家的笑话。” 看她的眼神,显然知道那日在御花园发生的事。 皇后娘娘嘴角噙着笑意,恭敬应了一声。 “臣妾知道了。” 皇贵妃紧紧捏着帕子,尽管心中不满,却还是点头回应,“臣妾也知道了。” 太后娘娘这才看着谢承礼,问,“承礼你来说,为何今日以晴没有进来?” 谢承礼自走进来之后面色就一直肃冷平静,深深看了白德义一眼,这才开口,“回皇祖母,以晴怀有身子,昨日一套大礼下来,身子不适,孙儿自己做主让她在府中歇息,自己一人进宫来给各位长辈敬茶,还请皇祖母体谅。” 太后娘娘点点头,“承礼成亲了,懂得心疼自己的夫人,也罢,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哀家也不是不会变通之人,以晴现在怀有身子,那就免她的礼,让她在府中安心养胎。” “谢皇祖母!” 谢承礼一一给他们敬茶。 白德义和安阳公主在旁边看着,总觉得他今日的神情有点奇怪。 他虽然为白以晴开口说话,但是却没有一点成亲的喜悦,脸色看上去隐含着一丝阴郁,总感觉他还有话说。 这个想法没有持续多久,马上证实他们所想。 谢承礼放下茶杯,脸色一变,双手作揖。 “父皇,儿臣今日进宫来,还有一件重要之事禀报!” 皇上威严的目光看着他,看不出心中所想,“哦?说来听听。” “事关当初白将军作为主将带领大军攻打蛮夷一战,儿臣发现此战存在蹊跷,全军重要将士皆战死疆场,唯有主将白将军一人平安无事,儿臣查到有人通敌,才致使这场大战死伤惨重,此通敌之人,正是白将军!” 谢承礼的话说完,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白德义皱紧眉头,一脸严肃,“皇上!臣没有通敌!” 安阳公主也脸色大变,紧张道,“胡说!阿德不是这样的人,他对皇兄忠心耿耿,不可能通敌!谢承礼,你不要胡说!”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也是脸色紧张,皱眉看着谢承礼。 “此事事关重大,不能随意乱说。” “你一直在京城,怎么知道战役的事?!” 皇贵妃则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承礼既然开口说这话,肯定是有证据才跟皇上说的,且听听他如何说。” 谢承礼冷笑一声,“我有没有胡说,自有父皇定夺,皇姑姑慌张什么?” 说着他再次看着皇上,说道,“父皇,儿臣有证据,请父皇彻查此案!” 皇上的眼神锐利,神情严肃,目光落在谢承礼和白德义身上,沉声开口,“你真的有证据证明那场战役是白爱卿通敌?” 谢承礼重重点头,“是!父皇看过之后,就会明白儿臣没有虚言。” 皇上的脸色正色不少,看着白德义,“白爱卿,既然承礼指证你通敌,你可愿意接受彻查,以证清白?” 白德义声音铿锵,双手抱拳应道,“微臣愿意!” “那好,摆驾御书房!” 安阳公主满脸着急,“皇兄!阿德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皇上走了两步,转身看着她,“事关重大,此事需得严查。若他没有做过,朕自会还他一个公道,你不用担心。” 说罢,他大步走出大殿,谢承礼紧跟其后。 白德义握着安阳公主的手,低声安抚,“安阳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说着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你去恭亲王府告知阿月此事,让她转达阿景。” 安阳公主点点头,眼眶泛红。 白德义对着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抱拳,转身走出大殿。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满脸担心,看着安阳公主安抚,“安阳你不用担心,皇上会查清此事还他一个公道的。” “对!你了解你皇兄,他做事公允,不会随意冤枉好人。” 说完太后娘娘看向皇贵妃,劝说道,“承礼为何突然这样说?你身为他的母妃,应该知道污蔑朝廷重臣是大罪,赶紧让承礼收手吧,不要酿成大错。” 皇后娘娘皱着眉头,“我们的事与他人无关,妹妹何须这样逼迫白将军和安阳?” 皇贵妃冷笑一声,刚才被皇后娘娘嘲笑的委屈马上消失不见,笑道,“母后和姐姐这是什么意思?事关政事,臣妾怎么敢干政?他今日所做臣妾一点都不知道,也不敢干涉。臣妾劝母后和姐姐也不要干政,你们该知道,皇上最不喜欢后宫嫔妃干政的。” “臣妾相信承礼,不会胡乱说这话的。”她嘲讽一笑,看着面前脸色大变的三人,继续道,“再说,你们不是相信白将军的清白吗?既然是清白,又何惧之有?” 她姿态得意地勾起笑容,没有停留,直接离开...... 第三百五十三章 白曦月告诉安阳公主真相 安阳公主和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聊了几句,她紧记白德义的话,抓紧时间离开皇宫。 她直奔恭亲王府,脸上满是着急。 青梅和银珠刚刚办完自家王妃交代的事,正好在门口遇到安阳公主。 两人一愣,心中察觉到有事发生。 “奴婢给安阳公主请安。” 安阳公主一见到她们,赶紧问,“你们王妃呢?” “王妃在院子,奴婢带安阳公主去见王妃。”银珠看出她脸上的急色,沉稳开口。 从安阳公主的神情,可看出有大事发生。 两人不敢停留,急匆匆往主院赶。 白曦月在主院静静等着青梅和银珠回来,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安阳公主。 她眯起眸子,事情的发展比她预想中还要迅速,谢承礼果然等不及了。 “阿月!” 安阳公主着急走进来,握着她的手在她身旁坐下。 “阿月,有大事发生了,你赶紧让阿景回来!” 白曦月拍了拍她的手,沉稳道,“皇姑姑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她身上有一股能让人安定的气息,听她说话,安阳公主紧张的神色放松一点点。 她将进宫发生的事说了出来,“......承礼无端端说你父亲通敌,致使边疆那场战役损失惨重,皇兄将他们全都带去御书房,说要彻查此事。是你父亲让我来跟你说,找阿景帮忙。” 白曦月大致了解下来,脸色严肃了一点。 “皇姑姑莫急,这件事我和阿景一直在彻查,今日发生的事,也在意料之中。” 闻言,安阳公主安定许多,也愣了一下。 “你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件事发生?” 白曦月缓缓点头,看着青梅和银珠吩咐,“你们两人守在院外,不让任何人靠近。” “是。” 她们知道事关重大,赶紧往外走,死死盯着外面,不让人走进来。 见状,白曦月才收回目光,拉着安阳公主的手,压低声音。 “我和他都猜到会有这件事发生,接下来不管父亲发生什么事,皇姑姑你都要镇定,相信我和阿景,我们能为父亲讨回清白。” 安阳公主一脸紧张,点了点头,“我听说你和阿景最近闹别扭,但是现在发生这样的事,还希望你们能和好,阿月你能理解我。” 白曦月拉紧她的手,说,“我和夫君不和,也是做给外人看的。父亲现在有难,外人肯定会认为我们夫妇不和,夫君不会帮我。这件事,我和夫君早就思量过。” 安阳公主惊讶,“原来你们是装出不和的样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总感觉事情不简单,但是却不知从何问起。 这些事超出了她的认知,她连问都不知道如何问。 “事情复杂,我简短解释。” “夫君早就怀疑当时边疆的战役有人与蛮夷接应,只是一直查不到此人留下来的把柄。为了引他出手,所以我和夫君才扮演不和,暗中推动事情发展......现在他盯上父亲,证明已经开始动手了。” 安阳公主一惊,“这人是不是谢承礼?!” 白曦月沉吟着,不敢肯定,“现在还不好下定论,本来此事我们不打算让您知道,既然皇姑姑找上门来,此事对你打击太大,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你知道这件事,就当作不知,该着急还是着急,不要让人看出你知道这些。皇姑姑回将军府之后,也安抚好祖母和其他人,让她们不要担心。” “好的,我明白了。”...... 两人大约说了两刻钟,皇宫传出来消息。 将军府的管家赶到恭亲王府,整个人显得有点慌张。 白曦月和安阳公主还说着话,听见银珠说将军府的管家求见,两人同时停下来。 “让他进来。” 白曦月沉眸,看安阳公主一眼,松开她的手。 “他这个时候寻来,想必是爹爹那边有消息了......不是好消息。” 安阳公主会意,点点头心情很沉重。 那管家急匆匆走进来,一进院子就满脸慌张。 “王妃,大事不好了!” 喊完这句话,他才发现安阳公主也在,愣一下赶紧道,“夫人也在,我以为夫人还在皇宫,这才赶紧来寻王妃帮忙,夫人,发生大事了!” 管家说着差点哭出来。 “发生了何事?” 白曦月和安阳公主同时一脸严肃。 “宫中来消息,说老爷涉嫌通敌卖国,致使边疆大战死伤惨重,有证据指向老爷做过这些事,皇上已经将老爷收监入狱,准备彻查此事!” 话落,安阳公主整个人虚脱下来,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怎么会这样?”她一脸不相信。 白曦月也愣一下,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开口,“爹爹怎么可能通敌卖国?我白家世代将门之家,先辈祖训在上,白家世代对父皇忠心耿耿,所有男儿均以命护我朝疆土,断不可能做出通敌卖国的事!” 管家也是一脸不相信,无奈道,“我也不相信老爷会这样做,但是现在皇上已经将老爷收监入狱,还表明有证据,这对老爷大大不利,王妃赶紧想想办法救老爷出来吧。” 白曦月扶着安阳公主的手,神色也有点担忧。 “皇姑姑不要担心,我相信爹爹没有做过此事,一定有办法证明爹爹的清白,我现在马上进宫。” 安阳公主也点点头,“对!我们马上进宫,跟皇兄说清楚此事。”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是两人明白的神色,随后互相扶持着进宫...... 白大将军通敌卖国被收监入狱的消息迅速传开。 昨日风光迎娶长公主,今日就入狱,大家不免唏嘘。 有人看到恭亲王妃和安阳公主脸色着急赶去皇宫,引来不少人的热议。 有人说白家世代忠良,不可能做出通敌卖国的事。 也有人说,皇上都判了收监入狱,表明有证据,十之八九是真的。 这件事迅速在京城发酵,引发很大的争议。 安阳公主刚离开皇宫不久,再次带着白曦月进宫来,求见皇上。 第三百五十四章 求助无门 皇上却不见她们两人。 她们只好去太后娘娘的慈宁宫寻求帮助。 皇后娘娘听闻消息也赶去慈宁宫。 太后娘娘和她的脸上有着担忧,她们知道白曦月和安阳公主为何而来。 “母后,您跟皇兄说说,阿德不会通敌卖国的。” 安阳公主哭得眼睛微肿,眼眶泛红,靠在太后娘娘的身侧恳求她。 白曦月也殷切地看着皇后娘娘,声音着急,“母后,我父亲对父皇忠心耿耿,从来没有二心,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求母后跟父皇求求情。” 太后娘娘见她们俩人这样着急,叹一口气,拍了拍安阳公主的手。 “哀家知道你们着急,也知道安阳你难过,只是你皇兄现在不见你,事关政事,哀家也不好插手。” “你皇兄的为人你是清楚的,他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你不用太担心。” 皇后娘娘也一脸凝重,“本宫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去求见过皇上了,皇上在御书房与官员商议政事,没有见本宫。此事事关重大,朝臣都盯着,皇上也很为难,就算本宫去求情,也没有用的。皇上也必定知道你们的心情,他之所以不见你们,肯定有他的考量。” “你们既然相信白将军没有做错,那也应该相信皇上,他不会冤枉无辜之人,会还白将军一个清白。” 她叹一口气,只好说这些话来安慰她们。 安阳公主听着此事,哭声压抑,依偎在太后娘娘的怀里。 “母后,该如何是好啊?难道就没有办法帮阿德了吗?” 太后娘娘一脸不忍,“哀家想想办法,等皇帝议完政事,请他来慈宁宫。” 安阳公主泪眼婆娑,提起头来,“母后您一定帮我好好劝劝皇兄。” “嗯,你不要太伤心,哀家尽力。” 安阳公主心中担忧,留下来在太后娘娘的宫殿等皇上。 白曦月则跟着皇后娘娘去了她的坤宁宫。 有些话当着太后娘娘的面,皇后娘娘不好直接说出来,唯有寻机单独和白曦月私底下说。 她遣退左右,脸色凝重。 “这次你爹入狱,是谢承礼做的,他这人越来越阴郁莫测,看来是不想藏了。” “边疆的战役已经过去这么久,现在重新挖出来说,他是想拉你爹下来。若你爹真的入狱,他手中的兵权就要重新物色人选接收。谢承礼指证有功,兵权他肯定会争上一争,若兵权他争到手,在立储一事上他就有可以和阿景抗衡。” “他选择这个时候动手,且不说你爹是不是做过此事,他手中一定握有对你爹不利的证据,本宫也担心,你爹这次入了狱,想要出来,恐怕有点难。” “恰逢阿景这个时候被支出去,如今看来,全都是谢承礼一党早就谋算好的计谋,就想趁阿景不在京城,将你爹彻底打垮。” 皇后娘娘脸色严肃,眉头紧紧皱着。 白曦月也是一脸凝重点点头。 “母后分析得很有道理,这些事,全都在我和阿景的预料当中。” 皇后娘娘看着她,“你们预料当中?这样说,你们有了应对之策?” 白曦月眼神坚定,“嗯,先前多得母后帮忙,在皇姑姑出嫁前的宴会上,我查到了点眉目。阿景离开京城,是我们顺势而为,就是为了让谢承礼等人动手,我们从而收集证据。” “我们不怕他们动手,就怕他们一直藏下去。只要他们再次出手,就会留下痕迹,方便我们彻查。今日之事,谢承礼证据越多,于我们越有利。” 皇后娘娘看着白曦月的眼神,被她的话震惊。 这一刻,她深深感受到白曦月的聪慧,若没有她从旁相助,她相信凭她皇儿一人,想不出这样的计谋。 “既然你们已经想到办法,那本宫就不用担心了。本宫老了,这些事你们夫妻自己做主便好,本宫也不多问。” 她拉起白曦月的手,眉眼满是放心,“有你在,本宫放心。” “现在还需要母后在宫中推波助澜,让皇贵妃知道我们的难处,这些事,她会告诉谢承礼,于我们有帮助。” 皇后娘娘点头,“好,本宫知道该如何做了。”...... 白曦月在坤宁宫坐了半个时辰,有宫女看到她离开的时候脸上染着淡淡的愁容。 虽然不知道她和皇后娘娘说了什么,但是不难猜测,肯定跟白将军有关。 而安阳公主在太后娘娘那里等了许久,最后都没等到皇上来见她。 她只好和白曦月离开皇宫。 不少宫女看见,安阳公主离开的时候,眼眶红红的,显然哭了许久。 安阳公主和恭亲王妃进了皇宫,没能见到皇上又匆匆离开,这个消息在宫中迅速传开,并传出宫外。 京城各大世家都知道皇上不见安阳公主和恭亲王妃,表明白德义犯的事证据确凿。 表面上京城风平浪静,实则背地里各大权贵都在暗中琢磨白将军入狱这件事。 堂堂将军世家,竟然被查出通敌卖国,令人唏嘘,也让人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不管白德义是否有做过通敌卖国的事,此事是谢承礼指证,如同昨日的婚宴一样,给了两条路大家选择。 是相信白德义是清白的,还是支持谢承礼大义灭亲? 看着是白德义一人的事,却跟立储一事息息相关,就看大家站在哪一边。 只要赌对了,可以给家族带来无上的荣耀。 若赌错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家族的覆灭。 所以大家都不敢随意下定论,没有臣子敢站出来为白德义说话,也没有臣子敢议论此事,大家皆持观望的态度...... 不过一夜之间,白德义入狱的事变得愈加严重。 皇上让大理寺彻查此事,结合谢承礼的证据,所有证据均指向白德义通敌卖国,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 几日过去,这件事愈演愈烈,所有人都盯着大理寺的彻查结果。 终于有了进展,在早朝之上,大理寺将彻查的结果呈递上去。 只要皇上点头,白德义通敌卖国的罪名就会落实。 到那时,就不只是白德义一人杀头的事,有可能诛九族! 第三百五十五章 捏造证据 朝堂上气氛凝重,这两日皇上的脸色阴晴不定,文武百官全都小心翼翼。 通过白德义一事大家看得明白,数百年的家族,覆灭只在一瞬间。 白家两个女儿嫁给皇子,一个长公主嫁过去都没能逃脱这样的命运,其他人更加不敢想这样的事落到自己头上会如何。 从前风光无限的将军府,此刻成了大家躲避的对象。 听闻白老夫人因此事一病不起,安阳公主嫁过去之后就日日以泪洗面,整个将军府气氛压抑,闭门不出。 恭亲王妃也大门不出,听闻她在恭亲王府为此事愁容满面,吃不下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憔悴不堪...... - 三皇子府 “殿下,我们的人一直暗中盯着恭亲王府,自从恭亲王妃那日进了皇宫之后就一直没有出府,我们的人探不到恭亲王府里面的消息,只听说她为白德义的事担忧,整个人憔悴不已。” “另外,恭亲王那边我们的人也一直盯着,他被筑堤坝的事绊住,根本回不来京城,殿下可随时行事。” 谢承礼看向宋全,问,“舅舅觉得如何?你那边能收到恭亲王府的消息吗?” 他知道他舅舅一直留着后手,这些年以来时不时有人给他传递消息,至于是谁,他没有说,也问不出来。 宋全眼神深邃,声音沙哑,“那处暗哨已经多日没有消息传来,以往这种时候,一则没事发生,二则是她也查不到新的有用消息。” 谢承礼挑了挑眉,“如此说来,是不是说我们可以行最后一步行动了?舅舅那里应该还有可以让白德义定罪的证据吧?也是时候交出来了。” 这话,是试探...也是提醒。 宋全的眼睛半眯,心中犹豫,现在所有指向白德义的证据,均是他和谢承礼捏造,他清楚整件事的发生,只要从中牵引,证据指向白德义,白德义就百口莫辩。 但始终是捏造的证据,距离坐实还差一步。 而如果他拿出最后一份证据,确实能坐实白德义的罪名,但他也有风险,能顺着痕迹查到他身上。 这件事一直是他的秘密,只要他不说,就没有人知道... “我还能有什么证据?” 宋全不承认,也不否认。 谢承礼笑起来,右手在桌上一下一下敲着,如同捶在宋全的心上。 他语气轻缓,说出的话却很有份量。 “那次战役,是舅舅让人跟蛮夷王子通风报信吧?那人是谁?舅舅打算一直藏下去?” 轻飘飘的几句话,让宋全眼眸紧缩,呼吸粗重。 他还未开口,谢承礼就笑着继续道,“这件事我能知道,谢景曜也猜到,舅舅不要说什么你不知道的话,到了这个时候,再说这些话就没意思了。” 宋全深深看着他,眸中是打量,也是思考。 半晌,他才开口。 “最后一项证据若交出来,定能查到我的头上,到时候就不仅仅是查到我,你我都脱不开干系。” 他知道谢景曜一直在查此事,所以他一直深藏不动。 只是宋全想不到,谢承礼是怎么知道边疆的战役跟自己有关的? 他猜不透自己这个外甥的想法,也不清楚他知道多少,所以才被他威胁,逼着他动手,不然,他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闻言,谢承礼突然诡异地笑起来,“舅舅说错了,这件事是你一人所为,与我何干?” 宋全的脸色一变。 谢承礼不理会他骤变的脸色,继续道,“现在大理寺已经将结案状纸交到父皇手中,只需最后一项有利的证据,就可坐实白德义的罪名。你应该知道,这是为你洗脱罪名的最好方式,我这是在帮你。” “你一直按捺不动,谢景曜也依然没有停止彻查,你与其这么怕他,还不如趁他不在京城将他的帮手干掉!只要我拿到白德义手中的兵权,我就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坐上储君一位,到时候我们还需要怕谢景曜吗?” “我有兵权在手,身份比他高,他翻不出风浪。就算他想彻查此事,我也有办法消除所有证据,舅舅还有何担忧的?” “我们走到这一步,错过这个机会,等谢景曜回京,可就很难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谢承礼的话终于打消宋全的疑虑,他最终点点头。 “舅舅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能坐上那个位置,既然你这样说,我答应你。” 谢承礼见他这个时候还说为自己好,他也不揭穿他,笑得阴郁...... - 恭亲王府 外人皆说恭亲王妃憔悴不堪,这些天吃不下一口饭,却见白曦月面容瑰丽,神态从容,和往常一样平静。 银珠和青梅站在她的面前,说着外面的消息。 “王妃,王爷的信。” 白曦月静静接过,看一眼信笺上的红油封印,打开信封。 她拿出信纸,上面只寥寥写了几句话,全都是暗语。 白曦月的眸光一动,示意她们两人继续。 “大理寺彻查的结果已经出了,说老爷通敌卖国证据确凿,只等着皇上判决。外面的人都在说王妃担忧得吃不下饭夜不能寐,朝中文武百官没有人敢站出来为老爷说话,大家暗中传闻,这次老爷的罪名一定会坐实。” 白曦月直起身,淡淡说出一句话,“看来是时候了,随我去见一个人。” 青梅和银珠两人神色严肃,均没有多问。 她们不知道王妃去见谁,只隐约觉得,这件事应该有个结果了。 白曦月换了一身装扮低调从后门离开,坐着不起眼的朴素马车,低声跟车夫说了个地方。 车夫一愣,随后点点头挥起马鞭...... 青梅和银珠没有问,但是看着两边的道路,她们两人眼里的疑惑就越浓。 这条道路,她们没有来过。 直到马车停下来,她们眼里的疑惑更浓。 看着眼前的地方,她们终于忍不住,低声问,“王妃,您这是要见什么人?” 眼前的地方,看上去像是关犯人的地儿。 “郑氏。” 白曦月一脸平静,说完这两个字,就迈步往前走。 银珠和青梅一脸错愕。 第三百五十六章 低调见郑氏 这个名字她们许久没有听到了,久到她们差点忘了还有这号人。 她们不明白自家王妃这个时候来见郑氏为了什么,只好紧紧跟在后面。 关押犯人的牢狱很恶劣,充斥着一股屎尿混合的臭味,到处昏暗一片,并且脏污不已。 看着这样的地方,连银珠和青梅都得用帕子捂鼻,她们看向自家王妃,低声提醒脚下的脏污。 狱卒将她们带到最靠里的牢房,粗鲁喊了一句,“郑氏,有人来看你了!” 话音落下,狱卒恭敬地看着白曦月,提醒道,“娘娘,牢狱脏乱,还请娘娘有话尽快问。” 白曦月点点头,“多谢。” 她看青梅一眼,后者马上会意,拿出一个小香囊,递给狱卒。 “多谢小哥。” 狱卒再嘱咐一句,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白曦月主仆三人站在牢房的过道上,往里看去。 面前的牢房空间窄小,墙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窗口,照不清里面,只隐约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坐在中间,站在外面能闻到里面难闻的味道。 待三人适应牢狱里面的光线之后,终于看清楚里面的人。 只见郑氏穿着狱服,全身上下灰扑扑的看上去很脏,从前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像杂草一样堆在头上,她的眼神空洞,脸上被脏污覆盖,已经看不清面容。 几个月不见,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双颊凹陷,形销骨立,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 她这个模样,就像从难民营里走出来的乞丐,脏污低下。 任谁都想不到,从前高高在上的将军夫人,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白曦月看到这里,并没有太大的感触,而是淡淡开口。 “想不到从前风光无限的一品诰命夫人,落得如此田地。你与宋全有这么大的情分,若是他有心,完全可以帮你在狱中改善伙食,改善环境,看样子,显然他没有这样做。” 听到熟悉的声音,郑氏空洞的眼睛恢复一点神色,眸光慢慢回笼,看向白曦月。 她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快速冲到牢房门口,张牙舞爪地想撕扯她。 “白曦月!你将我害成这样,你不得好死!” 青梅和银珠被郑氏吓一跳,赶紧护在自家王妃身前,警惕地看着郑氏。 “你发什么疯?!” “你落得这般田地,是你自己造成的!” 白曦月轻轻抬起手,示意她们二人不用紧张,这才走到跟前,站在郑氏差一点够到她的位置。 郑氏从两根木头的中间伸出手来,用力想伸到白曦月的脸上撕烂她的脸,却始终差半指距离。 她的口中爆发出不甘的怒吼声,声音沙哑难听。 “白曦月!我让你死!我一定要杀了你!”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贱人!来这里看我笑话,我杀了你!” “你以为你这就赢了吗?!你的苦日子还在后头,我在这里日日诅咒你,你很快就会来陪我!” 听着郑氏难听的话,银珠和青梅忍不住怒喝。 “郑氏!你做尽错事还不知悔改,现在还敢骂我们王妃?!你说的那些人对你那么好,怎么不见她们来看你?!” 银珠说的这些话戳到郑氏的痛处,她发出嘶哑的悲鸣声。 白曦月看着她,并不觉得同情。 “我不介意等你嘶喊完再开口,但你确定一定要这样吗?” “我来这里时间有限,若你不想听听外面发生了何事,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她的话起了作用,郑氏的声音低很多。 “你不得好死......” “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说完这两句话,她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只用狠毒的双眸瞪着白曦月。 见状,白曦月再次开口,“我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若你回答出来,我可以告诉你一件想知道的事。” 白曦月的话和郑氏的话同时说出来,说完之后郑氏再次安静下来,犹豫着... “你现在的处境,来看你的人没一个,你想知道外面的消息几乎不可能,也就只有我来看你。若你不想把握这次机会,我不会强迫你。” 她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在听清楚白曦月的话之后表情变了点。 白曦月知道她开始动摇。 “你先回答我想知道的事,我再回答你想问的。”郑氏最终妥协,阴狠开口。 白曦月轻笑一声,“不!你先回答我问题,我看看你是否知道,答案满意了我再回答你想知道的。” 说着她的话语一顿,深深看着郑氏,“你该知道,你没有选择的权利。我来见你,并不是只有你知道答案。如果你不说,我会有其他方法知道。” 郑氏死死盯着她,脸上充满不甘。 她知道白曦月有这个能耐,也知道她说到做到。 虽然不知道她想问自己什么,但她知道的,她也问得差不多,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思及此,郑氏点点头。 白曦月走近一步,用只有她们二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问,“当初你为何将三婶身边的婢女全都赶走?她们被你发卖到何处?” 郑氏一愣,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小问题。 她轻笑一声,打量白曦月脸上的神色,“你问这些做什么?她都疯傻这么久了,难不成你发现什么?” 白曦月一脸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你只需回答问题。” 郑氏冷笑一下,不屑地开口,“我没有赶她们走,也没有发卖她们,当初杨氏疯了,在院子里大喊大叫,打砸婢女,她们受不了才离开的。不过是一个可怜人,既然她都疯了,也不需要这么多人照顾,我没理由留她们下来受罪。” 白曦月静静听完,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嗯。” 郑氏想从她的脸上看看她为何这样问,却一点都看不出来,只好作罢。 “还有一个问题。” “这些年你既然这么不喜欢我,为何不安排人在我身边?” 郑氏眼底有点不甘,“这是我最后悔的事,怪我没有将你放在眼里,以为你一直在我的掌控当中,所以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些。你现在是在嘲讽我吗?” 郑氏咬牙恨恨看她。 第三百五十七章 匿名证据 白曦月的眸光一动,她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为了再一步确定赵嬷嬷的背后之人。 如此看来,赵嬷嬷真的不是郑氏的人。 她没透露“赵嬷嬷”三个字,郑氏根本无法从她这里看出什么。 她退后一点,自己的问题问完了。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吧。是想知道宋全如何,还是想知道白以晴现在过得怎么样?想好了,你只可以问一个问题。”白曦月淡淡看着郑氏。 郑氏收回打量的目光,低下头来。 她确实有一件事很想知道。 她的眸光闪烁一下,有点不自然地看着白曦月,开口道,“你父亲,他......现在还好吗?他有没有提起过我?” 白曦月的嘴角勾起一点点弧度,笑,“想不到啊,你竟然想知道爹爹的近况,不要将自己伪装得这样专情,能婚前偷人的人,你现在问他又有何意义呢?” 郑氏抿着唇,“你说过我可以提一个问题,不管什么,你只管告诉我答案。” “爹爹他刚和安阳公主成了亲,很好!” 没想到这个时候,她想着的竟然是她父亲。 郑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晦涩低落。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低下头,脸上是不肯相信的难过。 “怎么可能?我才入狱多久?” 看着她这样的表情,白曦月好心为她解惑。 “是我撮合的他们,爹爹和皇姑姑对对方都有情,应该在一起。你想必还不知道,他们成亲那天,皇姑姑十里红妆,百姓站满大街相送,大家都祝福他们百年好合,好不热闹。” 听着这些话,郑氏再次踉跄一下,跌坐在地上。 她想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苦笑几声,看向白曦月。 “你果然是娘的女儿,知道如何说可以让娘伤心痛苦。” “娘知道以前对你不够疼爱,但我始终是你娘,你为何这般狠心?!” 白曦月面无表情地转身,侧眸看着她,“你问完了吧?问完我该走了。” 她一如既往地冷淡,郑氏不管说什么,都无法在她的内心掀起波澜。 郑氏看着她要离开,再次爬出来,双手伸出木栏杆,急声喊,“阿月!娘知道错了,你帮帮娘!救娘出来吧!” 白曦月轻笑一声,“你看你又想多了,我来不过问你一个问题,你贪心了。” 话落,她转身离开。 郑氏看着她的背影,保持着伸出手的动作,声音不断。 “你救娘出来,娘还知道其他秘密,一定不会让你白费心思的。” “阿月,娘知道错了,你不救我出来你会后悔的!”...... 郑氏的声音在后方远去,白曦月主仆安静走出牢狱,低调上了马车。 她戴着帏帽,没有人发现她出现见了郑氏。 直到上马车,青梅和银珠依然想不透自家王妃为何来见郑氏一面。 看着王妃凝眉沉思,她们两人不敢打扰,低声吩咐车夫离开...... - 次日,有人匿名给大理寺送去一份新的证据,乃一份盖有白德义大将军印章的信函,收信人乃蛮夷的王子。 这份证据一出,大理寺卿在早朝时呈递在皇上面前。 “皇上,微臣收到一份新的匿名证据,盖有白将军的大将军印,乃他与蛮夷王子通讯的最有利证据,里面指向白将军如何告知蛮夷王子我军的重要信息,出卖我军的军情,给了蛮夷王子有利的方向,让他连夜突袭我军,造成我军严重的伤亡......信笺在此,请皇上过目!” 大理寺卿的话一出,满堂皆惊。 文武百官全都抬起头来,一脸震惊。 大家猜测到,若这份证据确凿,那白德义的罪名就会落实,等待他的有可能是诛九族的惩罚! 皇上的脸色很凝重,抬了抬眉,裴公公快速将大理寺卿手中的信笺接过来,呈在皇上面前。 皇上接过信笺,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 谢承礼微微转眸看宋全一眼,两人的目光对上,暗中交换一个眼神,闪烁着事成之后的得意。 皇上突然重重拍一下龙椅的扶手,脸上布满怒火。 “大理寺卿,朕命你彻查这封信笺的来源,给你三天时间查出其真实性,再行论断!” 大理寺卿双手抱拳,大声回应,“臣遵旨!” 满朝文武百官看着这一幕,均有同一种感觉:将军府的气运即将没落。 最新的证据一出现,瞬间传得满京城皆知... - 衡临下朝的第一时间,马上将这个消息送进恭亲王府中,并将自己这些天以来收集的证据一并送来。 白曦月看着手中的信笺,终于露出这些天以来第一个笑容。 “夫君该回来了!” 她看着银珠,递给她一个信笺,“将这封信交给皇姑姑,并告诉她切记按照信中的做。” 银珠没有多问,接过来马上走出府。 白曦月直起身,缓步往外走去,青梅紧紧跟上。 只见她一步步往关押赵嬷嬷的后院走去,青梅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想必王妃是查到了什么,才这个时候来见赵嬷嬷。 关押赵嬷嬷的地方,位于后院一间空置的柴房里面,木门上用一条黑色的大铁链锁住,并上了两把锁,只在门扇下方留了一个可以送饭的洞。 这样的程度,关押重刑犯人才会这样。 门口守着两名侍卫,见到白曦月到来,这才打开双重锁。 木门“咿呀”一声打开,发出艰难的转轴声。 赵嬷嬷蜷缩在里面那张简易的木床上,屋内除了那张床,再无其他家具。 听到声响,她抬起头来,眼神浑浊无光,脸色黯淡,双颊凹陷,看上去瘦了一圈。 不过几日,她如同老了十多岁。 青梅站在自家王妃身后,看到这一幕,喉咙如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 赵嬷嬷不光伴着王妃长大,也伴着她和银珠长大,曾经以为忠心亲厚的长辈,沦落如今的境况,她的心很不好受。 但她知道,王妃的心更加不好受。 青梅下意识看着自家王妃。 白曦月目光平静,一步步走到柴房的门口,往里看着赵嬷嬷。 第三百五十八章 赵嬷嬷悔恨 她没有对赵嬷嬷动刑,念及的是她这么多年来尽心的照顾,仅此而已... 赵嬷嬷看着她,眼中蕴含着悔恨和为难的复杂神色,声音沙哑唤了一句,“王妃。” 白曦月静静看着她,开口说道,“你说过你这一生没有子嗣,把我当女儿来疼,我信了你十三年。” “你是没有子嗣,但你有一侄儿......你之所以帮着那人,是因为你的侄儿吧?你兄长的唯一孩子,你赵家的唯一血脉,在那人的身边当差。” 她的话一出,赵嬷嬷的眼睛肉眼可见的瞪大,可见白曦月说中了真相。 赵嬷嬷张了张口,不承认,“老奴不知道王妃说的是谁,老奴从来没有侄儿。” 白曦月轻笑一声,“你以为我是胡乱这样说的?” 赵嬷嬷的神情僵了一下,双手紧紧捏着。 “赵括!你兄长的唯一长子,就在我三婶的铺子当掌柜,这么多年,他表面上是掌柜,实则帮我三婶收集情报,做了不少事。他在城西买了一套三进的宅子,娶妻生了一儿一女,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就是帮我三婶做事吧?!” 赵嬷嬷一脸震惊,显然没有想到我能查到这些。 “老奴不知道王妃说什么......” “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我三婶其实在装疯?你这么用心为她,她可没有念着你的好。” 赵嬷嬷沉默着,不打算开口。 她相信三奶奶能护着赵括,只要她不说,王妃就不可能知道。 白曦月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笑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这些了吗?那你以为我是如何查出赵括的?若不是我三婶将他推了出来,我还查不到他的身份。你大概想不到吧?他会被推出去当枪使。” 赵嬷嬷一愣,下意识开口,“不可能。” 白曦月笑容加深,“赵嬷嬷是说我三婶不可能将赵括推出来,还是说我三婶疯了不可能做此事?” 赵嬷嬷定睛看着白曦月,眼神坚定,“王妃是在套老奴的话?” 白曦月往前一步,轻声开口,“你用药将我昏迷,我还没查到你的身上,三婶就已经准备好一切,她将赵括的一儿一女接到私塾读书,实则将他的子女看管起来,用来威胁赵括,而赵括为了自己的子女,只会牺牲你!等到这件事结束,还没完......我三婶早就准备好对付赵括的后招,他知道我三婶这么多秘密,三婶不可能放任赵括自由自在。” “正好,通过这一次的事,将你和赵括同时解决,就没有人知道她的事。” 赵嬷嬷的嘴唇抖动了一下,显然有点松动。 白曦月继续道,“你想知道我三婶用了什么招对付赵括吗?她联合赌坊的人做局,派人引诱赵括去赌,先让他赢尝到甜头,然后让他一把输光,再从我三婶的铺子私拿银子去赌,从而将他踢出掌柜的位置,到时候再让赌坊的人来追债,逼死赵括,干净利落,京城只会多了一个被赌坊追杀的赌徒,没有人在意,也丝毫查不到我三婶的身上。” 赵嬷嬷的身体也抖动起来,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的人查到赵括这两天在赌坊赢了不少银子,听到他说准备再干一次大的,想必距离我三婶想要的效果快到了。赵嬷嬷你真的打算见死不救吗?现在制止,还来得及。” 赵嬷嬷双眸通红,悔恨交加,终于承认,“王妃,老奴也是迫不得已,这么多年,老奴确实尽心尽力照顾王妃,没有做过对不起王妃的事,求王妃帮帮赵括......” 白曦月打断她的话,“你之所以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是因为三婶一直没有出手。现在她终于吩咐你,你也不得不听,所以才将我迷晕,她知道谢承礼想做的事,是因为,我三婶和宋全,一直以来是同一个阵营,我说对吗?” 赵嬷嬷说不出任何话,想了想,最后点点头。 白曦月莞尔一笑,“这就说得通了。”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既不是郑氏的人,也不是宋全和谢承礼的人,究竟会是谁的人?” “若是我三婶的人,就说得通了。如果我猜得不错,我三婶和宋全应该有交易,上回我做局设计郑氏和谢承礼等人,她也知道。只是不关她的事,她乐得看郑氏和宋全等人倒台,他们也有嫌隙,我猜得对吧?” 赵嬷嬷隐晦地点了一下头,“三奶奶不满意宋全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是想让宋全出事。” “她和宋全有什么来往?做过什么事?” 赵嬷嬷一脸难色,“老奴真的不知道,三奶奶只让老奴待在王妃身边,听候吩咐,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吩咐过老奴做事。老奴也极少见赵括,据老奴所知,赵括帮三奶奶做的事,大多都是铺子的事,其他重要的事不会让他沾染。” “老奴曾希望就这样过一辈子,好好照顾王妃,老奴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害王妃。这一次三奶奶说了不会害王妃的命,老奴才做的,王妃,老奴也是迫不得已,若您不解气,惩罚老奴吧,求王妃救救赵括。” “你告知我这一切,我会让人制止赵括。”白曦月豁然转身,沉静开口,“他能否醒悟,就看他自己了。” “放不放过赵括不是我说了算,而是我三婶说了算,你求错人了。” “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严惩!” 赵嬷嬷不敢多求,低头感谢,“王妃能这样做已经很好了,多谢王妃。” 白曦月转身,准备离开,当着赵嬷嬷的面丝毫不防备吩咐,“给王爷去信,已经确定背后之人,马上回京!” 赵嬷嬷的嘴唇哆嗦着,她知道就算自己不说,王妃也能猜到这一切。 “老奴知道王妃聪慧,就算不从老奴的口中也能知道这些,谢谢王妃能让老奴尽最后一次力。老奴想告诉王妃,在王妃身边这些年,是老奴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第三百五十九章 谢景曜关键时刻出现 “老奴做了对不起王妃的事,不求王妃原谅老奴,希望王妃不要生气,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以后......老奴不能伴在王妃身边了。” 赵嬷嬷跪在床榻上,恭敬磕了一个头。 白曦月站在门口回头看她,轻声开口,“从你决定帮三婶那一刻起,我们的主仆情缘就尽了。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将你送去赵括那里,以后不必见了。” 赵嬷嬷跪着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声音哽咽,“多谢王妃。” 她知道,王妃能做到这样,对她已经是网开一面,她此刻心中悔恨交加。 说罢,白曦月不去看她,转身走出门口,木门重重关上,重新上了两道锁! 白曦月眼神凝重,离开的步伐很快。 她早就怀疑她三婶,现在从赵嬷嬷的口中套出消息,更加确定她的猜想。 她快速回到自己的院子,接下来吩咐了一连串安排。 - 白德义入狱的事发酵得比预想的还要快,第二日就收到大理寺彻查清楚的消息。 大理寺卿将彻查结果呈递在皇上的面前,脸色凝重。 “回禀皇上,臣已经查清楚,昨日信笺上的印章确实是白将军的章,确定白将军通敌无疑,请皇上定罪!”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肃然凝重。 谢承礼和宋全对视一眼,两人的嘴角同时勾起相同的弧度。 通敌卖国是死罪,证据确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就算白德义军功赫赫,也难逃死罪。 只要皇上定了罪,他就难逃一死,就算是翻案也毫无意义了。 正是想到这些,谢承礼和宋全凝神看着皇上,脸色着急。 皇上紧紧皱着眉头,手中是大理寺卿送来的彻查结果,逼着他不得不宣判。 就在他抬起手准备开口之际,门外的太监高声传唱。 “恭亲王到!” 此话一出,谢承礼和宋全快速转身,拧眉看着大殿门口。 谢景曜长身而立,锐利的眼眸扫过他们两人,一步步走来。 朝堂上的凝重气氛瞬间打散,不少臣子松一口气,眼神期待地看着恭亲王。 不知为何,他们总觉得恭亲王到来,可以扭转局势。 “儿臣参见父皇!” 谢景曜双手作揖,声音洪亮。 他的出现打断皇上即将开口的宣判。 谢承礼为此不满,直接开口,“皇兄不在南边筑堤坝,没有父皇的传召突然回朝,这是不将父皇的命令放在眼里?!” 他心中着急,意图通过这个方法快速打压谢景曜,从而让他父皇生气再次将他驱离京城。 他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谢景曜此刻进京太巧合。 闻言,皇上看向谢景曜,沉声,“承礼说的话,阿景可有什么解释的?” 谢景曜扫过来一眼,朗声开口,“儿臣回京,是有两件重要之事回来禀报父皇,所以无召赶回来。” “其一,就是三皇弟口中的筑堤坝一事,已经修筑好南边的堤坝,并通过反复测试无误,完成了父皇的嘱托。” 谢承礼一脸不相信,出声打断谢景曜,“不可能!筑堤坝耗时很长,怎么可能你去了几日就修筑好堤坝?!” 谢景曜转身看着他,“这也是儿臣没有说完的话,三皇弟莫急!” “儿臣早在离京之前,就已吩咐王毅等身边得力之人赶赴南边修筑堤坝,所修堤坝已经完成七七八八,本来在这几日就可以完成所有堤坝的修筑。” “却突然爆发百姓聚众质疑儿臣的事,儿臣猜测有人挑拨百姓,意图以百姓舆论扰乱朝政,这才顺势而为去了南边查证此事,儿臣去到南边第一时间验收所有堤坝,没有问题之后彻查百姓质疑的事,果然被儿臣查到有人暗中收买百姓,败坏儿臣的名声。” “儿臣已经将传谣闹事的百姓全都捉起来,带回京城准备审问,手中的证据指向,是三皇弟身边之人收买百姓传谣!” 说到这里,谢景曜沉眸看着谢承礼。 在场所有官员被恭亲王的气势震惊,发出微微的抽气声。 谢承礼的瞳眸缩了一下,右手握成拳,抱拳面对皇上。 “父皇!儿臣没有做过此事!” 不等皇上发话,谢景曜看着谢承礼再次笑了一下。 “三皇弟不用着急,我的话还未说完。” 他转身看着自己父皇。 所有官员全都凝神听着。 “儿臣赶回京城还有一件重要之事,在儿臣去南边彻查闹事的百姓时,正好查到一件大事,事关当年边疆战役一事,发现重重疑点,且听闻白将军入了狱,父皇择日宣判,这下着急赶回京城!” 说着他从自己的衣袖中拿出厚厚一沓证据,声音铿锵,“这是儿臣查到事关边疆战役的疑点,是有人陷害白将军,意图让他背上罪名,从而逃脱真正的通敌卖国的罪罚!” “此案疑点重重,就算是大理寺收到的匿名信,也不足以说明是白将军通敌卖国,儿臣有新的证据,证明另有其人,请父皇彻查!” “实不瞒父皇,自儿臣醒来之后,儿臣就知道当年的战役有问题,儿臣之所以昏迷不醒,乃遭受刺客暗害,儿臣却因证据不足而没有声张,独自暗中查探,终于让儿臣在离京时查到了新的证据!” 在场的官员闻言,心中大受震撼。 他们的预感不错,恭亲王这个时候赶回来,一定有大事发生。 谢承礼和宋全暗中着急,咬紧牙关。 仅差一步,皇上就开口宣判,他们不能让谢景曜毁了这些。 “父皇!皇兄说这些话,不过是想救白将军,众所周知,白德义是皇兄的岳父,他急急赶回来定是为了救他,他的话不能听!” “既然大理寺已经彻查清楚,证据确凿,父皇也已经过目,理应宣判!” 谢景曜睨着他,声音慵懒,“三皇弟何必这么慌张,我都说了查到有证据证明疑点重重,何不让父皇看看再说?” “你是怕么?怕这件事与你有关?” 谢景曜看着皇上抱拳,“儿臣相信父皇乃公正严明君主,定不会让忠心护国的忠臣蒙冤!” 第三百六十章 新证据 话落,衡临也开口附和,“既然恭亲王有了新的证据,请皇上重新彻查此案!” 紧接着,其他臣子纷纷附和。 “请皇上让恭亲王重新彻查此案,不要让忠臣蒙冤!” 两位皇子公然在朝堂上争辩,文武百官看得心惊。 面对群臣的请旨,皇上看着谢景曜手中的证据,将手中准备宣判的状纸放下,对裴公公点点头。 裴公公马上会意过来,快速来到谢景曜跟前,将他手中的证据接过,低着头呈递到皇上面前。 皇上一开始还是面无表情翻阅,越看眉头越紧,到最后连神色也变了... 其他臣子不知道恭亲王呈递上去的是什么证据,有些好奇。 谢承礼和宋全就没有这么淡定了。 他们两人内心闪过一抹沉重,看着皇上这个表情,知道今日给白德义定罪无望。 而宋全心中则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他的手微微发抖,眼神闪烁。 看着手中的证据,皇上脸色严肃,“你查到这么多,看来已经有怀疑之人?” 谢景曜点了点头,转身看着宋全,“没错!当年边疆的战役,想必宋大人最清楚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再次让众人震惊。 宋全内心重重抖了一下,迈出来低头满脸慌张怯懦,“微臣不明白恭亲王是何意?微臣一介文官,远在京城,怎么可能了解边疆的战役?” 这是他一贯的保护面具,怯懦老实,胆小怕事,从来没有人会怀疑边疆的战役跟他有关。 谢承礼眸色深邃,出声为宋全辩解,“父皇,儿臣的舅舅只是一名小小的文官,官职甚至比不上在场一大半官员,这么大的战役,他一介小小的文官怎么使唤得动边疆的将士?” 话说出口,实则他自己内心重重沉了下来。 还是让谢景曜查到了! 谢景曜轻笑一声,“我可没有说宋大人使唤边疆的将士,三皇弟就自己替他承认了?” 谢承礼脸色一白,察觉到自己说错话,神色有点慌张。 “我没有!这件事跟舅舅无关!” “是不是有关,一查便知!”谢景曜步步紧逼。 “父皇!儿臣呈递的证据就在您手中,很多证据表明,战役跟宋大人有很大的关系,理应入狱接受彻查,请父皇准儿臣彻查此案!” 宋全内心再次一抖,低头喊冤,“皇上!微臣冤枉!” 朝堂的风向,变了。 原本以为今日是白德义定罪的一日,没想到反转得猝不及防且心惊。 皇上会不会让恭亲王彻查? 大家紧张看着皇上,想听皇上如何决断。 “传朕旨意,命恭亲王彻查边疆战役一案,另宋全有嫌疑,即日押入大牢,接受彻查!” 皇上的话音落下,宋全和谢承礼的眼眸瞪大! 宋全直接踉跄一下,神色慌张。 朝堂百官内心重重敲击一下! “儿臣领旨!” 谢景曜侧身睨着谢承礼,和他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谢承礼紧紧抿着唇,双手紧握成拳,因用力而青筋尽显。 这一仗,他知道自己赌输了。 早朝结束,皇上让谢景曜和谢承礼兄弟二人去一趟御书房,宋全则被当场抓起来送去大牢。 文武百官内心惶惶不安,均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人是谁。 大家不敢停留,全都匆匆离开。 剩下谢景曜和谢承礼两人站在大殿,两人的眼神充满敌意。 “是我低估你了,早在你离开京城那一日,你就筹谋好这一切了吧?!你和白曦月闹不和,也是做给我看的吧?” 谢景曜气场强大,缓缓走到谢承礼的身边,没有否认。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能想到这些。” 谢承礼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染上怒火,“所以说,当初我将白曦月接进三皇子府,你也知道?” “你说呢?”谢景曜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嘲讽,“若不是阿月坚持,你觉得你会有机会谋算到她?你觉得我会让你接触到她?” 谢承礼的胸腔满是怒火,所有的自以为是在这一刻被他摧毁。 “你还真大方!竟然舍得让她以身入局!”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白曦月以身入局主动去他的府邸,肯定是因为他府中有她谋算的东西。 他几乎不用深想,就想到是他的书房。 那些他没来得及销毁的信笺...是他大意了! 难怪谢景曜能精准掐着时间回来,原来自己一直在他们的局中。 谢景曜看出他心中所想,笑了一下,“事实证明,你没有多聪明。” 说完这句话,他大步走出去,“我看三皇弟还是不要纠结这些为好,宋全被押入大牢,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出来,你该想想若他定罪,对你有什么影响。” “父皇还有事与我说,就不跟你闲扯了。” 谢承礼顾不上自己生气,也急匆匆跟上去... 此刻皇上正在御书房等着他们兄弟二人前来,看到他们的出现,脸上布满怒火。 他重重拍一下桌面,看着他们二人。 “你们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争斗使绊子,这就是朕教你们的互相扶持?!” “你们二人今日在早朝上互不相让,不顾朕的颜面,可有想过你们还是兄弟?!这就是朕最不想见到的局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你们一定要这样争斗让人看笑话吗?!” “老大,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要在大理寺彻查出结果,朕准备宣判时回来,是要告诉所有人大理寺无能,朕糊涂吗?!” 两人站在御书房的正中间,御书房回荡着皇上的怒火,只有他们兄弟二人承受。 谢景曜面不改色回话,“儿臣没有这个意思,儿臣确实是第一时间查到这些证据,第一时间赶回京城。若晚回来半步,儿臣的岳父是否被人定罪,可会造成一代忠良受冤而死,还未可知!” “父皇应该高兴才对,儿臣回来得很及时。” 他的话在理,皇上也无法责怪他,转而看着谢承礼。 “你跟朕说有足够证据证明那场战役是白德义所为,却是宋全在作怪,这就是你的保证?!” “你跟朕说清楚,宋全的事你是不是知情?!可有参与其中?!” 第三百六十一章 皇贵妃求情 谢承礼当即抱拳解释,“父皇!儿臣不知道他做这些事,儿臣也是受他欺瞒,才会将这些证据呈递给父皇。” 皇上沉着脸看向他,怒道,“你最好没有做过这些事,没有跟宋全勾结在一起,不然朕不轻饶你!” 谢承礼一脸受教,应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在他低头的瞬间,他心中很不服气。 每次都是这样,父皇总是偏向谢景曜! 他暗暗握紧拳头,将这口不甘咽下去。 皇上看着他们,这才叹一口气,说道,“你们二人乃朝堂的希望,朕希望你们互相扶持,共同将政事做好,不要出现互相争斗的事。” “儿臣知道了。” 谢景曜的眸光一动,趁机开口,“既然父皇让儿臣彻查此案,儿臣想抓紧时间赶紧查清,儿臣先回去了。” 皇上看着他,正想开口,门外传来着急的声音。 “皇上!臣妾的兄长定是无辜的,求皇上见见臣妾!” 皇贵妃的声音传来。 御书房的大门打开,裴公公低着头走进来禀报,“皇上,皇贵妃在门外求见。” 谢景曜看向谢承礼,无声笑起来。 终于轮到他们来求情了。 谢承礼看到了他的眼神,心中不悦。 皇上按了按眉心,沉声,“告诉她,朕没空,让她不必等在门口。” 裴公公不敢抬头,应一声低着头退出去。 门外传来裴公公和皇贵妃说话的声音,虽然没有听得太清楚,却能猜到是什么状况。 谢承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谢景曜收回目光,拱了拱手,说道,“父皇,儿臣先告退。” 皇上点点头。 谢景曜转身走出大门。 皇贵妃还在门外苦苦等着求情,听到声响,期待地转身看去。 没能看到皇上的身影,而是谢景曜嘲讽地看着她。 皇贵妃浑身僵了下,抬了抬下巴,不想被他看扁。 谢景曜懒得搭理她,大步离开。 在他离开后不久,谢承礼也从御书房走出来,看着自己母妃,赶紧拉着她走。 皇贵妃还想继续求情,不肯走。 “你放开本宫,本宫要求见皇上!你舅舅是冤枉的,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谢承礼咬牙低声开口,“母妃,不要再丢人现眼了,父皇不会见你的。” “先前白德义入狱,你忘了皇祖母和皇后娘娘来求情,都没能见到父皇吗?” 皇贵妃微微一愣,不甘心地回头看去,这才跟着他离开...... - 两人回到翊坤宫,皇贵妃拧眉看着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舅舅为何跟这件事有关?” 她知道谢承礼肯定知道什么。 她这个皇儿,似乎越来越看不透他。 谢承礼沉眸,利落转身,阔步坐在主位。 皇贵妃看着他这个模样,竟然感到一股威慑。 “母妃该去问舅舅才对。” 皇贵妃眼底多了责备,“若不是你突然针对白德义,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连累你舅舅入狱,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谢承礼冷眼看着自己母妃,冷笑一声。 “母妃认为这件事是我引起的?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的笑容收起,眼神冰冷地看着她,“若不是有证据指向,母妃认为父皇会让人押舅舅入狱吗?” “母妃难道不知,舅舅一直暗中与白德义的部下来往,指使他们做了很多事?白德义的事,是帮舅舅,而不是我!” “他为何暗中越过我和母妃,跟军中将领牵扯在一起,到底有什么图谋?!” “他做的这一切,真的是为了我吗?” 面对谢承礼的质问,皇贵妃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口,下意识往后退。 谢承礼冷哼一声,“让我告诉你,现在谢景曜握有证据,证明舅舅通敌卖国,父皇也看了那些证据,之所以当场将他押入大牢,说明这些证据父皇也是认可的。” “母妃现在该担心的是舅舅做了多少事,有没有以我们的名义生事,万一他定罪,你该知道给我们带来多少影响。” “那母妃先前的所有努力,都将彻底失败。” 皇贵妃冷抽一口气,整个人坐不稳。 她不是愚蠢之人,一听就明白谢承礼的意思。 “你确定这一切跟你舅舅有关?” 谢承礼冷笑一下,“舅舅比母妃想的还要聪明,他背地里瞒着我们做了多少事,无从得知,不过我可以确定,这次的事,十之八九跟他有关。” 皇贵妃冷静下来,眯着眼眸思考。 “若是这般,那就麻烦了。你舅舅的事势必会影响到你,现在的首要之事,是赶紧为他抹除证据。” 谢承礼担心的是另一件事,“现在不知道谢景曜手上握有多少证据,若他握有舅舅的把柄,我们做的这一切,也是徒劳。” “原本想趁着谢承礼不在京城,尽早将此案落定,将罪名转到白德义身上,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皇贵妃静静看着谢承礼,做出决定,“如若真是这般,只能努力撇清这一切,证明与你无关。” 这个时候,她没有心思再理会宋全。 谢承礼点了点头,心中还算有点安慰。 “有母妃这句话,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 在谢景曜进了皇宫的时候,白曦月则直奔将军府。 这些天外人一直看着恭亲王府紧闭府门,如今......也是时候解决一些事了。 她去将军府不如先前那样低调,而是身穿恭亲王妃的服饰,坐着象征恭亲王府的马车,高调出府。 王毅带着二十名随侍护送左右,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将军府。 自从将军府出了事,恭亲王府和将军府都很低调,不少人关注着两个府邸。 突然见到恭亲王府这样高调,大家都很好奇,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 车驾到达将军府时,白老夫人,安阳公主,刘氏,白芷兰等人全都端坐在正厅,等候着白曦月的到来。 她们这些天因白德义入狱的事困扰,脸色差了不少,眼睛下方泛着青乌。 她们等候在这里,是安阳公主收到白曦月的信笺,知道她这会儿会来。 即将发生什么,她们也不知道。 白曦月身穿恭亲王妃服饰走进来,整个人端庄肃穆,透着一股庄严。 第三百六十二章 请三奶奶出来 不知为何,看到她这个模样,在场众人安心不少。 她走到白老夫人的跟前,握着她的手,轻声,“祖母,让您受惊了。” 白老夫人眼含担忧,“阿月,你爹他今日就要定罪,你可有什么方法救他?” 白曦月安抚地看着她,“祖母不用担心,我今日来,就是为了这事。” 听到这话,安阳公主和刘氏都看着她。 白曦月回视她们的目光,问道,“皇姑姑,让您做的事,做得如何?” 安阳公主点点头,“我按照您的话将她看管起来。” 白老夫人和刘氏满脸不解,不知道她们说什么。 “阿月,看管谁?” 她们左右看了一眼。 大家都来齐了,还有谁值得看管起来? 白曦月没让她们疑惑太久,侧身看着王毅。 “王管家,带上侍卫,将我三婶请出来!” 话音落下,白老夫人和刘氏更加疑惑。 “阿月,为何要请你三婶出来?她现在神智不清,认不得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白老夫人虽然心疼自己这个儿媳,却知道孙女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些。 白曦月目光平静,端坐在她身侧,声音虽不大却很沉稳,“祖母很快就知道了。” 王毅的动作很快,前后不需一刻钟,就将三房杨氏连同她身边两个婢女请了出来。 杨氏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呆呆愣愣地任由两名婢女牵引着她走出来,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看着前方。 反而是两名婢女的脸上带着一点点不解,小心护着杨氏。 “不知道王妃娘娘让三奶奶出来所为何事?” 婢女站出来行了一礼才开口,“三奶奶准备午睡了,若无其他事,不如让奴婢带三奶奶回院子午睡,三奶奶睡不好会生气的。” 白曦月吟着一丝笑容,“不急,我有事问三婶。” 婢女的眸光闪一下,说道,“王妃娘娘有什么事问奴婢吧,三奶奶现在这副模样,恐怕回答不了娘娘。奴婢照看三奶奶,她的一切奴婢都知情。” 白老夫人也不解,“阿月,你三婶认不了人,你想问的事她恐怕回答不了你。” 白曦月的眼神坚定,“能不能问出来,一问便知。” 她的目光缓缓落到杨氏身上。 “三婶,你装疯卖傻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她的话一出,白老夫人和刘氏惊呼一声,就连安阳公主也惊讶地看着杨氏。 两名婢女脸色大变,还想辩解,就听到白曦月开口吩咐。 “来人,将她们二人绑起来!” 侍卫的动作很迅速,三两下将两名婢女绑得严严实实,按着她们跪倒在地。 “你们两人是三婶身边的婢女,应该知道三婶装傻。你们知情不报,是欺瞒主人,稍后再跟你们算账!” 两名婢女的身体抖了一下,眼底闪过害怕,急声解释,“奴婢不知道王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奶奶早就神志不清,这事是众所周知的事。” 白曦月轻笑一声,“是什么意思,稍后你们会知道的。” 她抬起手,侍卫重重按压着婢女,“跪好!不要出声!” 两名婢女被侍卫吓到,不敢再说话。 看着这副阵仗,白老夫人和安阳公主等人神色严肃。 杨氏的眼底滑过一丝异样,却还是毫无表情。 白曦月缓缓站起身,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三婶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这么淡定,果然非常人。” “赵嬷嬷,是你的人吧?!” 听到“赵嬷嬷”三个字,杨氏的眼睛微微眯一下,依然静止不动。 白老夫人冷抽一口气,眼里的疑惑更浓。 “阿月,赵嬷嬷不是你的奶娘吗?你这是何意?” 白曦月轻笑着,转身看向大家。 “我一开始也以为赵嬷嬷是我的人,最近才发现她有异心。所以我设了局引她出手,这不......一试便知她是谁的人。” 她转过身看着杨氏的眼睛,两人的距离很近。 “赵嬷嬷待在我身边十三年,到头来却是三婶的人,三婶藏得可真深!本来我还查不到三婶的头上,你知道我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吗?既然三婶还在装,不妨我来告诉大家。” “皇姑姑出嫁前的宴席,是我和母后特意安排的,故意宴请父亲的旧部出席,为的就是证明我们的猜测,果然让我发现了异样......刘夫人,三婶的表妹。她是刘副将的夫人,照理说应该像其他失去夫君的夫人一样伤心才对,但她不像其他夫人那样容颜憔悴,反而神态轻松,脸色红润,和常人无异...通过她,我查到她和三婶的关系,所以我那日离开皇姑姑的宴席之后,直接回了将军府来见三婶。” “三婶和刘夫人一样,脸色红润,比正常人的脸色还好。本来三婶神智不清,脸色好点也属正常,三婶知道我是如何怀疑你的吗?” 她轻轻笑着,说话的声音很缓慢,却让人紧张。 现在的气氛安静下来,也变得凝重,大家紧张听着她的话。 杨氏虽然脸上还是一副呆愣的神情,却能感觉到她的表情紧绷了一点。 “三婶装得太好了,几乎没有破绽,看见谁都认不出,永远是这副表情。但一个神志不清的人,不应该这么安静。三婶一开始疯的时候,在院子大吵大闹,打骂婢女,你身边的婢女受不了全都主动离开,这事大家应该有印象。现在却安安静静永远是这副表情,毫无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那日我在三婶面前说起三叔和两位哥哥,三婶还是毫无波澜,若你因他们而疯,不应该如此平静,这是我猜到你没疯的其中原因。让我直接确定你没疯,是我握着你的手,僵硬紧张......你的身体紧绷,可不像你表现得这样呆愣平静。” “还有你的指尖有着薄茧,一个疯了的人,居然有握笔留下的薄茧,这根本说不过去!我随意问起三婶桌上的砚台,两名婢女就说那是三叔从前留下来的,让三婶留作思念。一个疯了的人,连人都认不得,又怎么留作念想呢?” 第三百六十三章 揭穿杨氏 “虽然那砚台上的墨汁已经干涸,短时间干涸和一年前干涸的墨汁有很大区别,一看就是新近用过,我看一眼便知。” “由此可以确定,三婶根本没疯!这两个婢女也知道你没疯,所以才能在我问起砚台时马上解释,正是因为你没疯,她们才能留下来,我说得对吗?” 说着白曦月看向那两名婢女。 两名婢女看到白曦月的目光,赶紧躲开,目光闪烁不定,不敢开口辩解。 看到她们这个模样,尽管她们没有说话,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场其他人惊讶得瞪大眼眸,因震惊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白曦月的话还未说完,她转头看着杨氏,“三婶还有何话可说?话说到这个份上,三婶还要装吗?!” 杨氏的眼睛动了一下,呼吸粗重不少,但她依然没有动。 白曦月也不着急,她选择今日摊牌,早就猜到她有这样的反应。 她轻轻挥动右手,两名侍卫围在她的一左一右,警惕地看着她。 “赵嬷嬷已经招了一切,三婶这个时候选择继续装疯卖傻,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我今日来,是为我爹翻案而来,若三婶现在还装疯卖傻,那只好将你送去府衙审问,我相信会得到我想要的。” 话落,两名侍卫瞬间押住杨氏,将她往外拉。 “放开我!” 杨氏终于没办法装,用力挣脱两名侍卫的束缚,忽然站起来,和白曦月对视。 看到她这个模样,白老夫人冷抽一口气,伸手指着她,“你!......你真的没疯?!那你为何要装疯卖傻?!” 安阳公主和刘氏轻轻拍着白老夫人的后背,隐晦地看着杨氏。 杨氏不理会白老夫人的话,而是看着白曦月,眼神委屈。 “阿月,你为何这样残忍?!我只不过是不想面对夫君和我的两名儿子战死疆场的残酷事实,你为何一定要捅破我的伪装?!” 白老夫人听着杨氏的话一愣,瞪大眼睛呼吸有点重。 杨氏的眼睛很委屈,看着大家指责。 “我的夫君和孩儿在战场上战死,将军府为我做过什么?!皇上所有的赏赐全都是大房的,我三房有什么?!我疯了连句安慰都没有,只得到大嫂命人将我困在院子的话,怕我丢人现眼。我这些感受,二嫂应该理解我的心情才对,我们的夫君和两个儿子都战死战场,没有得到将军府的安慰,没有皇家的慰问,什么都没有!” “倒是大伯作为主将,好好地回来,还和安阳公主成了亲,两个女儿都嫁给皇子!我三房有什么?你们谁过问过我是否伤心难过,是否思念我的夫君孩儿?!” 杨氏越说越激动,意图煽动刘氏,让她感同身受。 刘氏脸色平静,静静看着她。 理智告诉她,她有今天的一切,全都是白曦月给的,若她有异心,现在的一切都会消失。 她相信白曦月,从她揭穿杨氏的伪装就能看出来。 若不是白曦月,她们还被蒙在鼓里。 “三弟妹,逝者已逝,当年将军府损失惨重,大家都伤心不已,无暇顾及他人,唯有暗自疗伤。你不应该将这些责怪到大房身上,我们同是将军府的人,将军府世代为将,就算不是大伯,我相信夫君和孩儿也会上战场的。战场上生死有命,我不怪谁,我相信我的夫君和两名孩儿,也不会后悔。” 杨氏没有想到刘氏竟然帮着大房,眼中闪过一抹晦暗,转而变了脸色。 “我知道二嫂的意思,就算我三房没有留下后人,只剩下我孤苦一人,我也不能怪谁,我不能怪大房,也不能感慨命运不公,只能默默承受!所以半年前我清醒过来,也想通这一切,没有怪任何人,唯有独自疗伤,打算默默过完这一生。所以没有告诉母亲和将军府其他人我恢复清醒的事,是因为我太伤心,难道暗自疗伤也有错吗?” 杨氏说着眼睛微红,满脸委屈地看着白老夫人。 “母亲,难道我这样做有错吗?” 白老夫人张了张嘴,脸上有点不忍。 杨氏看出她的不忍,趁机看向白曦月,说道,“现在阿月嫁给恭亲王,我知道你风光无限,体会不了我失去三个亲人的痛苦。你一来就高高在上地指责我装疯卖傻,仿佛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将这一切说成圈套。你可曾知道我的痛苦,你三叔和两位哥哥对你一直不错,你可曾惦记过他们?” “若他们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欺负我孤苦一人,你知道他们会有何心态?” “你一来就说赵嬷嬷是我的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大伯如今入狱你很着急,正如我当初知道夫君和两名孩儿战死疆场一样绝望。但是我也没责怪大房,如今你却反过来责怪我,我一个后宅女子根本帮不上什么,难不成你要让我一个弱女子为大伯顶罪吗?!” 她直视白曦月的目光,丝毫没有被人识破伪装的心虚,仿佛早就猜想到会有这一日。 她的反应,是想过很多遍的结果。 杨氏说完之后痛苦落泪,将自己营造成一个孤苦无依的人,句句指责白曦月的无情,却句句清醒无比。 她这样做,意在引起白老夫人的恻隐之心,责怪白曦月,从而阻拦白曦月想做的事。 也是想扰乱白曦月的心。 虽然她从来没有与白曦月交过手,但是她知道她很聪慧。 白曦月静静看着她,笑了一下。 她的这番话,超乎白曦月对她的看法,也更加确信她三婶不简单。 在被她识破之后,还能保持冷静自若,并想出办法破局,可见她比郑氏聪慧。 从而也让白曦月明白,她三婶不仅从赵嬷嬷那里知道她的一切,还有许多她不为人知的底气。 “三婶难不成认为,我只知道你装疯卖傻,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你从中作梗?” 话落,她能明显感受到杨氏的表情波动一下,转而严肃看着她。 “赵嬷嬷的侄儿赵括,一直以来在三婶的铺子当掌柜,你用他来牵制赵嬷嬷,让她为你办事。你早在十三年前就安排赵嬷嬷在我的身边,可见在边疆战役之前,你早就有了异心。你做的那些事,赵嬷嬷全都招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杨氏求死 “一直以来,三叔和三婶对我爹都怀有不满,所以你早早将赵嬷嬷安排在我身边,就是为了对付我爹。只是这些年赵嬷嬷都没有动手,因为一直都用不上,直到近日我发现了她的异样,我才终于缕清一切。” “我爹入狱一事,想必有三婶的助攻吧?!” 此话一出,白老夫人和安阳公主冷抽一口气,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杨氏。 杨氏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显然也没有想到白曦月会查到这些。 “三婶选择这个时候动手,让赵嬷嬷禀报我的动向,也让赵嬷嬷帮助谢承礼劫走我,是打算趁着我们夫妻彻底不和,从而没有人救我爹。你这样做的真正目的,就是让我爹定罪......那真正通敌卖国之人,就没有人追究了,我说得对吗?” 杨氏的脸色变了,嘴唇微微抖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而白老夫人和安阳公主已经震惊得不得了。 她们没有想到竟然是杨氏让将军府陷入这样的境地。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害阿德?!” “你让赵嬷嬷帮着谢承礼劫走阿月,这又是怎么回事?!” 面对她们的质问,杨氏眼神闪烁,没有出声。 白曦月看着她们,声音坚定。 “我告诉大家。” “爹爹和皇姑姑成亲那日,赵嬷嬷出现说我不见了,我确实被谢承礼接了去三皇子府,我成功逃脱后准时出现在行大礼现场,让大家以为是赵嬷嬷乱说话,这件事...三婶是清楚的,想必当时见到我回来也很惊讶吧。” “三婶让赵嬷嬷迷晕我,从而帮助谢承礼成功将我劫走,这事赵嬷嬷已经承认,三婶还有什么说的?” 杨氏眼神闪烁,“赵嬷嬷是你的人,她想怎么说是她的事,你不能因为她的话就怀疑我。” 她还在狡辩,白曦月笑了一下。 闻言,安阳公主和刘氏一脸惊讶。 “阿月,发生了这样的事你竟然不说?” “大家放心,这事本就是我故意进谢承礼的局,为的就是查找三婶这样做的目的,终于让我查到了。” “这就是三婶为何要陷害我爹的原因,你为的就是和宋全联手,让我爹彻底坐实罪名。你这样做,是想帮助真正的通敌之人。如果我猜得不错,通敌之人是宋全和三叔吧?!” 话音落下,王毅他们脸色严肃地围了过来,死死盯紧杨氏。 在场其他人目瞪口呆,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而杨氏则笑了起来,知道自己的计谋被白曦月识破后,快速冲向白曦月! 王毅看出她的举动,早早就警惕着,快速拦在自家王妃跟前,凝眉地看着她。 “来人!将她拿下!” 白曦月快速退后几步,躲在王府侍卫的后方。 杨氏见自己的举动被识破,一计不成马上后退,吹响一声口哨,突然从将军府涌出十多名下人。 他们脸色严肃,全都听从杨氏的话,举着武器向白曦月及王府的人冲过去,试图护着杨氏让她离开。 白曦月看出他们的意图,大喊一声,“保护祖母和皇姑姑!一个都不要让他们离开!” 从外面涌出十多名下人,他们是安阳公主带来的人,紧张地护在白老夫人和安阳公主身前。 而白曦月带来的二十多名侍卫瞬间和杨氏的人扭打在一起,正厅混乱不堪,吓得白老夫人和安阳公主她们赶紧躲在角落。 虽然杨氏那边的人身手不错,却始终比不上白曦月带来的侍卫,很快将他们制服...... 这就是白曦月为何带着侍卫来将军府的原因,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白曦月走出来,看着杨氏。 “他们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家丁吧?” “他们是三叔身边的士兵,我说得对吗?” “可惜,我带来的是暗卫!” 杨氏被王毅亲自押着跪在地上,她惊讶抬起头来,还在挣扎着,怒目瞪着白曦月。 “我三叔还没死吧?他在哪里?” 听到问话,杨氏的神色一僵,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白老夫人也冷抽一口气,声音满是颤抖,“阿月,你三叔没死?” 白曦月点点头,“三叔一直都活着。” 白老夫人显得有点接受不住,踉跄一下差点站不稳,幸好被安阳公主扶住才没有倒下来。 “他没死,为何不回将军府?” “这件事,应该问三婶才知道。” 白曦月回答的是自己祖母的话,看的却是杨氏。 杨氏突然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会说的。你要杀要剐,来吧!” 白曦月也不心急,开口,“我知道你不会轻易说出来,我也不会将你怎么样。” “忘了告诉你,在我来将军府之前,阿景已经进了皇宫,他找到证据,证明边疆战役与我爹无关,也找到证据,指向我三叔和宋全。若我猜的不错,这个时候宋全已经被送入大牢,找到我三叔,也是迟早的事。” “现在这件案子由阿景全权负责,只要将你交给他关押起来,你说三叔会出现吗?” 闻言,杨氏似乎想到什么,眼睛露出一抹忌惮。 她用力挣扎着,却挣脱不开,终于有点慌了,“你杀了我吧!是我将赵嬷嬷安排在你身边,也是我让赵嬷嬷做那些事,跟其他人无关!” “我就是看不惯大房什么都有,得到的奖赏都是大房的,受伤害的却是我们三房!才做出这些事,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白曦月,这些年我没有真正害你,你看在我从前对你很好的份上,杀了我吧!” 杨氏这副模样,跟刚才安静呆愣的模样仿若两人。 白曦月摇摇头,“你们做的这些事,关乎家国安危,不是我一人说了算的,带下去吧。” 杨氏慌张哭起来,“我只求一死!所有事情我一人承担!” 白曦月不想再听她这些话,对着王毅挥挥手。 王毅将杨氏押了起来,将她和两名婢女押出去,这些声音渐渐远去。 第三百六十五章 宋全入狱 她这才转身看着祖母和安阳公主,心中闷闷的。 “祖母,你没事吧?” 她当初猜到她三婶身上时,心中也难过许久。 她祖母年纪大了,一下子接受这么多事,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安阳公主搀扶着白老夫人走过来,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她深深呼一口气。 她的眼神坚毅,有着武将老夫人的坚韧,沉声开口,“是祖母不好,没有发现这一切,这些本不应该由你来承担。” 她握紧白曦月的手,继续道,“阿月放心,祖母已经不是从前经受不住打击的人了。” “来人!将所有下人叫到正厅来!” 她眸光坚定,下了决定,“也是时候清一清将军府的人了。” 白曦月松一口气,和安阳公主对视一眼,两人无声笑起来...... - 在白曦月回到将军府处置这一切的时候,宋全在早朝上被押入狱的消息瞬间传遍京城,这反转让京城各大世家惊讶不已。 宋家上下慌了,准备进宫求见皇贵妃...... 相同的一幕在发生,一开始受到困扰的是恭亲王妃和将军府,现在变成了宋家... 京城很多人都在猜测,宋全入狱这事会否有反转。 大家突闻恭亲王突然回来,不少人关注谢景曜的动向... 他的动作很快,离开皇宫之后,根本不给宋全反应的机会,直接去了大牢审问。 宋全被关押在一单独的牢房中,这些牢房,专门为犯罪的朝廷重臣而设,比普通的牢房好很多。 谢景曜来到的时候,白曦月刚好看着侍卫将杨氏送入牢狱,她转而来了这里。 夫妻二人碰面,眼里翻涌着信任。 他们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分开行动成功了。 白曦月走到他身边,转而看着牢房,“宋全就关押在里面?” 谢景曜点了下头,“嗯,今早早朝将他送来。等会儿就能将岳父大人放出来。” 白曦月眼里有一丝松动,终于露出这些天以来的真心笑容,“我来就是想接爹爹回去。” “我刚才在将军府已经处理好一切,我三婶也关押进牢房,全交给你审问。” 谢景曜颔首,拉着她的手,柔声,“我们一同进去吧,既然来了,一起去见见宋全。” 白曦月回头,“他是朝廷重臣,我也可以进去吗?” “这一次多得有你,你是首要功臣,当然可以进去,我会跟父皇言明一切。” 白曦月心中感动,大步走入内。 她前不久去了牢房见过郑氏,心中对牢房多有感触。 现在走进这个牢房,才发现有很大区别,她心中绷着的那根弦才放松一些。 如此一来,她爹爹没有受苦就好。 两人走到里面,站在一间牢房的门前,往里看。 里面之人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身上还穿着朝服,眉眼却不如先前所见的老实胆怯,而是带着一股狠劲。 宋全看清来人,微微一愣,不自觉勾起一抹嘲讽。 “还是恭亲王夫妇手段高明,一直听到你们夫妻不和,原来是你们玩的把戏。” 看到他们两人同时出现,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景曜一脸冷淡看着他,并不否认此事。 “是不是把戏,你们都上当了不是吗?” 宋全被他的话噎住,冷着脸看来。 “恭亲王处理公务都带着自己夫人,难不成不怕别人说你惧内?若是让皇上知道,不知如何想恭亲王?” 谢景曜冷笑一声,“宋大人就这么自信能离开这里,跟我父皇告状?!” 宋全拱手对天一拜,一脸正直,“老夫正直一生,从没做过害人之事,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怕的?恭亲王尽管审问!” 他一挥衣袖,抬起下巴端得清正端方,似乎今日之事是污蔑他一般。 白曦月的手轻轻搭在谢景曜的手上,温婉地看着他。 “夫君,我来。” “好。”谢景曜温柔看她。 白曦月浅浅笑着往前走了几步,大方打量宋全。 宋全看着她这副模样,拧起眉来,不将她放在心上。 他知道她有点聪慧,也有点计谋,但始终是后宅女子,那些手段在后宅还可以用,对付他是看不上的。 白曦月看了两眼他的表情,含着笑意,声音不大,却很稳。 “我来猜一下宋大人此刻的心情。” “你此刻应该是愤怒的,愤怒自己被关进牢中,同时你也庆幸,丝毫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宋大人有这个心态,一来是笃定我们查不到你的把柄,二来......则是这事不经你之手,你觉得查不到你身上。” “我猜得对吗?” 宋全的表情严肃不少,拧眉盯着白曦月,突然笑了一下。 “你比我想象中聪慧很多,只是又如何呢?老夫说了,老夫一生正直,没有做过亏心事。” 白曦月也不恼,笑着道,“有件事想必宋大人还不知道,今早我在将军府做了一件事,整顿了一下府里不老实之人,那人宋大人想必也很熟悉,是我三婶。” 说到这里,她看一眼宋全,能明显感觉到他顿了一下,表情不复刚才的轻松。 “自从我三叔战死疆场后,我三婶就疯了,只是我近日发现她根本没疯,还跟当年的战役有关,这不我一大早将三婶押入大牢,让夫君彻查。宋大人你说,我三婶是否能受得住狱卒的逼问,从而招了一切?” “又或者能否逼问出......我三叔的下落?” 说到这里,她停顿下来,微笑看着宋全。 宋全的眼眸瞪大,从他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不像刚才那样淡定,而是露出一丝慌张。 白曦月没有就此停下,眸色突然一变,严肃起来。 “宋大人好好享受在这里的日子,说不定,这是宋大人最后能享受的好日子。” 谢景曜缓步走到白曦月跟前,看着宋全眼神冰冷。 “你该不会认为你不开口,我就无法查到证据吧?大理寺最后收到的那封匿名信,就是你送出的吧?” “我之所以等到最后一刻出现,就是要你交出最后的证据,从而顺藤摸瓜,彻查当年的事。” 第三百六十六章 白德义出狱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封信确实是当年和蛮夷王子通敌的证据,不过写那封信之人,不是白将军,而是另有其人。白将军不知情,甚至不知道有这封信的存在,信笺上的印章,乃被人偷偷盖上的。而能让白将军没有防备之人,就是他身边的亲近之人。” “当年在战役中和白将军亲近的,又能接触到印章之人,一只手指都数得过来,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人就是白家三房,白将军的三弟,白副将军!我猜得是否正确,只要拿到那封匿名信对比白副将的字迹便知。现在,那封匿名信就在大理寺那里放着,如今这件案子由我全权负责,只要我拿到匿名信,一切就都明白了。” “宋大人想必会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无关,但你和白副将这些年的来往,你觉得就没有人知道吗?!” 宋全的呼吸粗重,往前一大步,重重捉着木栏杆,怒目看着谢景曜夫妇,心中的慌乱加剧。 他们两人就在眼前,察觉到自己的处境,宋全没有说话... 谢景曜和白曦月说完这些话,不再看宋全的表情,转身去了另一侧,去看望白德义。 白德义关押在牢房的另一边,和宋全关押的牢房一样,宽敞透亮,一应俱全。 两人来到门前看到多日未见的亲人,白曦月的脸色有点激动。 “爹!” “阿月!” 白德义马上起身,激动来到门前,扶着两根木栏。 “岳丈大人,这些天辛苦你了,你现在可以走了。”谢景曜看着他笑道。 白德义一愣,有点不解地看着他们两人。 “案子查清了?” 白曦月点点头,“嗯,我们出来再说。” 她牵上白德义的手,心中尚且有点安慰,她爹这些天没有受太多苦。 三人上了马车,由白曦月将这些天发生的事说出来。 “......爹爹,我知道你霎时听到这些会难以接受,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自己要有准备,这一切,恐怕是三叔和宋全勾结所为。若三叔真的做了,对我们将军府也有很大的影响。” 白曦月有点担忧地看着他。 白德义听完,脸上出现凝重。 “想不到三弟竟然跟宋全勾结,他到底是为何要这样做?” 他用力捏着拳,眼底有着痛苦。 白曦月看着他,开口道,“或许没有这么难懂,三婶已经说了,他们一直以来看不惯大房,她认为名声什么的都是大房占了,他们什么都得不到,兴许这就是他们的动机。只是他们忘了,名声越大,责任越大,若没有爹爹你在朝中周旋,他们又哪里得来的安稳?” 白德义眸中的浓稠消散些许,叹一口气。 “若真的是三弟所为,这兴许是我将军府的运道。我们白家忠心耿耿,为我朝鞠躬尽瘁一辈子,如今男丁散尽,再也无法为朝堂效力。若皇上定罪,我也认了。” 谢景曜的眸光眯了一下,声音坚定,“若真的到那一步,我一定尽我全力保住将军府的名声。将军府为朝堂奉献了整族人,不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 闻言,白曦月握紧自己爹爹的手,投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白德义看着他们两人,宽慰地笑着... 三人在马车上继续说着这件案子,很快回到将军府。 白曦月提前让人送了消息回来,大家得知白德义回来,白老夫人和安阳公主等人急匆匆赶出来。 安阳公主看到他的瞬间,忍不住扑到他的怀中,眼眶泛红。 “你终于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眼角的泪马上落下来。 白德义感到心疼,紧紧搂着她,安抚,“让你担心了。” 安阳公主泣不成声,低语,“你回来就好。” 白老夫人出来看到这一幕,眸中也微微泛红,连声道,“好!回来就好!” 谢景曜和白曦月站在正厅看着他们,对视一眼,两人无声地笑了...... 将白德义送回将军府之后,两人留下吃过晚膳才离开。 他们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宋全和边疆的战役有重大牵连,接下来就是谢景曜审问和彻查的时间。 这些天以来的奔波和忙碌,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 两人扮演这么多天不和,现在宋全入狱,终于不用再继续下去。 谢景曜从进王府开始,就一直紧紧牵着白曦月的手,不想放开。 虽然他们是装扮不和,但是这些天不能光明正大见她,这痛苦他是实打实感受到的。 为此,他特别珍惜两人相处的时光。 两人缓步走到后院的假山处,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安静赏景。 淡淡的夜色下,显得特别宁静。 谢景曜从身后环抱住白曦月,下巴枕在她的头顶,轻轻呼一口气。 “夫人,有你真好,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 轻轻的一句话,抚平白曦月这些天的烦闷,她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双手覆在谢景曜的手上。 她放松靠在谢景曜的怀里,轻声,“这句话,也是我想与你说的。” “出嫁前,我在将军府步步维艰,身边很多人都在算计我,那时我始终保持警惕,想着这一生都不会再相信任何人。是你...让我放开心中的枷锁,尽管被至亲之人利用陷害,也还能保持一颗爱人的心,是你救赎了我,我很感激,你出现在我的身边。” 话落,白曦月转身,微微抬头看着他,眼含柔情。 谢景曜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捧着她的脸,鼻尖抵在她的鼻尖上。 他的鼻尖嗅着专属于她的冷香,让他放松,不自觉沉迷。 就在夜色醉人之际,谢景曜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夫人,今晚不用赶我去别院睡了吧?” 白曦月吟着笑意,“若你想继续去别院睡,我倒也不会阻拦。” “不行!”谢景曜的头歪在白曦月的肩膀上,语气霸道,“我们是夫妻,岂能分房睡呢?” 白曦月看他一眼,笑,“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就给我安排了别院,想着成亲将我安置在那里。” 谢景曜打死不承认,“谁?!反正不是我!一定是王毅!” 第三百六十七章 逃狱 远在正厅做事的王毅重重打了一个喷嚏,自言自语道:“是谁在骂我?” 他摇摇头,继续吩咐下人做事... 谢景曜似乎想到什么,眼神透着一股亮光,凑到白曦月的耳边低语,“夫人,我们是时候要一个孩子了。” 白曦月的脸色瞬间染上红晕,想移开话题。 “宋全刚刚才入狱,父皇命你彻查此案,你还有很多事忙...” 她的话在谢景曜突然扛起她时变成尖锐的惊叫。 “忙归忙,回到府中是陪伴夫人的时间,我分得清的。” “夫君!你放开我!” 谢景曜直接将白曦月扛在肩上,一脸轻松,丝毫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可以,稍后就会放开。” 白曦月羞得满脸通红,生怕自己这个模样被下人看到,赶紧出声道,“快放我下来,让人看到就不好了。” “夫人不用担心,他们不会这么不识趣打扰我们的。再说,我早就吩咐他们准备好一切,让他们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白曦月的脸更加红,羞得只好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白曦月也不知道谢景曜何时吩咐的这些,竟然连她都不知道。 一路上果然没有见到一个下人,谢景曜一路扛着她来到浴池。 今夜的他似乎特别热情,整个浴池早就准备好热水,水面上布满了红色的花瓣。 谢景曜将白曦月放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下意识往外走去。 “我还想起来有点事没忙完...” 她的话湮灭在谢景曜的动作中,他将她一把圈在怀里,堵在他和浴池湿润的墙壁之间。 飘起来的水汽让整个浴池充斥着一股朦胧美,也增添了几分暧昧。 “夫人,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谢景曜的眼神深邃,泛着一股急切的渴望。 没等白曦月说话,他就抬起她的下巴,吻上他日思夜想的红唇... 今夜的他似乎特别热情,就在浴池中,就让白曦月招架不住... 主院以及附近几个院子,青梅和银珠将所有下人全都遣散。 两人脸上含笑,暗暗期待小主子的到来。 其他下人则一脸疑惑,王爷和王妃不和很久了,突然回来就分不开似的,到底他们什么时候和好的?为何他们一点迹象都看不到?... - 恭亲王府暖风习习,而这一夜,京城风起云涌,很多人都观望着宋全的案子,想看他最终有没有定罪。 而让大家意外的是,一夜之后,京城发生一个震惊的消息。 宋全逃狱了!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恭亲王府,天色还未亮,谢景曜就被唤醒。 事关重大,王毅站在主屋门外亲自禀报。 谢景曜和白曦月同时睁开眼眸,这个结果让他们也预料不及。 “宋全逃狱了?!为何这样突然?” 白曦月拧紧眉头,“他这样做,不就是告知所有人事情是他做的吗?” “他到底为何这样做?难道他不管宋府其他人了吗?” 王毅站在门外禀报,“宋家所有人也不知道宋全逃狱,全府人都在,想必这个时候,消息也传到宋府了,他们也慌了吧?” 这件事也让白曦月疑惑了,她低声分析,“宋全连家人都不要了?!这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 谢景曜沉着眸子,眉头舒展,仿佛看透这件事。 “宋全应该猜到了,我手中有确凿的证据可以将他定罪。昨日去牢狱跟他说的那番话,想必他听在耳中,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出来,所以连夜逃离!” “我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动作这么迅速,恐怕早在我们去见他的时候,就有了动作。” 白曦月看着他,脑海闪过一个亮光,“你是说昨晚?” 谢景曜点点头,“是我们大意了,想不到他在朝堂上随身携带这种药,竟然还能神不知鬼不觉下在我的身上,恐怕在我们回王府的时候,他就已经买通牢里的狱卒,趁机离开。” “这时候他早就离开京城很远,想要追他,难了。” 白曦月的心口紧了紧,难怪昨夜阿景这么热情,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一向理智克制,不会这样子的... “我也大意了。”白曦月开口,“在你看来,宋全逃离会不会是其他人所为?” 谢景曜看着她,马上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说谢承礼和皇贵妃?” 她缓缓点头,“通敌叛国是大罪,若宋全真的定罪,一定会牵连上谢承礼,这对谢承礼来说是很不利的事。加上现在正值立储的关键时刻,难保皇贵妃不会为了谢承礼而撇清关系。暗中说服宋全让他认罪,这样的事不管皇贵妃或谢承礼都做得出来。” 谢景曜点点头,“嗯,以他们的自私自利,确实会做出这样的事。” 白曦月有点担心,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宋全逃狱,有很多事你都无法问他,这件案子还要审吗?” “当然!” 谢景曜的神色马上变了,严肃认真。 “不光要审,还要认真审!” “宋全离开京城正好,我要让叛国通敌这个罪名钉死在他的身上,跟随他一生。” “不仅如此,我还要将边疆那场战役查个水落石出。若皇贵妃和谢承礼插手此事,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从而查到他们身上。” 他看向白曦月,眼神柔和,“我这就进宫,这几天可能会比较忙碌,你在府里,这些天最好不要出府,我担心宋全还有余党在京城,会对你不利。” 白曦月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去忙吧。” 谢景曜利落转身,和王毅一同出了王府。 白曦月看着蒙蒙亮的天色,眉头皱起来。 她感觉越来越看不透宋全这个人,本来以为他这么做是为了宋府,现在他突然逃狱,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 同一时间,谢承礼早起准备上朝,暗卫急匆匆来禀报这个消息。 “殿下,宋大人逃狱了!” 谢承礼穿衣的动作一顿,眼神顿时锐利起来,侧眸看着暗卫,“你说什么?!” 暗卫能明显察觉到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许多。 第三百六十八章 谢承礼撇清关系 “宋大人逃狱了,现在,想必恭亲王已经收到消息。” 想到事情的后果,暗卫脸色凝重。 “殿下,等会儿上朝,恭亲王一定抓着这件事不放。” 谢承礼蹙眉,咬一下牙开口,“我知道!” “愚蠢!逃狱能逃避罪罚吗?!这不是直接告诉他人他认罪了吗?!” 话落,他骤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皱眉思索一下,眼中划过一道暗光,突然眉头舒展开来。 他继续穿衣的动作,嘴角扯开一抹笑,“这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你去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到舅舅去了哪里,另外再让人扫清我和他之前联系的痕迹,我先前让人查有关边疆战役的事,全都抹除干净!” 暗卫微微一愣,突然也明白过来,马上应了一声,“属下马上去做!” “你去忙吧,我也该上朝了。” 谢承礼的眼神阴郁,神态放松。 他舅舅突然逃狱,对他来说似乎不是坏事。 昨日他母妃还说过撇清和他舅舅的关系,这些事本来就是他舅舅做的,提前撇清说不定是好事。 谢承礼知道,等一下的早朝,一定会很热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利落转身...... - 天色微微亮,京城大多数人还未起床,天色的灰暗似乎已经为即将发生的云涌准备好铺垫。 如往常那样,这个时候是文武百官上早朝的时间,今日......大家比平常来得更早了些,也更加行色匆匆。 早朝刚拉起序幕,谢景曜马上拱手禀报,拉起今日早朝的第一道序幕! “父皇!宋全逃狱了!” “什么?!” 头顶传来皇上威严的暴怒声,底下早就收到消息的文武官员,全都僵着身子,竖起双耳。 “牢狱的狱卒没有看严吗?!竟然发生这等疏忽?!” 谢景曜沉声开口,“想必宋全早就做好万全准备,在昨日白天他就对儿臣下了迷香,儿臣毫无防备,回到府中沉沉睡去,才让他诡计得逞!” “逃狱这件事,必定有人帮助他才能成功!” 他的声音落下,大家不由自主地看着谢承礼。 皇上的怒目也转到谢承礼的脸上,音量提高,“承礼!这件事你可知情?!” 谢承礼声音委屈,将腰弯得很低,急声解释,“父皇!儿臣也是刚刚才知道此事!整个人都是懵的,实在不知道舅舅为何会逃狱啊!” “若是儿臣知道,一定会极力劝说,不会让他有逃狱的机会!” “父皇一定要相信儿臣,儿臣这样做没有任何好处,舅舅他逃狱一定是畏罪潜逃!他知道皇兄掌握了他通敌卖国的证据,进了牢狱一定出不来,所以才冒死逃狱啊!他这是想致儿臣于万劫不复之地!致宋府其他人于不顾!” “儿臣万万没想到,舅舅竟然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这事跟儿臣无关,儿臣全然不知啊!” 谢承礼痛哭流涕,看上去整个人有点崩溃。 其他官员听闻他的话,全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这...皇上和恭亲王都没有说宋全畏罪潜逃,这谢承礼直接为他定了罪,还将自己跟宋全撇得一清二楚! 往日看着密不可分的甥舅,关键时刻却是最直接推入地狱的推手! 谢承礼这撇清关系的吃相,不仅难看,还有点恶心。 往日站在谢承礼这边的臣子,露出重新衡量的眸光。 不少人甚至有点动摇,再支持下去,会不会有朝一日落得宋全的下场... 而谢承礼看不到那些臣子看他的眼神,他不管不顾,将自己也是受宋全蒙骗的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谢景曜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在朝堂上颇为明显。 “这件案子父皇交给我,我还未审问宋全,反倒是三皇弟先一步下了判决。” 他嘲讽地看着谢承礼。 谢承礼双拳用了点力,急声解释,“儿臣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舅舅的作为,让儿臣不得不认为畏罪潜逃!” 皇上的眉头也明显皱起来,看着谢承礼。 “你最好什么都不知道,不然帮助罪犯逃狱,就算你是朕的皇儿,朕也绝不姑息!” 谢承礼痛哭保证,“儿臣对天发誓,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父皇若是不相信儿臣,也应该相信皇兄,他公正严明,也定会查清楚这件事跟儿臣无关。” 虽然话是这样说,皇上还是有点不悦,看着谢承礼威严开口。 “朕暂且相信你与此事无关!” “不过有一事朕提醒你,宋全乃你的舅舅,于情于理,你也不应该如此着急与他撇清!” 皇上这话,只差将他“自私自利”这几个字说出来。 谢承礼眼神晦暗,声音却异常恭敬,“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皇上这样说,大家看向谢承礼的目光复杂不少。 皇上这才皱眉看着谢景曜,“这件案子必须快速查明,不能让宋全的余党逃脱罪罚!” 谢景曜颔首,“儿臣遵旨!” ...... 早朝因宋全逃狱而变得严肃不少。 皇上处置完宋全逃狱这件事,对其他臣子的上奏表示冷淡。 其他臣子也很识趣,原本不少臣子准备了折子上奏,见皇上怒火挂脸,全都识相地选择择日再上奏,免得牵连到自己。 皇上听了几件小事,摆摆手宣布退朝。 其他官员也没有停留,赶紧匆匆离开。 再次剩下谢景曜和谢承礼两人站在大殿之上。 这次,换谢景曜主动走近谢承礼的身边。 谢承礼察觉到他的靠近,慢条斯理地擦掉眼泪,抬起头来。 谢景曜轻笑一声,打量谢承礼,“你比我想象的狠,也比我想象的出手快。” “你知道宋全逃狱对你不利,马上将事情撇得一干二净,你就不怕寒了你母妃的心?就不怕寒了那些支持你的臣子的心?” 这句话说到谢承礼的心坎上,他的眉眼冷下来。 他知道自己此举会让有些臣子寒心,但是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也不能让谢景曜嘲笑自己。 他勾起阴郁的笑,轻声开口,“只要能证明这件事跟我无关,其他人如何想又有何妨?!” 第三百六十九章 宋家内乱 “皇兄你就确定自己赢了吗?咱们走着瞧!” 谢景曜笑一下,“以后赢不赢是以后的事,反正现在是赢了。这件案子现在由我彻查,等会儿我去大理寺将匿名信拿出来,自然知道真正通敌卖国之人是谁?” 谢承礼眼神阴郁,深深看谢景曜一眼,迈着无所谓的步子,回头边冷笑便离开。 他这个样子,越来越阴晴不定,浑身透着一股残忍。 谢景曜紧跟在他的身后走出大殿,看着他往后宫的方向走去,猜到他是去翊坤宫找皇贵妃商议此事。 谢景曜站在原地低头沉思一瞬,眼神浮现坚定,快步离开皇宫...... 早朝之后,宋全逃狱的事在京城一下子炸开了锅。 得知此事之后,有很多人聚集在宋家门口。 而此刻的宋家所有人全都聚集在正厅,眼神灰败,整个府邸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宋家的旁支也来了,指着正厅主位上的人大骂。 “宋全这是想害死我们吗?!” “他犯了事!自己一个人死就算了,还要拉着我们一起,他这是要害整个宋家无后啊!” “这下该怎么办?!你们必须给一个说法!” 面对旁支的责骂,宋老夫人,宋夫人和宋全的一双儿女坐在主位上,脸色难看。 宋大小姐看着他们回应,“从前你们仰仗宋家,得了那么多好处为何不说?!现在我爹刚落难,你们就赶着来指责,这就是你们说的一家人?!” 宋夫人也出声道,“我夫君虽然犯了事,但宋家还没倒呢!这件事不一定是我夫君所为,你们这么急着来落井下石,会不会太着急了?!” 闻言,本来就生气的旁支瞬间点燃怒火。 “你们还好意思说?!说我们得了好处?!宋全什么时候给过我们好处?!” “现在他犯的是杀头的大罪,搞不好要株连九族!你们现在还指望宋家不倒?!做什么梦呢?!” “宋全为什么逃狱?你们想不到吗?!三皇子都说了,他是畏罪潜逃!这件事宋全一定脱不了罪!等待宋家的只有死路一条!” 说着不少妇人哭起来。 “呜呜呜!我的孩儿还小,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人世,为何要让他受这样的罪?!” “这件事不关我们的事,为何要让我们承担?!” 刹那间,痛哭声,害怕的呜呜声充斥宋家正厅。 一直没有说话的宋老夫人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重重捶了捶拐杖! 本来痛哭和指责的声音瞬间停下,大家不约而同看着宋老夫人。 “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哭上了!” 宋老夫人不像普通的老太太,她眉眼凌厉,乍一眼看去和宋全很像。 宋老爷死得早,全靠宋老夫人拉扯一双子女长大,还让自己的女儿进宫当了皇贵妃,可见她不简单。 她这重重一捶,起到震慑的作用,也让宋家旁支有点忌惮。 宋老夫人脸色严肃,沉声开口,“我知道你们害怕担心,但我宋家不会就此倒下!不要忘了,我老太太的长女,乃当朝皇贵妃!” 此话一出,暂时安抚他们的心,却还是无法让他们放心。 二房的旁支走出来问,“今日在大殿上第一个撇清关系的就是三皇子!老夫人就敢保证皇贵妃不会为了三皇子而撇清跟宋家的关系吗?!” 这句话让宋老夫人脸色铁青,沉声保证。 “她不会的!她知道她能坐上皇贵妃的位置,全都是宋家托举的结果,没有宋家,就没有她今日!” 这句话并不能说服他们。 “您说不会仅代表您个人的想法,我们看皇贵妃并不是这样想!她现在已经坐稳皇贵妃的宝座,早就不需要宋家来托举。” “不然这件事发生这么久,怎么不见她去求皇上!” “除非老夫人能保证宋全做的事不关我们的事,不然我们都不放心!” “对!保证不关我们的事!老夫人需得答应我们!” 面对大家的压力,宋老夫人脸色更加难看。 她再一次重重捶一下拐杖,开口保证,“好!我明日就进宫求见皇上,为宋全求情!若是不能,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求皇上免除你们的责罚!” “如果皇上不答应呢?”他们依然不放心。 死罪不是宋老夫人能控制的,除非...... 宋老夫人的脸色也难看起来,“放肆!我言出必行,你们还能不相信?!” “不是我等不相信,而是事关诛九族的事,老夫人还能大过皇上?” 宋老夫人这下不再反驳,深呼一口气问,“那你们想如何?!” 其他旁支对视一眼,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对策。 “除非将宋全从族谱除名!” 此话一出,宋老夫人和宋夫人及宋家长子长女一副疯了的表情。 “不可能!” “我爹是宋家家主,岂可从族谱除名?!” 除名之后,就算死了也不能入宋家祖坟,这是极大的侮辱,有骨气之人情愿死也不愿意从族谱除名。 现在这些旁支竟然起了这样的歪心思,实在可笑! “你们一直仰仗我爹的鼻息过活,现在竟然妄想将我爹从族谱除名?!你们疯了不成?!” 面对他们的怒火,在场的旁支冷笑几声。 “现在什么时候了?你们还以为是从前?不将宋全从族谱除名,只会连累更多人死!” “是让他一个人承担他犯的错,还是连累更多人死?这笔账,老夫人应该知道怎么算才是。” “有一点我等需得提醒老夫人,现在宋全犯下弥天大罪,对整个家族的名声影响颇大,就算你们不主动将他从族谱除名,我们请族中长老主持,也能以大罪将他强行除名!” 宋夫人和宋家长子长女一脸急切地看着宋家老夫人。 老太太骄傲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被人逼到这个份上。 现在被这些旁支逼着侮辱她儿子的名声,她竟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好!我答应你们!如果我拼死不能保下你们,就让宋全从族谱除名!” 第三百七十章 全城搜查 “娘!” “祖母!” 宋夫人和宋家长子长女惊呼呐喊。 宋老夫人沉着脸抬起头,示意自己意已决。 旁支愤怒的不满声终于消散,他们很满意这个结果。 “既然老夫人保证,那我们就暂且相信老夫人,等老夫人的好消息。” “既如此,我们先回去了!” 宋老夫人的脸色很难看,显然被他们气到了。 随着宋老夫人的保证落下,宋家的闹剧才渐渐散去。 但宋府的气氛并没有就此好转,反而更加沉重。 宋家长子咬牙切齿,“祖母,您为何答应他们?他们欺人太甚!以前我们宋家得势,他们赶着来巴结讨好我们,现在我父亲刚出事,他们就赶着来撇清关系!没有我们宋家,他们这些年能过得这么好吗?!” 宋老夫人怒喝,“你也知道那是你父亲得势的时候,现在你父亲犯下杀头的大罪!你还指望着他们跟咱一起死吗?!” “死”字一出,宋儒整个人微微一抖,惨白着脸。 “祖母,那我们现在如何是好?难不成真的要将父亲从族谱除名?” 想到自己有可能会死,他竟觉得除名也不是一件不可以接受的事。 宋老夫人叹一口气,“还能如何?明日我进宫求见皇上和皇贵妃,看看还有没有办法,如若不能,咱们只能这样做了,难不成你们真的愿意跟着你父亲一起是?...” 话落,宋夫人和自己一双子女都没有说话。 他们的意思很明显,都不愿意跟着宋全去死。 沉重的气氛添上死气,他们面如死灰...... - 与此同时,谢景曜离开皇宫之后,马上派出侍卫出城追寻宋全! 他去了一趟大理寺,拿到那封匿名信。 他看着匿名信上的字迹,拿出另外三封信笺的字迹对比,目光锁定在上面的字迹上,突然眼睛眯起来。 他拿来对比的信笺,有一封是白德义的,有一封是宋全的,还有一封......是白家三房白德正的。 虽然匿名信的字迹看上去很像白德义的字迹,他仔细辨认,依然能看出模仿的痕迹。 “来人!出城搜查宋全的下落!” 谢景曜低沉的声音落下,大理寺全员出动。 京城的护卫队,以萧淮为首挨家挨户进门搜查,整个京城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而谢景曜带人来到关押杨氏的牢狱。 当他来到大牢时,王毅急匆匆走到他面前,一脸凝重。 “王爷!杨氏刚才撞墙自缢!” 谢景曜眸光一凛,一边快步往里走,一边看着王毅问,“可有事?!” 王毅摇摇头,“幸亏我们的人及时发现,将她救了,现在将她绑起来,命人时刻看管!” “另外她那两名婢女,也是意图自缢。她们三人如此刚烈,看来是不想自己成为诱饵。” 这正是谢景曜猜到的结果。 “你让人对外放出消息,将杨氏关押的地点暴露出来,另外将她在牢狱里的状况有多惨说多惨。” 他要看看,杨氏护着的那人,听到她的惨状,还会不会继续躲起来。 王毅马上明白自家王爷的意思,转身去办此事。 说完这句话,谢景曜出现在杨氏的牢狱门口,一脸威严看着她。 关进大牢不过两日,杨氏仿佛变了一个人。 从前装傻卖愣的柔和眼神,此刻锐利狠毒,加上额头上明显的伤痕,她如一头护崽的母狮子,防备地看着谢景曜。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不要费口舌了!” 她的声音沙哑,低着下巴眼神从下往上锐利地看着他。 谢景曜凝着她,严肃开口,“我从没打算从你口中知道什么,我只要将你的惨状对外说出去就行,且看你拼死护着的人,会不会如你护着他们那样护着你。” 察觉到他的意思,杨氏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叫喊声。 “有什么你冲我来!什么事都是我做的!你杀了我!” 她的面容扭曲,整个人发力暴起,却因捆绑着无法如愿,绳索在她的身上勒出血痕。 谢景曜看着她这个模样,声音冷淡。 “你这么死命护着他们,你也是为人妻为人母亲,可有想过那些战死在边疆的将士,他们也有家人等待着他们归家?!” “他们同样为人夫君,为人子,本该平安归来享受天伦,却因通敌卖国之人让他们惨死边疆,又有谁为他们讨公道?!” “杨氏!犯了罪就应该受到惩罚,就算你撞死在牢狱里,本王也要为那些边疆战死的将士讨回公道!” 杨氏嘶喊的声音减弱,整个人愣住了。 这些话说进她内心的柔软处,也难得唤醒她的良心。 谢景曜不理会她的反应,当着她的面吩咐。 “所有人听令,今晚死守牢狱,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务必将白副将及其同党捉拿!” 杨氏跪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恳求道,“求王爷网开一面,就当这件事是臣妇做的,您不就想要一个人担罪吗?臣妇认了,臣妇保证他们以后都不会再犯错,求求王爷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谢景曜眼神正直,“本王要的不是有人担罪,而是公道!” 杨氏整个人如同虚脱,耷拉下来。 谢景曜吩咐侍卫将杨氏看管好,他提前去部署...... - 恭亲王府 银珠行色匆匆,快步回到主院,脸上洋溢着喜悦。 现在外面全都是捉拿宋全余党的侍卫,王爷也全都部署好了,一定十拿九稳! “王妃!” 白曦月抬眸,看向她。 “如何了?” 银珠带着喜色开口。 “王爷安排了侍卫去追查宋全的下落,命大理寺彻查宋全的余党,还让城中护卫队搜城......听闻杨氏在牢狱想自缢,很惨!” “现在整个京城布置得很严谨,到处都在捉捕,一定很快就找到宋全的余党!” 白曦月静静听完,没有出声。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好像太顺利了点。 银珠和青梅见她眉头紧锁,有点不解,轻轻唤了声。 “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马上就捉住宋全的余党,您不高兴吗?” 白曦月凝着眉头,眼神冷静。 “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第三百七十一章 好久不见 两人紧张地看着自家王妃。 通常她们王妃这样想,就一定会有事发生。 白曦月眸光流转,低垂眼帘沉思。 “若你们是宋全的余党,见到这副阵仗,如何想?” 银珠顺着她的提示缓声开口,“王爷这番阵仗,奴婢想他们定然不会随意出现,会把行踪藏得更深。但是杨氏始终是他们的亲人,不能见死不救,应该会很痛苦。” 白曦月点头,“夫君派出这么多官兵,布好整个局,就是要引三叔现身。我三叔藏了这么多年,可见他这个人很谨慎,也很聪明,今日这个阵仗,他肯定知道是一个局,不过...三叔不会看着三婶见死不救,但他也知道,这是一个死局,所以他不会什么都不做。” “夫君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出现,必定逃脱不了。他想要安然救下三婶离开,就必须有一个能制衡夫君的物事,能让夫君公然违抗圣令也要放他们走的理由。” 听到这里,银珠和青梅瞬间反应过来,异口同声。 “这个人是王妃!” 白曦月沉了沉眸,点点头。 “没错,正是本王妃!若三叔想安然离开,挟持我是最好的办法。” 青梅和银珠瞬间瞪大眼眸,快速靠近白曦月,警惕地看着四周。 “那如何是好?奴婢赶紧去告知王爷!” 白曦月抬手抬手拦下她。 “且慢!这只是我的猜测,还不知三叔会不会来。夫君现在正忙着布局,正是关键时刻,不可让他分心。” 青梅和银珠满脸担忧,“可是王妃的安危也很重要!” “待我好好想想...”她眸光深邃。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两人不敢打扰,静静等待自家王妃。 白曦月没有说话,思索半晌,沉声吩咐,“青梅,你出去跟前院主事的说一声,让他将王爷留下的侍卫全都派到门外把守,每半个时辰换岗,让他们守好大门的防线。” “银珠,你去跟府里的下人说一声,让他们该干嘛就干嘛,大家不用担心,门口的侍卫会把守好。” 青梅和银珠心中安定许多,赶紧点头去安排王妃的吩咐。 待她们走后,白曦月的眸光没有放松。 若她三叔真的这么有能耐,这些侍卫的防守,恐怕拦不住她三叔。 她这样安排,就是要做样子给她三叔看,并且还留了一道“门”... 半个时辰的换岗,若她三叔真的盯上她,一定会把握住这个机会。 白曦月眸光微沉,拿出谢景曜给她的口哨,吹响! 霎时间,二十名暗卫从王府的四面八方赶来,悄然落在白曦月的跟前。 “属下参见王妃!” 他们声音统一沉稳有力,面对白曦月,如同面对谢景曜一样恭敬。 白曦月点点头,“免礼。” “我叫你们来,有一件事吩咐你们。从现在开始,你们二十人隐身守住主院,寸步不离。我猜测今日会有宋全的余党潜入王府劫持我,能不能将他拿下,就看你们了!” 闻言,所有暗卫面色严肃,爆发出统一的回应。 “属下领命!” 回应完,二十名暗卫闪身消失,如同没有出现过一样。 白曦月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身走入屋内... 王府打破平静,气氛比两刻钟前更加轻松。 本来王爷吩咐王府所有人都尽量不要出府,王府的采买也暂时停止。 得到王妃的命令之后,采买的下人恢复秩序。 看着门口左右两边的侍卫,出入的下人神色自信。 在王府对面的小摊档,两名身穿布衣的男子时刻注意着王府的动静。 他们已经在王府门口摆摊两个时辰,也看出守门侍卫换岗的规律。 当他们看到出门采买的下人时,两人的眸色闪了一下,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脸自然地推着摊档离开... 半个时辰之后,出门采买的下人按时回到王府,其中有两人身姿高大,穿着王府的下人服饰,手拿腰牌低着头走进王府,悄然走入后院,直接奔向王府的主院。 待他们抬起头来,赫然就是刚才在王府门口摆摊的两名摊贩。 而此刻,他们已经进了主院,看到主院背对他们坐着一个身姿矜贵的女子,两人对视一眼,从衣袖中滑出匕首,迅速逼近到她的身后,瞬间将匕首抵在她的脖颈! “别出声!不然杀了你!” 那女子瑟瑟发抖,惊讶喊,“别杀奴婢。” 闻言,他们两人惊讶看去,却见回头的是一个面生的女子。 “三叔,堂哥,好久不见!” 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两人浑身一僵,缓缓转身,露出两张熟悉的面孔。 正是白曦月的三叔白德正和堂哥白和泽! 白曦月站在院子中间,远远看着他们。 在她身前站着二十名暗卫,将白德正及白和泽团团围住。 “三叔,堂哥,你们果然没死!只是你们想用一名婢女胁迫我,这想法有点天真!” 没等他们开口说话,她轻轻抬起手,直接下命令! “捉住他们!” 话落,二十名暗卫一跃而起,同时掠向白德正和白和泽。 他们两人瞪大眼眸,也明白过来他们中了圈套,瞬间推开眼前的婢女利落转身,赶紧手持匕首迎上! 只是他们只有两人,根本不是二十名暗卫的对手,不需一个回合,轻松被暗卫捉拿! 暗卫将他们双手反绑在背后,推到自家王妃跟前。 白德正、白和泽父子俩一脸凝重,抬眸看着白曦月。 “阿月,这么久不见,这就是你见到三叔和你堂哥的待客之道?!” 白曦月轻笑一下,缓缓走过来。 “三叔和堂哥对待亲人,是一见面就用匕首抵着脖子?” 两人被她的话噎住,赶紧解释。 “我们这样做是有苦衷的,现在外面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是坏人,若我们没有武器保护自己,会很危险。” 白曦月轻笑一声,“三叔和堂哥既然活着,却不回府,到底有什么苦衷让你们连亲人也不顾,家也不回,隐姓埋名躲藏下去?!” 第三百七十二章 捉拿三叔 白德正、白和泽对视一眼,眼底的眸光闪过一抹暗光。 “阿月你听我们说,我们是被人陷害的,我们没想着伤害你,只是来寻求你的帮助。” “若你放过我们,我们将战役的真相告诉你。” 白曦月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真相如何,你们还是留着和我夫君说吧。想必三叔和堂哥早就知道,整个京城都在找你们,我夫君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捉拿你们,你们不敢直接和他对上,选择来王府挟持我为人质,就是想威胁我夫君吧?!” 她没有废话,直接说出他们的目的,“你们若想说出真相,就不会来王府挟持我。” 白德正父子俩脸色渐渐变了,咬牙看着她。 “阿月,我们到底是亲人,现在将军府子嗣单薄,你就愿意看着我们被捉吗?” 白曦月直视他们的目光,眼神坚定。 “我爹替你们背罪关在牢狱,也不见你们说将军府的子嗣单薄。” 白德正皱紧眉头,“是我们小看你了,本以为恭亲王布下天罗地网,我们挟持你可以让他放了我们,没想到你也早有防范,难怪我们进来王府这么容易。” 白曦月也丝毫没有隐瞒。 “想必你们两人在王府门外也观察了很久吧?门口的那些侍卫,是我给三叔和堂哥准备的,就是让你们找出破绽,能轻松进来,看来三叔和堂哥没有让我失望。” 她轻松打破白德正白和泽的试探。 他们两人眯起眼眸,重新打量自己这个侄女。 印象中安安静静胆小怕事的小姑娘,在他们没有发现的时候,早就成长成一棵大树,有了抵挡风雨的本事。 “阿月,战役的事,不是我们本意。” 白德正轻声开口,眼神黯淡下来,放弃了挣扎。 白曦月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声音很稳,“有什么话你们留着等会儿说。” “将他们送去夫君面前,从后门走!” 二十名暗卫迅速押着他们往外走...... 青梅和银珠这才跌跌撞撞从院门口跑进来,眼眶发红,上下打量白曦月的身体。 “王妃,你可有事?” 白曦月轻轻摇头,展开一抹浅笑,“我无碍。” 她抬头看着晴朗的天空,笑容加深。 事情也该结束了。 - 当暗卫将白德正及白和泽送到大理寺时,谢景曜的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头苍蝇。 暗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谢景曜,他紧紧抿着唇,心中一阵后怕。 他凝视着白德正父子两人,大步转身,伴随着命令。 “将他们押进大牢!” ...... 谢景曜亲自审问,看着本该死去的白德正、白和泽,他心情复杂。 “说吧,边疆的战役,是否你们和蛮夷通敌,致使战役失败,死伤过半?” 白德正父子俩死咬牙关,一脸傲气,不打算说话。 谢景曜看着他们,声音慵懒,“你们以为不说,就无法定罪吗?” “本王追查边疆的战役一年,早就有证据指明通敌卖国是你们和宋全所为。现在更多的证据指向你们,宋全如今逃狱,若你们不说,这桩案子就会以你们为主谋判决。本王倒也无所谓,到底你们谁是主谋,该有的责罚一样逃脱不了,但是你们就甘心被宋全利用吗?主谋该承担的罪责,相信你们也知道。” 说着,谢景曜缓缓拿出匿名信,“这封匿名信,是宋全故意送到大理寺的,上面的字迹,虽然模仿得很像白大将军的字,但白副将应该认得,这是谁写的。” 他将匿名信递给王毅,王毅拿到白德正面前,展开让他看。 “我已经有证据证明这封匿名信出自你手,你如若什么都不说,这桩案子今日就可以结案!招不招,全凭你自己。” 面对铁证如山,白德正白和泽父子俩对视一眼,沉声说出一句话,“我们招!” 谢景曜的眼眸眯一下,现场安静不少。 王毅赶紧示意牢狱拿出笔墨记载,只听到白德正徐徐的说话声... “当年发生边疆战役,还没离开京城宋全就找到我,他给我出主意,说只要泄露军中粮仓的位置,让蛮夷突然袭击,令白德义输掉战役,到时候我从中救治粮仓和大军有功,届时他在京城让言官弹劾白德义,那白家军的兵权就可以落在我的手中......” “我并没有按照他的指示做,跟宋全说给蛮夷王子送去假的泄密信笺,宋全答应了,事情却不如我们所想......宋全在我写的假泄密信笺上动了手脚,给蛮夷王子送去真的泄密信,导致蛮夷军真的烧了我大军所有粮仓,并且根据信笺提供的信息,打白家军一个措手不及,我当时发现赶紧救治,却还是晚了一步,最后酿成大军死伤过半,白家子嗣几乎阵亡的惨剧......” “我的次子也死于这场战役中,我当时马上去信斥责宋全,说他酿下弥天大罪,而宋全却把责任推给我,说我才是真正执行这一切之人。我们为此闹得很僵,却也知道于事无补。后来他给我再出一个主意,让我假死逃避罪责。” “他说如今大祸已酿成,也没有人知道我们和蛮夷王子勾结的事,只要我假死,这件事情不会怪到我的头上。我自知闯下大祸,兄长必定会严查,到时候就会查到我的身上,不仅难逃一死,我还无颜面对白家祖宗!我就听了宋全最后一次建议,决定和长子装死逃避罪罚,这一决定,我们从此隐姓埋名,隐匿在人前。” “本来我们这次装死做得很成功,兄长沉浸在痛失亲人的悲伤中,并没有怀疑到一个死人身上,只是恭亲王你亲自率军来边疆彻查,让你查到了端倪......” 说到这里,白德正的声音低了不少。 谢景曜接着他的话道,“所以你为了以绝后患,就派人刺杀本王?!” 白德正摇头,“这些刺客不是我派的,是宋全!” “他也知道王爷你的能力,假以时日,你一定能查出他勾结蛮夷的事,到时候也必定查到他的身上。他才派出刺客刺杀你。”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三叔悔恨 谢景曜眼神严肃,“你说的这些,可有留证?” 白德正迟疑半晌,点头,“我和宋全联系的信笺,我都保留着,就是为了以防他往后不认账,从信笺中,可以看出是宋全在我的信笺上做了手脚,我不是真正想给勾结蛮夷的。现在那些信笺,都被我妥善保存在一个地方。” “白副将此刻还有所保留,是对本王不信任吗?”谢景曜冷着眉眼。 白德正父子俩对视一眼,终于说出信笺的下落。 “那些信笺,藏在我们的落脚地,在城南药铺那条小巷进去的第三间平房...” 谢景曜看向王毅,后者点点头,马上安排人去搜查。 审问到这里,谢景曜知道已经审得差不多,不禁问,“你们白家世代为将,历来都是能者掌管兵权,就算你事成,白将军的实力不会因为输一场仗而丢失,兵权也轮不到你手上,你为何要听信宋全的话?” 白德正眼神晦暗下来,慢慢捏紧拳头。 “这么久以来,兵权一直在兄长手中,就算有军功,也是落在兄长的头上居多,我们二房三房始终不被看见,我心中不满,才一时鬼迷心窍...” 他咬了咬牙,低下头来。 谢景曜眸色严肃,冷声,“你应该知道,军功从来不是看兵权落在谁手上,而是看你们在战场的表现。白将军这些年来为将军府做的事,得到的荣耀,你们不都清楚吗?!若不是有他带来的荣耀庇护你们,将军府能有今日吗?!你只看到兵权在他手中,却没看到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为将军府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再说,每次战役除了主将上报的军功,京中还有官员专门核对军功,多方核实。白将军得到这些荣耀,全都是他自己该得的。” “他付出多少,你们同为兄弟,应该有看到才对!这次边疆战役白家子嗣死伤无数,白将军整个人打击颇重,可见他对你们兄弟之情深!你却用这样的狭隘心思想他,可有想过会寒了他的心。” “就是为了你这份自私自利,让多少将士惨死战场!若不是本王去边疆查案发现了端倪,你们还打算将真相掩埋到何时候?!一个谎言盖一个谎言,躲藏一辈子,终不见天日,你就甘心吗?!” 面对谢景曜的义愤填膺,白德正父子俩低下头来,眼里满是悔恨。 就算没有他这番话,他们的内心深处也早就知道自己错了,只是他们一直不肯承认,担心自己无法承受这么大的后果... 谢景曜后面还问了几个问题,问白德正可知道宋全勾结他的目的,白德正没有说出缘由。 不过谢景曜不难猜出来,宋全看似老实本分,野心却不小。如果他瞒下谢承礼和皇贵妃独自跟白德正勾结在一起,很大可能是不满足于现在的官职,他想掌控兵权,从而......摄政。 谢景曜的眼神严肃,看着满眼悔恨的白德正父子俩,沉声开口。 “你们为了自己一己之私,害了这么多人,也是时候让那些惨死的将士安息了。这件案子本王会公正审判,将宋全指使你的罪证及他本人搜查出来,还原整件案子。在这期间,你们还有什么没说的,还有最后几天机会给你们说出来,最后你们如何判决,就交给公道吧!” 白德正父子脸色灰败,终于道出这么久以来的悔恨。 “王爷,可否安排罪臣见一见我兄长?我想跟兄长忏悔。” 谢景曜沉下眸子,没有当即答应他,而是说道,“本王会转达你这个想法,至于白将军是否愿意来见你们,且看他的意愿,本王不会强迫他来。” 白德正跪着深深弯下腰,头磕在地面上,“多谢王爷!” 谢景曜审问完,确认审讯纸无误,大步离开。 眼下已经捉拿白德正父子,只要再找到宋全,结合白德正的口供,这件案子就能结清。他没有将捉拿白德正父子的消息传出去,加紧追查宋全的下落... - 谢景曜匆匆回到恭亲王府,他此刻最牵挂之人,就是白曦月。 当他回到王府见到她安静坐着看书的身影,他一天的担忧和疲惫终于消散。 白曦月听到声音,抬头放下书籍,却见谢景曜飞奔过来,一把将她扯入怀中。 “是我不好,以为你在王府就安全,漏算他们破釜沉舟的心思。幸亏你没事,不然我不会原谅自己。” 听着谢景曜的话语,白曦月终于知道他为何这样反常。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抚,“我无事,一切都好好的。” 谢景曜没有就此松开她,而是加重力道紧紧抱着她,仿佛想将她揉入自己的怀中。 白曦月能感觉到他的后怕,浅声开口, “我三叔他们不过是垂死挣扎,你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他逃不掉的。就算真的让他们挟持我,我也不会让他们如愿威胁到你,他们伤不了我,你忘了你留给我的暗卫个个武功都不弱?” 闻言,谢景曜缓和完自己的心情放开她,白曦月才看向他问,“我三叔他们全都招了?” 谢景曜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重新坐下,将白德正的动机简单说了出来。 “他现在感到悔恨了,想见你父亲,跟他道歉。” 白曦月一阵沉默,想了想叹一口气,“这么多将士因这场战役死去,就算不是他传送军机给蛮夷,也间接因他而死,若仅凭他一句悔恨就揭过,这对战死的将士很不公。” 她还没开口,谢景曜就知道她会这样说。 “嗯,所以我说了,见不见他,全凭岳父大人。我会将这句话带给岳父大人,至于岳父大人原不原谅他,这件事我管不了。” 他看着眼前的院子,心中触动颇深,“藏了这么久的真相,终于水落石出了。” 白曦月能感受到他的感触,轻轻抱着他的手,说道,“希望事情就此结束。” 这场算计,让太多人身心疲惫,她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 - 在谢景曜回到王府之时,两名暗卫从不同方向秘密出现在三皇子府。 他们行色匆匆,显得有点着急。 第三百七十四章 谢承礼半夜见宋全 而谢承礼显然也等了他们许久,一见他们出现脸色变了。 “殿下!有发现!” 两名暗卫异口同声。 谢承礼看着右侧的暗卫,开口,“你先说!” 右侧那名暗卫抬起头来,脸色急切,“属下按照殿下的方法,果然追踪到宋大人的踪迹,也与他取得联系,宋大人答应今晚会在城外的十里荒庙等殿下。” 谢承礼的眼神紧缩,脸上泛起一抹笑意。 “好!” 只要他率先找到他舅舅,就能知道他为何逃狱,抢夺先机。 他转而看着左侧的暗卫,声音多了几分放松,“你呢?有何发现?” 左侧的暗卫缓缓抬起头来,脸色有几分凝重。 “殿下,恭亲王已经捉到白副将和他的长子!” 此话一出,谢承礼刚才露出来的轻松瞬间消失,他的眉头拧紧,脸色压抑。 那名暗卫自知事大,马上道,“属下打听到,白副将应该什么都招了,我们守在大理寺的人看到王毅带着人离开,似乎去搜查证据,白副将父子说了什么,无从得知,不过从恭亲王这番做派来看,对宋大人很不利。恭亲王没有公布此事,而是选择暗中彻查,还下了命令全力缉拿宋大人,想必是已经有证据,只差将宋大人捉拿归案最后一步。” 谢承礼眼神阴郁。 “在哪里捉到的他们,京城不是布有我们很多眼线吗?为何没有消息传出来?” 左侧那名暗卫想了一下,低声开口,“是从恭亲王府捉到的,听说是恭亲王妃设了一个局......” 暗卫不敢再说下去。 其他人不了解殿下的心思,他们日夜守着看得清清楚楚,殿下对恭亲王妃的执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听到自己曾经舍弃的未婚妻处处破坏自己的事,换谁的心情都会受到影响。 如两名暗卫所料,谢承礼的神情一僵,眼底是偏执的阴郁,他的双拳握得青筋尽显。 好半晌,他的眉眼突然闪烁一下,执念慢慢放下。 “我知道了,我舅舅的事,不要声张,今晚,我会准时出现。” 两名暗卫暗暗松一口气,还有一件事没有禀报,想了想才开口,“殿下,宋家老夫人今日进了宫,求见皇上和皇贵妃,皇上没有见她,她跪在大殿门口,说为宋大人请罪,让她一人抗下所有罪责...” 暗卫的话越说越小声,生怕谢承礼突然变脸。 谢承礼只是静静听完,没有任何表情,淡漠说了句,“宋家的事,不必理会。”...... - 因为搜查的事,整个京城在紧张的气氛中度过,迟迟没有搜到宋全和宋全余党的下落,京城各大世家都不能心安。 事关叛国的大罪,各世家家主在府中严令彻查,府中任何人不得跟宋家的人来往,也不能包庇宋全及其家人,闭门谢客。 其他小家小户也效仿大世家的做派,一时间京城各家各户都谨小慎微,大街上的人都少了很多。 就在大家都生怕与宋家沾上关系之际,谢承礼悄然出了城门,悄悄赶往城外。 他只带了自己两名暗卫,乔装打扮,前进的方向,是十里之外的荒庙。 三人有意甩开大理寺追查的侍卫,悄然走小路前往,终于在半夜出现在荒庙前。 谢承礼看着荒庙门口,低声吩咐两名暗卫,“你们守在门口。” “是。” 两名暗卫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前方。 谢承礼目光严肃,缓步推开荒庙的破门。 夜风顺着大门灌入内,吹起满屋的灰尘。 荒庙静悄悄的,乌黑一片,只能通过银白的夜色勉强看清里面一点点。 若是普通人大半夜突然出现在荒庙,一定会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到。 但谢承礼不是一般人,他眯着双眸,站在原地不动,看了四周一眼。 “舅舅,你还不现身吗?” 谢承礼的声音落下,荒庙里安静一片,他的眼神锐利扫视而过。 他依然没有动,也不催促,静静等了一瞬。 突然从破庙荒废的神像后方,走出一个身影。 在灰暗的夜色下,月光并不能照清他的脸,犹如鬼魅般安静无声。 但谢承礼认了出来,是他舅舅。 待他走到身前,朦胧的夜色照在他的脸上,露出宋全沧桑的脸。 他头戴帏帽,露出来的脸色憔悴,眼神浑浊,胡须灰白,看出来这几天逃狱对他来说很不好受。 “舅舅,你为何变成这副样子?” 宋全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紧紧抓着谢承礼的手臂,声音急切。 “承礼,现在只有你能救我!” 谢承礼不解,凝神看着他,“舅舅这是何意?!你为何逃狱?!难不成不知道逃狱意味着畏罪潜逃?你应该在牢狱安静等待的,我和母妃还可以给你想办法!” 宋全摇了摇头,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痛苦,却因夜色太浓看不清。 “我有苦衷,我也不想逃狱的,谢景曜手中握有证据,我不逃只有一死。”他突然抬起头来,紧紧抓着谢承礼的手臂,声音粗重有点惊慌,“外甥,现在只有你可以帮我,你救救我!” 谢承礼的眼睛眯了一下,“舅舅犯下的可是通敌卖国的大罪,我身为皇子,更加不该帮你,现在我冒着风险来见你,你可知道我承受多大的压力?!” 宋全眼神灰败,“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这件事我也是为了你。若我留在牢狱,这件案子会牵扯甚广,甚至会牵连到你的身上,我逃狱也是为了你好。” 谢承礼最讨厌他口口声声说为他好,眼底彻底冷下来。 “事到如今,舅舅还在意图骗我。若你真的为了我,为何我对此事全然不知情?” 宋全眼底闪过一抹挣扎,“我没有告诉你,就是保护你,若我说了,你我都活不了了。” “舅舅认为,你不说还能活吗?”谢承礼冷眼看着他,轻声诱惑,“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你死守秘密,不如你说出来,当年的战役,你不是首犯,你也是听人指使,有哪些人参与都说出来,我能想出办法帮你。” “说吧,你听谁指使,还有何人参与?” 第三百七十五章 谢承礼手刃宋全 宋全张了张口,准备开口之际,闭了闭眼眸。 再次睁开眼眸时,他的眼神深邃不少。 “承礼,你不要再问了,当年边疆战役的事,你知道得越少,对你是好事。你若还当我是你舅舅,就什么都不要问,只要你派人掩护我一直北下,我保证从此之后隐姓埋名,不再出现在京城。现在,也只有你可以救我了,万一让谢景曜发现我的踪迹,我一定会被他捉拿,到时候必定连累你。” 他意图用连累来逼迫谢承礼答应他的要求。 “舅舅不说,是因为没有人指使你,而你才是首犯吗?” 宋全用沉默来回应他。 谢承礼的瞳眸微微缩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他低头思考半晌,突然抬眸看进宋全的眼底,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缓缓拉开宋全的手,缓步绕到他的身后。 “舅舅说得在理,你的罪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若你被谢景曜捉拿,确定会连累到我......” 他说到这里,宋全点点头,“对!所以你马上派人掩护我离开,只要谢景曜找不到我,就找不到最终的证据,那就不能认定我是首犯,我也不会乱说话,这件事连累不到你。” “可是......若你从此开不了口,那不也连累不到我吗?” 他的声音落下,宋全瞪大眼眸,正想询问他这是何意,突然感觉到脖子被人从后方紧紧勒住。 宋全的眼眸越瞪越大,闪烁着惊骇和震惊的眸光。 他紧紧掰着脖子的双手,却丝毫掰不动,双颊涨得通红。 谢承礼站在他身后,双手用尽全力,手背的青筋如同盘旋在他心头的丑陋恶魔,这一刻将他的丑陋显露无疑。 “我是皇子,舅舅实在不该让我包庇你,通敌叛国的事是你一个人做的,与我又有何关?若我真的帮助你一路北下,我才真正与你脱不开干系。” 他的嘴角勾着阴郁的笑容,眼神狠辣,边笑边用力。 “舅舅,你说,你若畏罪自缢在这间破庙里面,还有什么比这更省事的呢?” “这样一来,你通敌叛国的事连累不到我,你也不用被谢景曜捉拿审问,还不用我派人掩护你离开,这件事随着你自缢完美结束,你说是不是最好的安排?” 宋全的脸涨红变成红紫,嘴巴张开艰难吐出两个字,“不要......”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谢承礼靠近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你可知你指使人通敌会连累多少人?!这个秘密就随你而去吧,你一直说你有苦衷,是不是因为......” 后面那几个字的声音他故意放轻,宋全却清晰听在耳中,眼中露出最后一丝震惊,从而忘记了挣扎。 谢承礼感觉到他的惊讶,勾起残忍的笑容,凑到他耳边说道,“知道我如何猜到的吗?我也有件秘密,看在舅舅临死的份上,不妨告诉你...我活了两世,知道前世的事,也就猜到这些...” 宋全的眼睛瞪大! 随着谢景曜的用力,他浑身抽搐一下,眼底的惊骇还没来得及展露,整个人就耷拉下来。 谢承礼松开手,宋全的身体失去支撑,重重一声倒在地上。 门口两名暗卫轻微抖了一下,不敢往里面看。 刚才的声响他们全都听在耳中,清楚知道他们殿下在做什么。 他们殿下......亲手杀了宋大人! 那可是他的亲舅舅! 想到这里,他们僵着身体,浑身冰凉,心头盘旋着一股冰寒。 殿下连他亲舅舅都毫不犹豫杀了,那对他们更加不会心软。 思及此,他们的后背沁上一层彻骨的冰寒。 谢承礼慢条斯理地拿出帕子缓慢擦拭自己的手指,嘴角勾起嗜血的笑容,斜眸看着门口。 “你们两人进来......” 说到这里,门口两名暗卫明显抖一下。 “...将他挂起来,制造出自缢的假象,若让人发现有我的痕迹,你们两人也不用留了。” 两名暗卫悄然松一口气,低声应了一下,转身走入内。 谢承礼冷眼走出荒庙,脑海中回想着宋全刚才的表情。 结合他前世的经历,他的猜想不会有错,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谢承礼勾起一抹笑容,他倒要看看,谢景曜如何赢他。 待两名暗卫做好一切,他们两人迅速清除谢承礼来过的痕迹,快速离开,同时清除来时的痕迹...... - 夜幕之下,没有人知道昨夜城外发生了惨案。 直到第一批出城搜查的侍卫急匆匆返回,将京城的混乱彻底唤醒了。 伴随他们返回的,还有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大家都知道大理寺出城搜查宋全的下落,突然见到这具尸体,所有人的心咯噔一下,觉得难以相信。 一时之间,宋全自缢的消息传遍京城! 消息传入恭亲王府,刚好谢景曜休沐不用上早朝,白曦月也知道了这件事。 夫妻二人看着对方的眼睛,眼里萦绕着沉重。 宋全自缢,让这件案子蒙上神秘的色彩。 从他逃狱开始,他们皆认为他是畏罪潜逃,是为了自己活命而不顾宋家人的死活。 而现在他自缢,打破他们的认知,也让他们看不透。 谢景曜看着白曦月,问,“夫人,你如何看待这件事?” 白曦月心中微沉,“宋全若真的准备自缢,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逃狱。” 谢景曜假设,“有没有这种可能?他不想连累宋家人,担心在牢狱自缢无法成功,这才逃狱去到城外自缢?毕竟宋全指使将士通敌叛国的罪名,会连累妻儿父母流放。” “我觉得没有这种可能,夫君认为呢?”白曦月看着他。 在她的心里,不相信占据了上风。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谢景曜也点点头,“宋全若真的想自己揽下所有罪罚,在牢狱的时候就应该主动认罪认错,最多也是判他死罪,他的妻儿母亲罪不至死。他没有第一时间这样做,已经表明他的心思。” 第三百七十六章 趁宋全死制造混乱 白曦月颔首,“所以说,宋全的死不简单。” 两人看进对方的眼里,缓缓点头。 王毅在旁边听着,凝重补充,“大理寺的侍卫在现场仔细查了一遍,荒庙只有宋全一人的足迹,查不到第二个人。从现场的种种证据来看,全都指向宋全乃自缢。” 谢景曜看着白曦月,“我要出城一趟,宋全刚死,所有证据还未破坏,我要趁此机会找到更多的证据。我担心,有人会趁宋全死转移他的罪。” 白曦月明白他的意思,如今宋全死了,没有他的供述,会让人有机会制造伪证。 本来按照案子的进展,人证物证俱在,加上宋全逃狱,已经可以判决,只是宋全突然死了,那这件案子就不够完整,还很有可能会让有心之人制造混乱。 他们都觉得宋全的死不简单,尽管宋全通敌卖国已经是事实,他们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案中主要罪犯身死,留给她夫君结案的时间不多了。 这些白曦月都能想到,她点点头。 “我明白,既如此,我也出府去看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谢景曜知道她看事物的眼光独有一套,沉吟点头。 “也好,京城已经搜城一遍,不会再有宋全的余党,我安排暗卫保护你,你小心点。” 说完这些话,谢景曜赶紧安排王毅等人跟上,抓紧时间出城。 白曦月想了一下,唤来银珠和青梅两人,伺候她更衣出府。 “银珠,你去永庆坊找一家距离大理寺最近的酒楼,我们出府去尝尝鲜。你先去订位置,要靠窗的。” “是,王妃。”银珠快步走出去。 剩下青梅快速为她梳妆。 白曦月沉吟着,永庆坊是京城最热闹的大街,距离大理寺不远,宋全的尸体刚运回大理寺,在那里坐上一日,如果有心之人真的想做点什么,大理寺门口是最佳的位置... 而让白曦月意外的是,她来的这一趟,确实看到了点东西,而且还是意料之外的东西。 她来的时候还算早,宋全的尸首刚刚送回大理寺,门外聚集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她临窗而坐,银珠找的酒楼,隔一条大街就是大理寺,她能清楚看到大理寺的大门。 此刻在大理寺门口,围着许多人,一眼看去,最惹眼的就是谢承礼。 在他的身旁,还有宋家好几人,他们也是听到宋全出事急匆匆赶来。 分别是宋老夫人,宋家长子长女还有宋夫人。 他们听到宋全自缢的消息,穿了素衣,手臂上绑着白布。 此刻,他们四人的眼眶红红的,明显哭过。 宋老夫人临老白发人送黑发人,脸上老泪纵横。 “儿啊!你为何这么傻,做这样的傻事?!是非罪过,自有皇上定夺,你为何就这么想不开呢?” 宋家长子长女和宋夫人站在宋老夫人身边,也是默默垂泪。 让白曦月最意外的是,谢承礼也眼眶微红,搀扶在宋老夫人的左侧,拿出一封信笺。 “昨日舅舅让人给我送了这封信,竟想不到这是他最后一封信。” “信中舅舅言说他听人指使才做了错事,他愧对父皇,没有脸面面对宋家众人,所以才决定以自缢的方式承担所有。” 他抹了一把眼泪,脸上是面对罪犯的为难和对亲人离世的不舍,双重矛盾的表情在他脸上得到很好的诠释,让人不会怪罪他同情罪犯,反而觉得他不顾众人的目光对亲人有情有义。 听到他的话,宋儒看着他手中的信笺,眸光闪一下,哭出声。 “父亲他听人指使罪不至死啊,他这样做一定有苦衷的,他对皇上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主动做出背叛皇上的事?原来是受人指使!可怜祖母年纪这么大要承受丧子之痛,既然父亲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承担所有,我尊重父亲的遗愿。”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将宋全是主犯的事说成受人指使。 站在一旁观望的百姓闻言,开始有人对他们表以同情。 “原来宋大人是受人指使,似乎宋大人也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件案子说不定真的另有隐情。” “看着他们这么痛苦,希望这件事就随宋大人而去吧,也算让宋家人少受点痛苦。” “对啊,看着宋老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容易。” “......” 越来越多的百姓帮着他们说话,原本宋全是罪犯,此刻却成了冤枉而死另有隐情。 这就是谢承礼想要的效果。 现在百姓不知道真相,只要有足够多的百姓舆论这件事,就算不是真的,也会深刻在大家的脑海里,再加上他舅舅现在死了,案子只会加速完结。 能成功将主犯说成从犯最好,转嫁给白德正来承担罪责,就算不成功,他也要让百姓认为这案子另有隐情。 到时候疑问就会横在百姓的心中,只要他再暗中发布点隐情,这个疑问就会盘旋不退。 至于有多少百姓会认为这是一件冤案,他不着急,越多人认为越好。 现在他舅舅死了,就是他母妃出场的时间了。 谢承礼打着这样的主意,脸上挂着伤心的神色,心中却冷硬如石头。 白曦月坐在对面酒楼看着这一幕,将谢承礼不经意表露出来的得意看在眼里。 她和夫君猜的不错,果然有人趁宋全死制造混乱。 这个人,就是谢承礼!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会这么直接,将自己的意图表露出来。 谢承礼想将宋全主犯的事实说成从犯,现在证据确凿,单凭他一封破信,根本无法成功。 她敛下眉眼,淡漠站起身,侧身往下看一眼。 就算不成功,她也不能任由谢承礼在这胡闹。 她夫君现在彻查此案,她岂可让谢承礼玷污她夫君公正的贤名?! 想在百姓心中种下疑惑的种子?...这招还是她玩剩下的,对付这样的招数,就是当场打他的脸! “他们这么不要脸,我们不去捧场可惜了。” 白曦月稳步往外走去,在她来到谢承礼和宋家人的身边时,已经有更多百姓围过来。 第三百七十七章 这是我玩剩下的招 这些百姓也受到影响,均认为宋全的案子另有隐情。 “原来宋大人是受人指使的,那指使他的是谁?” “听说白家三房白副将还没死,跟此案有关,会不会是他指使宋大人的?” “什么?!白副将没死?!他还活着为何不回家?一定是心中有鬼,这事十之八九跟他有关!” “说不定就是他指使宋大人的。” “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大理寺当差,听说白副将已经被捉了,就是他指使的宋大人...” “天啊!原来事实真相是这样!” “......” 人群中有几个眉目不扬的男子,时不时说一些“听说”的事,带动周围的百姓。 谢承礼看着他们,他的目的达到。 这些百姓不如他们这般知道战役的真相,容易被人带乱。 白曦月一脸冷静走到他们跟前,正好遇到谢承礼转身说道,“我这就将舅舅这封信交给大理寺,他想独自揽下所有罪责,也要查清隐情。” 他抹了抹眼眸,在见到白曦月时身形微微一怔。 他定睛看着她,将手放下来,内心有不好的预感涌起。 “我竟不知道,一个通敌卖国的罪人,还能让三皇弟这般可惜。不知道的,还以为三皇弟是可惜宋大人通敌卖国没有成功!” “整个京城都知道,宋全因通敌叛国而入狱,已经有证据证明他的罪证,他却在第一日入狱当晚逃狱,三皇弟在朝中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他畏罪潜逃,现在他死了,三皇弟倒不觉得罪有应得,反而在这里说另有隐情,说他受人指使,仿佛冤枉了一个忠臣般可笑,三皇弟倒是说说,有什么隐情能让一个臣子通敌!” 白曦月的话一出,现场的议论声瞬间停歇,目光全都落到她的身上。 大家恍然想起来,这些天满京城都在搜查宋全和宋全的余党,而他们刚才却在为宋全的死而感到他可怜,实在太不应该了。 “是啊,宋全若没有罪,他不至于逃狱。” “通敌叛国是大罪,若他不逃,等待他的是死罪,还会牵连亲人!他定是怕死,所以才逃的。” 百姓突然清醒,刚才还觉得另有隐情,这会儿消退得一干二净。 谢承礼的眼眸扫一圈,看着百姓突然清醒的表情,他咬了咬牙。 没想到她来了。 “皇嫂言重了,我没有说他有没有罪,他始终是我舅舅,突然离去,我感到不舍而已。” 宋儒见到白曦月,突然气愤起来,几步走到她跟前,大声辩解。 “我父亲没有通敌叛国,现在案子还未结,你不要随意妄下定论破坏我父亲的名声!” “刚才有人说了,白副将也跟这件案子有关,谁知道白副将是不是主犯,毕竟他在边疆,想要通敌容易得多!” “恭亲王妃这个时候出现,莫不是为了自己的三叔开罪?!” 宋儒说这些话,是想让百姓将矛头对准白曦月。 他早就对白曦月不满很久。 白曦月眉目上抬,看着宋儒,觉得他的话有点可笑。 “哦?宋公子的意思,你父亲没有罪,所以他不顾朝堂礼法逃狱?!” “他是认为大理寺不会断案,还是认为你父亲可以凌驾在礼法之上?!若宋公子认为他无罪,那宋全大大方方配合彻查便是,父皇严明公正,一定不会冤枉好人。就像我的父亲,被人冤枉进去几日,事情弄清楚之后就放出来了,若真的无辜,何惧之有?!又何须逃狱?!” “宋公子口口声声说你父亲受人指使,有何证据?若想让人心服口服,那你证明你父亲是受人指使的,而不是在这里随意说几句话蛊惑百姓,就以为能将事实颠倒!” “你说我帮着我三叔开罪,更是可笑至极!若任何人在大理寺门口说几句话都能开罪,还要大理寺何用?我相信大理寺断案,若宋公子还觉得这桩案子有隐情,那就直接敲响鸣冤鼓,当着众人的面公开彻查,如何?!” 这番话将宋儒的反驳全都堵住,他面色涨红,一句反驳的话说不出来。 周围的百姓及时附和。 “恭亲王妃说得对!若真的无辜,又何惧之有?!” “若真的清白,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啊!” “他没有证据,他也不敢击鸣冤鼓,他就是乱说的!” “我现在想起来了,当初白将军入狱是三殿下举报的,幸亏恭亲王及时赶回朝,才查清事情另有隐情,真正的罪人是宋大人。” “如此说来,就算有隐情,也是冤枉白将军的隐情,我更加相信恭亲王的话。” “宋大人死不足惜!” “宋公子!你说话啊!刚才不是还很大声说你父亲无辜吗?!拿出证据来!” 面对四周百姓的义愤填膺,宋儒一句话都说不出,连连后退,只好寻求谢承礼帮助。 宋老夫人和宋夫人、宋大小姐三名女眷羞愧难当,低着头不好意思面对大家。 谢承礼的计谋被破坏,这么多人看着宋儒恳求他,他不能视而不见。 他沉思半晌看向白曦月,还想用温情来挽回。 “皇嫂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就算我舅舅有罪,他已经主动承担,愿意自己一人承担所有罪责,你又何必跟一个死人过不去?” 白曦月迎视他的目光,声音沉稳,“不是我跟死人过不去,而是真相本该如此。三皇弟贵为皇子,只顾自己亲人的死活,却忘了边疆战役因宋全通敌叛国枉死的将士?!那么多将士你不替他们讨回公道,难道不知道他们亲人失去至亲的痛?!却在这里为一个罪人可惜?!” “你实在是不配拥有你的身份!” 此话一出,将今日这件事上升了一个高度! 很多百姓都想不起来这件事,贵为皇子,本该是为百姓着想,为民分忧,为民谋福的。 而谢承礼一样都没有做到,反而为了一个害死这么多人的罪人不舍,实在不该! 大家看着他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这件事上升到这个高度,一经传开,谢承礼的威望会大幅下降。 第三百七十八章 宋全之死不简单 这点是谢承礼也没有想到的,他藏在衣袖的手用力握紧,暗中宣泄他的怒火。 宋儒站在谢承礼身后,见百姓不再攻击他,他探出头来替他说话,“我表哥身为皇子,自然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不容你来置喙!” 他越是反驳,大家看向他们的眼神越是复杂,明显带着不认同。 毕竟谢承礼刚才做出来的就不是那么回事! 白曦月看着他笑了一下,“宋公子先管好你自己的事,你有证据证明你父亲受人指使再开口吧。” 这句话一出,宋儒赶紧躲在谢承礼后背,担心百姓又盯着他追问。 宋老夫人看事情深远,她知道这话说出来,他们今日的目的失败了。 她没有脸再留下来,拉着宋夫人和自己孙女赶紧离开。 谢承礼也知道自己今日输了,他对自己的人打了一个眼色,藏在人群中好几人开始驱赶百姓。 刚才还闹哄哄的一大群人,很快驱散开来。 谢承礼这才走到白曦月跟前,仔细打量她。 这是继那日他将白曦月接到三皇子府之后初次见她,谢承礼心中有许多话想对她说。 他站的距离很近,白曦月后退一步,她身后的银珠和青梅往前站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谢承礼笑了一声,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到的话语说道,“我成亲那日接的是你,你一直都知道吧?就算我们没有真正拜堂,我将你从将军府接进喜轿,跨过火盆,抱着你进了新房,这些不能不做数。加上前世,我们成亲两次了,你是我的夫人,你不能只帮着谢景曜。” 白曦月的眼神很平静,转眸对上他略显疯狂的眼神,声音沉稳。 “我想你大抵是疯了。我是谢景曜的夫人,自始至终只是他一人的夫人。” 谢承礼没有生气,反而笑起来。 “话别说得这么早,人的命格早已注定,既然你上辈子是我的夫人,这辈子...你也逃不掉!” 白曦月不躲不避,眸光锐利迎视他的目光。 “我只相信我自己,只有弱者才相信所谓的命格!” 谢承礼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份自信!月儿,你还是这么聪明,每次只要有你,我的事都不会成功。不过没关系,输给你我认了。” 他最后这几句话的声音很大,银珠和青梅听到,蹙眉靠近半步。 “三殿下!请注意说辞!” “王妃是恭亲王府的主子,不容您乱说话!” 她们说完这句话,远处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恭亲王带着大理寺的侍卫回来了! 谢景曜整个人的气场很强,看到自己夫人和谢承礼站在大理寺门口,他的眼神眯了一下。 他策马来到白曦月的身边,利落下了马,直接挡在他们两人中间,握着她的手,宣誓自己的主权。 谢承礼挑了挑眉,勾起一抹微笑,故意说一句让人误会的话。 “既然皇兄回来了,有什么话我们以后再说。” 谢景曜皱一下眉头,“你不用故意说这种话,没有任何人能让我误会夫人!” 谢承礼的笑容逐渐消失。 白曦月懒得理会他,抬头看向自己夫君,扬起一抹笑,“查完了?” “嗯。” 谢景曜点点头,双眸里的温柔独属于她一人。 谢承礼看着他们两人默契的互动,心中的嫉妒疯狂滋生,故意打断。 “皇兄去哪了?” 谢景曜转身看着他,“出城一趟,查宋全的死因。”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紧紧盯着谢承礼的眼睛。 谢承礼的眼底滑过很细微的错愕,闪现一下瞬间消失,快得如同没有出现过。 却还是被谢景曜捕捉到了。 “舅舅不是自缢的吗?”他故作伤心地道,也盯着谢景曜,问,“那皇兄,可有查到什么?” “可以说查到了,也可以说没查到。” 兄弟二人凝神互看着对方,尽管没有说什么重话,却也看出来他们周身的气息变了。 他模棱两可的话,却让谢承礼眼角有了笑意。 “那皇兄可要好好跟父皇禀报清楚,朝廷命官自缢可不是小事!” 谢景曜眯起眼眸,沉声,“是要禀报清楚的!这件案子疑点重重,我要向父皇延长彻查时间!” 谢承礼眼神轻佻,笑说,“正好,我这边也有宋全自缢留下来的遗言,说不定能改变整个案子,那我们一起进宫。” 谢景曜低下头,看向白曦月的一瞬间,眼神瞬间恢复温柔。 “我现在进宫一趟。” 白曦月颔首,“嗯,去吧。” 她什么都没有问,却能看出其中的深意,宋全的死......应该不简单。 在谢景曜转身离开之际,谢承礼也快步跟上。 白曦月看着他们,本想回王府,转念一想,转而往将军府而去。 她三叔的事,她应该回一趟将军府...... - 得知她回来,白德义和安阳公主亲自来迎接。 这些天皇上准许白德义在家休沐,缓和心态再上朝。 他的气色好了不少,却染着淡淡的愁容。 白曦月见状,明白她父亲应该知道她三叔的事。 他们来到老太太的西正院,事关将军府的大事,这件事不应该瞒着老太太。 就连二房也在场,大家端坐着,气氛有点凝重。 他们早些天从白曦月揭穿三房装傻一事中知道了一点,紧接着京城全城搜查,再到白曦月此刻回门,他们也猜到是揭发真相的时候了。 大家安静坐着,等着白曦月开口。 白曦月斟酌半晌,平静道,“昨日...在恭亲王府,我捉到了三叔和堂哥。” 白老夫人一愣,“为何是在恭亲王府捉到的?” 她没有问她那孙子为何还活着,而是问为何在恭亲王府捉到。 话一说出口,似乎意识到什么,她的脸色一白。 白曦月看着她,点点头,“祖母应该猜到了,三叔是打算挟持我让阿景妥协,只是没有如愿,被我识破了,我这才让暗卫将他捉拿送到大理寺。” 她将白德正招供的话说出来,表情平静。 第三百七十九章 死因引发争吵 “......三叔他认了,他说是宋全指使他做的这些事,和蛮夷通敌不是他的本意,他也没有这样做,他保留了和宋全通讯的信笺作为证据,最多当做从犯。现在宋全死了,三叔和堂哥也逃不了责罚。刚才夫君进宫跟父皇禀报,这件案子想必很快会结案。” “三叔毕竟是我将军府的人,不管他是主犯还是从犯,都会受到处罚。根据我朝律例,通敌叛国者首犯斩首,其妻儿父母流放三千里,从犯不需斩首,需和妻儿父母流放两千里。现在宋全已死,斩首之刑免了,他的家人必须流放。三叔他是从犯,爹爹和二婶你们应该不用受到牵连,就怕祖母会受到影响。” 她缓了一下,声音很轻,“祖母可曾怪我?” 白老夫人嘴唇下抿,叹一口气, “祖母哪有脸责怪你?你做得很对,这是你三叔做错了,就算要我跟着他流放,我也认了。” 随后她看着二房刘氏,握着她的手,“老婆子送没有教好他,是我的责任。他害了你二叔和我两个孙子,我没有资格替他们原谅他。” 刘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低着头眼泪滴落下来。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夫君和两名儿子战死疆场是他们的使命,她虽然伤心却无怨恨。 现在告诉她,她的夫君和两名儿子本该可以回来,却被最亲之人间接害死,她如何能承受? 刘氏默默垂泪,白芷兰见自己母亲这么伤心,也握着她的手,低头落泪。 白曦月叹一口气,宽慰她们,“苦了二婶和阿兰妹妹,现在二叔和两个哥哥不在了,以后我会把阿兰当成我的亲妹妹,把博文当我亲弟弟,护他们周全。” 安阳公主也看着白芷兰,温柔开口,“我也会把阿兰和博文当作我的儿女,护他们周全。” 她们知道白芷兰和白博文是刘氏的命,护着他们就是护着她的命。 闻言,刘氏抬起头来,擦干净眼泪,心中很是感激。 “多谢王妃,多谢长公主。” 有了她们的宽慰,她的心情缓和不少。 “就算现在知道是三叔害了夫君他们,他们也回不来了。我不记恨他,也不想再提这件事,我相信,皇上会给战死的将士一个该有的公道。” 安阳公主很认同,“二弟妹你放心,我皇兄是个严明的君主,他会给你们公道的。” 刘氏缓和下来,心情好了不少。 “大家不用理会我,继续正事吧。” 安阳公主接着道,“母亲不仅是三叔的娘,也是夫君的娘,夫君这次立了军功,母亲也能沾光,用夫君的军功相抵,应该不用母亲流放。” 白曦月微微颔首,“我也是这样想的,爹爹有军功,应该不用连累祖母受罚。” 她转头看向自己父亲,轻声说,“现在三叔说他知道错了,想见一见爹爹,想跟爹爹忏悔。” 她知道她夫君已经跟父亲说过这件事,也明白她父亲的心情不好受。 “爹爹,您如何看?” 白德义死死抿着唇,双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脸色沉重,呼吸也有点粗重。 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看着他,也知道他的心情不好受。 白德义重重呼一口气,抬起头来。 “我去见他一面!” 但是不代表他原谅他,而是想当面问他一句:为何要这样做?! 这个结果在白曦月的预料之中,也尊重她父亲的选择...... - 同一时间 宋全自缢的消息传进皇宫,皇上得知这个消息,当即召见几名重要的臣子。 当谢景曜和谢承礼同时出现在御书房时,丞相,太傅,户部尚书,大理寺卿等重要臣子已经到了。 他们看向门口,见两位皇子同时到来,眸光有点微妙。 皇上很重视宋全自缢这件事,一看见谢景曜就沉声问,“阿景,可查到宋全身死的原因?!” 谢景曜拱手看向自己父皇。 “儿臣第一时间出城去到宋全身死的荒庙彻查,没有查看到第二个人出现的痕迹,从现场的环境来看,宋全之死看上去是自缢。” “但儿臣认为他的死因可疑,若宋全真的寻死,直接在牢狱等着彻查结果出来,他也会定死罪,没必要大费周章逃狱去到远离京城十里的荒庙自缢。” “况且这处荒庙儿臣已经派人查过两次,均无发现,却在昨夜突然发现宋全死在那里,实在太过蹊跷,恳请父皇再给儿臣十日时间彻查宋全的死因!” 说到这里,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谢承礼。 谢承礼迅速往前走了一步,拱手道,“父皇!儿臣收到舅舅身死的消息颇为震惊,儿臣敢问皇兄一句,仵作验尸的结果如何?” 皇上看向谢景曜,同问,“阿景,仵作如何说?” 谢景曜沉着脸回应,“仵作完成第一次检查,查出宋全死于昨夜丑时,死因初步怀疑是自缢。” 谢承礼双手摊开,声音提高,“那就是了!既然现场没有第二个人出现的痕迹,仵作检查了也说宋全之死乃自缢,还有何可疑?!” “正好儿臣昨夜收到宋全的信笺,应该是他自缢前写的,信中记载,他是听从白德正指使才做了错事,他深感对不起父皇,才以死谢罪。” “从宋全的信笺和种种证据表明,边疆战役主犯乃白德正,宋全只是受人指使的从犯,一目了然,根本不需要延长彻查的时间。如今宋全以死认罪,切莫让白德正逃之法外,捉紧时间判决白德正,以告慰战死的将士在天之灵最重要。” 谢景曜冷哼一声,他和夫人都猜到了会有人从中混淆,只是没想到谢承礼会这么敢! “三皇弟凭借一封自称是宋全自缢前写的信就敢说他受人指使,未免太儿戏了!大理寺已经捉拿白德正父子,儿臣也审问了他们,拿到证据证实他们受宋全指使,现在儿臣有理由怀疑宋全死因蹊跷,三皇弟作为宋全的亲外甥,不是应该力挺彻查真相,让宋全的死因真相大白吗?!为何这般着急定罪?!” 第三百八十章 宋家愿以家财抵罪 谢承礼挺胸迎视谢景曜的目光,“正是因为儿臣是他外甥,不想他身死之后还停尸十日,到时候尸臭散开,儿臣不想他到死还遭受他人嫌弃!” “皇兄听从白德正父子的话,又岂能证明他们口中的证据是真的?毕竟现在宋全已死,死无对证,皇兄又如何证明你手中的证据和我手中的信笺不是一样呢?!” “皇兄拖延时间,不过是想多点时间证明白德正父子无辜,说主犯是宋全,从而让你在自己王妃面前有个好交代,我说是与不是?!” 说完谢承礼看着皇上,恳求道,“父皇,儿臣的舅舅真的是受人指使的,他现在已经死了,还不知是否蒙冤,就算真的有罪,也得到应有的惩罚,还请父皇让他入土为安。” 面对他们两人的说辞,皇上皱着眉头。 他看向谢承礼,沉声开口,“是不是受人指使,大理寺自然会彻查清楚。” 说着他转头看着谢景曜,说道,“阿景,你是否已经查明这件案子谁是主犯谁是从犯?” 谢景曜颔首,“没错!儿臣已经查明,有白德正父子的口供,还有他们提供的证据,只要将证据呈给父皇过目就一目了然。只是现在儿臣认为宋全死因有疑,恳请父皇再宽松几日彻查!” 皇上犹豫着看向其他几位重臣。 “各位爱卿,你们如何看待?” 几人互看一眼,眼角余光晃过两位皇子,不敢随意得罪他们。 “微臣以为,若证据确凿,确实可以宣判。” “只是宋大人的死因有疑,理应彻查,但他已经死了,耽搁不了太久,若真的因停尸十日散发尸臭,会引发百姓不好的言论,也不妥。” “所以臣等认为,两位殿下各说各有理,不如各退一步,宽限五日。” 皇上认同地点点头,“嗯,民间多有停尸五六日发丧的,那就依各位爱卿所言,就延迟五日结案。” 说着他看向谢景曜,开口道,“阿景,给多五日你彻查,务必查出你所说的疑点。如果五日之后还查不到,那就说明宋全之死没有疑点。” 谢景曜心中一沉,却也只能应下。 “儿臣领旨!” 随后皇上看着谢承礼,叹一口气,“朕知道你伤心,但宋全乃罪犯,既然有疑点,那就让阿景查到底!只是五日,也不会散发什么尸臭。” 谢承礼也恭敬颔首。 “儿臣听父皇的。” 在他低头的瞬间,他的眼神阴郁。 只有他和两名暗卫知道宋全真正的死因。 他不担心谢景曜查,反正他已经清除干净所有痕迹,就算查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倒是多了五日,他可以做更多事...... 正当他想着这件事时,御书房外面传来压抑而悲恸的哭声,伴随着声声“冤枉”。 “皇上,臣妾的兄长冤枉啊!他选择这个时候自缢,必定是有天大的委屈,才会选择这条路啊,求皇上听臣妾一言,呜呜呜......” 御书房里面所有人看向门口,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丞相等官员对视一眼,赶紧低下头,不敢四周看。 皇上的表情明显沉下来。 裴公公适时走进来,低着头走到皇上身边,低声禀报。 “皇上,皇贵妃在门外求见。” 皇上脸上明显有了怒火,“御书房是议政的地方,她不知道御书房不可以进来吗?!” 裴公公继续低着头,“皇贵妃很是悲恸,她说不求进来御书房见皇上,她在门外说几句话即可。” 皇上沉默了半晌,看向在场的官员。 “各位爱卿认为如何?” 在场官员抬起头快速看其他人一眼,随后快速低下头,恭敬道。 “臣等谨遵皇上之意。” 谢承礼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皇上转而看着谢景曜,问,“阿景你呢?认为如何?” 谢景曜蹙眉看向门外,听着门口皇贵妃的声声哭泣,他的眼底划过暗光。 且听听她说什么... “儿臣谨遵父皇之意。” 皇上舒展眉头,看向裴公公。 “你出去跟她说,朕给她一息时间。” 裴公公赶紧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从门口传进来皇贵妃的声音。 “臣妾听闻兄长犯下滔天大罪,臣妾心惊愧怍,日夜难安。兄长罔顾圣恩、糊涂行事,罪无可赦,臣妾不敢为其枉求开脱分毫。” “只是母亲年迈,族中老小皆是无辜,满门老小惶惶不可终日。臣妾一念宗族情分,斗胆伏乞陛下圣心垂怜。臣妾娘家愿尽出全部家财田产,悉数上缴国库,以赎兄长罪孽,只求陛下法外施恩,保全宗族旁人性命,只处置兄长一人。” “臣妾深知国法如山,不敢奢求徇私,唯以薄产尽献,聊补过错。兄长罪过只他一人糊涂,族中其余人尽数不知情,只求陛下垂怜臣妾一片卑微之心,恩准所请。” 此话传进来,现场几位大臣全都看着皇上,神色紧绷,想知道皇上会如何回应。 皇上的脸上看不出如何想,他缓慢扫视一圈。 “你们如何看待此事?” 户部尚书等人背脊一僵,微微低着头,全都不敢随意发话。 谢承礼微笑着看向谢景曜,笑着开口,“父皇,母妃诚心相求,宋全自缢之前已经感到愧疚,他清晰知晓自己的错,已达到责罚的目的。宋家全族无一人参与这件错事,恳请父皇网开一面,答应母妃的请求。” 皇上没有回复他,而是看着谢景曜。 “阿景认为呢?” 谢景曜抬头,正好看到谢承礼目光看来,只见他无声说了几个字:将军府。 他明白,谢承礼这是在用将军府威胁他。 他双手抱拳,铿锵开口,“儿臣以为,国有国法,应当严格遵循国法。宋全有罪,并不能因他身死而不追究其责,应该严格按照我朝律例,通敌叛国者,首犯斩首,其妻儿父母流放三千里,抄家!只有严格遵循礼法,才起到震慑之用!” “就算宋家不主动上缴家产,待宋全的罪确定下来,也会抄家处置。” 第三百八十一章 谢景曜和白曦月同时想到死因 闻言,谢承礼悠悠看着他,“那不知白德正的罪确定下来,到时候要他的妻儿父母跟着流放,皇兄会不会替白老夫人求情?” 谢景曜就知道他会这样说。 “白老夫人不仅是白德正之母,还是白大将军的母亲,白大将军这次立有军功,白老夫人也跟着沾光,应不在受罚之列。” 听见谢景曜的话,谢承礼僵硬笑了两下,反驳道,“白德正犯罪就不用连累其母,宋全犯罪就要连累其母,说出去不能服众!皇兄这是凌驾于礼法之上,自己已经决定了这样判决,根本不需问过父皇吗?!” 谢景曜马上拱手示意,“儿臣断没有这个意思!” “哼!有没有这个意思,你自己知道。”谢承礼冷笑相讥。 谢景曜睨着谢承礼,声音响亮,“白德正没有通敌,通敌一事是宋全假借白德正笔迹所为,他不应该按照通敌罪论处。儿臣已经收集好证据,本打算今日呈递给父皇,只因宋全之死突然,又有疑点,所以才没有呈递给父皇过目。待儿臣查清楚宋全的死因,会一并呈递证据给父皇!” 说完这句话,谢承礼的神色明显变了,没有再出声。 面对两位皇子又争起来,在场几位大臣更加不敢发表意见,只等皇上发话。 皇上眉头深锁,看了他们兄弟一眼,才沉声道,“朕要思虑一番,今日之事商议到这里,你们先回吧。” 门外,还传来皇贵妃的哭泣声。 谢景曜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 白曦月回到将军府,重新梳理整件事,想到白日见到谢承礼时他的表情,她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恰好谢景曜进宫禀报回来,她暂停梳理,迎了上去。 见他眉目紧皱,已经猜到事情不会如愿。 “不顺利?” 谢景曜看着她,低声开口,“也不是不顺利,我刚才进宫跟父皇禀报,在场还有谢承礼和丞相、户部尚书、大理寺少卿等官员,现在整件案子已经很明朗,就是宋全指使白德正通敌,导致边疆的战役死伤严重。” “我已经拿到白德正说的证据,那些帮着他共同通敌的人也捉拿在案,果然有你之前提起的刘副将,他也没死......现在宋全死了,所有罪证都指向他,就算没有他的供述,也一样可以定罪。” “只是谢承礼极力为宋全申辩,他趁着宋全身死搅乱事实的真相,意图将宋全主犯的事说成从犯,皇贵妃也同时在殿外哭了很久,听她的意思,宋家拿出全数家财田产上缴国库,意图补偿那些战死将士的亲人,只为求得他们原谅,来减轻罪罚,不用宋全妻儿父母族人受牵连,父皇没有否定,还问了我的意见。”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眉头皱着。 白曦月看着他的表情,心情跟着受到影响。 “皇贵妃这个时候在殿外哭,是准备用软姿态来服软,主动上缴家财来抵罪,确实是聪明的做法,但是......就算没有这出,若宋全定罪,他得来的家财也一样得充公,据我所知,宋家的家财大多是宋全所得。” 谢景曜点点头,“我也是这么个意思,宋全作为主犯通敌叛国,死罪是逃不了了,其家人也一定会受到惩罚,若这次罪责罚轻了,以后再有人效仿,恐怕不是这次死伤这么简单。” 白曦月认同他的说法。 “那父皇同意你的说法吗?” “难说。”谢景曜的眼神深邃,“父皇没有当场否定,他也知道所有证据表明这些事只是宋全一人所为,其他宋家人全都不知情,但宋家始终是皇贵妃的娘家,再加上宋全已经死了,我也不确定父皇会不会连同宋家其他人定罪。” “本来我今日准备将宋全的罪证呈递给父皇,让父皇定他的罪。但宋全之死太突然,我派人查到谢承礼昨晚丑时离开过三皇子府,方向是出城,却在城外没有找到他的痕迹。而仵作检查过宋全的尸体,判断他自缢的时辰也是丑时。这些我在父皇面前没有说,现在父皇给多五日时间我彻查。” “还有一点,今日我在父皇面前说宋全死因可疑,恳求加多十日彻查他的死因,却遭到谢承礼的极力反对,他的反应很反常。” 白曦月听到这里,结合他凝重的神色,心中有一个想法闪过。 “你的意思...昨夜谢承礼见过宋全,宋全的死跟他有关?” 谢景曜没有否认,拧紧眉,“他丑时离开三皇子府,离开的方向是城外,却没有查到他去了哪里,说明城外的痕迹已经被他抹除!” “一般需要抹除痕迹的事,一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谢承礼这个时间离开京城,让人不得不联想到他见过宋全。” 白曦月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低声呢喃,“谢承礼见过宋全之后,他就死了...死因是自缢。” 她心中有一个可怕的念头,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谢景曜,“仵作检查宋全的尸体,是按照什么推断来说宋全是自缢的?” “仵作说宋全脖子上有勒痕,脸色青紫,因呼吸不畅而死,再加上他悬吊于荒庙的横梁之上,符合自缢的条件。” 闻言,白曦月的眸光变了,声音加重不少,“除了悬吊会出现呼吸不畅的迹象,还有一种可能...” 她定睛看着他,还没说出口,两人的眸光出现相同的神色,同时想到了一处。 “......被他人勒死,也会出现同样的迹象!”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之后,白曦月想到一件事。 “不好!你说了已经收集到证据,我三叔他们恐有危险!” 谢景曜的眉眼紧锁,第一时间也想到了这点。 他“噌”一下站起身,“王毅还在大理寺,我现在马上去那里一趟!” 白曦月也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谢景曜转身看着她,本想让她在家中歇息,想了想最后还是点点头。 第三百八十二章 大理寺被烧 夫妻二人急匆匆往外赶,只带了谢景曜的近侍一人和青梅银珠两人。 他们也不知道自家主子为何突然往外赶,没有多问赶紧准备好坐上马车... 从恭亲王府到大理寺,距离四条大街,相隔一条大街的时候,就听到闹哄哄的声音。 谢景曜和白曦月听到声响,她掀开车帘,远远见着大理寺的方向红光漫天。 饶是她一向沉稳冷静,见到这个景象也深吸一口气。 他们还是来晚了! 此刻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夜色之中,大理寺的火光烧得那片夜空都成了红色,大街上的百姓奔跑前去看热闹,耳中不时传来“走水”的呼声! 谢景曜的脸色很严肃,近侍的声音也第一时间从外头传进来。 “王爷!大理寺走水了!” “我知道了!给我备马!” 谢景曜看着白曦月,握着她的手,“我先去处理,你在马车等我。” “嗯,你小心点。”白曦月的脸色也很凝重,心中想着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谢景曜马上躬身出了马车,近侍已经牵来一匹马等着他。 他利落上了马,双腿用力踢向马腹,和近侍朝着大理寺飞奔而去! 白曦月看着他们的背影,沉声吩咐车夫,“快点。” 车夫“驾”一声加快马车的速度。 白曦月的眉头紧锁,紧紧盯着大理寺那片火光。 银珠和青梅也凑着脑袋看着,两人声音担忧。 “大理寺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 “自建朝以来,大理寺从来没有走过水。” 白曦月的眼神幽深,没有开口说话。 好端端的当然不会走水,大理寺有把守的侍卫,巡逻的士兵,每隔两刻钟换更,几乎没有走水的可能。 能烧到红了一片天这么严重,肯定是人为! 原本以为她和夫君防范得已经算周全,却还是慢了一步! 这一切若说跟谢承礼无关,她都不信! 他疯了! 待她们来到大理寺门口,那里已经围了很多百姓。 白曦月从马车上下来,只能站在外围远远观看。 围绕着大理寺十步之地,被官兵拦了起来,不让百姓靠近。 五米之外已经站满百姓,足足站了有百步远。 白曦月站在百步之外,依然能感受到一阵阵热浪扑面而来。 白日还威严庄重的大理寺,此刻火光冲天,木头烧得噼啪响,呐喊声,惊叫声,议论声充斥着,现场十分混乱。 官兵手持木桶,着急地搬水扑去,却杯水车薪。 白曦月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奋不顾身冲进火光之中。近侍在他的后面呐喊,“王爷!小心!”,紧接着也冲了进去。 白曦月深呼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右手紧张地抚着胸口。 银珠和青梅赶紧扶着她,生怕她站不稳。 “王妃,小心。” “这里人员混杂,王妃去那边吧。” 银珠往左侧指了指,那边百姓相对较少,也离前方较近。 白曦月点点头,银珠和青梅一左一右护着她走到左侧。 银珠看着青梅,交代,“你照顾好王妃,我去跟官兵打个招呼。” 青梅点点头,银珠往前方挤去。 不多时,银珠带着两名官兵从人群中走出来。 两名官兵看到白曦月,恭敬行礼,“王妃娘娘,请往这边走。” 在官兵的护送下,白曦月终于来到前方。 越是走到近处,她越能感受到火烧的炽热,她的心也越沉。 看到她夫君冲进去的一幕,她的呼吸困难,脸色发白,心中担忧。 青梅和银珠看到她脸色这么差,担忧问,“王妃,王爷一定会没事的,您不用担心。” 白曦月知道这是安抚的话,她要冷静,还要设法帮她的夫君。 她目光锐利地看着现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时候现场主事的侍卫头领来到她跟前,赶紧说道,“王妃娘娘不用担心,下官已经安排二十名侍卫进入火场去救王爷!这大火看上去很厉害,里面并没有外面烧得这么严重。” 闻言,白曦月捕捉到不一般,沉声问,“为何这样说?这场大火从什么时候开始烧的?谁先发现?” 侍卫头领见白曦月不是嫌疑之人,也没想着隐瞒,往前一步跟她说道,“大约两刻钟前,巡逻的侍卫发现大理寺的后边走水,他们马上呼救通知其他同僚,当时下官还在大理寺里面,听到呼救即刻吩咐侍卫前去救火。王副将则在大理寺里面安排其他人转移犯人和保存重要卷宗...” “当下官走出来准备扑灭大火时,才发现大理寺后面的火沿着大理寺四周烧了起来,王副将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来...现在火烧了外围,里面应该还没有烧到。” 白曦月看着漫天火光,脸色凝重,“照这样烧下去,再过不到一刻钟,就会烧到大理寺里面。就算没有烧到,现在外围全是大火,里面之人想要出来也很难。你们可有什么救治的方法?” 侍卫头领脸色为难,“下官已经安排人去通知府衙和其他同僚,奈何留在大理寺的同僚太少,这大火烧起来的速度太快,下官安排的人已经尽力了。现在只能等府衙派人来。” 白曦月凝视着前方,抿着唇,“等到府衙派人来,大理寺都快烧没了。” 如果今日的大火真的是谢承礼有心为之,那他一定留了后手,阻拦府衙的人到来。 他就是想拖延其他人来救治,让大理寺无人救援被烧光,从而毁了一切证据! 思及此,白曦月的眼睛眯一下,目光快速转了一圈,看着现场的混乱,官兵的话语在大火和百姓的呐喊和议论声中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她的目光锁定大理寺门口的那面大鼓。 没有时间解释,她抬脚快速冲过去! “王妃!” 青梅和银珠吓得大喊! 侍卫头领也吓一跳,以为她准备冲进去,吓得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也要把她拉回来,只是他愣神的功夫比白曦月慢了一步。 待他反应过来时,他落后了好几步。 还没冲到白曦月跟前,见到她停了下来,拿起鼓槌“咚咚咚”敲响门口的大鼓! 霎时间,门前喧哗的声音安静下来,只听到大火燃烧的噼啪声,所有人都看着她。 第三百八十三章 请求百姓帮忙 白曦月感觉到自己浑身被火烤得火辣辣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但她顾不了这些,知道现在是说话的最佳时刻。 她用尽全力开口,将自己的声音扩散到最大。 “各位百姓!大家看到大理寺现在火烧严重,府衙救治不知何时到来,若继续等下去,大理寺就会烧光,说不准还会蔓延到相邻的宅子,甚至更多人受害!现在很需要大家的帮助,我恳请大家伸出援手,一起扑灭这场大火!我代恭亲王府谢谢大家!” 白曦月目光恳求地看着大家,深深鞠躬。 与其将希望放在等待上,现成就有很多帮手! 今日大理寺走水,按照百姓的想法肯定认为自有府衙负责,不用他们担心。大家不知道情况危急,也不知道府衙会赶不来,更加不会想到这场大火会蔓延到他们身上,所以白曦月说很需要大家的帮助。 现场安静了一瞬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正在扑救大火的侍卫暂时停下,转身期盼地看着大家。 就在他们猜测百姓会不会伸出援手之际... 站在中间一名老者举着手附和,“老夫我家在附近,我这就回去拿木桶救火!” 有一人带头附和,仿佛点燃了马蜂窝,现场的百姓突然之间全都举着手呐喊“我也来帮忙”,他们一边开口一边往回走,动作迅速,目的明确。 对街的商铺原本有很多客人和店小二站在门口观望,在白曦月的煽动下,也大喊着去救火。 他们离得较近,商铺原本就存了很多用水,比百姓更加快速,提着木桶奔去救火。 那些客人没有木桶可用,就拿着茶壶、杯子、花瓶等可以容纳存水的器皿,奔跑着前来帮忙。 原本只有二十多名侍卫救火,霎时之间,数百上千甚至数千百姓前来帮忙...... - 而在这半个时辰之前,谢承礼在京城最大的酒楼宴请府衙所有侍卫。 正值夜色渐浓,府衙只留下值夜的官兵,其他人都来了此处。 谢承礼将整个酒楼包了下来,以大家这段时日辛苦为由,在酒楼摆宴欢聚。 不仅他在场,还有许多官员,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谢承礼坐在上位,眼里染着三分醉意,端着酒杯看着下方醉醺醺的官员和官兵,嘴角吟着一丝笑意。 他透过窗口看向远处大理寺的方向,眼底划过一抹幽光。 他特意选了这处远离大理寺的酒楼,和大理寺分别位于京城一南一北,一来一回都要半个时辰。 他包下酒楼,半封闭消息,那些人不知道他们在这,想要找到他们,需得花费不少时间。 就算找到了,眼下府衙的官兵都喝了不少酒,全都醉醺醺的,也无法救援。 思及此,谢承礼嘴角的笑容弧度变大... - 在谢承礼有意调走所有官兵之际,白曦月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唤醒百姓参与救火。 侍卫头领站在白曦月三步之距,看着这一幕惊呆了。 一直以来官府办事都是隔开百姓不让他们靠近,却没有想到还可以请他们帮忙。 白曦月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担忧放下一大半,却没有放松,沉声叫唤神游的侍卫头领。 “这位大人,有劳你安排侍卫带领百姓有序救火,看看哪里最严重,先扑灭哪里。” 侍卫头领回过神来,重重点头。 “好,下官知道如何做了。” 此刻,他的心中,升起浓浓的对恭亲王妃的佩服之感。 从前听闻恭亲王妃沉着聪慧,今日他算是领悟到了。 这时候青梅和银珠也走到白曦月跟前,赶紧扶着她离开,远离大理寺门口。 “王妃,站到这边来,门口太热了!” 白曦月点点头,远远站着,才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通畅一点。 想到刚才她站在门口火烧火燎之感,她心中更加担心她夫君和里面之人。 她紧紧盯着大门口,双手捏着帕子放在胸前,凝神等待他们快点出来。 有了百姓的加入,大理寺的大火很快扑灭一大半,门前的大火已经浇灭,只剩下后面一开始起火之处。 在侍卫头领的带领下,源源不断的百姓手持木桶前来,终于把火扑灭,前后不到一刻钟。 大火扑灭的第一时间,谢景曜几乎同时从里面走出来。 王毅紧随其后,在他们身后,四名侍卫各两人抬着受伤之人走出来。 白曦月看到抬着的那两人,正是她的三叔和堂哥! 她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快步迎了上去。 “阿景!” 谢景曜握着她的双手,目光柔和,放软声音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白曦月的眼眶微热,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往他身后看去。 谢景曜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声开口,“我进去里面的时候,正好看到有刺客想杀他们,王毅带着侍卫阻拦,他们还是受了重伤。” 白曦月眉目一沉,“好大的胆子,在皇城之下,竟也敢派刺客刺杀。他们这是想灭口,好让那场战役死无对证!可捉到刺客?!” 谢景曜脸色凝重地摇摇头,“一捉到他们,他们马上服毒自尽,身上没有任何有用的证据,这些人是死士,捉到也查不到什么。白德正父子这回没遭到暗害,对方一定不会罢休。” “连大理寺都能轻松进出,还有哪里可以安全安置他们?”白曦月开始思考。 这时候侍卫头领走到他们跟前,两人停下话语。 侍卫头领将刚才救火的经过说出来。 “......王爷,幸亏王妃娘娘足智多谋,请求百姓帮忙,才免除大理寺被烧光的危险。” 谢景曜这才发现眼前手持木桶的百姓,心中一热。 他扬起声音,“多谢各位百姓帮助!谢某今日能安然走出来,全都是大家的功劳,谢某谨记于心!” 说着他深深作揖,以最诚挚的姿态感谢百姓。 参与救火的百姓笑起来,摆了摆手,“王爷不用道谢!草民能帮上一点忙,很是荣幸!” 感受到恭亲王夫妇的感谢,现场的百姓很有成就感。 第三百八十四章 大火扑灭 谢景曜直起身来,看自己夫人一眼。 白曦月温婉地笑着,点点头,随后转身面向大家开口。 “今日参与救火的百姓,待会在我的婢女这里登记名讳,每人可到我恭亲王府领取十两银,银两不多,却是我和夫君对大家的谢意。” 银珠和青梅适时举一下手,示意百姓看她们。 “奴婢是王妃的婢女银珠,刚才参与救火的百姓请过来奴婢这里登记名讳。” “请大家排好队伍,每位参与救火的百姓都有。” 参与救火的百姓心中震撼,全都站在原地不敢领这笔银两。 虽然十两对恭亲王夫妇不多,却是对普通百姓来说是巨款,足够他们一年的吃喝。 “王妃不用客气,就算没有王妃开口,草民也会这样做的。” “不能让王妃破费,这银两草民不能拿。” 侍卫头领瞪大眼眸,看向恭亲王夫妇,心中震撼。 “王爷,王妃,现场参与救火的百姓众多,就算是十两也需得好几万两银,不能让你们出。” 白曦月替自家夫君回了他的话,扬起声音让大家一同听见,“若没有各位百姓相助,我家夫君还不知能不能安然走出来,这十两银是大家应当得的,若大家不拿,我们夫妇心中过意不去。” 百姓心中很是动容,对恭亲王妃的印象也好不少。 说着白曦月看向侍卫头领,“今日你也功不可没,若不是你信任我,不可能救火这么成功。” 侍卫头领低着头脸色愧疚,“下官不敢邀功,若不是王妃足智多谋,下官根本想不到请百姓救火这个方法。” 白曦月笑着,“这个时候就不要推来推去了,我和夫君话已说出口,还请你再帮一个忙,带领百姓前去排队,不然百姓不敢领取银两。” 他心中对恭亲王夫妇涌起滔滔不绝的敬意,点了点头,“好,下官这就去。” 他转身看着大家,“各位百姓,既然王妃都开了口,大家就承了王妃的好意吧,我带领大家来这边登记名讳。” 有了他带头,百姓们终于敢移步。 大家一边道谢一边自觉排队,心中不禁庆幸刚才自己的无心之举,竟给他们带来十两银的巨款。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白曦月和谢景曜看着大家微笑示意。 谢景曜低头看着自己夫人,心中明白,若不是有百姓救火,他自己不一定能安然走出来。 “夫人,幸亏有你。” 这时候王毅安排好事情走到跟前,脸色凝重地道,“王爷,王妃,白德正父子如何安置?” 他们两人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白曦月看向侍卫抬着的两人,见他们紧闭眼眸,担忧道,“我三叔和堂哥是重要犯人,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被灭口,不仅要好好救治,还要寻一处安全的地方安置。” 他们是主要犯人,可不能出事,不然这件案子就麻烦了。 谢景曜沉眸看着他们,“他们现在还有呼吸,不过也受了重伤。” 随后他看着王毅吩咐,“赶紧安排大夫救治他们!” 王毅拧着眉头,“今日好生奇怪,京城的大夫竟然全都出诊去了,一连找了几个大夫都不在,我刚才让人回王府叫王府的府医来。” 闻言,白曦月看谢景曜一眼,两人的眸色凝重。 看来对方比他们设想的要周全,连白德正父子重伤需要救治这一步都想到了,他们的安危更加刻不容缓。 话落,王府的府医穿过众多人群走来,紧张地看着谢景曜和白曦月。 “王爷,王妃,你们哪里不适?” 谢景曜看着他,“不是我们,是他们。” 说完指着身后被侍卫抬着的白德正父子。 府医看出他们两人是人犯,愣了一下,正疑惑为何让他出府来救治犯人,王毅赶紧来到他跟前,低声给他解释。 听完王毅的话,府医点点头,说道,“救人要紧,赶紧将他们抬到屋内,老夫这就给他们施救”。 王毅看着谢景曜,问,“王爷,将他们安排在何处?” 他也知道,今日这场大火是针对白德正父子俩的,一定要有一个妥善安置之地。 谢景曜低声开口,“对面有许多客栈,问问店家有没有空的房间,先将他们就近安置,等府医诊治完晚点再说。” 王毅马上点头,指引侍卫将白德正父子抬走。 “王爷,三殿下来了。” 近侍靠近谢景曜身边低声提醒。 谢景曜和白曦月脸色沉重下来,抬头看去。 正好看到谢承礼带着十多名官兵走来。 那十多名官兵脸颊泛红,脚步虚浮,一看就醉得不轻。 这个时候他带着醉醺醺的官兵来此,根本起不了作用,还有嘲讽之意。 白曦月和谢景曜对视一眼,两人往前走了一步,挡住白德正父子的身影,看着王毅他们将人抬走,才转身等着谢承礼带人走过来。 谢承礼没有看到白德正父子的身影,看一眼大理寺焦黑的外表,他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走到跟前,看着排成长队的百姓,他一脸不解。 “这些百姓在这里作何?” 话落,他似乎才想起来自己关心错了顺序,才看着谢景曜歉意道,“皇兄实在对不住,今晚我想着犒劳府衙的同僚,就请大家伙去酒楼吃宴,多喝了几杯,这才救治来迟,大理寺的犯人没有受到伤害吧?” 他脸上没有丝毫歉意,状似关切地环视一圈,实则在心中却笃定:这么大的火,他就等到大火烧光才来,一定把该有的证据和白德正父子烧没了。 谢景曜轻笑一声,睨着他,“三皇弟来得正是时候,等着百姓帮忙救完火,你才姗姗来迟,不过也正好,可以看到大理寺的火被扑灭。” 谢承礼的神情终于不再放松,凝视旁边排了长长队伍的百姓,咬牙问,“皇兄说这些百姓帮忙救火?大理寺里面没有被烧光,而是扑灭的?” 这下轮到白曦月笑了,“三皇弟看不出来吗?大理寺只有外围烧焦,里面完好无损,当然是扑灭的!” 谢承礼动作夸张地转身看着排长队的百姓,脸色很明显沉下来。 第三百八十五章 正面挑破窗户纸 谢景曜往他跟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三皇弟可知道大理寺为何走水?” 谢承礼回神,转身看着他,笑起来,“皇兄这话好生可笑,我怎么可能知道大理寺为何走水?” “三皇弟最好什么都不知道,不然指使火烧大理寺,就算你是皇子,也不会因此赦免你的罪。”谢景曜浑身的气场很强,丝毫不介意让谢承礼知道他怀疑上他。 谢承礼反而笑了起来,姿态随意,带着一丝挑衅。 “皇兄若有证据证明是我指使的,大可向父皇禀报,我等着。” 白曦月拧了拧秀眉,总觉得谢承礼这个姿态太过狂傲,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谢景曜也发现了,他盯着谢承礼的眼睛。 “我一定会跟父皇说出大火的疑点,三皇弟此时此刻应该好好想想,该如何解释大理寺走水需要府衙帮助时,而你又这么凑巧请了所有府衙侍卫去吃宴,耽误救治。” 谢承礼双手一摊,笑起来,“这有何不能解释的?我又不知道大理寺今日走水,我是看在这些天大家忙着搜查宋全余党,很是辛苦,我是体恤大家,这才宴请大家好好放松一下。” “刚好是凑巧的事,怎么就不能解释呢?” 看着他嚣张的模样,谢景曜和白曦月两人凝着他。 谢承礼似想起什么来,突然走近谢景曜好几步,将头凑到他的脸跟前,压低声音道,“对了,这次大火,可有烧到白德正父子?他们可是这次战役的关键人物,若是就这么死了,那这件案子就只能草草结束了,你努力查了这么久,那就全都白费了!哈哈!” 说着他大笑两声,在百姓狐疑看来时,装模作样地感慨,“幸亏百姓救火及时啊!” 他回过头,重重拍了谢景曜几下,笑着道,“皇兄可要看紧他们了,若他们在这几日死去,到时候父皇可是会怪罪你看管罪犯不力。” 谢景曜抿着唇,也走了一步,靠近谢承礼低声开口。 “那三皇弟也要小心了,你杀死宋全,再派人火烧大理寺,若让我查到证据,你这皇子也当到头了。” 谢承礼的眼睛眯起来,笑容凝在脸上,神色慢慢变得阴郁可怕。 “皇兄可知道随意污蔑,也是大罪?” 宋全的事,他知道了? 谢景曜迎视他的目光,声音冰冷,“是不是污蔑,三皇弟自己最清楚。” 谢承礼似想到什么,脸色迅速轻松起来,笑容重回脸上。 “我不知道皇兄的话什么意思?你竟怀疑我杀了宋全,你可折煞我了,他是我亲舅舅,我怎么可能这样做呢?再说,大理寺不是你现在接管吗?你没有派人好好巡逻,现在走水了你反而怪到我的头上,可不能这样。” “还是那句话,皇兄有证据的话尽管跟父皇说,不然,我可就要跟父皇说你污蔑我了。” 他笃定谢景曜找不到证据,不然也不会当着他的面爆出这么重要的怀疑。 越是这样想,他的笑容越夸张,泛着几分嚣张和疯狂。 白曦月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突然觉得他的变化很大。 就算是前世,他虽然坏,但是还保留着为人的一点底线,而如今的他,坏得毫不遮掩、阴郁可怕,比前世的坏严重十倍。 许是他知道自己前世得到很多,这一世全都没有了,所以他才变成这样。 思及此,她朝谢景曜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跟谢承礼吵下去。 谢景曜接收到她的提示,冷眸看着谢承礼。 “大理寺办案重地,本王奉旨彻查边疆战役一事,现在还要整理案宗,三皇弟如无其他事,还是回吧。” 他不再看谢承礼嚣张疯狂的脸色,牵着白曦月的手转身。 谢承礼站在原地,耳边传来周围百姓对白曦月的夸赞声。 “幸亏恭亲王妃叫我等来帮忙,才有十两银拿。” “我回去之后,老婆子一定会高兴的。” “是啊,今日帮到忙,还有银两拿,我这心中从来没有这么充实。” “......” 听着周围百姓对白曦月的称赞,谢承礼也明白过来。 又是白曦月坏了他的事! 他没有生气,脸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谢景曜和白曦月的身影,眼神是别人看不懂的神色。 他想到宋全临死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中多了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 他转头对自己的近侍吩咐,“查一下白德正父子死了没有,在哪里治伤,想办法让人去解决了他们。” 他就这样在大理寺门口说着这样的话,丝毫不担心会被谢景曜的人听见。 吩咐完,他大摇大摆离开...... 谢景曜和白曦月转身看着他,两人眸光微凝。 “谢承礼越来越不顾一切了。”白曦月轻声说。 谢景曜点点头,心头如同压着一块石头,“我会找到他杀害宋全的证据的。” 白曦月转头看着他,眸光有点担忧,“我看他这个样子,似乎很笃定我三叔和堂哥这几日会死,莫不是他还留了后手?我们去看看他们吧?” 谢景曜也有同样的感觉,眉心萦绕着担心。 两人抬步往对面的酒楼走去。 王毅真的就近找了一间酒楼,酒楼不是很大,却离大理寺很近。 白曦月一路走进来,看了四周几眼,跟着谢景曜走上二楼。 这时候王府的府医已经检查完,和王毅走出房间,正好看到谢景曜夫妇走来,府医示意出去说话。 他和王毅的脸色凝重,一看白德正父子就伤得很重。 白曦月和谢景曜看着他们这个脸色,心中突突跳了一下。 来到外间,府医这才凝重道, “他们父子受到的内伤很严重,这还不是最棘手的,这内伤老夫有八成把握可以治好他们,但是他们不止受了内伤,还中了毒!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些刺客在刺杀他们父子之前,给他们下了毒,这才致使他们无法发挥正常武力,受了重伤。” “这毒很是棘手,我不知道毒素的成分,无法来调配解药,现在我尽力给他们开一些药延缓毒性发作,再逐一尝试给他们解毒,能不能解开他们身上的毒,就看他们的运气了。但是这两日,他们最好不要随意移动,免得加速毒性攻心,那我也没办法救他们。” 第三百八十六章 如何安置白德正父子 王毅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声音沉闷,“怕就怕他们不能好好养伤,会有人来刺杀他们。” 府医也是这层担忧,“他们不能再受伤了,需得找一处安全之地安置他们。” 说完,他和王毅同时看着恭亲王夫妇。 白曦月和谢景曜对视着,两人的心压得很实。 “难怪谢承礼刚才这么嚣张,那是因为他知道白德正父子中了毒,我们无法给他们解毒,所以他有恃无恐。” 王毅也很气愤,“他太狂了!这下该如何是好?!” 看着大家这般模样,白曦月越是要冷静。 “现在最主要的,是安置我三叔他们。抛开中毒来说,谢承礼也不会就此罢休。” 谢景曜点点头,“夫人说得对。” 他低头沉思着,在考虑将他们安置在哪里。 “要不然我派出重兵守护他们。” 王毅脸色凝重,“王爷,恕我直言,经历宋全逃狱一事,我觉得大理寺有谢承礼的内应,不然不会这么容易让刺客进来。” 谢景曜也点了点头,“嗯,所以派重兵守护他们不是稳妥之计,现在还没有找出大理寺的内应,冒险不得。” 白曦月也低声道,“万一内应在他们的药里加点什么,那就更加难办了。”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该如何安置白德正父子成了一个头疼的问题。 就在他们都在思考该转移白德正父子去哪里时,白曦月抬起头来,脑海闪了一下。 “夫君,我有个想法。” 他们几人同时看着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之地,不如就让他们安置在这里如何?” 看着白曦月骤然亮起来的眸光,谢景曜知道不会这么简单,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很多人都看到我们将我三叔和堂哥抬进这家客栈,暗处之人一定会猜测我们将他们转移到哪里去,那我们就做出这个假象。让人佯装成我三叔他们,趁着半夜将他们转移出去,实则将他们继续留在这里。” “我刚才看过了,这间客栈是一对夫妇经营,只有五六名店小二,后院养了猪和鸡鸭鹅,房间不多,就靠街这五间房,在大理寺一眼能看到,如果我们跟这对夫妇说明白,将我三叔和堂哥暗中藏在后院,有鸡鸭鹅的味道遮盖他们的血腥味,从王府煎好药暗中送到这里,那就不会有人发现。” “另外夫君准备两名替身,从这里转移出去之后,尽量多派人守护他们,这样一来,不信背后之人能想到我三叔他们在哪。” 王毅还是有个疑虑,“既然只有五间房,在当街一眼就可以看到哪间房住了人,会不会让暗处之人发现?” 白曦月嘴角含着一抹笑意,“若他们不住当街这五间房呢?” 府医也有点不解,“那就没有房间了。” “还有。”白曦月卖了一个关子,说道,“房间我来解决。” “白德正父子是罪犯,留他们在这里,怕不怕他们逃离?” 白曦月知道他们有这层担忧,“我们虽留他们在这里,并不是无人看管。对面是大理寺,只要让人时刻盯着这里,有异动会很快发现。另外还要派人佯装客人,就住在他们父子旁边,时刻监视他们。” “他们本就中了毒,还受了重伤,只要监视起来,不怕他们逃离。” 解释完,白曦月看着他们。 “夫君觉得这个主意如何,若可行,由我去跟这对夫妇说。” 府医和王毅马上看着自家王爷。 谢景曜对自己夫人一向很信任。 他只思虑半晌,马上点头,“好,就按照你这个方法来。” “那我现在去跟这家客栈的夫妻说。”白曦月心中有了一套说法,抬步往下走去... 谢景曜转身走进房间去看白德正父子,这间房间够大,可容纳他们两人。 府医也跟着走进来,跟他再一次介绍了他们的伤情。 王毅叹一口气,说道,“幸亏救治及时,要再晚一步,毒气就攻心了,就算大罗神仙来,他们也没救了。” 谢景曜沉着脸,“所以更加不能随意移动他们。” 他知道,这次是正面跟谢承礼对上。 他将自己的怀疑已经跟谢承礼说了出来,那他会派更多刺客来刺杀白德正父子。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愚蠢怕事的谢承礼。 想到他的变化,谢景曜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没让他们等太久,白曦月重新走回来。 她脸带微笑,一进来就对着他们点头,“说服他们了,夫君可安排人进来做替身。” 谢景曜知道自己夫人办事很利索,低声问,“将他们安置在哪里?” 她靠近谢景曜的身边,低声道,“先将他们安置在后院,等我们离开之后,他们再将三叔他们安置在......” 谢景曜的眼睛瞪大,神色也放松不少。 “如此甚好。”他看着王毅吩咐,“马上找两个身形和他们差不多之人来这里,要找我们信得过的。” “为了不被人发现,尽量从后门进来。” 王毅点点头,“好。” 他转身去安排,谢景曜夫妇则缓步走出来。 安排好白德正父子的去处,他随即安排了十名侍卫守在酒楼门口,另外还有五名侍卫守在他们的房间照顾。 做好这一切之后,青梅和银珠也走到他们跟前。 “王爷,王妃,奴婢登记好救火的人数了,一共两千三百五十五人。” 谢景曜心中感动,握着白曦月的手。 “能叫动这么多人救火,只有夫人能做到。这里人太多,还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夫人先回王府吧。” “大理寺发生了大火,还有很多事需要安置,这件事恐怕也惊动了父皇,我还需进宫跟父皇禀报。” 白曦月明白,“好,既然答应了百姓的,我也回王府准备好银两等大家来。” 说完,她带着银珠和青梅回了王府。 - 同一时间,三皇子府 谢承礼独自在书房坐着,近侍走进来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 “殿下,查出来了,白德正父子安排在大理寺对面的一家客栈,很多人都看到。” 自从在书房看到他家殿下杀了两名近侍之后,他们就很害怕走进来书房。 谢承礼低眸思索,这个眼神看去,莫名让人感到害怕。 第三百八十七章 皇上责怪 “安置在客栈么?谢景曜知道他们中了毒,今晚一定会转移他们。你们仔细盯着,看清楚他将人安置在哪里,不要放过白德正父子。”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近侍低着头退出去,不敢放松分毫。 谢承礼缓慢地敲着桌面,突然放声大笑。 “这次大概你也不知道,我会准备得这么充分吧?就算你救下白德正父子,他们也要死!” “谢景曜,就算你知道我杀了宋全又如何?你找到证据再说!没人能够阻止我!哈哈哈!” 他一脸癫狂,说完之后双眼用力盯着外面,因用力脸部表情有点扭曲...... - 谢景曜忙完大理寺的事,连夜进宫禀报这件事。 今夜皇上宿在自己的乾坤殿,当谢景曜来求见时,裴公公脸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王爷,现在已经很晚了。”言下之意,皇上兴许会不高兴。 谢景曜心中突发压力,低着头说道,“事出突然,父皇很关注边疆战役一案,有劳裴公公了。” 裴公公见他坚持,轻颔首,这才转身走入内殿。 不一会儿,裴公公重新走出来,脸色有点僵硬,压低声音道,“王爷,皇上让您进去。”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低着头压下去。 谢景曜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内心轻微一紧,抬步往里走去。 乾坤殿内只燃了一盏烛灯,对偌大的乾坤殿来说不足以照明,显得光线很昏暗,气氛安静。 这是他第一次大半夜来见他父皇。 他低着头走进来,走入内寝,见到他父皇已经端坐在床榻上。 没穿龙袍在身,他父皇看上去并没有和蔼几分,反而有几分被打扰的压抑。 “何事大半夜来见朕?” “父皇,大理寺走水了......” 谢景曜低着头将今日晚上发生的事仔细说了一遍,等着指示。 在昏暗的光线下,皇上的脸色看不出什么表情,声音有点沉。 “可查到是何人纵火?” “尚未。”谢景曜答。 皇上一时没有说话,气氛顿时安静不少。 不同于往日,谢景曜察觉到他父皇有点不悦。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听到声音传来。 “阿景,朕答应你让你彻查此案,尽量配合你,你花费了很多人力物力,不要让朕失望!” 谢景曜的心紧了一下,知道大理寺的事惹他父皇不高兴,“儿臣知晓,一定尽儿臣最大之力彻查!儿臣知道自建朝以来,大理寺从没发生过走水,才连夜禀报父皇。” 皇上眼神深深看着他,问道,“可有怀疑之人?” 谢景曜缓缓抬起头来,看了他父皇半晌,心中沉吟着该不该说出来。 “儿臣确实有怀疑之人。” 皇上抬头看着他。 “是谁?” 谢景曜没有急着回答。 皇上看出他的迟疑,眉眼挑了一下。 “在朕面前,你有何顾虑?”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谢景曜感觉到明显的压力。 皇上脸上的表情松动一点,再次问道,“且说说怀疑之人。” 谢景曜紧盯他父皇的眼睛,缓声开口,“是三皇弟。” 在见到他父皇眉头皱起来之际,他接着道, “今日大理寺突然走水,三皇弟却带着所有官兵去吃喝,以致官兵迟迟不来救治,若不是儿臣的王妃想到办法,让百姓帮忙救治,还无法这么快灭火,事情太过巧合。而且儿臣怀疑,宋全之死,也跟三皇弟有关,所以他才极力反对彻查他的死因。” 说完这番话,他凝神看着他父皇的神色。 皇上眼眸半合,虽然还是没有说话,却能感觉到他周身萦绕着不悦。 半晌缓缓抬眸,声音沉重不少。 “阿景,你应该看得出来,朕处处护着你,是因为你样样都比承礼优秀。以后的江山,就靠你了。但是......朕不希望你们兄弟二人反目成仇。” 谢景曜低头拱手道,“父皇正值壮年,儿臣不敢妄想。” 皇上点点头,继续开口,“你说承礼指使他人纵火,杀了宋全,可知道这件事的影响?若没有证据,是污蔑,朕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你可明白?!” 谢景曜心中微沉,“儿臣现在确实没有证据,但是会努力找到证据。” 皇上打断他的话,“既然没有证据,那就不能证实是承礼所为,这些话朕权当听不见!再有下次,朕连你也不轻饶。” “儿臣明白。”谢景曜的心再次沉重了几分。 话说到这里,他知道自己心急了。 皇上看着他,也知道话说重了几分,缓和道,“承礼虽然没有你优秀,还有点脾气和任性,但是他秉性不坏,你也不要对他过于苛责。” “儿臣知错。”谢景曜没有多话,心中却明白,是他疏忽了,谢承礼始终是他父皇的子嗣,说谢承礼残忍泯绝人性,就是说他父皇... 皇上的脸色好看不少,“承礼这样荒唐,朕自会责罚他,这件事朕知道了。” 似想起什么,他突然问道,“大理寺被烧,白德正父子可有受到伤害?” “他们受伤严重,儿臣已经请大夫给他们诊治过。” 在这一瞬间,考虑到他们的安危,谢景曜不想说太多。 皇上点点头,没有再问,摆了摆手,“嗯,既如此,你先出宫吧,想必大理寺还有许多事需要处置。” “是,父皇,儿臣先行告退。” 谢景曜低着头,低头看着他父皇的衣摆,心中很沉重。 今日这一番话,是他疏忽,同时也看得出来,谢承礼在他父皇的心中,并没有这么不堪。 在他离开之后,皇上沉吟着,叫了裴公公进来。 “皇上,奴才在。”裴公公低着头。 “明日一早,叫承礼那小子进宫来见朕!他在大理寺走水时带着一大帮官员官兵吃吃喝喝,成何体统!” 听起来,皇上明显怒了。 “奴才遵旨!” 裴公公心中一惊,就算他在皇上身边多年,也猜不透皇上的想法...... 第三百八十八章 转移 谢景曜离开皇宫时,他想起自己夫人的话,知道白德正父子的处境很严峻,转而去了他们父子养伤的客栈。 王毅已经让人佯装好随时准备着,见到谢景曜到来,来到他身边低声开口。 “王爷,我从王府找了两名心腹做替身,信得过,只有我和府医知道这件事,另外白德正父子已经喝了府医准备的药,暂时不会有事,一切已准备就绪。” “属下派人查看了外面,有几处暗哨盯着我们。” 谢景曜点点头,当他走进白德正父子的房间,示意侍卫将窗关上,隔绝外面的窥视。 床上躺着的人闭紧眼眸,他们穿着白德正父子的囚服,身上受伤的地方一模一样,面容也做了伪装,脸靠里面,头发遮挡一点面容,看上去和他们无异。 若不是王毅告诉他已经换了替身,他也看不出来床上之人已经换了人。 谢景曜看王毅一眼,用眼神询问他白德正父子安置如何。 王毅隐晦地点点头,示意他们安全。 谢景曜点了点头,沉声吩咐,“将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话音落下,两名壮汉上前背起“白德正父子”,小心翼翼走出房间。 在他们的前后左右,有二十名侍卫护送着,一直护送着他们上了马车。 谢景曜骑马走在前方,王毅策马在他身边,在他们的身后,护卫团团将马车围住,剩下那些在门口把守的侍卫全都跟上... 藏在暗处的暗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一大队人马在夜色中静悄悄前行。 其中一人对另外几处暗哨的人打了几个手势,分开而藏的人悄然跟上谢景曜他们的队伍,只剩下四五人留在原地。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大街的尽头,剩下那几人悄然潜进对面的客栈,藏身横梁之上。 他们快速环视一圈,客栈里面夫妇二人睡眼惺忪地打扫着房间。 那处房间,正是刚才白德正父子睡过的房间,他们一人更换床榻被褥,一人打扫地面,将住过的痕迹清扫干净。 看到这里,黑衣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从横梁上跳下来,迅速分开几个方向去搜查。 客栈不大,前院住客人,后院养了鸡鸭鹅,有几间店小二住的房间,一目了然。 四名黑衣人快速搜查过客栈的每个角落,连店小二住的房间也进去看了,他们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 几名黑衣人再次碰头,见到客栈的夫妇已经打扫干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回他们的房间睡觉。 在他们走后,黑衣人再次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发现,才悄然离开...... - 另一边谢景曜带着马车来到恭亲王府另一处宅子,这处宅子曾经给赴考的学子住过,也收留过灾民,里面的生活所需一应俱有,距离府衙很近,很适合给白德正父子养伤。 王毅早就安排了重兵把守,侍卫看到谢景曜等人前来,动作迅速地上前迎接。 谢景曜翻身下马,和王毅交待几句,王毅快步来到马车前,让刚才那两名壮汉将人背进去。 护卫紧紧将他们围住,外面之人根本看不清“白德正父子”的身影。 壮汉将他们背到宅子最大的房间里面,安置妥当。 宅子里面已经有三名大夫恭候着,府里府外有五十名侍卫守护着,严阵以待。 谢景曜亲自走进去,看着所有侍卫严肃吩咐,“你们所有人一定要护好里面之人,任何不是宅子的人,都不能靠近,所有吃食药膳全都得经过大夫检查,才能送到里面。” “不能出任何差错,不然本王为你们是问!” 所有人看着王爷这般严肃,不敢有一丁点放松。 在宅子的外面,悄然跟来的黑衣人看到这副阵仗,留下六人藏身暗处,其中一人转身离开... 宅子里面,王毅站在谢景曜的身边,看着府门口,低声道,“王爷,他们上钩了。” 谢景曜眼神冰寒彻骨,“不要放松,你留在这里把守,你要把里面之人当做白德正父子,现在他们中了毒,让这几个大夫每日煎药送进去,该干嘛就干嘛。” “属下明白。” 谢景曜拍一下他的肩膀,说道,“这里交给你,我先回王府。” “王爷放心。”王毅知道该如何做... - 暗处的黑衣人一路回到三皇子府,行色匆匆。 谢承礼一直坐在书房等着,见到黑衣人进来,笑了一下。 “谢景曜将他们藏在何处了?” 黑衣人只露出一双严谨的眼睛,严谨禀报,“殿下,恭亲王将白德正父子藏在府衙旁边的宅子,光是宅子外就有三十名侍卫守着,小的猜测,宅子里面也最少有二十名侍卫把守。” 闻言,谢承礼不以为意地举起一把匕首把玩着。 匕首的尖端染了血迹,在他的脚上躺着一只已经死去的狸奴。 那只狸奴,是谢承礼平日养在他院子的,今夜却命丧在他的匕首下。 黑衣人这才看到,赶紧低下头,内心哆嗦一下。 谢承礼满意于看到他眼底细微的恐惧,笑容带着点嗜血,一句一顿道,“你知道我身边不养无用之人,若是被我发现你们错了,你该知道你们有何下场。” 黑衣人吓得赶紧表忠心,“殿下放心,小的已经派人仔细搜查过白德正父子住过的客栈,没有任何发现。另外他们离开的时候,小的亲眼看到白德正父子被人背入马车里面,不会有错的。” 谢承礼满意地收起匕首,开口吩咐,“好!” “那你们知道该如何做了?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灭了白德正父子的口,不管是收买里面的侍卫还是给他们再下一次毒,我都不想见到他们出现在五日后审判那日。” “是!” 黑衣人悄然退了出去。 谢承礼重新笑着摆弄起带血的匕首。 他面容依旧,却带着一股邪气,轻声开口,“谢景曜,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 当谢景曜回到恭亲王府,已经是半夜。 幸亏明日不用上早朝,他还有时间稍稍歇一下。 当他回到主院时,白曦月也刚好给百姓分发完银两,忙到此刻等着他回来。 第三百八十九章 夫妻复盘 谢景曜见她这么晚还不睡,有点心疼,将她搂入怀,轻声问,“怎么还不睡?” 白曦月靠在他怀里,说道,“刚给百姓分发了银两,一共两万五千多两。今日发生这么多事,你还没回来,睡不安稳。” “辛苦你了,这些事有我,你不必思虑太多。”他替她揉着肩膀,希望减缓她的忧思。 白曦月转身握住他的手,“你也累了一整日,不要再忙活了。” 谢景曜点点头,搂着她靠坐在床榻上。 “三叔的替身安置好了吗?” “安置好了,在以前安置灾民的宅子,旁边就是府衙,我派了五十名侍卫把守,谢承礼想必会上当。”谢景曜说道,想起一事,问,“单独留白德正父子在客栈,不会被发现吧?” 白曦月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后院的猪圈有个地窖,只要躲过今晚,客栈大叔大婶就会将他们搬到他们房间与他们同住,我给了他们一百两银。且看今晚有没有事,如果没事发生,那就说明没有人发现。现在我们也不能派人去查看,只能以平常心对待,不然会被谢承礼看出来。” 谢景曜搂紧她,将下巴枕在她的头顶,语气满是心疼。 “只有你能想到这个方法。” “今晚让你跟着我受累了。” 白曦月回抱着他,轻声,“我能帮到你,心中才稍稍安稳一些。当年的战役,远比我想的复杂,谢承礼不惜代价要我三叔堂哥死,我们不能让他如愿。” 谢景曜重重叹一口气,没有说话。 白曦月察觉到他的心情不是太好,仰着头看去,正好看到他的下巴冒出新的胡茬。 她用指尖轻轻抚摸,看出他眼底的疲惫,问,“你进宫跟父皇说过这件事了?” 谢景曜点了点头,疲惫地闭紧眼眸,下巴贴着她的脸,声音有点疲惫。 “我跟父皇说了我的怀疑,父皇并没有预想当中的生气,反而责怪我对谢承礼有偏见。也许......谢承礼在父皇的心中,也并不是这么差。” 白曦月的眸光有几分深邃,想了想,轻声开口,“谢承礼始终是皇家血脉,也是父皇的子嗣,没有人愿意被人说自己的子嗣有坏心,尽管那个人是他另一个皇儿。父皇猜疑你了?” 谢景曜点一下头,“嗯。” “你这番话,也正是我所想,今日是我心急了,没有证据这样说,父皇确实会不高兴。” 白曦月也叹一口气,“这也许不是坏事,虽然你还没有证据,但是这话已经说出来,父皇也听在心里,他不可能当作听不到。他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番话的,这件事你提前说了,等真的找到谢承礼杀人的证据,处罚他就不会这么突然。” 她的话有安慰到他,他勾起一点笑容,在她脸上磨蹭了一下,拖着懒音开口。 “你总能安慰到我的心情。” 白曦月笑了,静静靠着他想了想。 刚才在他进宫时她就仔细过了一遍今日的事,越想越觉得宋全的死不简单,眼神重新黯淡下来。 “今日发生的事毫无预兆,想必你猜对了,宋全的死跟谢承礼有关系。谢承礼现在很疯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表面看上去像为宋全讨回名声,往深处想,更像是制造混乱,来遮盖宋全死因的可疑。” “想不到他现在这么心狠,竟连自己的亲舅舅也害!宋家和皇贵妃想必还不知道这件事,若他们知道,肯定跟谢承礼会有嫌隙。” 谢景曜也点点头,开口道,“谢承礼现在不顾一切代价,想早点结束此案,让宋全的名声受损变到最低。归根到底,还是源于立储这件事。他是担心宋全通敌叛国的名声影响到他,所以才下死手。” 这也是白曦月想到的。 “嗯,自从朝中有官员开始提议立储君,事情就混乱起来。现在立储虽然暂时被放下,我看谢承礼却不会就此罢休,他似乎有一定要选上储君的决心。” 谢景曜神情凝重,“为了你,我不会让他成功的。” 白曦月叹一口气,“君心难测,今日你进宫这件事,父皇对他似乎也不是完全失望,选储君这件事,想必还有许多事端。” “万事有我!”谢景曜抱紧她。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也想到了。 “为了一个储君之位,谢承礼魔怔了。还会继续生事,今日火烧大理寺,明日还不知道他做出什么来。” 说着她看向自己夫君,问,“父皇可有问起我三叔他们?” 谢景曜说道,“有问了一句,我没有说他们安置在哪里。父皇比较看重结果,过程这种小事,他不会关心。” 白曦月沉吟着,“没有问起最好,今日之事,父皇一定会召见谢承礼,谢承礼现在诡计多端,不知道会不会套父皇的话,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想了想,她继续问,“我三叔他们怎么样了?” “府医的药让他们的毒素暂时不会攻心,今晚不会有事,明日开始就看府医调配的解药起不起作用了。 “对了,可有找到纵火之人? 谢景曜摇头,“起火之地在大理寺的后边,没有人看到是谁做了手脚,加上大火一烧,所有证据都烧没了,查起来很难。现在我让王毅仔细盘查大理寺附近的人家,且看他们有没有看到可疑之人。” 白曦月神色凝重起来,“本来给你查宋全死因的时间就不多,现在被这件事闹一闹,去了一日时间,你要分人手查纵火案,还要预防谢承礼加害我三叔他们,时间很紧。” “嗯,所以要更加抓紧时间。”谢景曜沉吟着。 白曦月想起一事,问,“对了,我三叔和堂哥他们提供那些证据,可有受到影响?” 谢景曜握着她的手,“你放心,那些证据被王毅妥善保存着,没有被火烧到。” 白曦月点点头,脑中闪烁过一件事,说道,“谢承礼知道我三叔和堂哥没事,一定还会继续找人灭口,现在找不到纵火之人,何不用他们将之引出来?” 第三百九十章 大街上负荆请罪 谢景曜看进她的眼底,看着她眼里那抹狡黠的笑容,忍不住将她搂得更紧。 “还是夫人有方法,只要他们还继续来灭口,这些人和纵火之人是一伙的,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白曦月继续分析,“谢承礼一定会认为你忙着护着他们,没时间查宋全的死因。宅子那里有王毅看着,只要将谢承礼的算计集中到那里去,那你就可以有时间查找宋全的死因。” “且看明日一早王毅他们来报,夜深了,夫人也赶紧歇下吧。” 谢景曜看了看天色,直接搂着白曦月入睡...... - 他们不知道的是,今夜有一波黑衣人袭击了宅子。 幸亏王毅在宅子镇守,他命令五十名侍卫拼命护着“白德正父子”的房间,二十名黑衣人和五十名侍卫交手,足足打了半个时辰,双方都伤了不少人。 黑衣人眼看无法攻下,对视一眼,赶紧撤退。 王毅直接带着十名侍卫拦截,将一名黑衣人捉住,那名黑衣人用力咬向牙齿,在他准备服毒自尽之前,被王毅一掌劈下。 王毅看着昏过去的黑衣人,扯开他的面罩,沉声吩咐,“带回去!” 他看着天色,不敢放松,赶紧回去守着。 历经黑衣人袭击一事,他知道,背后之人肯定更加相信他们将白德正父子藏在这里...... 那些黑衣人跌跌撞撞回到三皇子府,重重跪在谢承礼的屋门前。 “殿下,我们回来了。” 谢承礼刚刚歇下,听到声响,重新从床榻坐起来,打开门看着门口的黑衣人。 见他们身上多次受伤,眼神颓败,他浑身的戾气马上升起来。 “怎么样?” 听着谢承礼低沉的声音,黑衣人微微抖了抖身体,头垂得很低。 “恭亲王真的派了五十人守着白德正父子,不过那五十人不是普通侍卫,他们武艺很高,我们用尽全力,还是无法靠近白德正父子的房间,还有一人被他们捉到了。” 谢承礼一脚踢在那名说话的黑衣人身上,他应声倒在地上,吓得来不及害怕,赶紧爬起来重新跪好。 “无能就无能!还一大堆借口!” 谢承礼阴沉着眼,不去看他们,双手背在身后,冷声开口,“我早就知道你们不会这么容易成功,今晚只是试探他,谢景曜果然将白德正父子藏在那里,明日增加二十人,继续去刺杀白德正父子!” “是!”那名黑衣人颤抖着回话,“殿下,我们有一人被恭亲王的人捉了,可会出事?” 谢承礼不以为意,“他不会活着被他们问话的。” “下去吧!” 他白了他们一眼。 黑衣人心中暗暗松一口气,赶紧连滚带爬离开。 谢承礼看着夜色,他叫来自己的近侍,对他低声吩咐了几句,“......马上去办,明日一早我就要听到消息。” “是。”近侍心中叫苦连天,却不敢拒绝。 现在他们在谢承礼手下做事,一刻都不敢放松...... - 大理寺走水这件事引发不少人的关注,一波未平,又发生另外一件事。 刘副将的夫人一大早在大街上抱着自己的稚儿跪着哭诉,说知道当年边疆战役的真相,一时间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她身披荆条,一步一跪为夫君请罪,抱着稚儿蹒跚跪行,稚儿哭声响亮,刘夫人来不及哄怀中的稚儿,口中大声说着委屈。 “臣妇有冤情陈述,今日整理夫君的旧物,发现他另有隐情。他是受白德正白副将指使,一切皆是听人教唆,才做了糊涂事。可怜我儿自出生起就未见其父,臣妇年纪轻轻没了夫君。” “臣妇自知夫君罪不可恕,然另有隐情,臣妇不想真相沉没,让小人得志。” “臣妇愿为夫受过,自知人微言轻,不懂如何诉说冤情。今日负荆请罪,只求真相大白!” 刘夫人声泪俱下,身穿白衣边跪行边抱着稚儿高声喊话,一下子围了不少百姓观望。 百姓看着他们孤儿寡母这样艰难,心中不忍,有百姓开始劝说。 “刘夫人,有什么话你好好说,你的孩子尚且年幼,哭得喉咙都哑了,快快起来吧。” “对啊!有冤情去官府敲鼓陈述,不要在这里跪行苦了你自己,还害了孩子。这孩子这么小,容易受惊,会引发许多麻烦事的。” “刘夫人,为了你的孩子,你赶紧起来吧。” 刘夫人非但没有起来,反而抱着稚儿磕起头来。 她声声带泪,“臣妇走投无路了,昨日才知道夫君尚在人间,因为白德正牵连一直不敢回家看望孩儿一眼,现在被大理寺捉去,臣妇实在想不到办法,唯有以此举诉说冤情,希望救下他一命!” “我孩儿尚小,他还从未见过父亲一面,我不能让他这么小没了父亲。苍天在上,臣妇在此起誓,句句属实,臣妇的夫君实乃受人蛊惑,如有虚话,天打雷劈!” 百姓看着她哭得凄惨,怀中抱着的孩童哭得声嘶力竭,不免感到可怜。 百姓多是同情弱小之人,尤其亲眼目睹他们孤儿寡母这样可怜,更加勾起他们的同情心。 大家觉得若不是真的委屈有冤情,刘夫人不会这样抱着稚儿在大街上跪行,很多人见她此举相信了她的话。 这件事在京城迅速点燃,以燎原之势迅速传开。 伴随着这件事同时而来的,还有边疆战役一案的真相实则有隐情的诸多议论。 有人说是恭亲王为了恭亲王妃隐瞒真相,还有人说他为了扫除异己清扫障碍...... 一时之间,不知谣言从何处传出来的,竟同时涌现不少议论。 有人说边疆的战役之所以死伤这么重,乃白家自己人内斗,白德正嫉妒大房引发的结果。 还有当年参战的士兵,出来指证这一切是白德正主谋,犯下这般大错。 结合刘夫人的声声泣诉,有不少人对边疆战役的真相存疑...... 这件事一大早传入恭亲王府。 谢景曜夫妇刚刚醒来,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就听到这个消息。 第三百九十一章 让事情更乱 白曦月看着谢景曜,问,“夫君,你如何看?” “太过巧合,这个刘夫人在京城一直低调,突然做出这种事,若说没有人指使她,我不信。”谢景曜蹙眉分析。 “嗯,我也不信。” 夫妻二人对视着,同时想到一个人。 谢承礼! “嗯,本以为会有其他消息先传进来,想不到是刘夫人,我差点想不起来她。” 白曦月轻笑一下。 正在这时,王府的下人急匆匆走过来,低声禀报。 “王爷,王妃,王管家让小的带回几句话,他说昨夜宅子遭受黑衣人袭击,他带领侍卫极力抵挡,还捉了一名黑衣人!” “可还有其他消息?”白曦月看着小厮。 她心中关注的是,那家客栈昨夜可有发生什么。 小厮摇摇头,“没有了,王管家就让小的传这几句话,他说他一定尽力看管好犯人。” 白曦月马上看着谢景曜,他也回望着她,两人的眼中同时闪过同一种意思。 谢承礼上钩了! 没有客栈的消息,说明谢承礼不知道白德正父子藏身那里! 白曦月看着谢景曜开口,“夫君还有许多事需要忙,刘夫人的事我来解决。” 谢景曜深深看她一眼,他知道自己夫人有方法,没有多问,马上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夫君还没用早膳。”白曦月叫住他。 谢景曜端起瓷碗,几大口将碗里的小米粥喝光,并且抓了一个桂花糕,站起身笑看她,“我先走了?” 白曦月笑着点点头,“嗯,小心点。” 话落,她似想起什么,说道,“夫君,去查宋全的死因,兴许衡临帮得上忙。” 谢景曜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眉眼舒展开来,“我正有此意。” 夫妻二人露出一抹心意相通的笑意,他这才大步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见,银珠和青梅才开口。 “王妃,那刘夫人利用孤儿寡母的弱势来引起百姓的同情,就是想让百姓乱想,现在王爷审理宋全一案,对王爷也会有影响。” 白曦月放下玉箸,低头思索起来。 银珠在一旁看着,见自家王妃这几日明显消瘦不少,不忍她为了此事苦恼,遂劝道,“王妃,不如暂且放下此事,先用早膳,身子要紧。” 白曦月抬起头来,眸光平静,“这点事还影响不到我。” 她本以为刘夫人不会再出来蹦跶,没想到她却这个时候出来生事。 “真相永远不会被掩盖,若每个人不满判决来闹一闹都有用,那就没有大理寺什么事了。” 她目光平和,淡声分析,“刘夫人不过是受人指使跳出来的棋子,她闹得越欢,说明边疆战役判决对他们的打击就越深。” “他们一大早生这么多事,就是想用新的事物遮盖旧的真相。他们既然先开了头,我们也不能干看着,那就让事情更乱上一乱。” 听着自家王妃的分析,青梅和银珠来了点兴趣。 “王妃,那我们该如何做?” 白曦月看着她们二人,嘴角弯起来。 “刘夫人既然受人指使,一定会留下把柄,银珠,你负责派人查一下刘夫人最近有跟什么人往来,着重查一下她的账上,可有大笔数目进出。查出来之后,就去跟青梅汇合,将你查到的抖露出来。我要让世人好好看一看,她口口声声为夫君请罪,想让自己的孩儿有父亲,那就让大家看看,她如何受人指使,贪财自私。” “到那时,她面对的就不是百姓对她的同情和可怜,而是漫天的指责!” “且看她还敢不敢当着百姓的面跪行道歉。” 银珠声音清亮,马上应道,“奴婢知晓了。” 白曦月转头看着青梅,开口道, “青梅,你直接去刘夫人面前,堵住她的去路, 既然她有关于战役的证据,有冤情,那可以直接去官府伸冤,你想尽办法让她去。现在三婶也转移到东城关押着,你正好带刘夫人去那里对峙。” 说着,她低声对青梅交代一句,“且让百姓看看她这么做的目的,事成之后,你们去给三婶说清楚此事,三婶不会让刘夫人好受的。” “这件事既然她想闹大,那你也不用顾及恭亲王府的脸面,尽你所能将这件事闹大。” “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把戏,想阻止夫君查案?那就让事情更乱上一乱。” 青梅的眼底有点小兴奋,赶紧欢快应了声,“这是奴婢的拿手好戏,奴婢这就去。” 银珠看着自家王妃不像受到影响的模样,心中宽慰些许,也快步出去安排人去查刘夫人的账。 白曦月丝毫没有受到此事影响,她安静用早膳。 现在她夫君出去查宋全的死因,她知道有一个人比她更加着急,这个人就是谢承礼。 不难想象,刘夫人今日出来闹事,也跟谢承礼有关。 他现在急于闹出这么多动静,其实就是想阻拦她夫君彻查宋全的死因,既然他这样做,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事情更加乱,为她夫君争取更多的时间来查案。 只是这些乱,得由她来掌控。 接下来,她相信谢承礼还有更多的花样,她已经做好准备,不管谢承礼有多少花招,她都一一破之... 看着青梅和银珠走出去,府医卡着点走进来,手上捧着一个瓷罐。 “王妃,我刚调配出新的解药,还有治内伤的药,你且看如何送去给白德正父子。” 白曦月眉目舒展开来,笑着道,“好,你交给王府采买的六婶,让她到城西豆腐档买豆腐,并把这罐药交给豆腐娘子。客栈大娘说了,客栈的蔬菜在城西张家娘子那里采买,张家娘子每日都会给客栈送新鲜的蔬菜,那张家娘子顺路经过豆腐摊,会拿这罐药藏在蔬菜里送进客栈的后院,不会有人发现。” “这是我和客栈大娘说好的交接方式,你让六婶去做就行。” 府医心中震撼,不得不露出佩服的神色。 “王妃设想周到,老夫佩服。” 白曦月笑了一下,“不这样,会被谢承礼发现。” 第三百九十二章 皇上召见谢承礼 “对了,我三叔他们的毒,什么时候可以看到成效?” 府医神色严肃起来,“如果有效果,今日就可以看出来,王妃也不用太担心,就算没有成效,这药始终是解毒的,不会让他们毒气攻心,我还有时间调配其他解药。不过我们不在身边,老夫也无法判断有没有成效。” 对此白曦月也早有安排,“我已经安排了人,今日会去客栈充当客人,客栈大娘会将我三叔他们的情况告知那人,到时我再跟你说。” “如此甚好。”这下府医真是佩服得心服口服。 “我这就将药拿去给六婶,不打扰王妃用早膳了。” 白曦月笑着看着他离开... - 同一时间 裴公公悄然出现在三皇子府,让府中下人的心提了起来。 “皇上口谕,召见三殿下。” “请裴公公稍等,小的这就去通传。” 管家脚步匆匆往里走,今日他家殿下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行事诡异莫测,他也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谢承礼此刻在浴池,上身半裸双手搭在岸边,整个人闭着眼眸,见到管家突然到来,冷眸睨着他。 “何事?!” 他忙了一晚,脸色和心情本就不好。 “殿下,裴公公来了,说是皇上召见您。” 管家战战兢兢地回话。 谢承礼沉默,眸底涌现一股邪肆,阴沉着眼眸点头。 “我知道了,你先去回话。” “是。” 管家退出去之后,谢承礼低眸思索着他父皇召见他的用意。 他的眸底划过深邃,眉头蹙一下,突然抬起双眸。 “更衣!”...... 当他出现在裴公公面前时,他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谢承礼疾步走来,一脸欢喜。 “裴公公,父皇叫我进宫所为何事?” 裴公公深深看他一眼,低眸遮住眼底的深意。 “皇上没说,咱家不敢揣测皇上圣意。三殿下,皇上等了您很久了,我们赶紧走吧。” 谢承礼一脸温润,连连点头,“好。” 裴公公再看他一眼,见他身穿米色华服,温润谦和,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他收回目光... 两人坐上马车往皇宫而去,正好经过刘夫人闹事的大街。 听着闹哄哄的声音,裴公公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外面发生了何事?” 谢承礼将大街上那一幕尽收眼底,心中知道何事,脸上却一副温润尔雅的模样。 “大街上时常有平民闹事,不是什么大事,切莫耽误了时辰。” 裴公公将他的话听了进去,看了一眼,马车快速驶过,他放下车帘没再看。 谢承礼嘴角含笑,往大街的方向看了一下,眼含深意。 在他们的马车刚好驶过大街之际。 青梅正好和他们的马车擦身而过,她没有看到马车里面之人,被大街的声音吸引了目光,疾步走到人群后... - 刘夫人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早起的百姓几乎都听闻这件事,来到大街上看热闹。 看着她怀中抱着的孩童哭得昏昏欲睡,脸色涨红,声音已经沙哑得不行。 而刘夫人的额头也因磕头流了不少血,血迹干涸再染新伤。 大家看着她这么可怜,出来劝说的百姓越来越多。 “刘夫人,你看看你儿子都哭累了,赶紧起来让他歇歇吧。” “我们都知道你孤儿寡母不容易,你有什么冤屈,直接去府衙诉冤即可,不用这样糟蹋自己。” 刘夫人见四周越来越多人为他们说话,她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这下心中有了底气。 只是还不够,她把心一横,抱着自己儿子的手用尽全力揪一把他的软肉。 本来昏睡的稚儿再次爆发出惊天地的哭喊声。 刘夫人在心中默念一句:儿啊,不要怪娘亲,娘也是为了你以后。你尽情大声哭,过了今日就好了。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稚儿,表情痛苦,顿时也哭喊起来。 “儿啊!娘知道你委屈,娘知道你想见你爹,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为你爹喊冤!” 她更加卖力地磕头,惹得四周的百姓很是不忍心。 因她此举,越来越多百姓感到不忍,开始相信她夫君有隐情。 青梅来到大街上,站在人群中看了一会儿,将刘夫人掐她儿子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低声喊了一句,“这刘夫人真不要脸!” 她勾起一抹笑容,说了一句,“王妃派我来这里来对了。” 说完她快步从人群中挤进去,露出里面被百姓层层包围的刘夫人,正抱着她的儿子磕头。 乍一眼看到刘夫人这个模样,确实很可怜。 只是真的疼爱孩子之人,又怎么会抱着孩子任由他哭得声嘶力竭呢?! 更何况青梅早就看清她刚才这样做的动作。 青梅拦在刘夫人面前挡住她的去路,这一举动一下子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四周百姓不解地看着她。 而刘夫人第一时间认出青梅的身份,哭喊得更加大声,“大家快看啊!连恭亲王妃的大丫鬟都来欺负我!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家主子让你来刁难我?!” 本来大家还不知道青梅的身份,听到她的话四周百姓愣一下,觉得恭亲王妃的婢女这样挡住去路不妥。 “这位姑娘,你为何要挡着刘夫人的路?” “她都这么不容易了,你就不要再为难她了。” “难道真是恭亲王妃让她来的?恭亲王妃温柔善良,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百姓低声议论起来。 青梅看大家一眼,岂会不知道刘夫人这样做的目的,她露出温婉的表情,关切地看着刘夫人。 “我家王妃不知道这件事,是我经过看到刘夫人可怜,我也是关心她。刘夫人,你身为母亲不心疼孩子,我作为旁人看着都心疼!” “你看你都不哄一下孩子,我先替你抱着吧。” 话落,她趁着刘夫人没有否定的瞬间,轻松接过她手中的孩子。 刘夫人这才反应过来,正准备抢回来。 谁知她的儿子在青梅手中离奇停止哭声,乖巧期盼地看着她。 “诶,孩子在我这不哭了。” 刘夫人反应过来,大喊道,“把孩子还给我!” 第三百九十三章 青梅压制刘夫人 青梅一脸怜惜,侧身躲开刘夫人的动作,开口,“你这样跪着抱孩子不妥,我替你抱着你也好继续。” 她一脸关切地看着孩子,“看,哭得满头大汗,身上衣裳也湿了,得透透气。”她说着掀起孩子的衣摆,露出里面的青紫,右手一顿,瞪大了眼睛,“天啊!这些紫痕是什么?!” 周围的百姓一直看着她的动作,她掀开衣摆的瞬间,也同时看到那孩童身上的青紫痕迹,抽气声响起。 刘夫人见状心中一慌,不想让百姓看清楚孩子身上的伤,快步上前,想抢回孩子,声音也粗重几分。 “快将孩子还给我!” 青梅后退一步,躲开她的动作,一脸警惕。 “你作为孩子的亲娘,为何孩子身上掐得青青紫紫的?!” 质问声一出,所有人都看着刘夫人,她顿时更加慌张,连忙否认。 “我没有!不是我掐的。” 青梅说话的嗓音大,马上盖过她的声音,大喊道,“我没有说你掐的,你倒是自己承认了!” “大家快来看,我刚从她手里接过来孩子,孩子的哭声就停了,你看他现在多乖,刚才在他亲娘怀里哭得撕心裂肺,若不是他娘亲掐的,怎么会这样?!我看看还有哪里?” 说着青梅快速检查孩子的身体,掀开衣摆给四周的百姓看。 这一看不得了,孩子的两边腰侧,大腿,腹部,多处青青紫紫,看上去很可怜。 “大家快来看,这么多地方被她掐的青青紫紫,哪有人这样做娘亲的?!” 百姓也看不过眼,出声责怪。 “你就算有怨,也不能拿孩子出气啊。” “孩子还这么小,你掐他也解决不了问题。” 刘夫人顾不上跪着,赶紧直起身想夺回孩子,哭喊着大声道,“孩子是我的,快将孩子还给我!” 青梅边躲边大喊,“大家拦住她,孩子在她手中就是被她虐待!” 这一喊百姓主动拦着她,刚才心中对她的那点可怜和同情全都消失殆尽。 青梅抱着孩子气愤道,“你还是不是他亲娘?!一边说着为孩子好,一边用力掐孩子的肉!” “孩子哭得这么厉害,原来都是你自己掐的。就算你是孩子娘亲,也不能这样欺负他!” 说完这几句话,青梅当着百姓的面将孩子青青紫紫的痕迹展示给大家看。 这一下引起百姓的愤怒,纷纷指着刘夫人责骂。 “刘夫人你为何要这样害自己的孩子?!” “看看孩子的腰都青了!” “孩子还这么小,你怎么下得了手?!” 刘夫人丝毫没有想到青梅会这样做,更加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动作被她发现。 面对百姓的指指点点,刘夫人心中慌乱,却也快速反应过来,准备倒打一耙。 “胡说!她污蔑我的!这肯定是她掐的,我怎么可能这样掐自己的孩儿?!快将孩子还给我,不然我报官说你抢我孩儿!” 青梅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比她更大声,“你才胡说!刚才大家都看着,我抱起孩子掀开衣摆就已经这样,这个痕迹肯定是你掐了很久之后才出现的,若是我刚刚掐的,这色泽不会这么深!你不要把百姓当傻子!” 不少百姓点点头,“这话说得在理!刚刚掐的痕迹不会马上出现,要过一会儿才会显现,一定不是这个青梅姑娘掐的。” “天啊,刘夫人是孩子亲娘,她为何要这样狠心?” 青梅看着刘夫人嘲讽道,“理由很简单,她想要为自己的夫君开罪!就在这里博取大家的同情,孩子哭得越狠,大家就越同情她。” “既然你一大早跪在这里说自己有冤情,那我们一起去见官,你别以为你是孩子亲娘就可以欺负他,我们去见官爷,且看看官爷如何评理!” 青梅说完这话,四周的百姓也跟着起哄。 “对!去见官!” “刘夫人不是说自己有冤情吗?她不是说有证据证明他夫君被人指使的吗?那就一起去见官,跟官爷说清楚!” “再怎么有冤情,也不能这样对孩子啊!” 在百姓的起哄下,青梅带领着大家要去见官。 刘夫人反应过来,她死命挣扎不愿意去。 “我不去!将孩子还给我!” “你们这些人合起来欺负我孤儿寡母,欺负我孤苦无依!都不是好人!” 她生怕青梅真的拉她去见官,干脆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百姓见着这一幕,不解地看着她。 青梅抱着孩子转身看着她,嘲讽地笑一下。 “刘夫人!你不是说有冤情吗?现在我们一起去见官,让你有机会说清楚你不去!你却愿意跪在大街上将孩子掐得青青紫紫博取大家的同情,敢情你说有证据证明你夫君受人指使是假的,你想用同情让大家相信你的鬼话才是真的吧?!” “你可知道,你这样信口开河,是要负责任的!现在就算你不愿意去也不行了,不然我就告官说你污蔑朝廷命官,外加虐待孩子!你若不说个清楚,就等着入狱吧!” “大家都在这里,刚才你们都听到刘夫人说的话,给我做个见证。”青梅看着大家说道。 百姓一下子勾起他们心中的正义,纷纷支持。 “对!去见官!” 刘夫人没想到青梅这么难缠,也没有想到这些百姓竟然跟着她一起起哄,她一人根本无法说服这么多人。 她坐在地上被百姓拉起来,被大家簇拥着闹哄哄往官衙而去... - 这时候,谢承礼来到皇宫,出现在御书房。 裴公公转身停下,“请殿下稍等,咱家进去通传一声。” 谢承礼点点头,脸上依然是温润儒雅的笑容。 “好。” 裴公公转身推开御书房大门,快步走进去... 谢承礼的笑容僵在脸上,在裴公公转身的瞬间眼神明显变了。 不一会儿裴公公走出来,“三殿下,皇上让您进去。” 谢承礼的表情重新恢复刚才的儒雅大方,跟裴公公道了谢,阔步往里走去。 裴公公看着他大方儒雅的背影,眼底出现一抹沉思,摇摇头,不敢过多思量,赶紧将御书房的大门关上,他低头守在门口... 第三百九十四章 看不透皇上所想 谢承礼大步走到御书房正中间,仰头看着他父皇,笑容满面喊了一声。 “父皇,儿臣来了。” 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眸打量自己这个皇儿。 见谢承礼开朗儒雅,笑容随和,怎么看都不像残忍杀死自己亲舅舅之人。 他的眼眸眯了一下,盯着谢承礼没有开口。 谢承礼能察觉到他父皇打量的目光,心中大概猜到,一定是谢景曜在他面前说了什么话,心中翻涌过好几道思绪... 但他脸上却看不出思量,笑容越发爽朗,目光清明迎视她父皇的打量。 父子二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冷凝。 谢承礼露出不解的神色,再次笑着唤了一声。 “父皇?” 皇上回过神来,收回打量的目光,这才沉声开口。 “昨日你带着官兵和十多名官员去吃喝?” 谢承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大方点点头。 “原来是这件事,确实没错。” 皇上的脸色明显变了,怒火说来就来。 他重重拍一下桌案,怒道,“荒唐!你这个时候带着这么多官员去吃喝是何意?!难不成是为了立储一事拉拢其他官员?!” 谢承礼赶紧摆摆手,一副冤枉的表情。 “不是的!父皇你冤枉儿臣了,儿臣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拉拢官员!儿臣自知比不上皇兄,从来没有肖想过储君一位。” “再说,儿臣从来没有想过储君一位,父皇正值壮年,这储君儿臣本来就不赞同设立?!” 谢承礼知道,他要光明正大,将事情摆明白来说,才能说服他父皇。 “那你为何叫了这么多官员去?!你可知道因为你此举,恰逢大理寺走水!差点酿成大祸?!你可是故意的?!” 皇上再次拍一下桌案,脸上的怒火很明显。 谢承礼反而不怕。 他回想到前世,对他父皇很了解,他父皇脸上不动声色,才最可怕。 这种怒火露在脸上,吓唬居多! “儿臣当然不是故意的,儿臣现在也很后怕,但是大理寺这么多年没有走过水,儿臣根本不知道大理寺会生事,才差点酿成大错。” “要是儿臣知道,儿臣一定不敢明目张胆带着官员去吃喝!幸亏皇兄和皇嫂深得民心,他们能叫动百姓,一下子让几千百姓帮忙救火,才没有酿成大错。” “因为此事,皇兄给了每位救火的百姓十两银,百姓们对他们赞不绝口。皇兄和皇嫂的名声这么好,儿臣知道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超越他们,也不会蠢得这样做,儿臣真的只是巧合叫了官员去,压根没有想到会这样。” 谢承礼深知如何去转移他父皇的怒火,在心中冷笑着。 他故意将谢景曜夫妇的名声说得这么高,就不相信他父皇不多想。 果然,皇上的眉头明显皱一下,怒火明显少了点。 “那你为何叫上这么多官员?!” 谢承礼一脸苦口婆心,“儿臣也是为了皇兄,皇兄最近在大理寺查案,兴许是心急了些,不分昼夜让官兵彻查,官兵累得不行,眼看已经告一段落,儿臣这才以皇兄的名义慰劳他们,就是想着让他们好好歇歇。” “儿臣心知皇兄想早点查清此案,却也不可操之过急。” 谢承礼再加了一股猛力,将事情归根到谢景曜急于立功的头上,且看他父皇如何看待。 不管如何,猜疑之心人皆有之,他就是故意让他父皇猜疑谢景曜。 皇上皱眉怒喝一声,“你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如何想?!你故意这样说你皇兄,你以为朕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吗?!” 他这反应让谢承礼有点意外,惊讶看他,“父皇?儿臣何错之有?” “大理寺走水这么大件事,就算你是不知情,你耽误救治是事实,朕若不责罚你,实乃说不过去!” “你皇兄他们给百姓出的银两,全都由你出!出宫你马上送去恭亲王府!” 谢承礼一脸不可置信,“父皇......” 他的话没有说完,皇上脸色威严。 “你不服?!” 谢承礼心中咯噔一下,马上把到口的话咽下去,赶紧拱手附和。 “儿臣不敢!儿臣遵旨!” 皇上的脸色好看些许,说,“朕知道你心中有气,这次你皇兄确实做得不错,你应该多向他学习。” 谢承礼咬牙,应道,“儿臣知道了。” 皇上低下头,重新打开奏折,下了逐客令。 “你退下吧。” 谢承礼眯着眼眸看他,突然有点看不懂他父皇。 本以为他父皇会猜疑谢景曜,却不如他所想。 他收回目光,一脸若有所思转身。 在他走出御书房的瞬间,皇上抬起头来,深深看他一眼...... - 皇贵妃知道谢承礼进宫的消息,命人在御书房附近等着他。 等到他出现,宫女赶紧迎上,福了福身,“殿下,皇贵妃想见您。” 谢承礼脚步一顿,心中微沉,他转身和宫女往翊坤宫的方向走去... 来到翊坤宫,皇贵妃的眼睛很红。 得知自己兄长身死,她很是伤心。 谢承礼看到她这个模样,心中有一股异样,双手不自觉握紧。 他的表情看不出异样,脸上涌现一抹关切,走到她跟前,温声安抚,“母妃,舅舅走了已成事实,你节哀顺变。” 皇贵妃用帕子抹了抹眼角,看着他,声音隐藏恨意,“都怪谢景曜!若不是他,你舅舅也不至于死!” 谢承礼的眸光闪烁一下,点头应道,“对!若不是他逼迫太紧,舅舅又怎么会走上自缢这条道。” 他表情气愤,脸上没有丝毫心虚,一起帮着自己母妃将责任推到谢景曜身上。 皇贵妃咬牙切齿开口,“本宫不会放过他的!” 说着她又低声哭起来。 谢承礼坐在她身侧默默等着她哭完,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几句。 看着他母妃哭泣,他心中毫无波澜。 皇贵妃的心情缓和不少,才想起来正事,看着他问,“对了,你父皇今日召见你是为什么?” 谢承礼收回手,没有看她的眼睛。 第三百九十五章 审判刘夫人 “也是因为舅舅的事,父皇知道我难过,让我进宫宽慰我,顺便询问我几件政事。” 他没有说出具体缘由,眼睛闪烁几下。 皇贵妃心中更宽慰几分,吸一下鼻子,眼泪收起来,眸光变得理智。 “现在你舅舅死了,虽然本宫很伤心,但是不得不说,这件事于你是有用的。本宫不能让他就这么白白死了,一定会跟你父皇争取,让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现在宋家主动上交家财,本宫这些天去你父皇那,会让他答应的。” 谢承礼却有点担忧,说道,“母妃,宋家将所有家财上交,以后在京城如何立足?一直以来我们最大的助力是宋家,现在 宋家倒了,以后母妃在宫中岂不是艰难?” 皇贵妃叹一口气,“就算我们不主动,宋家的家财始终要充公,与其让你父皇来开这个口,还不如我们主动,这样一来能落个好。” “我们主动示弱,你父皇会念着我们。至于宋家,你舅舅做了这件事,以后在京城本就难以立足,不过宋家还有许多家财不在宋家的名下,还能保留一部分家财!他们不会就这么倒下,等到这件事风波过去,等你当上储君,再找个机会给你舅舅正名,宋家还有希望起来。” 谢承礼终于放下心来,“儿臣一定不会让舅舅就这么白白死的。” 说起这件事,皇贵妃又有点伤心。 “舅舅已去,母妃就不要这么伤心了,你的身子要紧。” 皇贵妃承了他的好意,点点头,“本宫知道了。谢景曜逼死你舅舅这个仇,本宫不会放过他的!” 谢承礼的眸光闪烁一下,没有否认她的说法。 有他母妃助一份力,似乎是好事。 他在翊坤宫安抚了他母妃一会儿,这才离开 ...... - 这个时候,青梅带领百姓来到东城官衙。 刘夫人挑选闹事的大街距离官衙只有一条街,很快就来到东城官府门口。 就算她想离开,此刻也来不及了。 “堂下所为何事?!” 兵马司拍了下桌案,一脸严肃看着下方。 青梅抱着孩子站得笔直,她指着跪在地上的刘夫人,大喊道,“大人!刘夫人她信口开河,污蔑恭亲王审案不公,在大街上公然污蔑恭亲王的名声,并且虐待自己的亲儿,挑唆影响百姓,请大人彻查!” 青梅一开口就给刘夫人冠上污蔑恭亲王的罪名,就连兵马司都吓了一大跳,赶紧严肃着脸看着刘夫人怒喝。 “刘家杨氏!你该当何罪!” 刘夫人哪有见过这副阵仗? 她昨夜听那人的话,也只是让她到大街上闹一闹,那人说了不会有其他事发生,跟他说的根本不一样。 她瞬间慌了神,跪在地上赶紧为自己辩解。 “冤枉啊!我没有污蔑恭亲王!请大人明鉴!” 兵马司一听,马上转头看着青梅。 他这会儿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姑娘,是恭亲王妃的大丫鬟,他不能轻易得罪。 青梅抬起下巴,手指顺着门口指了一圈,说道,“门口的所有百姓都是证人,都听到刘夫人在大街上说她夫君有冤情,受白德正指使才入狱......现在她夫君被恭亲王捉拿在案,她这样说,岂不就是污蔑恭亲王判案不公吗?!” “还有!她为了欺骗百姓,还拿她的幼童来说服大家,掐孩子的肉让他哭喊引起大家的同情,大人您看,孩子身上青青紫紫的,就是刘夫人自己掐的,门口的百姓可以作证!” 站在门口的百姓赶紧附和,“对啊,我们都看着,也听到她亲口说自己的夫君有冤情,受白德正指使。” “一开始看到刘夫人母子哭得凄惨,我们还同情她,没想到她拿自己的孩子来博取同情,实在不该!” “对啊!哪有娘亲这么狠毒的?!” “......” 百姓们七嘴八舌指责起来。 刘夫人的头垂得很低,不敢抬起头来。 兵马司赶紧拿起惊堂木,用力拍了几下。 “肃静!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他这才看向刘夫人,问,“杨氏,你虐待自己的孩子,这么多百姓看着,就算不足以定罪,却也不得不罚,这事本官稍后再算。但你公然说你夫君有冤情,受人指使,此事不可张口就来,你可有证据?” 刘夫人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的神色有点心虚,再三犹豫,才低声道,“有......有的。” “赶紧呈上来!” 青梅紧紧盯着她。 只见刘夫人将手伸进自己的衣袖中,摸索了很久,才摸索出来一张泛黄的纸张,犹豫着举起来。 “这就是证据。” 青梅仔细看着,脸上没有丝毫紧张的神色。 她听她家王妃说了,这个刘夫人不可能有证据,不然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在大街上闹事。 她手中这张所谓的证据,一定是她诬陷出来的。 兵马司给侍卫递了递眼色,侍卫赶紧将证据呈递到兵马司的桌案上。 不一会儿,兵马司皱起眉头,手拿惊堂木用力一拍! “荒唐!这几句话,根本看不出来你夫君的案情有冤!你可知道,你这样当街大闹,是污蔑朝廷命官?!” 刘夫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哆嗦嗦道,“大人请饶命!民妇也只是看到这张纸是我夫君所写,觉得疑惑,思念心切,不知道如何做才能为夫君伸冤,这才做了糊涂事。” “民妇没想着污蔑恭亲王,也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跟恭亲王有关,民妇只是不想孩子没有父亲,才有一点点疑虑不想放过。求大人看在民妇不知情的份上,饶过民妇吧。” 刘夫人一边磕头一边哭泣,哭声让门口的百姓沉默。 门口的百姓多是良善之人,刘夫人毕竟是孤儿寡母,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真的有点不忍心。 “大人!刘夫人不是不知情,她是知错犯错,故意而为!” 银珠的声音适时从大门口传来。 青梅看见她,勾起笑容,心想事情肯定成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刘夫人判刑 兵马司本来想说话,定睛一看,认出银珠的身份,在心中暗暗骂了刘夫人几句。 她好端端的惹上恭亲王府作何?! “这位姑娘,你说这话是何意?”兵马司装作认不出银珠的身份。 银珠拿出钱庄的证明,举起来转了一圈,给大家看。 “这是刘夫人今日天色刚亮就去钱庄存起来的银票,这几张银票的面额均是一千两一张,数额巨大,钱庄掌柜证实了刘夫人今日一大早拿着银票来存银。” “昨夜,有一名男子半夜见了刘夫人,正好被她的邻居看见。那名邻居好奇,趴在窗口上偷听,听见那名男子给了刘夫人几千两,并且让她今日在大街上闹事的经过。” “我把那名邻居带了来,她可作为证人。” 说罢,在银珠的示意下,一名老妇人小心翼翼走进来,走到公堂中间跪下来,将自己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民妇平日半夜会起夜一次,正好碰见有男子来找刘夫人,这才好奇去听,就听到了那男子让刘夫人上街闹事的经过。以上句句属实,请大人明鉴。” 门口的百姓全都惊呆了,看着刘夫人指指点点。 “天啊!原来她是受人指使的,不是她所说的不知情。” “亏我们还差点被她利用了。” “她怎么能这样,她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着自己的孩子啊。” “差点忘了,她连自己的孩子都害,真不是一般的心狠!” “这么恶毒,一定要治她的罪!” “......” 听着百姓生气的声音,兵马司再次重重地拍一下惊堂木,“堂上不可喧哗。” 这才怒目看着刘夫人。 “刘夫人,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刘夫人整个人耷拉下来,双目黯淡无光,六神无主。 她呢喃着,“求大人恕罪,民妇也是因为害怕,民妇担心他会杀我,这才听了他的话啊。” 兵马司神色严肃,“那你可知那人的身份?有什么特征?!” 刘夫人摇摇头,“他来的时候脸上全都包裹着,看不出是何身份,民妇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 兵马司怒骂,“你不认识他竟敢听他指使?!” 刘夫人的头垂得很低,委屈道,“民妇孤儿寡母,自从夫君传来死讯之后,家中就没有收入,早就捉襟见肘。他一出现就给民妇几千两,一解民妇的燃眉之急,民妇这才鬼迷心窍一时听从他的话。求求大人恕罪,民妇真的不是故意的,民妇还有一幼童需要照顾,不能入狱啊!” 青梅白了她一眼,“孩子正是因为在你的手上,才受这么多苦,你掐得他全身青紫交加,这笔账还没有跟你算呢!” 刘夫人赶紧摇头,“不是的,民妇也是为了逼真才一时委屈孩子,不是真的想伤害孩子,求大人饶过我吧!” 兵马司一脸严肃,沉声宣判。 “民妇杨氏,当街污蔑王爷,属大不敬污蔑罪,当堂认罪,证据确凿,本应判杖刑七十,流放三千里,念其是受人指使,杖二十,即日关入大牢!另杨氏无法指认指使之人,待捉拿主犯归案,再行开堂。” “其年幼之子送往旁支抚养,待其出狱再接回!” 刘夫人一听入狱,整张脸煞白,呆滞木讷。 听到自己的孩子要送给旁支抚养,她整个人慌了,惊慌呐喊,“不要!求大人饶过我吧!我也是受人指使,才犯下这等糊涂事,以后不敢了。” “我愿意将那几千两拿出来,求求大人不要将我的孩子带走。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娘亲啊!” 尽管她哭得声泪俱下,却还是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兵马司刚正不阿,眉目刚正,严肃看着她。 “你犯了事就应该受到责罚!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岂可随意求饶了事?!你那三千两是赃款,就算不用你开口,也是要充公的!” “来人!将杨氏押起来!” 兵马司的惊堂木落下,堂上四名侍卫走出来。 其中一人走到青梅跟前,接过她手中的孩子。 另外三名侍卫来到刘夫人跟前,两人押着她直接趴在长木板凳上,另一人手拿杖木直接施刑。 刘夫人哭得撕心裂肺,眼看求兵马司无用,她看到了银珠和青梅,知道她们是白曦月的丫鬟,赶紧扭着头寻求她们帮助。 “青梅!银珠!求求你们王妃!放过我吧!” 青梅和银珠站在旁边,淡漠看着这一切。 “你自己犯了事,不管求谁都无用。” 侍卫不再等她,举起杖木就开始施行。 杖木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啊!” 刘夫人的痛喊声很是凄惨。 围在门口的百姓看着这一幕,虽不忍心看,却也觉得她罪有应得...... 随着案件破解,兵马司命人将百姓驱散。 银珠和银珠对视一眼,两人往前走了几步。 “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兵马司点点头,三人走到屏风后。 “我家王妃知道杨氏污蔑王爷,很是生气,命奴婢等看着杨氏入狱,方可放心,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兵马司眉目一转,嘴角勾着一丝笑意,点头。 “王妃这样担心也属正常,不过是小事,姑娘看着点时辰即可。” 这样的小事,他愿意卖恭亲王妃一个好。 三人从屏风后走出来。 刘夫人也行完刑,二十大板打下来,虽不至于要了她半条命,却也屁股渗血,几乎晕厥。 侍卫将刘夫人抬进大牢。 青梅和银珠跟在后面。 不知是有意还是凑巧,兵马司恰好将她的牢房安排在将军府三房杨氏的旁边。 杨氏木然地坐在里面,昏暗的光线看不清面容。 听到有新的犯人来,杨氏面无表情,也不关心。 银珠站在她的牢房外不动,对着她的背影喊。 “三奶奶。” 闻声,杨氏的身影微微一动,缓缓转过头来。 青梅走到银珠身边,和她一起看着杨氏。 见到熟人,杨氏的眼眸缓缓瞪大。 “你们来这干什么?!” 她们两人同时转过身子,露出旁边的刘夫人。 杨氏这才看到她,眼睛再次瞪大。 第三百九十七章 送银两给恭亲王府 “她怎么来了?” 青梅为她解惑,“刘夫人今日在大街上指证受到白德正的指使,才做了错事...经查证,刘夫人收了别人三千两来污蔑白副将,奴婢想,三奶奶应该有好多话想问刘夫人。” 杨氏的眼睛瞪到最大,猛然从里面冲出来,双手抓着木栏杆向外喊,“你这个贱人!竟敢这样污蔑我的夫君?!” 刘夫人虚弱地抬起头,看到杨氏的瞬间,哆嗦了一下,吓得想往后退,却因杖刑退后不得。 青梅和银珠对视一眼,两人完成自家王妃的吩咐,转身往外走。 她们知道,刘夫人关在里面面,有杨氏的质问,不会好过。 而杨氏知道自己表妹这样污蔑她的夫君,也定会后悔... - 在府衙门口,兵马司将刘夫人拉进去之后,百姓被侍卫劝散,却对刘夫人的事还耿耿于怀。 “真是活久见,这世道什么事都会发生。” “本以为她孤儿寡母可怜,谁知人心这么坏,竟还污蔑人!” “以后再遇到这等事,可不要为其出头,免得好心做坏事。” “这刘夫人坏得很!活该大人杖责她!” “那个指使她的人,也坏得很!理应一同受罚!” “就是......” 听着百姓愤怒的声音,一名男子眸光闪烁,快速离开。 他就是谢承礼派来监督刘夫人这件事进展之人,当他回到三皇子府时,正好碰见谢承礼也从皇宫回来。 他受皇上责罚,心情憋屈着,脸上的表情阴郁不定。 明明刚才进宫还温润儒雅的,此刻回到三皇子府恢复阴狠的表情,如同换了一个人。 “殿下,大事不好。” 那小厮撞上他心情不悦,一见面就大喊。 谢承礼站定不动,眸色立马布满乌云。 “何事?!” “刘夫人那件事黄了!恭亲王妃两个婢女中途插手,将刘夫人带去官府,被兵马司判入狱......小的担心,会查到殿下您的身上。” 小厮猛然抬头,才发现谢承礼的脸色恐怖。 他这才记得自家殿下性情早已大变,正想后退,却已来不及。 “既然这么无用,那就不必留了!” 话音刚落下,他身边两名小厮及时走出来,两人架着那名小厮的胳膊往外走。 那人吓得当场尿出来,求饶声都说不利索。 “殿...下,请...饶小的...一命...,小的以后...一定会做好的。” “没有以后了。” 谢承礼咬了咬牙,挥一下手,两名小厮迅速将人带下去。 在他周遭的空气瞬间冷了不少。 其他没有被处罚的下人,也吓得瑟瑟发抖。 “让管家来见我!” 谢承礼大步往书房的方向走去,留下这句话。 听到这个消息时,管家苦着脸,以为谢承礼要责罚他。 来到书房,没等谢承礼开口,他就跪在地上认错。 “殿下,老奴知错,请饶命!” 谢承礼的手慢下来,看着他问,“你做了何错事?” 光是听声音,就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管家的身体明显僵直,低着头好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老奴......” 谢承礼心中明白他只是害怕才这样说,不过他不指出来,慢动作一下又一下敲着桌面,等到管家冷汗淋漓,他突然停了一下。 “若不是还有事需要你去办,我不会轻饶你。” 管家赶紧抬起头来,内心没有放松,反而紧张起来。 “殿下有何事需要老奴去做?” “父皇让我填补恭亲王府赏给百姓的银两,你作为我三皇子府的管家,最清楚府中没有这么多现银,但是父皇命令已下,我怎么都得填补给恭亲王府。” “你来想办法,将这笔银子送去!我给你一个提示,府中所有库房的钥匙你都有,这个库房没有,那就其他库房找找。” 说到这里,谢承礼好整以暇看着他。 管家内心跳了一下,顺着谢承礼的提示往下想,马上想到... 侧妃存放嫁妆的库房! 他的眼眸渐渐放大,一口气提到嗓子眼,不敢呼出来。 殿下他这是...要自己做这个丑人,来承担这个责任! 管家明白过来,张着嘴巴一句话不敢反驳。 谢承礼好整以暇看着他,笑问,“怎么?这件事你做不来?” 管家心中凉了一半,赶紧低着头,恭敬回话。 “我定当做好殿下的吩咐!” 他不答应,殿下此刻就不会放过他;答应了,还能好过几天。 横竖都这么难,他顾不上这么多了。 谢承礼很满意他这样说,轻轻挥动两根手指。 “去吧!”...... - 恭亲王府 银珠青梅二人完成自家王妃的吩咐,回到王府跟她禀报这件事。 “......现在刘夫人关进大牢里,和三奶奶相邻,有三奶奶每日质问刘夫人,她不会好过。” “刘夫人今日此举,名声彻底臭了,不会再有人相信她。” “大家都在骂她,说她故意诬陷王爷。” “也有人猜测是何人指使刘夫人做这件事,奴婢听到有些百姓小声提到了三皇子的名字。” 白曦月听罢,端起茶水饮一口。 “经过刘夫人这件事,谢承礼也会消停一会。” 青梅和银珠笑着,“还是王妃反应够快,没有让他们得逞!” 白曦月也笑起来。 正在这时,前院的嬷嬷走进来。 “王妃,三皇子府的管家来求见。” 白曦月眯起眼眸,“他可有说何事?” “说是皇上让三皇子填补咱王府给百姓的银两,三皇子府的管家送银子来了。” 白曦月眼神看远,笑了一下。 “既然是父皇的意思。银珠,你带着账本去跟他对接,那我们便笑纳了。” 银珠也勾起笑容,转身进了屋里拿着账本走出来。 白曦月想了一下,吩咐道,“将这件事传出去,让人知道谢承礼给我们送银两,一定要让白以晴知道。” 银珠应了一声“好”,跟着嬷嬷去了前院。 在她们走后,白曦月敛起笑容,低眸想着这件事。 谢承礼想闹事,那她就让他的后宅不得安宁。 第三百九十八章 再次彻查事发之地 她前世在三皇子府,清楚知道谢承礼的底细。宋全死了,没有宋家的帮扶,他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银两,这两万多两说送就送,很大可能...是动了白以晴的嫁妆。 若白以晴知道,肯定会闹上一闹... 白曦月眸光流转,思绪渐深。 如此看来,定是皇上召见了谢承礼,责骂他一番。 她现在有点看不透皇上的想法。 表面上是帮着他们夫妇,让他们享了百姓的美名,银两反而让谢承礼出。 但转念一想,父皇身居高位,肯定看得明白大理寺走水不简单,他让谢承礼用两万多两揭过这件事,看似责骂了谢承礼,实则是护着他。 由此看来,皇上对谢承礼比她想的还要重视一点。 这个节骨眼皇上对谢承礼如此重视,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 不管皇上是重视谢承礼还是帮他们夫妇,都得寻找真相。 既然银子送上门来,她不能让谢承礼的“好意”埋没不是,那就让大家都知道。 她夫君不方便办的事,那就由她出手。 现在...就看他夫君那边如何了... - 谢景曜去了宅子,亲自见那名黑衣人。 黑衣人五花大绑着,嘴巴很紧,什么都没有说。 谢景曜站在门外默默打量他,见他全身上下满是伤痕,眼睛却很有神。 他的眼眸眯一下,以他用人的眼光,这个黑衣人,不是普通的死士。 他在谢承礼的身边,应该有大用... 谢景曜没有问话,打量一番之后,当着黑衣人的面对王毅说。 “去查一下他还有什么家人,皇家的死士暗卫全都有记载,要查到不是难事。他现在被我们捉到,谢承礼一定会拿他的家人威胁!” 黑衣人的眼神终于紧缩一下,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慌乱,瞪大眼眸看着谢景曜。 虽然他的异样很轻微,却还是被谢景曜和王毅捕捉到了。 王毅马上明白过来,点点头。 “属下知道该如何做了,明日应该能查到。” 两人没有问一句,说完话就直接离开。 黑衣人的眼底再次划过一抹慌乱,比刚才明显。 他咬了咬牙,呼吸有点粗重...... 谢景曜来过宅子之后,离开的时候带了衡临出了城,来到宋全遇害的荒庙。 这个荒庙被保护起来,发现宋全死了之后,就只有大理寺的侍卫进来查过,现场被保护得很完整。 就算大理寺的人进来,现场的痕迹也没有被破坏。 谢景曜已经来过一次,上次来有点匆忙,什么都没有查到。 这次他带着衡临过来,两人站在门口眯着眼眸,看着宋全遇害的横梁,眼底翻涌着思绪。 “若宋全真的是自缢,地面应该有他走路的脚印。”衡临开口。 谢景曜点头,“地上确实有几个脚印,只是按照脚印的走向,不像一个自缢之人从门口走进来上吊的痕迹。” “虽然对方极力掩饰,尽量佯装宋全独自一人进来上吊的假象,但是落地的轻重,还是泄露了他是倒着走路。” 衡临的眼睛落在地上,眯一下,“嗯!像上吊完离开的痕迹。” “一个上吊之人,上吊完又怎么能走出来呢?” “除非...宋全是死了之后被人挂上去的,所以那人离开倒着走出去。” 说到这里,衡临猛然抬头看着谢景曜。 谢景曜回望他,“嗯,那人离开太匆忙,抹除了其他所有痕迹,顾不上地上的脚印有破绽。” 所以他才断定,宋全之死不可能是自缢。 “宋全是被人杀的!”衡临看着谢景曜断定。 谢景曜颔首,“没错,现在我们知道宋全被人杀害,却找不到证据证明。今日找你来,就是想还原一次宋全死前的一幕。” “事发地是这里,一定留有证据。” 他们两人小心翼翼走进来,查看地上的脚印。 两人看了半晌,同时发现异样,抬起头来。 衡临眼睛深沉,“这个脚印不是宋全的!宋全身长只有五尺七寸,这个脚印宽大,更像八尺之人留下的。” “这是杀害他之人的脚印,或者是帮凶!” “只是想找到穿这种鞋之人很难,这个纹路看上去很普通。” 谢景曜瞳孔缩一下,声音有点硬。 “或许...也不是太难。” 衡临狐疑地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宋全遇害那晚,我查到谢承礼离开过三皇子府,方向是出城。” 衡临一愣,有点惊讶,“所以你的意思,宋全之死跟三皇子有关?!” 谢景曜没有隐瞒他,缓缓点头。 “谢承礼这大晚上出城,身边肯定会带近侍,宋全死后,留下来清理现场的也必定是他身边之人。所以我断定,这个脚印是谢承礼身边的人留下的。” “昨夜大理寺走水,王毅捉了一名黑衣人,那人...就是谢承礼的人!” 衡临的眼睛复杂,“所以王爷你的意思,这两件事都是谢承礼做的,王爷准备拿这个脚印跟那人对比?” 谢景曜摇了摇头,严肃的脸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另有想法。” “现在,我们再找找宋全有没有留下痕迹。” 衡临直起身来,和谢景曜一同看着横梁。 那里标示着这是宋全吊死的地方。 衡临轻声说,“若宋全真的被人杀害,那这横梁,就不是宋全真正的死亡之地,而是死后被人移过来的。” “嗯,就算他们清除了痕迹,也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思及此,两人的眸光缓慢掠过四周,眸光深沉,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 突然,谢景曜的眸光落在荒废神像前方三步之处。 衡临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也发现了细微之处。 那里的地面,明显有被人清理过的痕迹,和旁边积攒许久的灰尘明显有不同。 两人顺着发现弯下腰,仔细盯着地面的痕迹,俯下身轻轻吹起痕迹... 地上的灰比旁边积攒很久的灰容易吹散,竟然真的发现异样。 衡临和谢景曜对视一眼,重新低着头加速吹散地上的痕迹... 半晌,两人站起来脸色严肃看着地面露出来的真实脚印。 第三百九十九章 有新的发现 尽管过了两天,地上的脚印依然很深,而且很杂乱,看得出来宋全生前有过剧烈的挣扎。 两人同时皱着眉头,脑海中浮现当初在这里发生的事。 “按照地上站立的痕迹,应该是宋全躲在神像后面...谢承礼走进来站在这里...而宋全就是站在谢承礼的对面,在这个位置。” 衡临和谢景曜比划着当时发生的一幕,两人分开而立,衡临扮演宋全,谢景曜扮演谢承礼。 “两人进来先交谈,随后发生嫌隙,谈不妥,所以谢承礼来到宋全身后准备勒死他...” “从地上的痕迹来看,宋全当时挣扎很久...” “只是谢承礼没有留情,勒死宋全之后让人将他挂在横梁装作自缢的假象,最后命人清除痕迹。” 两人比划完,深深看着对方,都知道他们还原了当时的真相。 衡临看着谢景曜开口,“这只是我们的推测,我们知道宋全是这样死的,谢承礼也知道,但是却无法说服其他人。” 谢景曜眼神冰冷,“刚才那个脚印,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 “在这之前,我们还要去一个地方。” 他转身走出荒庙,冷声吩咐侍卫守护好现场。 衡临紧跟在他的身后,好奇他还要去什么地方。 直到来到尸场,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王爷,这个地方很臭?” 谢景曜戴着面罩,眸光很冷,声音更冷。 “想要找证据,除了事发之地,还有宋全本人。” 话音落下,侍卫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撩起白布,露出宋全灰白的面容。 尸场散发着一股味道,衡临初次到这种地方,差点吐出来。 反观谢景曜眼神如常,看不出异样。 他往前走了几步,靠近宋全的尸体俯身检查。 衡临见状,心中很是佩服。 通常检查尸体这种活儿是仵作才会做的,身份稍高贵点都不愿意靠近。 但谢景曜贵为王爷,却不顾臭味和顾忌,为了真相能做到这一步,让衡临心中更加佩服。 受谢景曜影响,他也忍着难受站在谢景曜身边。 近侍举着烛火照亮方寸。 谢景曜低声分析。 “他人勒死或者吊死,最明显的地方就是脖子,两者虽都是勒死,受力不同,痕迹也会不同。” 闻言,近侍举着烛火靠近宋全的脖子。 谢景曜和衡临俯下身,目光和宋全的脖子齐平,仔细观察。 两人看到,宋全脖子的位置出现很细微深浅不一的痕迹,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谢景曜声音低沉,“绳索吊死之人,他这些勒痕应该深浅均匀,完整闭合,呈水平环形。现在看上去确实像绳索勒死,加之宋全被发现时就挂在那里,符合自缢的条件,仵作会先入为主认为他是自缢。” “但是你仔细看...” 他说着伸出两指指着宋全喉结两边的位置,明显有两处深一些的痕迹。 “这两处位置的颜色稍深,像手指的形状,已经被绳索的痕迹覆盖,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衡临靠近一点观看,用手在宋全的脖子上比划一下,眼睛瞪大。 “真的!” 谢景曜继续说,“人在被人勒死之际,除了脖子出现明显的勒痕,还会剧烈挣扎,或用手掰。若宋全一心求死,不会有挣扎的痕迹,但他如果不是自己求死,挣扎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说着,两人的目光缓缓移到宋全的手上。 谢景曜在左边,衡临在右边,两人戴着手笼小心翼翼拿起宋全的手,仔细观察。 突然,衡临的眼眸紧缩一下,低声,“有发现!” 谢景曜马上抬头,放下宋全另一边手,来到衡临身边弯腰查看。 衡临正用夹子小心翼翼夹起指甲盖里面一小片碎布,举起来放在他和谢景曜的中间。 两人目光灼灼,盯着碎布。 “这是宋全临死用尽全力留下的证据,这个颜色和宋全原本的衣裳颜色接近,乍一看会认为是他的衣服布料,仔细看才能看出不一般。” 衡临脸色凝重,点点头。 “这不是宋全衣裳的布料。” 不是宋全,那就只能是凶手的! 两人脸色严肃地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将布料登记在案,再次仔细检查宋全的身体,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 他们走出尸场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衡临看向谢景曜,说道,“就算查到这块碎布,也不足以证明谢承礼杀害宋全。” 谢景曜也知道,“所以接下来要实施另一件事了。” 他的思绪回想到那名黑衣人,按照他多年用人的经验,他觉得那名黑衣人知道点什么... 衡临看着他,没有多问... 谢景曜带着他去了关押黑衣人的天牢。 衡临看着那名黑衣人,目光落在他的脚上,终于明白谢景曜要做什么。 他的眼睛一亮,拿出那张拓好的鞋印,看着王毅开口。 “王副将,劳烦打开牢房大门。” 谢景曜对王毅点一下头。 王毅来到牢房门口,打开锁扣,看着衡临开口,“他戴着手铐脚铐没有杀伤力,不过还是小心。” 衡临应了一声,拿着鞋印走进大牢,来到黑衣人的跟前。 那名黑衣人死死盯着他,眼里有着警惕。 衡临没有理会黑衣人,直接抬起他的脚,拿起鞋印比对... 这个动作很快,比对完他赶紧转身,看着谢景曜点头。 “鞋印是他的!” 黑衣人惊讶看去,似乎明白他们的意思。 他死死盯着拓印的鞋印,眸光幽深。 谢景曜缓步走进来,看着他。 “我们已经查出来,荒庙的脚印是你的,宋全是被谢承礼杀的,他勒死宋全之后,让你将宋全挂起来装成自缢的一幕,再命你清理痕迹。所以在荒庙的脚印是从宋全悬吊之处往外走的,虽然你只留下极轻的脚印,却还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宋全只有五尺三,地上的鞋印比他的脚大了半指。这只鞋印,一看就是八尺之人留下......” 黑衣人的眼睛越瞪越大... 第四百章 白以晴发现嫁妆少了 “你不用抵赖了,我们都查得清清楚楚。只要你指认谢承礼,本王保你性命无忧。” 黑衣人的眼神恢复平静,看向谢景曜,终于开口。 “恭亲王不用问了,我不会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硬气地转过头,摆明了情愿死也不指认谢承礼。 王毅皱眉看着自家王爷。 谢景曜轻笑一声,“本王知道你不愿意指认谢承礼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但就算你不说,在谢承礼的眼里,你落在本王的手中,已经是弃子。你应该最了解谢承礼的脾性,难道你不说谢承礼就会放过你的家人吗?” 黑衣人还是没有说话,但是他眼底的神色闪过一抹松动。 谢景曜将他的异样看在眼里,说完这些话,他转身走出大牢。 衡临和王毅跟在后面。 “王爷,我们的人对他用了很多刑,他都不肯招,就像刚才一样不肯开口。” “再这样拖下去,恐怕赶不上。” 谢景曜停下来,三人站在门口。 “我本就没想着他今天能招供,他虽没有开口,却也告诉我们一件事。”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两人,“宋全是谢承礼杀的,他当时也在场!若事实不是这样,他肯定会否认,但他没有,说明他知道一切。” 衡临明白了他的意思,伸着手指走了两步。 “所以我们已经证明了这个黑衣人目睹了一切,只要让他开口就行。” 谢景曜点点头,“嗯!现在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的家人。以我对谢承礼的了解,他要做大事之前,一定会控制好手底下之人,现在黑衣人被捉,谢承礼也必定会对他的家人下手!” “我们抢先一步从谢承礼手中救下他的家人,只要保证他的家人万无一失,必定能让他开口!” 王毅赶紧应道,“属下加派人手,全力去查!” 谢景曜看向他,眼神严肃,“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赶在五日之期前找出来!” “嗯!”王毅重重点头...... - 管家出府去送银两之后,他人还没回来,府外的消息就先传了回来。 “殿下,现在外面都知道殿下您给恭亲王府送银两。大家说是因为殿下您在大理寺走水时光顾着吃吃喝喝,让天家不满,这才受到责罚。” “现在大家都传恭亲王夫妇的好名声,反而说殿下您...没有做什么实事。” 小厮战战兢兢禀报完,背脊湿了一片。 他这话还是委婉的,府外传的话很难听。 谢承礼听完,脸上的表情凉薄,心中憋着一口气。 “滚!” 小厮赶紧离开,心中反而松一口气。 白以晴迎面碰上慌张离开的小厮,她扶着腰着急走进来。 “承礼!外面怎么都在传你给恭亲王府送银两?” 白以晴也知道这件事,她此次着急前来,不是关心谢承礼为何给恭亲王府送银两,实则是她的婢女发现她的嫁妆库房少了现银,这才派人去查,听到这样的消息。 她关心的是,她嫁妆里的两万多两现银去了哪里,和谢承礼给恭亲王府送银两有没有关! 她顾不上自己怀有身孕,急急忙忙来问谢承礼。 谢承礼本就被许多事烦着,突然听到她尖锐的声音,心底自然升起一股厌烦。 前世他是怎么看上她的?! 他抬起头看去,眼底只剩下冷意和不耐烦。 “这是我的事,你不好好在院子养胎,跑出来干嘛?” 白以晴察觉到他的怒意,她装作没有听见,来到他身边,婢女已经主动为她添了把椅子。 她扶着婢女的手坐下去,亲昵地看着谢承礼。 “我是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才来关心一下你。” 谢承礼收回目光,声音有点不耐烦,“不关你的事,你现在养好胎即可。” 白以晴心中有气,却又不好表现出来。 她眼珠子转一下,干脆直接进入正题。 “说起来巧了,外面那些人这样传,我的库房也正好少了两万五千多两,大家说你给恭亲王府也送了两万五千多两,还真是巧,承礼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谢承礼懒懒道,“我哪里知道怎么回事?那是你自己的嫁妆,一直都是你自己保管着库房钥匙,只有你自己知道怎么回事。” 白以晴没想到说这么直白谢承礼还不承认,她的笑容苍白几分,干脆挑明来说。 “不光我有我嫁妆库房的钥匙,府里管家也有。承礼,送去恭亲王府那两万多两,是不是从我的嫁妆库房里拿的?” 她仔细看着他的表情。 谢承礼的眉头皱起来,眸光瞬间看着她,很锐利! 白以晴下意识靠在椅背上,心中突突跳一下。 她心底闪过一抹委屈,眼泪说来就来。 “你这样看我,是嫌弃我了吗?你是我夫君,我的嫁妆不见两万多两,我不来找你说,还能找谁?” “两万多两不是小数目,我就担心是不是府里下人手脚不干净,来问清楚,而你却在怪我。” 她委屈地低头哭泣,实则心中惊慌观望着,希望自己这招奏效。 自从她嫁进来三皇子府之后,极少见到谢承礼,越来越感觉走不进他的心。 她现在这招,就是试探他对自己的态度。 谢承礼抚了一下额头,明显不耐烦。 他现在看见女人的眼泪就烦,为什么她不能像白曦月这样冷静沉稳,淡如菊? “不要哭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隐忍着风雨欲来之势。 白以晴瞬间止住哭泣,双目含泪看着他。 她的心咚咚跳动两下,涌现一股没来由的慌乱,生怕谢承礼说出什么重话。 这一刻,她清晰感觉到他的不耐烦... 正好在这个时候,管家来到院子,走进来看到白以晴也在,他愣了一下,眼神闪烁。 他赶紧低下头,心中开始泛起冰凉,却还是硬着头皮走进来。 “殿下,夫人。” 谢承礼看着他,锐利的眼神收敛,变成了无所谓,似笑非笑地看着管家。 “管家来了,这件事你问他,他兴许知道。” 谢承礼慵懒靠在椅背上,干脆将责任推给管家。 刚才蓄势待发的不耐,又沉寂下来,仿佛没有发生过。 第四百零一章 白以晴掌家 管家心中一片冰冷,已经猜想到他说的是什么事。 本以为能躲过一阵子,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硬着头皮抬起头,看向白以晴,问,“夫人想问老奴什么事?” 白以晴看向管家,内心暗暗松一口气。 她刚才竟然害怕谢承礼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既然他将事情推到管家身上,她就顺着台阶下,仿佛刚才两人的嫌隙没有发生。 她仔细盯着管家,咬了咬牙,重复刚才那句话,“我听闻你出府送银子去恭亲王府,正好我库房少了两万五千五百两,管家知道是怎么回事?” 管家看谢承礼一眼,见他一脸事不关心,他心头泛起一股苦涩。 看样子,殿下是打算装不知道,将事情推到自己的身上。 本以为能躲过一阵子,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管家僵着笑容恭敬回答,“回夫人,是有这么回事。今日殿下让老奴送银两给恭亲王府,老奴发现府里的现银不够,就自作主张开了夫人的库房,想着暂时挪来用,等以后现银宽余时再补回去。” 他讨着笑脸,希望得到白以晴的谅解。 白以晴岂能让他如愿?! 她瞪大眼睛,指着管家喊,“承礼!这件事你要为我做主!那是我的嫁妆,他不问自取,就拿了我的嫁妆现银出去,招呼都不打一声,还有没有规矩了?!” 管家的心突突跳一下,内心凉了半截! 谢承礼安抚地看着白以晴,握着她的手,点一下头。 “好,我为你做主!” 他继而看着管家,眼神冰冷,“你作为我皇子府的管家,这点规矩都不懂,还要你来何用?!你收拾一下走人吧!” 管家还想争取一下,期盼地看着他,“殿下,小的这样做......”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在看到谢承礼隐含警告的眼神时,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好低下头。 “老奴明白!老奴将账册收拾出来转交殿下,这就离开。” 谢承礼懒懒开口,“账册交给夫人吧,以后府里的一切账目,由夫人打理。” 随后他看向白以晴,温声道,“交给你可好?” 白以晴正准备继续质问,听见他这样说,她当然乐意,“好,我一定将府里的一切都打理好。” 谢承礼满意地笑着,看向管家,冷声,“还不快下去准备?!” 管家低着头福了一礼,转身走出院子。 他心中苦涩,被主家赶出来,几乎没有活路,他想要去其他府当差,几乎没有可能! 但是又能如何呢?... 白以晴看着管家走出去,马上转头看向谢承礼,问,“承礼,那我那两万五千五百两呢?” 赶管家走,也没有解决这些银两。 谢承礼握着她的手,笑道,“现在整个府邸都让你掌管了,我的银两就是你的,你想如何做都行。” 这句话让白以晴脸上有了笑容,心中缓和这件事。 她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拿到掌家权,自己那几万两嫁妆,填补回来很容易。 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谢承礼冷眸瞥过去一眼,眼底毫无感情可言。 他对自己的府邸很了解,现银几乎没有,掌家是一项苦差。 既然白以晴愿意掌家,安抚她的同时也能让她心甘情愿拿嫁妆出来填补,何乐而不为? “管家现在去收拾账本,你亲自去盯着他吧,免得他临走交代不清。” 白以晴马上站起身,“好!是应该去盯着。” 看着她风风火火离开,谢承礼脸上的笑容瞬间敛起来。 小厮从门口走进来,回头看一眼白以晴,这才走到谢承礼跟前。 “殿下,恭亲王今日带着衡临又出了城。” 谢承礼的眼眸眯起来,手轻轻敲着桌面,“他还真是不死心,以为真的能查到什么吗?” 小厮想了想,眼神有点深,“殿下,他们回来又去了尸场,然后去了安置白德正父子的宅子,会不会真的被他们查到什么,去问我们的人?” 谢承礼的手骤然停下,声音很硬。 “他还没死?!” 小厮察觉到他的怒火,心中一惊,“没有收到消息,就怕他被恭亲王的人严刑逼供。” 谢承礼眼底的狠戾乍现,声音缓慢,“他们问不出来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找人将他的家人看管起来,以绝后患。” “明日,让人再探一次宅子,我不希望白德正父子还活着,顺便让人透露点消息给我们的人。” 说着他的手用力拍向桌面! 小厮不敢抬头,只管应声...... - 京城看似恢复了平静,不过有很多人知道,边疆那场战役,还没有结案,还会发生很多事... 接下来,谢景曜分开三波人,一波人守在宅子以防刺客出现,第二波人去彻查大理寺走水的原因,第三波人去找黑衣人的家人,几乎每天都忙到大半夜才回府。 幸亏有衡临帮忙,他底下也管着许多人,主动担下去找黑衣人家人一事。 现在黑衣人的口供最重要,谢景曜将一大半人力全都拨给他。 而王毅则带人去找大理寺走水的原因。 这样一来,谢景曜亲自守在宅子,做出守着“白德正父子”的假象,来迷惑谢承礼。 三十名侍卫守在门口,另外二十名侍卫守在里面,守护得严严实实,几乎没有人进来的可能。 但谢景曜知道,谢承礼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就是要吸引谢承礼的注意,让他分神,将精力放在“白德正父子”的身上,从而疏忽其他事。 他端坐在正厅,正面对着“白德正父子”的大门,一眼就能看到有没有陌生人进出... 从谢景曜进了这座宅子开始,谢承礼的人就盯着这里。 当他们看到谢景曜没有离开的意思,马上将这个重要的消息传递回去。 谢承礼沉吟着,本来加派人手去看管那个黑衣人的家人,听到谢景曜进了宅子没有出来,他思量着。 “他这是什么意思?” “能让堂堂恭亲王亲自看管,肯定是白德正父子的情况有好转,还有两日就到五日之约,想让他们出面指证?我怎么能让你如愿呢?” 第四百零二章 中圈套 他改变了主意,吩咐,“将人手全都调回来,所有人力进攻宅子,不顾一切代价灭了白德正父子的口!” “是!”暗卫迅速退下... - 于此同时,谢景曜等在宅子已经有一个时辰。 按照他的推算,谢承礼的人该来了。 他手中拿着书籍,看似在看书,实则关注全都放在外面。 大夫熬好药膳,端到谢景曜跟前。 “王爷,这是今日他们喝的药。” 谢景曜缓缓抬起头来,眸光落在大夫的手上,看了他一眼。 大夫手拿银针放进汤药中,再拿起来示意给他看,银针毫无变化。 “端进去吧。” 谢景曜点一下头,放下书籍。 大夫得到指示,转身端着汤药走到对面... 谢景曜抬一下手,屋外几人看到,马上做出防备的动作,同时打了一个手势,其他人看到,不动声色往他们的方向靠拢。 突然,从“白德正父子”的房间传来一声惊呼,“这药有毒!” “不好!他们中毒更严重了!” 声音传出来的瞬间,三十多名黑衣人突然从外墙翻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举着长剑攻击而来! 他们分开三拨人,一拨人冲着谢景曜而来,另一拨人冲向“白德正父子”,还有一拨人悄悄往大牢而去! 谢景曜手持长剑,被侍卫包围守护着,他侧身睨着眼前的黑衣人,眸光锐利。 “一个都不留!” 等他下达了这个命令,宅子里面的侍卫一拥而起,门口的侍卫也快速冲进来,瞬间和黑衣人打在一起! 今日来的黑衣人明显比之前的武功更高,招式更狠厉。 尽管他们只有三十人,人数上没有占优势,却不输宅子里面的五十人! 谢景曜冷眼看着他们,声音冰冷,“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就敢进来行刺,你们主子好大的胆子!” 黑衣人仿佛没有听见这些话,越打越起劲! 刚刚那名大夫站在门口,听到“有毒”这句话时,吓蒙了。 他哆嗦着跌坐在地上,口中不停说着,“我不知道汤药有毒,不是我做的。” 正当这时,屋内传来惊恐声,“毒发了!” 里面两人推开房门,正好看到床榻上“白德正父子”趴在床沿,口吐白沫... 谢景曜脸色难看,突然暴起,手持长剑飞掠而来。 他所经之地,倒下来一片黑衣人。 门外仅剩的黑衣人也正好看见房间的一幕,见到“白德正父子”双手耷拉下来,口吐白沫,他们露出来的眸子发出一抹亮光,大喊一句,“撤退!” 于此同时,从大牢传递完重要消息的黑衣人边退出来边抵挡大牢侍卫的袭击。 一番抵挡之后,剩下的黑衣人掠上高墙,飞速逃离。 侍卫头领大声问谢景曜,“王爷,可要追?” 谢景曜眼神阴沉,“宅子有内应,全都留下来排查!” 他这才盯着那名跌坐在地上的大夫,开口,“将他捉起来!马上把另外两名大夫叫来,全力救治“白德正父子’!” 那名大夫吓得惊慌解释,“王爷!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冤枉啊!我没有下毒!” 谢景曜冷凝着眉头,“是不是冤枉,待本王彻查清楚,自会明白!”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将这名大夫押起来,脸色严肃。 这时候大牢里面的侍卫也走出来,来到谢景曜跟前,严肃禀报,“王爷,刚才那些黑衣人去了大牢,本想杀了我们捉拿的黑衣人,被我们极力阻拦,最后说了几句暗号......像是提醒那名黑衣人不可乱说话。” 谢景曜点头,这些在他的预料当中。 “他们这是提醒他不要乱说话,不然灭了他的家人。” 这些死士,自小跟在主人身边,全都有把柄在主人手中。若是任务失败,用其家人威胁,是一贯的做法。 他皱眉看着宅子混乱一片,心中却全都在自己的把握当中。 今日这一场,是他布下的局,他是故意让黑衣人得手。 只有这样,才能让谢承礼放松,留出更多时间和机会给衡临、王毅彻查。 谢景曜将后面的戏做全套,将所有侍卫叫到跟前,逐一排查有异心之人...... 而那些黑衣人从宅子逃离之后,循着小路潜进深巷,很快隐没了踪迹。 他们换了头面,装成普通人分散开来,瞬间寻不到痕迹。 - 两刻钟之后,一名普通人从三皇子府的后门进入,来到谢承礼面前。 “殿下,事情成了!白德正父子中了毒,口吐白沫!小的也跟我们的人透露了殿下的意思,虽然没有灭到他的口,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家人已经看管起来。小的看到恭亲王很紧张,没有让人追来......” 他将事发经过仔细说出来,脸上有着讨好的笑容。 这是一个好消息,他们殿下一定不会再生气。 果然,谢承礼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心情不错。 “他当然不会让人追你们,现在白德正父子出了事,首要之事当然是救他们,他哪有功夫去追你们?” “不过他没有机会了,白德正父子接连中两次毒,他救不活他们!” 谢承礼对于这次他们的行动很满意,笑道,“这次你们做得不错,只要白德正父子一死,这件案子就死无对证,谢景曜忙了这么久,算是白搭了。” 小厮也跟着笑起来,低声问,“那大理寺走水的事,还需不需要小的做什么事?” 谢承礼摆了摆手,“不必!已经过去这么多天,谢景曜都查不到什么,就算再给他时间,也一样查不到!” “还有两日,你们只需盯着那处宅子即可。” 他笑着直起身来,心中有了另一个主意。 也是时候让他母妃给他父皇吹吹耳边风了。 “准备马车,我要进宫。”...... 谢承礼进了皇宫,皇贵妃有点意外。 “承礼,是出了什么事吗?” 昨日母子二人才谈过,今日他又进宫来,不免让她想到一些不好的。 谢承礼在她面前坐下,没有绕圈,直接说出此行的目的。 “还有两日,到时候文武百官,还有父皇在朝上就会宣判边疆战役一案,这两日至关重要,儿臣想让母妃帮忙做件事。” 第四百零三章 蓄势待发 皇贵妃神色也认真起来,“你说,有什么母妃能做的,一定尽力做。”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需要母妃多去父皇跟前,尽量展现你的伤心。母妃说的话,父皇多少会听在耳中,这对父皇两日后如何判决有很大的影响。” “儿臣想,母妃更加了解父皇的性子,知道父皇看到什么样会心软。为了宋家和儿臣的未来,有劳母妃尽量说服父皇,答应宋家以家财免除他们的惩处!” 死一个宋全就够了,他要将影响做到最小。 不然他费尽心力杀了宋全,不能白白浪费这次机会。 皇贵妃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听完他的话点点头。 “你放心,母妃知道该如何做。” 谢承礼很满意这个答案,眼下来看,事情在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 半夜 兵分两路的衡临和王毅悄然进了恭亲王府。 谢景曜与他们相约在这个时辰,白曦月也同时在场。 时间紧迫,四人同时进行不同的事,此刻碰面,为了更好的商议。 “王爷,王妃。” 衡临见到白曦月,眼神很尊敬。 谢景曜和白曦月颔首回应,“客套话不多说,我们开始吧。” 两人点头,开口将今日所获仔细说来。 由衡临先开口,“我带着人跟踪三皇子府的人,终于被我们查到大牢那黑衣人的家人!谢承礼果然将他们看管起来,我听到他们说,准备明日灭了他们的口。” “幸亏谢承礼安排的人不多,只有五名黑衣人守着,我有把握在他们动手之前救下那家人。明日将人救下来,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封闭消息,混淆此事,让谢承礼不会注意到。” 闻言,谢景曜和白曦月眉眼蹙一下。 “谢承礼的心越来越狠了,那一家人他也不放过。” 谢景曜握着她的手,“他们的亲人帮谢承礼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他们也并不无辜,我们现在将他们从谢承礼的手中救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惠。” 白曦月点点头,轮到她开口说自己手上的进展,“救下那家人,就有理由让黑衣人招供,我们还有一日时间,时间很紧,必须环环配合无间!” “今日我安排人去客栈,得知我三叔和堂哥醒了,府医的解药有效!只要再服用多两日汤药,他们的毒和内伤就会彻底好清。”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谢承礼还不知道我三叔他们的下落,只要保持现状,继续观察,我三叔和堂哥的事不需要担心,我和府医继续暗中送药即可。” 谢景曜嘴角弯起来,握紧她的手,轻声道,“辛苦你了。” 白曦月摇摇头,看向王毅,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王毅一脸认真开口,“我今日走访了大理寺附近所有宅子,找到一户人家,那户人的老人家有看到,有人故意放了可燃之物,听他所述,描述的都是这两日出现的黑衣人的特征。我已经将人保护起来。” 其他三人宽慰地点点头。 “如此看来,我们各自都有成效,夫君你那边如何?” 谢景曜声音严肃,“今日来了三十名黑衣人,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我故意让他们得逞,有一波黑衣人进了大牢给里面的人打暗号,他们也认为白德正父子再次中毒,按照这种情况来看,谢承礼应该会深信不疑,他的举动成功了。” “如此一来,我们有更多时间去做我们的事。现在就看衡临将那家人救下来,从而让大牢里的黑衣人招供,方便我们做事。” 四人均松一口气。 白曦月想到点事,提醒道,“以谢承礼的心思,他今日的举动得逞,或许会放松宅子的进攻,但是只有最后两日,他不会就此什么都不做,兴许会从其他方面下手。” 现在的一切已经脱离前世的轨迹。 谢承礼也是重生,他的心智比之前阴狠许多,以他的疯狂狠劲,她相信他还会有其他招数。 谢景曜点点头,“不管他有何招数,最后这两日,我们都要全力以赴。” 四人同时颔首,商议达成一致,衡临和王毅很快离开书房。 谢景曜夫妇二人回到院子,白曦月心中想着事。 “夫君,谢承礼现在是不顾一切要达成目的,他这个人手段阴狠,想来他不会等到最后两日,他知道你现在没有证据,必定会想方设法让父皇提前判决,同意皇贵妃的提议,你如何看待此事?你觉得父皇会同意吗?” 他知道她一向猜测事情都很准,他也正好有这个想法。 “谢承礼搞了这么多事情,就是想让边疆战役一案影响不到他,他倒是想让父皇同意,但是真相不如他意。”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如果是这般,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他的眸光深邃很多。 白曦月点点头,依偎进他的怀里... - 第二日,恭亲王将白德正父子再一次中毒的消息传进宫中,皇上得知这件事,没有太大的反应。 毕竟是罪臣,死就死了,一句“彻查”送出宫中。 不少官员得知白德正父子遇刺的消息,从大理寺走水到他们父子中毒,恭亲王这边接连没有进展。 原本很多官员对恭亲王很看好,认为他能查清边疆战役一案。 可随着宋全的离世,一切看上去都有变数。 朝堂气氛出乎安静,有着暴风雨来临前的汹涌。 虽然文武百官看上去很安分守己,但大家都默默观望着天家的态度,还有宫中那几位的动静。 皇贵妃频繁来找皇上,和皇上一待就是一个时辰。 宫中有人看到,皇贵妃我见犹怜地靠在皇上的怀中哭泣,诉说自己的委屈。 皇上没有责怪,而是轻声安抚... 这些苗头出现,结合皇贵妃先前为宋家请求减免罪罚的举动,不少人猜测皇上会答应皇贵妃的请求。 眼看恭亲王这些天一脸凝重出入宅子,有人对恭亲王的能力产生怀疑。 怀疑的念头刚刚升起,宋家人又闹出动静。 听闻宋家这几天闹鬼,有一个鬼影在宋府上空飘来飘去,口中喊着冤,吓得宋老夫人卧病在床,闹得宋家人心惶惶。 第四百零四章 召见结案 消息传出来,大家都觉得那鬼影是宋全。 宋家人不堪烦扰,终于忍不住,跪在皇宫门口,请求皇上早日让宋全入土。 宋老夫人从床上爬起来,不顾病体,一把年纪跪在宫门口,请求皇上让宋全早日入土。 短短几日不见,宋老夫人一改华贵的模样,看上去已经快要行将就木。 皇贵妃得知这件事,再次哭着求见皇上... “皇上,臣妾的娘一把年纪,不仅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还要受这些折磨,臣妾心中难受,如同要了臣妾的命啊!” 她哭倒在皇上的怀里。 经过这几天的试探,她已经探到皇上的纵容。 不然她也不敢为她的兄长说话。 皇上轻拍她的后背,宽声,“来人,让宋老夫人先回去,宋全的事,朕会处理。” 裴公公恭敬应了声,越来越猜不到皇上的想法。 皇贵妃低头看去,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这件事很快引来官员的注意。 不少言官即刻进宫,列出三大说辞,进宫请求皇上早日结案。 “其一,人死为大,入土为安,宋全已经死去多日,该有的证据也都收集完整,理应早日入土。” “其二,恭亲王查了这么多日,都没有明显的进展,尽管再多一日,也改变不了事实。” “其三,大理寺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走水,却在恭亲王督办案件时走水,此乃不祥之兆,应该早早了结此案。” 三大说辞递到皇上面前,每一条都说得通。 尤其最后一条,说恭亲王乃不祥之兆,这个说法传出了宫外。有人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挖出恭亲王瘫在床上半年的事,隐隐坐实不祥之兆的说法。 越来越多官员提议让皇上早日结案,免得闹得人心惶惶。 皇上迫于官员的压力,紧急召见谢景曜。 事态的发展,远超出谢景曜夫妇的预想。 - 恭亲王府 这件事传进来的时候,连同皇上召谢景曜进宫的旨意同时而来。 白曦月脸色凝重,“原本以为谢承礼没有多少官员支持,想不到这个时候,御史台所有言官都为他说话,这有点不合常理。” 她看向谢景曜,眉头轻微皱着,“就好像...有人让他们这样做。现在衡临他们正在救那家人,若这个时候父皇让你结案,所有事情都来不及。”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微沉。 谢景曜抿着唇一时没有言语,脸色也有点严肃。 他明白她的意思,正是因为明白,所以心中才难以接受。 “衡临他们有消息了吗?” 他看着自己的近侍问。 “我这就去看看。”近侍急匆匆往外走。 白曦月和谢景曜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凝重。 “来不及了,现在我只能进宫拖延时间。” 谢景曜看向她。 白曦月皱一下眉,“现在只能如此,这么多言官上奏,他们是铁了心要你结案,你进宫要面临很大的压力。” 谢景曜冷静开口,“我早就预料到会这样。” 夫妻二人说话的时候,刚才离开的近侍急匆匆往回走,并且带了新的消息回来。 “王爷!有消息了!” “衡临刚好让人传消息来,他已经救下那家人,并拿到他们的贴身之物,现在正准备去宅子见那黑衣人,逼他招供!” 谢景曜看着白曦月,眸光微亮。 白曦月的嘴角也吟着一抹笑,“时间刚刚好。” 谢景曜看着近侍吩咐,“你即刻去宅子,告诉衡临和王毅,一切照旧。让他们加紧时间盘问那名黑衣人,用尽一切办法都要让他招供。然后进宫来跟我汇合...” “我会尽量拖延时间,等他们进来!” 近侍应了一声马上离开。 白曦月想了想,开口,“衡临和王毅他们去逼供,那我和府医去客栈,带三叔和堂哥与你汇合。” 谢景曜点点头,抱一下她,低声嘱咐,“万事小心。” 时间紧迫,他没有说太多,转身和宫中之人进了宫... - 等到谢景曜进到皇宫,带路小太监直接带着他往议事大殿走去。 他看着这个方向,眸光眯了一下,心中有底。 大殿之上站了很多名官员,有左右丞相,太傅,白德义,谢承礼和大理寺卿等官员,最注目的,乃御史台十名言官,身穿官服,一脸严肃排成一列。 皇上坐在大殿正中间,高高在上,脸色威严。 大殿数十人,全都在等谢景曜一人。 谢景曜来到大殿门口往里看,见到在场之人,眼眸眯了一下。 白德义转身看着他,眸色微变,嘴唇微微一动。 他也是突然接到皇上召见,毫无预兆进宫来。 谢承礼缓慢转身看向门口,低头目光从下往上抬眼看去,嘴角的笑容精准让谢景曜看见。 谢景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这才转头看向高台之上威严的面孔,大步往里走来。 “父皇!” 面对这副阵仗,他没有主动问何事,行礼之后安静站在前方。 皇上点点头,目光转向右侧御史台那十名言官身上。 他们其中一人出列,开口说出今日的主题。 “启禀皇上,边疆战役一案已查多日,在京城也已搜查数遍,对百姓造成不便。然恭亲王所指主犯宋全已死,从犯也身受重伤再无音讯,微臣认为此案继续查下去无实际用处,劳民伤财,今日督办此案的各位大人都在场,微臣主张即日结案。” 此话一出,在场几位官员的脸色明显有了变化。 第二位言官接着出列,看向谢景曜。 “请问恭亲王,你说宋全之死有疑,可有怀疑之人?可查出新的证据?大理寺走水可查出何人所为?从犯身受重伤,可得到医治?” 一连四个疑问,是对边疆战役继续查下去的怀疑,也是对恭亲王坚持彻查的怀疑。 在场之人的动作虽小,却都看向恭亲王,等着他的回答。 谢景曜抬起下巴看向高台上面那人,脑海中回想到自己那日跟他说出怀疑的场景... 第四百零五章 众臣提议结案 他面无表情开口,“正在查。” 谢承礼轻笑几声,“真是巧,我家白色狸奴生了一窝崽,我也正在查它的崽子的生父。府里养了一黑一白两只公母狸奴,这母狸奴生出一窝崽,府里下人都说崽子的爹是黑狸奴。我不信,查了好几日,最后还是查到黑狸奴的身上。哈!早知今日,我就不费这劲,浪费这么多人力物力了。” 他语气轻松,话语之中的含义,明显就是暗讽宋全一案,犹如他府中的狸奴生崽一事,这么显而易见的事,还要劳民伤财查来查去。 其他几位官员听出他的意思,低着头不敢表露出自己的想法。 谢景曜迎视谢承礼的挑衅。 刚才第二名言官闻言,眉头一皱,声音响不少。 “恭亲王查了这么多日,准备查到什么时候?朝中刚刚历经涝灾,如今国库紧张,不可再劳民伤财。微臣以为,既然恭亲王查了这么多日都无进展,左右不过早一日两日,对结果也无大碍,不如早日结案。” 第三名言官出列... “微臣也认为应该早日结案,民间以死者为大,宋全死了这么多日,一直停留在尸场,现在宋家闹出阴邪作祟,虽只在宋家作乱,然民间百姓对阴邪一向抱有敬而远之的心态,万一闹得人心惶惶,引起百姓对恭亲王不满就不好了。” 第四名言官出列... “再者说,恭亲王指证边疆战役的主犯是宋全,他此刻畏罪自缢,也算得到伏法,理应结案。” 第五、六名言官同时出列... “今日是宋老夫人跪在宫门前,就怕引起百姓心慌,到时有更多百姓跪在宫门前,会对皇上的威名有损。微臣恳求,即日结案,让生活回归平静!” 最后四名言官站出列... 同时开口,“微臣附议!恳请皇上即日结案!” 谢景曜周身萦绕着冰冷,抬眸凝视御史台等人。 他的心一沉到底,目光转向高台。 那个一直没有开口的威严面孔,此刻目光也看向他,越过他看向白德义,终于开口。 “白将军认为如何?” 他没有问谢景曜,而是将问题抛向白德义。 白德义身体僵了一下,抬头看谢景曜一眼,抬起脚步出列。 “微臣以为,几位大人所言在理,但就算真的耗费人力物力,也不差这一日两日。君无戏言,皇上答应了恭亲王的事,几位大人这不是逼着皇上不守信吗?!” 此话一出,御史台那十名言官愣了一下,转瞬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赶紧看着皇上,急声解释。 “皇上!微臣不敢这样想!” “微臣也是担心国库,才这样提议!” “现在宋家人每日来宫门口哭,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影响皇上的天威啊!” 皇上抬起手,御史台那些官员的话语马上停下。 他转头看着大理寺卿,问,“大理寺被烧,这几日可有什么进展?” 大理寺卿身子一僵,低下头恭敬禀报,“回禀皇上,微臣还在查。” 皇上的面容一变! “又在查!都查了几日了?还在查!你们打算查到何时?!” 大理寺卿低着头,声音紧张,“微臣会尽快给皇上答复。” 皇上的言语中明显有了怒火,他的目光转向谢景曜,问,“阿景你来说!朕给了你足够的时日,还要查下去吗?!” 谢景曜身姿挺拔,看着高台上发怒的面容,他的眼神越发坚定。 “父皇,儿臣y已经查到眉目,还需要一点时间。” 谢承礼适时笑起来,“皇兄查到什么眉目?不如说来听听,大家都在这里,适合大家一起探讨。” 见谢景曜没有开口,他张开双手转了一圈,挑衅道,“怎么?父皇在这里,皇兄还有什么不方便说的?难不成皇兄介意臣弟,还是皇兄想说,你怀疑臣弟和宋全的死有关?所以想要彻查到底?!” 他一脸坦荡,说出来之后自嘲地笑了笑,“皇兄就这么容不下臣弟?!想将这件案子压在臣弟身上?!臣弟向你保证,我从来没有和你争储君的想法,皇兄大可以不必忌惮臣弟。” 谢承礼眼底含着笑意,昨晚他仔细想了一夜。 以白曦月和谢景曜的聪慧,既然怀疑到他的身上,他猜测,谢景曜先前入宫时,已经跟他父皇说过这件事,所以他父皇才召他进宫。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他父皇没有言明,说明没有被谢景曜说服,这件事在父皇心中埋下种子,他必须找一个机会说清楚。 现在他当着大臣的面率先说出谢景曜想说的话,谢景曜等下如果以此事发难,就会让人觉得他容不下他。 不管他有没有做过这件事,他以玩笑的口吻先开了口,别人不会相信这件事是他做的,反而会关注谢景曜彻查案件的动机...是不是就是因为容不下他。 谢承礼知道这一步很冒险,但是看现场官员的表情,他知道他这一步做对了。 他挑衅地笑着,看着大家惊讶过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谢景曜站在原地,迎视皇上的目光,眼神平静。 “父皇,儿臣查此案,和立储无关。三皇弟突然提起这件事,这是意图扰乱大家的思绪。” 他转身看着朝堂站立的官员,声音铿锵,“御史台几位大人所言,儿臣有几点想说。” “其一!李大人说继续查此案没有意义,劳民伤财,儿臣回应的是,放任真正的罪犯逍遥法外,才是真正对百姓不负责!儿臣让官兵搜查京城,是为了找出通敌叛国的罪人,现在在李大人的口中,反而成了劳民伤财的事,实乃荒唐!难不成李大人认为通敌叛国是小事,不应该彻查清楚吗?!” “其二!赵大人说国库紧张,让儿臣早日结案。儿臣回应他,这几日查案均是儿臣亲力亲为,还不需用到国库的银两,何来国库紧张一说?!这国库紧张,难不成以后的案件,都不需要查了吗?!那要国法何用?!” 第四百零六章 反其道而行 “其三!宋家闹事,作为皇亲,应该知道他们这样做对皇家的影响,他们无视皇家规矩,反而用道德来胁迫皇家,本就应重惩!落到林大人的口中,反而是值得推崇保护之事,以后若再有罪犯伏法,其家人来宫门口跪上一跪,是不是就可以免罪免罚?!” “其四!宋大人所言,宋全已经畏罪自缢,应该早日结案!更是荒唐!宋全自缢和本案是否该结,乃两码事!真相一日没有查清,就应该彻查到底,到底谁给你们的底气,让你们这样包庇罪犯,一而再再而三地为罪人说话?!” 谢景曜的怒火爆发开来,锐眸扫视一圈,御史台十名官员全都低下头。 谢承礼没有慌张,反而勾起一抹笑容。 “皇兄只想着自己,可有考虑过父皇的压力?!父皇相信你给你这么多时日查案,你却没有回报给父皇有用的结果。” “皇兄说了这么多,证据呢?你查了这么多天,现在让你说出怀疑之人,你说不出来,让你交出证据,你也没有。你只口口声声让父皇给你多几日查案,但宋全死去多日,你难不成要等他腐烂发臭,才可罢休?!” “皇兄这样独断,你又如何知道自己彻查的方向正确?!” 说完,他双手作揖,一脸恭敬地看着自己父皇。 “儿臣恳请父皇,早日结案!虽宋全罪不可恕,但他也罪有应得,停在尸场占用官府的人力物力,才是最大的浪费!” 白德义担忧地看着谢景曜,话说到这个份上,该不该继续查下去,只凭皇上一句话。 现在看皇上的表情,他也说不准皇上会如何决断。 谢景曜转身看一眼门口,衡临他们迟迟未出现,想必审问一事不太顺利。 他心中有了衡量。 眼看他父皇准备开口之际,他先一步开口。 “好!既然三皇弟极力恳求父皇今日结案,儿臣同意!” 他的话打断皇上即将说出口的话,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其他官员包括白德义在内,也全都惊讶地看着他。 他们说了这么小半天,本以为他会极力要求延缓结案,没想到他会答应。 就连谢承礼,也愣一下,有点摸不透谢景曜的做法。 “你肯定?” 皇上看着他,再次问了一遍。 谢景曜眉目舒展,抬头看去,回答,“对!儿臣同意今日结案。” 他早就猜到会有这一步,既然谢承礼这么着急让他结案,就是认为他没有证据。 他何不顺势而为,按他的方法来。 “不过儿臣有一个请求,儿臣需要准备一下,命属下将证据呈上来,需要点时间,一个时辰之后,在这个大殿,当场结案。” 白德义站出来一步,拱手道,“微臣认为恭亲王此请求合情合理,既然是结案,必定要将该案所有证据卷宗全都罗列出来,人证物证也要在列,需要点时间准备。” 皇上沉吟半晌,点头,“好!朕允了!” 话落,皇上直起身,深深看了谢景曜一眼,说,“两刻钟后你来见朕!”,随后大步离开... 谢景曜紧了紧双拳,如此一来,他就不能出宫了... 其他官员也走出大殿,离开时看了恭亲王一眼。 白德义走到谢景曜身边,和他同时看着谢承礼。 谢承礼抿着唇,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确定白德正父子肯定出现不了作证,还有宋全的死因也找不到证据,但是谢景曜竟然答应今日结案,让他有点看不透。 他眯着眼眸抬头看向谢景曜,想从他的脸上看出异样。 看了半晌,都看不出什么,随即释怀。 事到如今,谢景曜除了同意,还能有其他答案吗? 多一日少一日,都改变不了什么。 思及此,他缓步来到谢景曜跟前,迎视他的目光。 “皇兄早答应不就好了,免得在这大殿磨蹭这么久。只是有一事我劝劝皇兄,边疆战役一案早该结了,皇兄揪着不放,不光是我有意见,还有其他人......也会厌烦。”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谢景曜冷眼看着他,“三皇弟就这么笃定,我没有证据证明你杀了宋全?” 谢承礼咬了咬牙,随后大笑两声,“皇兄若有证据,那就尽管拿出来好了!只是,皇兄似乎来不及出宫,那我就看看皇兄如何拿出证据!” 说罢,他笑着大摇大摆走出大殿,神态动作没有一丝慌张。 谢景曜和白德义在身后看着他,两人的表情微凝。 白德义往前走了一步,担忧道,“现在怎么办?皇上让你去见他,你就没时间出宫准备。” 这也是谢景曜想不到的,他父皇此举,让他看不透。 只是现在容不得他多想,已经走了这一步,必须坚持到底。 谢景曜转身看着他,“我出不了宫,但是你可以。有一事需要岳丈大人帮忙,你将大殿上的事告知阿月,她知道该如何做,越快越好。” 他虽拖得一个时辰,出不了宫,时间来不及通知白曦月。 白德义深知时间很紧,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往外走... - 谢承礼离开之后,吩咐宫人盯着大殿的动静,随后来禀报他,他自己则快步往翊坤宫而去。 他确定谢景曜没有证据,只是为了万无一失,他还需要他母妃加把狠劲。 皇贵妃早就在翊坤宫等候他多时,见到他进来,迎了上去,神色紧张。 “承礼!怎么不见你派人来通知本宫?” 本来他们母子商议好,到了一定的时候,谢承礼派人来知会她,她就去大殿哭诉。 等了这么久却不见人来,反而见他出现,她有点担忧。 “事情有变,儿臣这才来告知母妃。” 皇贵妃不解,“你父皇答应今日判决吗?” 谢承礼点了点头,“答应了,不过却是谢景曜主动提议的。” 她愣了一下,马上转身看他,“你说什么?!他为何主动提议今日结案?!你不是说他肯定会极力反对吗?” 谢承礼沉吟着,“儿臣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他既然反其道而行,想必还有还有后招。不管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成功。” 第四百零七章 拦截 “所以儿臣想,刚才我们商议的事有变,母妃你现在就去父皇跟前哭诉。” “只要影响到父皇的想法,这就对我们有利。” 皇贵妃也认为他的话在理,点点头,马上动身... 在她刚走出宫殿,刚才那名宫人小心翼翼来到谢承礼跟前,低声禀报,“三殿下,奴才看到白将军出了皇宫,听恭亲王爷说,让他去找恭亲王妃。” 谢承礼低头稍想,随即明白过来。 “想让白德义通知白曦月?我偏不让他如愿。” 他将两只手指放进口中,用力吹响,一只信鸽落在他的手上。 这是他母妃养的信鸽,紧急关头与他通信所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快速写下几行字,将纸条绑在信鸽的脚上,然后放飞。 他抬头看着越飞越远的信鸽,笑容勾起来... 他倒要看看,是白德义走路快,还是他的信鸽快! 想让白德义传信?想得倒挺美! “殿下,恭亲王另外还派了随从出宫,可要拦下他?” “拦!”谢承礼面容扭曲,笑得张狂,“将他派出去的人都拦下,且看他还如何准备证据。” 他看着眼前之人,低声问,“我安排的事,可顺利?” 那名宫人点点头,往前一步,靠近他耳边低声开口,“在殿下进宫之后,三皇子府的暗卫全数出动,前去白德正父子的宅子灭口。” 谢承礼的笑容加深... 同一时间 谢景曜听到宫人来报,知道谢承礼去了翊坤宫,他大步来到他母后的宫殿,几句话说明来意。 “......稍后儿臣还要去见父皇,来不及安排,有劳母后代劳。” 皇后听着他的话,开口,“本宫早就看不惯翊坤宫那位的行事做派,若不是你和阿月给本宫传话,让本宫忍她几日,本宫又何至于等到现在?” 谢景曜的嘴角弯起一抹笑,“母后现在不需要忍了。” 皇后娘娘直起身,笑容优雅,“后宫妃嫔,本就不应该干政,皇贵妃她逾越了,本宫亲自去管,去到哪里都说得过去!” 坤宁宫所有宫女跟在皇后娘娘身后,阵势异常浩大。 谢景曜看着宫外的方向,眸光很严肃。 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他也抬步走出去,去见他父皇。 ... 几乎是同一时间,皇后娘娘和皇贵妃从两条道出现,同时出现在通往皇上乾坤殿的交汇处。 皇后娘娘声势浩大,带了足足有三十名宫女,将宫道堵得满满的。 皇贵妃只带了五名宫女,从阵势上就比皇后娘娘弱上很多。 她本意是去皇上面前示弱,不可能带这么多宫女。 而皇后娘娘是为了堵她而来,和她的目的不一样。 许是看出皇后娘娘的用意,皇贵妃对几名宫女低声开口,声音有点急,“你们三人去拦下皇后娘娘的路。” 她装作看不见皇后娘娘,带着另外两名宫女准备从另一条小道离开。 皇后娘娘向身后之人抬了抬眸,后面十名宫女迅速走出来,快步向前堵住皇贵妃的三名宫女。 另外十名宫女则快速往另一条道而去,堵住皇贵妃的路。 皇贵妃的脚步没有宫女的快,很快被宫女拦住。 她马上露出怒容,“放肆!你们是什么身份,竟敢拦住本宫的去路?!” 皇后娘娘缓步来到她面前,笑着道,“妹妹莫怒,她们是本宫的人,碰巧见到妹妹,本宫想跟妹妹说几句话,这才让她们前来告知你。” 皇贵妃咬了咬牙,在心中恨恨骂了一句,这才挂上笑脸,转身看向她,“原来是姐姐,妹妹有要事,没有时间陪姐姐闲聊,就不耽搁姐姐赏花了。” 说着她准备从皇后娘娘的身侧走过去,却被几名宫女堵住去路。 她的面容一下子怒了,看向皇后,“姐姐这是何意?!” 皇后娘娘始终挂着优雅的笑容,笑道,“妹妹莫急,你有何急事需要此刻去做的?跟本宫说一声,本宫派人去知会一声,不差这一时半会。” 皇后知道她去见皇上,却没有说破,心里也笃定她不敢说出来。 果不其然,皇贵妃讪笑两声,寻了个说法,“姐姐贵人事忙,不过是小事,臣妾怎好劳烦姐姐?” “既然是小事,那妹妹就等一下吧,本宫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耽误不了多久。” 皇贵妃算是看出来,皇后是故意拦着不让她去见皇上,她干脆也不兜圈,正了正脸色。 “臣妾直说了吧,臣妾准备去见皇上,姐姐有什么事,也大不过皇上去吧?”看着皇后的眉头微皱,皇贵妃笑容有几分得意,往前走了几步,笑着道,“姐姐有什么话,还等臣妾去见过皇上回来再说吧。” 她怒目看着堵她路的宫女,声音提高许多,“还不赶紧让道?!” 皇后娘娘冷笑两声,“妹妹既然这样说,还真的不能让妹妹离开!” 皇贵妃怒目看她,“你这是要拦着不让后宫妃嫔见皇上?!就算你贵为一宫之主,也不能这样做!” 皇后娘娘面容严肃,缓步走到她面前。 “本宫还真的有这个权利拦着你!” “你不要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去找皇上做什么?!你身为后宫妃嫔,用自己的身份干预边疆战役一案!这事本宫容不得你继续作乱!” “来人!请皇贵妃去慈宁宫!本宫要让太后娘娘评评理,且看你这样做有什么理据!” 二十名宫女一拥而上,团团围住皇贵妃。 她气得怒目看着皇后,“你!!!” “姐姐好大的威风,臣妾不过是看望皇上,从姐姐的嘴里说出来,却是干政,你这是污蔑!” 皇后娘娘寸步不让,“是不是污蔑,你去太后娘娘面前说清楚。” 皇贵妃气得胸腔剧烈上下起伏。 她知道此刻想去见皇上是去不了了,皇后这个阵势,早就准备好来拦截她,不走一趟慈宁宫恐怕不行。 她怒而转身往慈宁宫而去,心中暗暗着急,本想给自己几个婢女打眼色,让她们离开去报信。 皇后娘娘看出她所想,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宫女,将她们全都拦了下来。 第四百零八章 争分夺秒 看到这一幕,皇贵妃暗暗心急,却无计可施。 皇后娘娘抬起下巴看她,此行去慈宁宫,不管她有没有干政,她都打定主意拖延一个时辰以上...... - 宫外 白德义刚出皇宫门口,马车就突然坏了,车夫不得不停下来。 他看了看时辰,干脆直接下马车,招来随从,“你去看看附近可有马车或马匹,找来。” 随从应了一声快速离开,却在半刻钟之后满头大汗跑回来。 “将军,前面两条道突发事件,百姓把两条道都堵死了,根本过不去。” 若说白德义一开始还觉得马车坏了是巧合,此刻却可以笃定,这是人为。 他的瞳眸瞪大,怒喝一声,转身就走,“我自己步行前去。” 随从紧跟在他身后喊,“将军,从这里走去恭亲王府,最少都要半个时辰。” 白德义咬了咬牙,这事他知道,走过去恐怕也来不及,只是阿景交代,他一定要找到阿月告诉她朝堂上的事... “顾不上这么多了,先走再说!”... - 此刻被他惦记的白曦月,和府医悄然来到客栈。 客栈里面,坐满了堂食的食客,全都是侍卫乔装打扮而成。 他们看到白曦月和府医前来,悄然点了点头,直起身来到他们跟前。 白曦月和府医直接走到后院,这才转身看向跟随而来的侍卫。 “他们如何?” “回王妃,白德正父子身上的内伤已经完全大好,毒素也全都清除,精神尚可。” 白曦月放下心来,“如此尚好,准备一下,马上离开。”... 同一时间,在城东的宅子中,五六十名暗卫再次出现。 这次他们出现的人数暴增,实力大涨,摆明了不成功不离开。 王毅带领着侍卫极力抵挡,衡临也刚好带着一大队人马到来,见状,他迅速命令手下的侍卫前去支援。 王毅看着衡临,高声呼喊,“衡临,你抓紧时间去忙你的,这里有我!” 衡临点了点头,快速冲向大牢。 黑衣人头领见状,举着长剑向衡临砍来。 千钧一发之际,王毅手持大刀挡住,他脖子上的青筋乍现,大喊一声,“你进去,这里有我挡着!” 他就站在大牢入口,背对着身向衡临喊。 衡临知道时间紧迫,重重点头往里走... 大牢里面的黑衣人早就听到外面打斗的动静,他也知道这些黑衣人来这里的目的,其中之一就是灭自己的口。 他的眼神充满决绝,做好赴死的准备,看见衡临进来,第一时间就开口。 “你不必浪费口舌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衡临看着他,眼神复杂,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从袖口中拿出来五六个形状不一的物件。 有挂件,香囊,手帕,簪子,匕首... 东西不贵,却让黑衣人瞬间变了脸色。 他的眼眸瞪大,灰败的眼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疑问,惊讶。 这些东西他全都认得,是他的阿爹和阿娘,阿弟阿妹身上的东西。 “这些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他的眼眶微红,因激动声音有点沙哑,内心微微颤抖着,担心听到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衡临看出他表情下的害怕,平静开口。 “你放心,现在他们还活着,被我所救。若你一直不开口,我不敢保证,他们能活多久。” 听到这句话,黑衣人明显的松一口气,随即深深打量衡临,似乎在想他话中的真实性。 衡临任由他打量,看了外面一眼,开口说道,“你的亲人是我从谢承礼手上救下来的,现在安置在安全的地方。我救下他们的时候,谢承礼的人正准备灭了他们的口。你跟了他这么久,你应该知道他的性格,他生性多疑,残暴狠厉,自你被我们捉住那一刻,不管你有没有开口,都已经被他认定为背叛。” “他容不下你,也容不下你的家人。你听外面打斗的声音,就知道我没有说错。” “如果你坚持一直不开口,我也不勉强,我们除了你的供述,已经找到有力的证据。你的家人我会送回谢承礼那里,是死是活,全凭你。” 衡临的话语很平静,但是他心中却很是着急。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他担心王毅他们顶不了多久。 但是在黑衣人面前,他始终表现得平静,让他觉得不是非他不可。 黑衣人眼神纠结,看着衡临一直没有出声,就在衡临准备转身之际,他才低声开口。 “我招。” “我什么都招。” 衡临的眉眼一亮,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 而此刻,外面的打斗异常激烈,王毅在入口大喊,“衡临,他们准备放火烧出口,你赶紧出来!” 衡临皱了皱眉,快速命令大牢里面的侍卫。 “将他的脚铐打开,只需戴着手铐,我们马上撤离!” 几名侍卫的动作很迅速,两人一左一右押着黑衣人,另外几人随时警惕着。 “衡临大人,出口已经烧进来了,我们出不去。” 衡临的眸光眯起来,沉声,“大家跟我来,从这边走!” 恭亲王夫妇单独告诉过他,这里面还有个暗道。 一行人从暗道离开... 而大牢外面,王毅被十名黑衣人包围,根本无法阻止大牢入口和正屋被烧。 眼看大牢出入口和正屋的火越烧越旺,里面之人再无生还的可能,剩下的黑衣人吹响一声口哨,迅速撤离。 王毅赶紧集合侍卫救火,正好白曦月也这个时候赶来。 她看着越烧越旺的大火,眉头蹙着,冷静吩咐。 “所有人听令,大家前去灭火,王毅你去对面的府衙让兵马司派人来。” 王毅点点头,快速冲出去... 兵马司很快带着府衙的侍卫前来,有了他们的加入,大火终于扑灭... 白曦月看着一片狼藉的宅子,其中受损最严重的就是正屋和大牢出入口,已经面目全非。 不难看出,这些黑衣人目的明确,就是为了灭“白德正父子”和黑衣人的口! 侍卫头领一脸紧张,说道,“衡临大人进了大牢里面,还没有出来!” 白曦月面容平静,“不用担心,大牢里面有暗道。” 第四百零九章 三件案子同时判 话音落下不久,衡临带着侍卫押着黑衣人从另一间房间走出来,看见白曦月,赶紧走到她跟前。 王毅这时也走过来,神色严肃。 “没想到谢承礼进宫之后还派了这么多黑衣人过来刺杀,不知道王爷在宫中如何。” “王爷说过会派人来传达消息,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两人同时看着白曦月,不自觉以她为中心。 白曦月抬头看着皇宫的方向,脑海中回想她夫君进宫前说过的话,声音坚定,“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 - 谢承礼在翊坤宫等待着,信鸽重新出现,他拿下上面的字条看了一眼,露出笃定的笑容。 很好! 白德义没有见到白曦月... 白德正父子的房间和关押黑衣人的大牢被烧... 他再无后顾之忧! 一个时辰过得很快,宫人来禀报,让他前去大殿。 谢承礼胸有成竹,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刚才的大臣再次出现在大殿之上,还多了数名重臣,大家的脸色发生一点微妙。 白德义最后一个出现,步伐匆匆,气息有点喘。 他看向谢景曜,摇了摇头,眉头皱着。 “我被人拦下来,没有找到阿月。” 谢景曜看到他的表情,内心沉了下来。 他刚才去见他父皇,在殿外等了一刻钟,进去的时候,父皇循例问了他几个与本案相关的问题就让他离开。 照理说,如果只是问本案相关问题,不需要单独叫他留下来,他父皇明知道今日结案他还很多事准备,却在这个紧要关头留他下来... 思及此,他的面容更加冷硬,抿着唇站在原地,不动声色。 随着皇上的到来,气氛凝重不少。 “开始吧!” 皇上淡淡看谢景曜一眼。 谢景曜点了点头,走到大殿正中间,在他面前罗列着许多卷宗。 谢承礼见只有他一人,那些所谓的证据和证人全都没有出现,他忍不住勾起笑容。 “今日请各位大臣前来,是共同审判边疆战役和宋全之死及大理寺走水三件案子!” 他的话说出来,大家缓缓伸直背脊,脸色严肃起来。 谢承礼的笑容也敛起来,凝眉看着他,不知道他搞什么花样。 明明刚才说的是判决边疆一案,现在他却说审判三件案子。 边疆战役那件案子尚且这么棘手,他同时审判三件案,他有证据吗? 想到刚才信鸽上的内容,他心中又笃定几分。 他搅乱谢景曜的安排,且看他如何圆接下来的案子... 这时,谢景曜转过身,看了谢承礼一眼,眸光有着让他警惕的神色,然后开口说话。 “各位大人想必会疑惑,为何同时审判三件案子。我来说明一下情况,这三件案子息息相关,可以说,正是因为边疆战役一案,才会出现宋全身死和大理寺走水。后面两件案子,是背后之人为了掩饰真相,才故意而为。”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看着大家的表情。 户部尚书站出来提问,“恭亲王说了这么多,可有证据证明这三件案子相关?本官听闻,恭亲王查了这么多天,连大理寺走水的真凶都找不到,又如何说明这三件案子相关呢?” 他的问题提出来之后,御史台那些官员也开始问。 “恭亲王单单凭借猜测来说明,恐怕不能证明案件的真相。历来审案,需要人证,物证证明,一件案子才算完整。” “敢问恭亲王,边疆战役一案,主犯宋全已死,从犯白德正父子也生死不明,这件案子还有审的必要吗?!” 看着他被官员刁难,谢承礼再次勾起笑容。 谢景曜转身,“各位大人莫急,你们说的人证物证,全都有!” 此话一出,谢承礼的笑容僵在脸上。 户部尚书迅速看他一眼,眼里也出现惊讶。 谢景曜高大的身影转过来,浑身萦绕着坚定的气息,看着门口。 “传证人白德正父子进殿!” 话音落下,谢承礼的眼睛瞪大,慢动作盯着门口。 谢景曜回头看他,眉毛挑了一下,将他的震惊看在眼里。 他又如何不知谢承礼会故意拦截,他除了让岳父去通知阿月,早就跟自己夫人沟通好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为了就是担心有人阻拦。 刚才宫人来报,他夫人已经带着证人秘密进宫。 幸好他有两手准备,这才没有被他得逞。 谢景曜收回目光,静静等着证人。 现场的气氛也凝重起来,所有人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四周安静一片,只听到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踩在大家的心尖上。 大家屏住呼吸,眼睛也越睁越大。 谢承礼内心提起来,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相信谢景曜能将白德正父子叫来... 随着脚步声靠近,白德正父子在两名侍卫的护送下,出现在殿门口,他们二人神色清楚,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步伐稳定,丝毫不像将死之人。 两人的目光率先看向白德义,眼里出现悔恨。 白德义愣一下,深深深看着他们,眼底有着痛苦,随后移开目光,不再看他们。 他们二人察觉到白德义的眼神,内心揪痛一下,低着头走进大殿,跪在大殿正中央。 “罪臣白德正/白和泽,参见皇上!” 皇上的眼睛眯了一下,脸上看不出想法,沉声道,“你们二人抬起头来!” “大理寺走水你们二人身受重伤,多次传出来生死不明,为何现在好好的?” 白德正低头回话,“回禀皇上,罪臣在大理寺走水那日确实受了重伤,后来在客栈养伤休养一段时日,内伤已经完全好转。” 皇上深深看他们一眼,说道,“嗯!边疆战役一案,你们二人作为证人,可知若有虚言,朕当场可以砍杀你们!” 两人再次低下头,声音恭敬,“回禀皇上,罪臣知道!罪臣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好!那就开始吧!” 皇上看向谢景曜。 谢承礼:“!!!!!!” 这时他才回神,用力看着谢景曜,咬牙切齿。 第四百一十章 证人出现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谢景曜大费周章布了一个局,在那个所谓的宅子找来替身扮演白德正父子,瞒下所有人。 他更是深信不疑,派出一波又一波黑衣人前去刺杀白德正父子...不曾想这是他布下的局! 谢景曜!!!好得很!! 谢承礼咬牙看着他,心中气急。 谢景曜看着谢承礼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轻笑一下,往前走了一步,将卷宗举起来。 “回禀父皇,经儿臣查明,边疆当年的战役,是宋全私自找到白德正,指使白德正给蛮夷传信,意图通过蛮夷之手攻打大军,然后让白德正带人断后,试图营造出救人有功,从而将兵权转到他手中......白德正不同意,他从来没有想过和蛮夷勾结,拒绝了宋全。后宋全瞒着白德正,更是借他之手,以白德正的名义和笔迹给蛮夷王子传信,才使蛮夷得知我军军粮的确切位置,导致粮仓被烧,大片军营被烧,造成重大损失......” 白德正点点头,低着头承认。 “如恭亲王所说,罪臣后来知道这一切,曾找宋全对峙质问,却因事情已经发生,罪臣无颜面对家人,担心族人责怪,听从宋全的话假死躲避追查,这一躲就躲到现在。” “以至于后来恭亲王来边疆彻查此案,查到一点眉目,也被宋全派人暗害......这所有的一切,罪臣都有证据。臣将和宋全通讯的信笺全都留下来,就是为了以防宋全黑白颠倒,将这一切罪责推到臣身上!” 说到这里,谢景曜将他口中说的信笺呈递上来。 “这些就是白德正和宋全通讯的信笺,里面有宋全指使白德正做这一切事情的经过,还有他如何指使通敌卖国的经过。大理寺后来收到的匿名信,也是宋全暗中送的,他本想将这一切栽赃到白德正身上,却正好是这封信笺,将他暴露出来。” “信笺上的很多笔迹,都可以断定是宋全所写。” “这里有宋全以往的笔迹,和他与白德正通信的笔迹,只要核查一下,就知道真伪。” “这些儿臣彻查时,已经让人备了数份,请父皇和各位大人过目!” 说到这里,谢景曜将所有证据和信笺分开几份。 王毅快速将证据呈递到皇上和几位重臣面前。 皇上看着桌案上的证据,沉着脸好半晌才拿起来看... 其他几位重臣,看完手中的证据,再传给其他官员看,大家的脸色都很严肃。 谢承礼的手中也有一份,他抿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得不说,谢景曜准备得很充分。 “父皇和各位大人看到的证据,足以证明,边疆战役一案宋全是主犯,犯了通敌叛国罪,应绞杀,其父母妻儿按罪流放三千里,家财充公;白德正父子只是受他指使,没有做出真正通敌叛国的事,不应以叛国罪处罚。” 他的话重重敲在各位大臣的心中,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谢景曜继续道,“这还没完,谢承礼知道宋全通敌叛国的事,所以他出主意让宋全将这一切推卸到白德正父子身上,我及时识破,将宋全送入狱。宋全在狱中一日就逃狱,后发现死在城外十里之外的荒庙,乃谢承礼所杀!” 此话一出,所有大臣猛然抬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皇上的眼睛缩了一下,沉声开口,“你可有证据?!” 谢承礼也快速反应过来,怒目看着谢景曜,质问,“皇兄信口开河,你有什么证据这样说?!” 谢景曜不慌不忙看着他,脸色平静,“三皇弟莫急,证据当然是有的!” 他拿出一份册子,“这是我在宋全身死那晚,从守城侍卫那里得来的出城记录,明确写了三皇弟当天晚上出过城。出城的时辰,和宋全身死的时辰,相差无几。” 谢承礼咬牙,“就算证明我出过城,也不能证明宋全乃我所杀!没有证人,皇兄这是诬陷!你就这样看不过我想置我于死地?!” 尽管他这样说,其他臣子看向他的目光依然充满怀疑。 谢景曜还是从容不迫,“三皇弟想要个明白,我成全你!” “请人证上来!” 谢景曜拍了拍手,看着大殿门口。 其他人也紧张地看着大殿门口。 尤其谢承礼,他瞪大眼眸,脸上的表情有点扭曲。 这时衡临带着黑衣人缓慢出现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大臣看着那名黑衣人,快速看向谢承礼。 只见他的呼吸粗重,死死盯着那名黑衣人,咬牙切齿。 看他这个表情,若说没有什么,大家都不信。 衡临将黑衣人带进来,黑衣人跪在白德正父子的身侧,低着头。 “草民见过皇上!” 皇上面容冷峻,凝眉看着黑衣人,沉声,“你是谁?!” 黑衣人低着头,缓缓看谢承礼一眼,在见到他警告的眼神时,他的眼神如死灰,收回目光,低声道,“草民乃三皇子身边的死士,草民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拉起衣摆,露出腰间,那里有一个暗记。 “这是所有在三皇子府的死士都有的暗记,草民身上还有一张生死契,可以证明草民的身份。” 皇上凝眉,“你此行来,是要证明什么?!” “那晚三皇子出城,带的就是草民,草民亲眼目睹三皇子掐死宋全的经过,然后他让草民将宋全挂在横梁之上,造成宋全自缢的假象......草民所说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 谢承礼怒目瞪着他,“你说谎!你一定是被皇兄收买,才故意陷害我!” “单凭一个贱民说的话,就想定我的罪?!”他脸色严肃地看着自己父皇,声音恳切,“父皇!儿臣不服!儿臣是被他们冤枉的!谁知道是不是这个贱民杀了宋全,嫁祸到儿臣的身上!单凭他几句话,不足以说明儿臣杀人!” 没等皇上开口,谢景曜看着他。 “当然不止他的证言。” 第四百一十一章 谢承礼承认杀人 “这小片布料,是从宋全的指甲盖里找出来的,我和衡临检查宋全的尸体时发现,有兵马司见证登记在案。根据黑衣人所说,当时你用尽全力掐宋全,宋全极力挣扎,从你的衣袖上刮下来这小片布料,就残留在了他的指甲中。” “你当晚所穿的衣裳,当时就让人拿去处理!只是好巧不巧,他没有将衣裳处理掉,我们的人从你的三皇子府找到了你这件衣裳!” 话落,另一名侍卫将那件蓝色的衣裳呈递上来。 “这件衣裳,很多人都看到过你穿过,证明是你的!” “你当晚出城,就是穿这件衣裳,将宋全灭口,为的就是想借宋全之死迅速结案,不想牵连到你身上!” 谢景曜一脸义正言辞,“你为了自己,不惜杀害自己的亲舅舅!可有想过他之前一直帮你,你可有想过你母妃会因他身死而伤心难过?!” “若他们知道是你杀的宋全,且如何想?!” 谢承礼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眸涌现惊慌。 皇上脸色布满黑沉,“将证据呈递上来!” 裴公公低着头,不敢有任何动作,甚至不敢表现出任何表情,小心翼翼将证据呈递上去。 皇上看完证据,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谢承礼还想为自己辩解,到最后只是说道,“父皇,儿臣没有...” 谢景曜转身看着他,“三皇弟说自己没有做过?那你拿出证据来,且说说宋全死的那夜,你出城做什么?!” 他张了张口,说不出有力的反驳话语。 其他官员看着他,谢承礼口口声声说冤枉,却说不出一二来,大家心中已经想到怎么回事。 他们都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谢承礼杀了宋全... 没等大家惊讶太久,谢景曜继续开口。 “还有第三件案,大理寺走水一事!也是三皇弟指使,意图通过走水将白德正父子灭口在大理寺的大牢中,让这件案子死无对证。” “通过王副将不懈的努力,走访了大理寺附近多家宅子,终于找到目击证人。来人,传证人进殿!” 话音落下,一名老者步伐缓慢走进来,同样跪在大堂正中间,低头行礼禀报了自己的姓名住址,开始说道,“......草民家住大理寺背面的宅子,那日晚上天气闷热,草民在院子纳凉,从窗口往外看,正好看到大理寺的后侧。” “当时草民坐了不到一刻钟,就看到好几名黑衣人鬼鬼祟祟出现,沿着大理寺后侧浇了许多东西,当时草民还好奇他们浇了什么,直到他们点燃火,才知道他们放火烧大理寺。” “草民当时害怕他们发现,赶紧躲进屋......现在看来,那些黑衣人穿着的衣裳,和这位男子所穿的一样。” 老人家指着同样跪在地上的黑衣人。 黑衣人面无表情回话,“当晚火烧大理寺,小的也参与其中,收到旨意对白德正父子灭口。” 谢景曜站出来面向大家,声音沉稳,“现在大家明白,为何要三件案子一起审判了吧?边疆战役,宋全之死,大理寺走水息息相关,全都有三皇弟参与的身影。”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请父皇宣判!” 说完这些话,他拱手低头,声音响亮! 所有人内心惊讶万分,同时也深深被恭亲王的手段震惊到,大家不约而同看着皇上。 谢承礼贵为皇子,皇上会如何判呢? 谢承礼后退两步,低着头脸色有点灰败。 他一直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没想到全都在谢景曜的算计当中。 难不成他就这样输了?! 他不甘心! 皇上威严的目光落在谢承礼身上,沉声开口,“承礼!你有何话说?!” 他缓缓抬头看着自己父皇,脸上带着几分后悔,声泪俱下开口。 “父皇,儿臣不是有意杀宋全的,当晚儿臣收到宋全的消息,是想出城劝说宋全回来认罪,但他不愿,还意图怂恿儿臣助他逃离京城,儿臣不答应,他威胁动手,儿臣为了自保,这才错手置他死去。宋全罪大恶极,儿臣也是大义灭亲,不想他这等通敌叛国之人逃脱罪罚。” “儿臣一直不敢说,是因为第一次错手杀人实在是怕,才没有说出来。但儿臣错手杀的是罪大恶极的通敌叛国罪臣,儿臣是无意的,儿臣当时也很无助。” 说着他指着那个老人家,说道,“另外皇兄说的大理寺走水一案,这个老者年岁颇大,看得不清,这些黑衣人的服饰京城遍地都是,极有可能认错。儿臣不认,儿臣没有做过。” 说完他怒目看着黑衣人,“你说我指使你火烧大理寺,可是我直接指使你所为?!” 黑衣人低着头,脸色纠结,低声道,“不是,是您身边的近侍吩咐的。” 谢承礼冷笑一声,“近侍?!那你凭什么认为是我指使你做的?!那个近侍呢?你找来让他对峙!” 黑衣人眼睛缩了一下,低声开口,“他人已经死了。” 谢承礼冷笑一声,“死了?!那就是死无对证!” 这些事他没有直接吩咐他们做,他们根本找不到证据。 而那个近侍,早就已经被他灭口...... 谢承礼露出一副被人冤枉的表情,跪在地上磕头。 “父皇,儿臣该说的已经说完了,若父皇认为儿臣还是该死,请父皇宣判,儿臣绝无二话。” 谢承礼说完跪在地上,深深磕着头,哭声难以抑制传出来。 谢景曜皱眉看着这一幕,张开口正准备开口,皇上眼神严肃抬起手来,示意他停下。 “朕知晓了!朕自有定夺!” 谢景曜点点头,闭上嘴巴。 他所有证据已经呈递出来,该如何宣判,清晰明了,绝不是谢承礼最后这几句话可以推翻。 皇上的脸色异常严肃,沉吟着好一会儿没有开口... 大家静静等着皇上宣判,大殿之上的气氛严肃凝重。 半晌过后,绵长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回荡... 第四百一十二章 宣判结果 “边疆战役一案,主犯宋全通敌叛国证据确凿,造成损失惨重,今判其叛国罪,砍头示众。因其已经身死,砍头可免,死后葬入城外乱葬岗,其父母、妻子、儿女等一律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宋家所有家财充公!” “另从犯白德正及白和泽父子,因受宋全指使,虽没做出真正通敌叛国之事,却也帮助主犯,罪不可免,今判白德正父子及妻儿流放两千里!白德正还有一母,其母亦是白德义将军之母,白大将军护国有功,其母可免流放罪。白德正一房所有家财充公......” “宋全自缢一案,宋全叛国罪证确凿,本就依法当诛,身死实属咎由自取。三皇子谢承礼虽失手致人殒命,并无蓄意行凶之心,情有可原。然皇族子弟言行皆为天下表率,其行事莽撞失度,已然有失规矩法度。故此免去死罪惩处,罚扣俸禄三年,于府邸禁足思过三月。往后务必沉心静性,谨言慎行,切莫再恣意妄为。” “大理寺走水一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皇儿有罪,放发回去重审。然眼前黑衣罪人承认放火,罪及死罪,即日执行!” “钦此!” 裴公公的声音落下,大殿上所有人脸色各异,心中的震惊程度久久无法平复。 皇上竟然公然护着三皇子! 从刚才所有证据证人所言,在场之人全都心知肚明,三件案子都跟谢承礼有关。 但皇上却只判了三皇子错手杀宋全的罪,明晃晃的护着他! 所有人都知道,却没有人敢质疑皇上。 其他官员眼神隐晦地看着恭亲王,心中萦绕着微妙。 “儿臣遵旨!” 谢承礼的声音打破大殿上的安静。 他深深伏在地上,回应的声音响亮,嘴角弯了起来。 其他人也磕头回应,“罪臣/草民遵旨!” 白德正父子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番惩罚,脸上的神色没有很意外。 虽然流放两千里,他们能光明正大做人,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黑衣人面如死灰,也预料到会有这番惩罚。他不怕死,他的家人已经得到妥善安排,他可以安心去了。 只有谢景曜的脸色很难看,他紧紧抿着唇,眼神震惊、不解! 即日处死黑衣人,那大理寺走水一案唯一的证人就断了,父皇他是存心要护着谢承礼。 皇上没有看谢景曜的目光,沉着脸起身离开大殿。 裴公公在身后跟着,回头深深看了恭亲王一眼,在心底叹一口气... 其他大臣也相继离开。 白德正缓慢直起身来,来到白德义面前,一脸后悔。 “兄长,是我对不住你。” 白德义面无表情看着他,声音没有多少起伏,“你不是对不住我,你是对不住二弟,对不住那些在战场上和你共同出生入死的兄弟。” 白德义的双眸赤红,眼里满是痛苦,两行泪滑落下来。 “对不起,是我错了!对不起!” “我不会原谅你的。既然皇上宣判了,你好好改过吧。”白德义转过身,不想看他。 白德正父子点点头,被侍卫押着离开大殿。 黑衣人和老者也相继被带离,这时候谢承礼直起身来。 他来到谢景曜跟前,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直起身欣赏谢景曜的表情。 “皇兄是不是很意外?很不解?” “父皇只罚我俸禄三年,让我禁足三个月,这对我来说不痛不痒。你辛苦了这么久,找来这么多证据,似乎没有多大的作用。” 谢景曜咬一下牙,冷眸看着他,“这个惩罚是不重,但是你可有想过你的名声?” “亲手杀害自己的亲舅舅,不管是错手还是故意,这件事传出去,都会在大家的心中引起动荡的对你的名声造成极大的影响,以后还有谁敢与你共谋?” “不说别的,就宋家那些人和你母妃,你想好该如何面对了吗?!” 谢承礼的笑容僵在脸上,不过一瞬,他的笑容又恢复过来,无所谓地笑着。 “无妨,他们如何想都无所谓,重要的是父皇如何想。” 他靠近谢景曜的耳边,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得意道,“如果不是发生这件事,我都不知道父皇这么在乎我。皇兄知道为什么吗?你的才能确实不低,但是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喜欢一个功高震主的人,就算那个人是他皇儿,也一样。” 说完这句话,谢承礼近距离看着谢景曜越变越难看的表情,他朗笑两声,得意离开。 谢景曜紧紧抿着唇,脑海中回荡着谢承礼那句话:“功高震主...” 这时白德义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景,不要受到谢承礼影响,他就是想挑拨你和皇上的关系。” 谢景曜回神,看向他。 白德义继续说,“谢承礼连自己的亲舅舅都杀,他这样的人,不值得人拥护。其他臣子不是傻的,能看得出来。” “岳父,你说父皇能看得出来吗?他为何这样判?”谢景曜的声音有点哑。 白德义沉默一瞬,说道,“皇上这样判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叹一口气。 “案子已经结了,真正的罪人已经伏法,你不要纠结了。我回来京城这么久,早就想将兵权交出去,现在趁案子结清,也是时候了。” 他脸色认真,“今日结清三件案子,明日一定会上早朝。在早朝上,我会将兵权转交给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支持你。” 谢景曜从心底感激,“多谢岳父!” 白德义再次拍一下他的肩膀,开口,“我先回去了,白德正的事,需要回府与母亲说一声。” 谢景曜点头,目送他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见,他的眸光变得认真起来。 既然案子结了,他不能让谢承礼就这样离开。 思及此,他大步走出大殿... - 大殿上的事,很快传遍皇宫! 皇上宣判结束时,皇贵妃也正好借口从慈宁宫离开。 皇后娘娘以干政的名头将她拖延在慈宁宫一个时辰,她费尽口舌才说服太后娘娘,希望还赶得及帮上谢承礼的忙。 第四百一十三章 皇贵妃知道真相 她急匆匆往外走。 一名老嬷嬷急步走进来,没等皇贵妃的脚步踏出慈宁宫,就大声禀报。 “太后娘娘,三件案子在大殿宣判了!” 皇贵妃的脚步一顿,闻言转过身来,想听一听结果。 太后娘娘敛眉看去,问,“哦?结果如何?” “边疆战役一案,宋全作为主犯获死罪,其妻儿父母流放三千里,所有家财充公,永世不得回京......” 听到这里,皇贵妃转身往外走,心中着急。 “不可以,娘年纪大了,流放三千里会要了她的命啊,臣妾去求皇上。” “宋全自缢一案,查明是三皇子所杀,判其错手杀人,罚俸三年,禁足三月...” 皇贵妃和老嬷嬷的话同时说出口,有点模糊不清。 皇贵妃走出去的脚步踉跄一下,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嬷嬷,大声问,“你说什么?宋全是谁所杀?” 皇后娘娘也愣一下,眉头轻蹙。 皇贵妃关注的地方是宋全是谢承礼所杀,她关注的地方是皇上为何轻判谢承礼。 皇后娘娘沉着气站在一旁,没有表露出自己的心思。 老嬷嬷的话语停顿一下,转过身来,看着皇贵妃郑重重复一遍。 “宋全自缢一案,查明是三皇子所杀,人证物证俱在!” 皇贵妃整个人差点摔在地上,幸亏她身边的宫女及时扶着她,她高声呐喊,“不可能!” 老嬷嬷看向她的眸光带着点可怜,继续道,“有证人指证,听说三皇子当堂认了,证据确凿。” “大理寺走水一案,因证据不足,驳回指证三皇子指使放火一事,发放重审。这就是三件案子的宣判。” 老嬷嬷恭恭敬敬说完,候在一旁等着。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一脸同情看着她,可以想象到对她的打击。 她的儿子杀了她的兄长,两个都是最亲近之人,换谁都难以接受。 皇贵妃双眼无神,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皇后娘娘对着太后娘娘行了一礼,开口道,“母后,臣妾去看看她。” 太后娘娘叹一口气,说道,“去吧,切莫让她太激动。” 皇后娘娘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她的背脊挺直,转身之际,脸上的表情凝重。 她要问清楚究竟是何事,为何谢承礼杀人,皇上只判他罚俸三年! 她的步伐匆匆,紧跟在皇贵妃的身后,迎面看到谢承礼和谢景曜相对站在宫道中。 那条宫道,是从慈宁宫离开的必经之道。 “承礼!” 远远见着,皇贵妃大喊一声! 谢承礼转头看一眼,终于明白谢景曜拦着他的用意。 他怒目瞪他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以为你这样做,可以改变什么?!” 谢景曜吟着笑意,“不能改变什么,但是可以看你的笑话。” 说话的瞬间,皇贵妃已经来到谢承礼跟前,看着他质问。 “承礼!你跟本宫说,你舅舅是不是你所杀?!” 皇后娘娘缓慢跟上来,走到谢景曜跟前,母子二人站在一旁看戏。 谢承礼看着他们两人,不想被他们看笑话,拉着她的衣袖低声道,“母妃,这件事有误会,有什么话回你的翊坤宫再说。” 皇贵妃正准备转身,谢景曜开口的话语让她脚步停顿。 “三皇弟还打算隐瞒吗?在大殿上人证物证俱在,大家都听到,你也承认了,宋全确为你所杀,有什么误会可言?!” 皇贵妃闻言,用力挥开他的手,脸色有点疯狂。 “你为何要杀他?!他可是你亲舅舅啊!” 皇贵妃的心态崩溃了,一直以来她将矛头对准谢景曜,认为他是害死她兄长之人,所以对他恨之入骨。 现在知道害死她兄长之人是她的皇儿,她的心态崩了,不管不顾地看着他大喊,连皇贵妃的礼仪都顾不上。 谢承礼的前关二穴突突跳,心头的烦闷涌起。 “母妃,我有苦衷!” “你有什么苦衷,让你杀害你的亲舅舅?!”皇贵妃怒喝! 谢景曜在旁边说道,“他的苦衷就是不想宋全连累他,所以下死手。” 谢承礼一脸愤怒看着谢景曜,怒道,“谢景曜!你不要在这里添乱!” 谢景曜不以为意笑着,“我是不是添乱你不是最清楚吗?大殿上证明了你杀害宋全,难不成证据有错,人不是你杀的?” 谢承礼咬着牙,心中气愤不已,但是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这个样子被他母妃看在眼里,眼里的痛更深。 “竟真是你杀的!!你疯了不成?!” 谢承礼试图拉自己母妃的衣袖,让她恢复平静。 “母妃,有什么话我们母子回去再说,不要让别人看笑话。” 皇贵妃再次挥开他的手,不过理智相对回缓一些,她眼眶微红强忍泪水,急步离开。 谢承礼回头看着谢景曜,咬了咬牙,紧跟过去。 剩下谢景曜和皇后娘娘母子二人站在原地,原本他们是看好戏,现在对视一眼,眼里有着凝重。 “回坤宁宫再说。” 皇后娘娘没有多说其他,但是看她的表情,母子二人想到了一处。 回到坤宁宫,皇后娘娘遣退所有人,只留下他们二人单独说话。 她看着谢景曜,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谢承礼杀了宋全,你父皇判他罚俸三年,禁足三个月,是真的吗?” 谢景曜点点头,“嗯。他一开始抵死不认,面对人证物证,最后才说是错手杀了宋全......” 他将大殿上的事仔细说了一遍,最后沉默下来。 “就这样,你父皇竟只罚他俸禄和禁足?!” “这样的惩罚,对谢承礼而言,不痛不痒。” 谢景曜沉重的沉默。 气氛变得凝重,两人心头都想到同一件事。 皇后娘娘叹一口气,缓声开口,“先前你父皇一直表现得对你很重视,大家都认为,你父皇重视你胜过谢承礼。如今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她抬起头,低声道,“阿景,立储要趁早!” 她总觉得,先前一直笃定的事情,会生变... 第四百一十四章 谢承礼母子争吵 谢景曜的耳中回想过谢承礼那句话,眸色沉了下来... “嗯,就算没有我催促,明日,朝堂也会有大臣提议此事。” 今日的事,让他越来越看不透他父皇,本以为这三件案子结束会告一段落,眼下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 另一边,谢承礼和他的母妃回了翊坤宫,母子二人在翊坤宫大吵一架。 皇贵妃一回到宫殿怒而转身,愤怒看着他,气得不想坐。 “你有什么苦衷?!值得你杀了你舅舅?!” 她放声怒问。 谢承礼抿着唇,脑海中已经闪过一个想法,眼神闪烁。 “是舅舅他劝我护他离开,我不肯,他对我动手,我才反抗错手杀了他。” “不可能!!”皇贵妃根本不信,“你舅舅不可能对你动手!承礼,你在对本宫撒谎!” 她瞪大眼眸,死死盯着自己这个从小看到大的皇儿,突然觉得他很陌生,似乎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谢承礼被她盯得浑身不适,心中也有点生气,缓慢抬起头和她对视。 “母妃相信舅舅也不相信儿臣?!在母妃的心中,儿臣就是这样不堪的人?!” 他生气了,想通过生气来自证清白,让他母妃原谅自己。 只是这种方法依然无效。 皇贵妃眼底有着失望,“你告诉本宫,这件事不是你做的,本宫就相信你!事实证明,你舅舅确是你所杀!” “承礼,你舅舅和本宫为你筹谋半辈子,本宫很清楚兄长是什么样的人,他绝不可能对你动手!” 谢承礼阴沉着脸,“所以母妃相信他,也不相信儿臣!既然这样,儿臣还有什么可说的?不管说什么,母妃都不会相信!” 说着他阴冷着脸准备离开。 皇贵妃看他这个动作,不可置信地怒喝,“你就这样离开?!” 谢承礼停住脚步,背对她冷笑一声,“不然呢?母妃不相信儿臣,继续留下来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悔改?!你杀了自己亲舅舅,没有想过会带来什么影响?别人会如何看你?!到现在,你都没有一点点悔改之心?!”皇贵妃愤怒大骂。 谢承礼轻蔑地哼一声,“儿臣不觉得有错,还是那句话,既然母妃不相信儿臣,儿臣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先走了。” 他冷笑着大步离开,眼神透着无所谓。 皇贵妃在他身后气得面容扭曲,绝望地将身侧的摆件一扫而空...... 母子二人不欢而散,对谢承礼没有太大影响。 他吃定他母妃只有他这一个皇儿,就算生气,到最后也只能为他筹谋。 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既然名声差了,那就一差到底,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等到他出宫离开,正好遇上宋家抄家的事。 宋家人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知道宫中来了人,告知他们宋全作为边疆战役一案的主犯,连累家人获罪,流放三千里,家财充公...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收拾行囊,就被赶出宋府,站在宋府门口看着官府的人进进出出将东西贴上封条搬出来。 宋老夫人、宋夫人和宋家兄妹站在门口,表情憋屈,脸上不甘。 看着官府的人拿着封条将宋家所有物件贴上封条,宋老夫人拄着拐杖差点站不稳。 她风光一生,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门口围着许多百姓看宋府被抄家,大家低声议论着... “听说是宋全通敌叛国,今日罪名确定下来,连累家人受罪,现在官府抄家来了。” “好好的官不做,竟然通敌叛国,也不知道他咋想的。现在连累老母亲流放三千里,宋老夫人一把年纪,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那里。” “本来宋家家境不错,女儿在宫中做皇贵妃,宋全当国舅,官职也轻松,一儿一女也有出息,大好前程,为何就通敌叛国呢?!” “现在闹得这般,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们活该!通敌叛国者,不值得同情!” “......” 百姓议论的声音不低,指着宋家人指指点点,也有激动的百姓指着宋家人骂。 宋家一行人站在门口的左侧,仿佛被人遗忘了一样,和来来往往的官兵形成强烈的对比。 宋儒忍不住大家的议论声,走到门口带头的官员面前,恳求道,“官爷,我知道家父罪不可赦,我们也不敢求情,但是家中祖母年过七旬,恐没体力走到流放之地,恳请官爷通融跟上头说一声,留我祖母在京中可好?我和娘亲妹妹三人,必定遵循判决,即日启程。” “我祖母亦是皇贵妃的亲娘,若皇贵妃知晓,定然会来求情,到时候也必定留下来。官爷若卖我这份人情,宋某必定感恩在心,他日来报!” 他说得情深意切,看起来很孝顺自己的祖母。 只有他知道这样说的目的。 他祖母留在京城,皇贵妃一定会想办法见她,到时候祖母为他们求情,他们就还有回京的希望。 不然他们全都走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祖辈辛苦了几辈子的家业都在京城,让他就这样离开,他不甘心。 宋老夫人闻言感动落了泪,拄着拐杖缓慢来到官爷面前,含泪道,“不可,宋全做错了事,我是他娘,养而不教长辈之过,理应为我儿赎罪。但是我孙儿孙女是不知情的,他们年纪尚轻,不应该受到牵连。恳请官爷通融,让我孙儿孙女留下来,老婆子我和儿媳自愿去流放之地,为我儿赎罪!” 说着她往前走了两步,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开口,“官爷,你也知道老婆子我的女儿是皇贵妃,外孙是三皇子,他们肯定会来救我们。你卖我们一个好,老婆子我会记在心上,皇贵妃也会记着这份恩情。” 宋老夫人此刻坚信,她的贵妃女儿一定会来救他们。 之所以没来,肯定是因为还不知道。 她就是怕等她知道晚了,这才极力求情。 旁边的百姓听着他们祖孙二人互相为对方着想,不免感到唏嘘。 患难时刻见真情,宋儒和宋老夫人这番话,百姓听着心中很是复杂。 第四百一十五章 质问谢承礼 “他们也是可怜,犯事的不是他们,却要受牵连。” 也有百姓觉得他们罪有应得,更有人觉得他们这番话可笑。 “宋全通敌叛国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会连累妻儿父母?!他坚持这样做,那就不值得同情!” “宋家人获罪也是活该,若没有边疆将士拼死护国,我们哪有安稳日子过?宋全害死了很多将士!现在只判他一人死罪,已经是轻判!” “我们现在过着将士用命换来的安稳日子,没有资格替死去的将士原谅他们!” “他们活该流放三千里,京城不欢迎卖国贼!” 有百姓拿着臭鸡蛋烂菜叶扔他们。 “还好意思求情?!你们好大的脸!” “赶紧滚出京城!京城不欢迎你们!” 百姓越来越激动,指着宋家人骂。 宋儒背对着百姓张开双手,为自己祖母、母亲和妹妹挡下臭鸡蛋烂菜叶。 宋夫人和宋大小姐互相靠在一起,羞愧和担忧交织,眼睛通红。 宋儒怒而转身看着群情激奋的百姓,大声道,“我知道我父亲犯了事,但是我们没有叛国!我皇姑姑一定会救我们的!” 他转而看着一直没有表态的官爷,坚定道,“大人,如果我皇姑姑知道,一定会派人来救我祖母,到最后祖母也会留下来。与其走来走去,还不如直接留下来。” 大家看着官爷,都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官爷转身,眼底有着嘲讽。 “这是皇上下的命令,本官只是执行命令,从来没有擅改圣令的想法和胆子。” “请宋公子不要为难本官,再说,若皇贵妃真的要保下宋老夫人,早就开口了,也不会等到现在还不说。” 他用力挥了挥手,吩咐手下的侍卫,“大家加快速度,宋家任何一件物件都不能流失!” 宋儒见他油盐不进,放了狠话。 “你是执行官爷,如何执行全在你,快与慢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你就这么笃定我宋家倒下?!今日这一幕若我皇姑姑知晓,有你吃苦头的时候!” 那名官爷见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嘲讽地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可怜。 他往前站了几步,来到宋家人跟前,压低声音告诉他们残忍的事实。 “看样子你们还不知道,宋全是被三皇子所杀,三皇子因此被罚禁足在府中。你说皇贵妃会为了你们得罪自己皇儿?三皇子和皇贵妃又怎么有闲情理你们?!” 本来议论皇子的事他不能说,只是见他们越说越过分,他这才忍不住开口。 看着宋家几人呆愣在当场,官爷不屑地转身,举起双手大声说道,“大家麻利点!争取天黑前抄家完成!” 宋家数人全都惊呆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尤其宋老夫人,她的呼吸粗重,一直呢喃着... “不可能。” “这是不可能的事,承礼怎么可能杀他舅舅呢?一定是搞错了。” 宋儒也是不相信,踉跄了两步,脸色苍白。 “不是的,你骗我们。” 那名官爷说出这件事,干脆一说到底,笑了两声。 “有什么不可能?!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三皇子自己也认了罪!不然他为何被罚?!” 这句话让本来还抱着希望的几人彻底绝望,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的精神气如同被抽干一样。 四人站在原地双眼无神,口中不知道说着什么。 宋儒心中最后一片希望被浇灭,心中的不甘和绝望充斥着,让他的理智渐渐消失。 他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京城,离开京城那他什么都没了。 他摇着头,双眼往四周看去,想寻找救命稻草... 突然,他看到三皇子府那辆熟悉的马车,如同疯了一样冲过去! 宋家门前的官兵被他吓一跳,百姓也一脸莫名,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等到大家反应过来,宋儒已经来到三皇子府的马车跟前,扯着那名车夫大喊。 “三殿下!是不是你在里面?!” “你出来!告诉我这些都不是真的!他们说你杀了我爹不是真的!” “你出来啊!” 宋儒不管不顾地呐喊,像疯了一样。 他没办法接受自己引以为豪的骄傲杀了他依仗的人。 他的理智尽失,脑海中只剩下弄清事实这件事。 宋家门前的侍卫反应过来,快速冲了过去拉住宋儒。 但宋儒失去理智后的劲非常大,他们根本拉不住他。 其他百姓听到宋儒的呐喊,也跟了过来,将三皇子府的马车团团围住。 本来百姓还不知道宋全被谢承礼杀害的事,经他这样一吆喝,这下全都知道这件事,围着马车指指点点。 “天啊!宋全竟然是三皇子杀害的?!宋全不是三皇子的亲舅舅吗?!他为何下得了手?!” “三皇子连自己的亲舅舅都能杀害,这心也挺狠。” “换作谁也想不到,温文儒雅的三皇子会杀自己的舅舅。” “想来这温文儒雅不是表象,我们知道的还是冰山一角。” “......” 谢承礼端坐在马车里面,百姓的议论声传进他的耳中,他的脸色铁青。 本来他想着悄然回府,等到他禁足出来的时候,这件事就被百姓淡忘了。 他没想到这么巧,竟然碰上宋家被抄家的时候。 而宋儒这个蠢货,大喊大叫让更多百姓知道他杀了宋全的事,该死! 现在他出去会面对宋家人的责问,不出去会被百姓议论,左右都不是人。 不过他清楚知道,他不能出去。 所以谢承礼冷眼坐在马车里面,任由宋儒在外面责问,百姓议论,他一句话都不说。 就连宋老夫人也拄着拐杖走过来,想要一句真相。 她老泪纵横,看着马车问,“承礼,是你吗?你告诉外祖母,这件事不是真的!” 宋老夫人的话让不少人揪着心。 虽然宋家人活该流放,但是自己的外孙杀了自己的儿子,这样的事还是打破大家的认知,都为她唏嘘。 眼见宋老夫人问了话,马车毫无动静,有百姓开始疑惑。 “莫不是三皇子不在马车里面?” 第四百一十六章 抄家 有百姓想起来,指着他的马车开口。 “他在里面!我早上出门看到三皇子就是坐这辆马车进宫!” “在不在里面,掀开车帘一看便知!” 车夫看着说话的百姓怒道,“放肆!” 他这句话虽然没有明说,却也间接表明不能冒犯马车里面的人。 大家瞬间明白过来,三皇子在马车里面,也听到宋老夫人和宋儒的话,但是他无动于衷。 宋老夫人踉跄着后退两步,整个人没了神采。 抄家的官爷也在观望,眼看三皇子不可能出来,他给底下的侍卫打了打眼色。 侍卫快步涌过来,押着宋儒和宋老夫人离开。 宋老夫人如同瞬间老了十岁,踉跄着走几步,突然转身看着马车大喊。 “我宋家作了什么孽啊?!” 说完这句话,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 身后的侍卫赶紧扶住她,四人抬起宋老夫人,快步离开马车。 抄家官员生怕闹出人命,大声指挥底下的人。 “赶紧叫大夫来救宋老夫人!不能让她此刻出了事!” “保住宋老夫人的命!流放的名单里有她,可不能让她在本官手里出了事!” 侍卫抬着宋老夫人问,“大人,这宋老夫人安置在哪里?!” 抄家官员想了想,开口道,“抄家不能进府,就放在这里吧! 侍卫急匆匆去请大夫,将宋老夫人抬到宋家门前,就这样放在地上。 宋家母女围着宋老夫人哭,宋儒呆坐在一旁,整个人面无表情。 从前辉煌的宋家,在抄家这一刻,沦落到这般地步。 现场一片混乱,百姓看着倒下的宋老夫人,又看看没有动静的马车,再看着只顾在一旁哭的宋家母女,心中唏嘘。 三皇子明知道外面是外祖家的人,却无动于衷,更是打破大家对他的印象...... 谢承礼冷脸坐在马车里面,双手紧握成拳,胸腔盈满怒火。 他知道今日过后,他的名声跌到谷底。 他阴沉着脸,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回府!” 车夫正犹豫着看向宋家人,听到谢承礼的话,咬了咬牙,“驾”一声驾着马车离开... 在宋家对面的雅阁,白曦月带着自己两名婢女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目睹了这一切。 当她送她三叔和堂哥进皇宫之后,她就来到这里,要亲眼看宋家人的下场。 看着他们这般,她并没有幸灾乐祸的表情,反而一直很平静。 倒是谢承礼的冷血,出乎了她的预料。 前世的谢承礼尚且还有一点人性,这一世的谢承礼冷眼看着宋家人抄家,却无动于衷,这样的人,心狠毒辣。 这样的谢承礼,才最可怕!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她沉吟着,本来以为案子结束就告一段落,此刻却没有感到轻松。 “去将军府!” 她直起身,语气淡然。 现在案子结了,宋府被抄家流放三千里,她三叔一家人也会被流放两千里。 她是要回去看看的。 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来,但是银珠和青梅看出她不是很高兴,两人默默跟上...... - 和宋府对比,将军府的状况要好很多。 虽然白德正一家被流放,但只是他三房流放,一房二房都没有受牵连。 白德义是大将军,还有安阳公主也在,前来抄家的官员对他们还算客气。 除了白德义,将军府所有人都出现在门口,他们默默看着官员将三房抄家。 白德正父子和杨氏也放了出来。 多日未见,三人抱着一起痛哭。 三房杨氏重新见到自己的夫君和儿子,哭得最狠。 白曦月来到将军府门口时,正好看到他们抱着一起哭的一幕。 她抿着唇看着他们,心中带着一点点五味杂陈。 若她三叔从来没有动过歪心思,也就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造成这一切的,都是他自己。 她担心的是,她的祖母受到影响。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儿子,走到这一步,她心中始终是伤心的。 白曦月走到白老夫人跟前,安抚地握起她的手,扶着她。 “祖母,你可还好?” 白老夫人带领二房和安阳公主出来相送,闻言,心中叹一口气。 “我无事,你三叔若没有起坏心思,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一步。这一切,终究是他自己造成的,怪不得任何人。” 听见她这样说,白曦月点点头,心中少几许担心。 哭完之后,白德正松开自己的妻儿,看向自己的亲人。 他来到白老夫人跟前,开口说道,“娘,儿子不孝,未能在你身边尽孝,以后都要靠大哥和二嫂他们了。” 一开口,他的声音带上哭腔,隐含后悔。 “是儿子不好,动了不好的心思,落得这般田地,儿子悔不当初。” 白老夫人见他终于知道错,深深叹一口气。 “你现在知道错也为时不晚,此次受到惩罚,只要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终会有重新回来的一日。” 白德义哭着点头,看了看白曦月,脸上涌现复杂的神色。 这次他落网,皆因白曦月,但他死里逃生,也是因为白曦月。 所以他面对她的感情有点复杂,不是责怪,不是憎恨,更多的...似乎是释然。 “王妃,这次的事,谢谢你。是你和王爷极力为我争取,我的惩罚才这么轻。若不是你们,我们一家面临的惩罚不止这些。” 他深深作揖,神色动作均透着感激。 白曦月伸出手虚扶了一把,“我也是做了我的分内之事,三叔不必道谢。” 白德正直起身深深看她一眼,张了张口,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白曦月看出他的犹豫,对自己祖母低声说了一句,在宋老夫人轻轻颔首之际松开她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 白德义看懂了她此举,默默跟到一旁。 “三叔有话说?”白曦月挺直背脊,双手交握着问。 白德义沉吟着点头,“是有一件事...” 他犹豫着,似乎不知道如何开口。 白曦月也没有催促,静静等着。 到最后白德义才抬起头来,看着白曦月说道,“当年宋全指使我这件事,兴许宫中有人知道。” 第四百一十七章 宫里有人知道这件事 他的声音很低,白曦月却还是清楚听在耳中。 她的眼睛瞪大,眼里没有惊讶,只有锐利,沉声,“为何这样说?” 白德正见她这般冷静,反而惊讶到他。 稍一深想,他便明白,白曦月这么聪慧,恐怕早就猜到这些。 “当时和宋全来往时,我曾问过他通敌叛国怕不怕杀头,他当时说漏嘴,说了一些话...” “他说:怕什么,你可知道宫里有人知道这件事,却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话落,他深深看着白曦月。 白曦月的眸光闪过一抹深邃,“这件事你为何先前不说?” 白德正犹豫起来,“这只是宋全说过的话,没有根据,当时我也并没有放在心上。恰巧宋全一案判决,我想起来此事,才与你说。” 他停顿一下,认真道,“阿月,我知道这件事我错得很离谱,我真心知道错了,我真的希望你和王爷能好好的。” 说到这里他有点激动,“宫中若真的有人知道这件事而不管不顾,你和王爷切记小心。” 白曦月将眼底的锐利收起来,抬起手示意他停下,“三叔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事没有证据,宋全的话也不能尽信。” 白德正还想说什么,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最后只好点点头。 他环视一圈,看不到自己想见之人,眼神黯淡下来。 “阿月,你爹到现在还没有出来,是不是不愿见我?” 白曦月抬头看去,果然不见她爹爹在门口,她知道三叔是想通过她之口让她爹出来。 “爹爹如何想自有他的想法,就算是我,也不能左右他的决定。” 白德正眼底有点黯然,最后只能点头表示知道... 眼看官差催促,白德正一家三口即将出发,白曦月缓步往里走去。 走进大门的拐角处,迎面碰到她父亲站在那里。 白曦月缓步走到他跟前,和他一起看着外面。 “爹爹,你真的不出去看一下吗?三叔他似乎知道错了。” 她开口说的这几句话,不是因为她三叔,而是为了她父亲。 有些事需得说明白,不留遗憾。 白德义看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不必为他说话,他能做出这样的事,不值得被原谅。” 白曦月温柔地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是为他说话,也不是让你原谅他。只是爹爹你心中存了疑,若不去问清楚,始终是遗憾。以后想问清楚,就没有机会了。” 闻言,白德义内心受到触动。 他抬眸看向她。 白曦月浅浅笑着,抬一下头示意他出去... 最终,白德义走了出去。 白曦月看着他的背影笑着,脑海中晃过白德正说过的话,最后收起笑容...... - 从将军府回来已经很晚,谢景曜早就等着她,远远见着她回来,两人的目光对上。 只需一个眼神,夫妻二人就明白对方想着什么。 白曦月看出谢景曜眼底的低落,和她心中那片紧绷不谋而合。 两人同时往对方走去,在院子的树底停下,相依看着月色。 “三件案子结清了,你似乎并不高兴。”白曦月先开口。 谢景曜的神情严肃,没有否认。 “谢承礼杀了宋全,指使人火烧大理寺,父皇只罚他俸禄和禁足,这件事对他不痛不痒。我有点怀疑,我忙了这么久,究竟值不值得。” “你觉得不公平。”白曦月说出他未完的想法。 谢景曜点点头,“一直以来,我都以为父皇是最公正严明的君主,我对他只有敬仰......但是通过这件事,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对父皇也...产生了怀疑。” 他目光低落,可以想象这件事对他的打击。 白曦月明白他的痛苦。 他之所以怀疑,是因为还有一些事没有说。 一个自己一直信任的人,突然之间看清他不如自己所想,确实需要时间平复心情。 皇上纵容谢承礼,让她不得不联想到她三叔说过的话,那边疆战役的真相......他知道吗? 谢景曜昏迷不醒的原因...他知道吗? 想到这里,就衍生到更深的问题。 如若皇上知道,他为何不将宋全伏法,为何任由通敌叛国罪人逍遥? 彻查的背后...他有没有阻拦过? 这每一个问题,都让人感到窒息。 连白曦月都联想到这些,谢景曜肯定也想到。 她懂他,所以心疼。 “今日我回将军府,三叔跟我提了一件事...他说,宋全指使他的事,宫中兴许有人知道。” 话落,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白曦月感觉到他的心情变得沉重,她心中更加心疼。 “兴许不是我们想的这样。” 她微微仰头,想安慰他,但是这句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谢景曜叹一口气,将她拥入怀,轻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那名黑衣人当场宣判死罪,大理寺和宋全之死唯一的证人没了,发放重审,不过是场面话。父皇从来没有想过让我继续查这件案子。” “在场的大臣都知道,大理寺的案子,就这样了。既然在大殿上父皇没有让谢承礼入罪,以后更加不可能。” “难怪谢承礼今天的表情这么得意,恐怕他也猜到父皇会护着他。” “明日,三件案子的结果会在早朝公布。岳丈大人会趁机将兵权交到我的手中,是不是我们想的那样,这件事情很快见分晓。” 白曦月听着,心中和他一样沉重。 她想到的比他更多一些。 她和谢承礼重生这件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谢承礼这样有恃无恐,是不是前世知道了什么? 谢承礼前世比她活得久,若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与她来说不是好事。 见她受到影响,满脸沉思,谢景曜有点心疼,下巴在她的脸蹭了蹭。 “这件事有我,你不用担忧。” 白曦月回神,抬头看他,不知道如何跟他说谢承礼重生的事。 她沉吟一下,开口,“我没有担忧,我是在想,虽然谢承礼受到的罪罚不重,但他始终禁足三个月,这件事人尽皆知,名声受损严重。” 第四百一十八章 白以晴撒泼 “先前立储君的呼声高涨,若不是突然爆发这几件事,储君在水患结束时就该立了。如今案子已结,谢承礼也受到禁足,大臣肯定重提这件事,这于你来说是难得的时机。” 谢景曜点一下头,没有说话,心中却始终有点沉重。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 同一时间,谢承礼黑着脸回到三皇子府,罚俸禄和禁足的消息先他一步传了回来。 府中下人能躲则躲,不能躲的也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知道主子心情不好,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但是总有人不怕撞在枪头上,这个人就是白以晴。 谢承礼进宫之后,她今日白天花了一整日盘点库房,和管家交接府邸的账目。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原本以为三皇子府有很多进项,正盘算着如何填补她嫁妆那笔银子,顺便捞一些油水。 这个想法在对完账目之后瞬间熄灭,只剩下绝望。 账目对完了,管家两手一甩离开三皇子府,只剩下一句,“以后就靠夫人了。” 白以晴问了他好几次府中的存银去了哪里,这些年靠什么进项,管家都一脸为难没有回答,低着头头也不回离开。 她心中着急,自己一人重新对了一遍府邸的账目,将库房的账本全都翻了一遍,才知道三皇子府名下的店铺庄园田产一直都收入甚微,那几间收益不错的店铺,直接同皇贵妃对账,所有钱银直接进了皇贵妃的腰包。 剩下的店铺要不收入甚微,要不入不敷出,还要养大批门生,整个府邸的开支很大。 这些年三皇子府是因为有宋家的帮衬,才一直保持平衡。 现在宋全死了,宋家的帮衬断了,府中的窘迫马上显现出来。 宋全出事不到一个月,管家就苦了一个月,每次对账都是焦头烂额。 虽然被三皇子赶出来他很难有去处,他却同时松一口气。 以三皇子府的现状,他留下来能不能保住一条命都是未知,离开三皇子府苦是苦了点,有命在,总比有银没命花强。 管家两手一甩,跑得很快。 白以晴原本以为掌家是个香饽饽,谁知是件苦差事,谁接谁倒霉。 她还不算蠢,以前在将军府她娘也有教过她看账本,理清这笔账不算困难。 她心中着急,等了谢承礼一整日,想问清楚这件事。 谁知没等到他回来,先听到他被罚俸三年和禁足的消息,她感到天都塌了。 原本府中就入不敷出,现在还要罚俸禄三年,那三皇子府这三年如何维持?! 难不成还要靠她的嫁妆填补吗?! 这样一想,白以晴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的嫁妆本就不多,更加不可能用来填补公家。 得知谢承礼回府,白以晴火急火燎赶到他的院子。 她不关心宋全的死与他有没有关,不关心宋家是否抄家、家财是否充公,也不关心谢承礼被罚心中如何想。 她此刻心中想的只有一件事:从她嫁妆拿的两万多两,什么时候可以填补回来? 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是问,“承礼!府中的公账根本没有存银,那些店铺庄园田产也是入不敷出,现在你还要罚俸禄三年,我那两万多两嫁妆什么时候才能填补回来?!这三年怎么办?!” 她的声音尖锐,语速极快,让谢承礼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 他本就心情烦闷,准备找一个人出气,还没开口,白以晴就撞了上来。 他缓慢抬起头来,眼神阴郁,酝酿着乌云,死死盯着白以晴。 “那你想如何?!” 他的声音冰冷彻骨,一开口就知道他此刻正在暴怒的边缘。 白以晴的身子不自觉抖了一下,抬头看去,看清谢承礼的表情,见他一脸阴霾,她的语气缓了一些。 “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府中入不敷出。现在你罚俸三年,你说说我们府邸如何是好?!” 谢承礼冷笑一声,“你费尽心思都要嫁进来,现在整个府邸让你掌家,如何是好该是你想的才是。” 白以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大声喊,“这怎么可以?!我刚接手掌家,府中的一切都不熟悉,你让我来想办法,我怎么想得到?!” 谢承礼才不管这些,对她没有丝毫怜惜,“白以晴,你接了掌家权,就应该为三皇子府做事。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府中的下人如何看待你?!若你真的做不好,我倒不介意,再娶一个侧妃,相信想嫁进来当侧妃的贵女多得是,你是不是想试试?” 白以晴的眼泪马上滚落下来,委屈地看着他,将自己的肚子顶出来威胁。 “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你答应过我会扶持我坐上正妃之位,我刚嫁进来不过数月,你就急着娶侧妃,别人会如何看我?!” 谢承礼笑一下,“别人如何看待你我不管,我只想要对我三皇子府有用之人。你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你说说你对我有何用?将军府不帮你,宋家也不认你,你占着三皇子侧妃的位置,对我毫无用处!若是其他贵女嫁进来,必定会倾全府之力扶持我!” 他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后悔换亲。 若他当初没有答应她换亲,现在将军府支持的就是他,娶白曦月的人也是他! 白以晴看出他眼底的后悔,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她心中慌乱,意图用自己腹中胎儿来说事,声泪俱下,“承礼,这些事我也不想的,若我早知道会让你不喜,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嫁进来。如今你嫌弃我,我怀着身孕,我们母子二人都被你不喜,要是这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哭着往门柱上撞去,心想以腹中子嗣来威胁,他一定会心软。 谁知谢承礼冷着脸坐着,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的眼帘低垂,眸中的神色很冷,对白以晴也没有了耐心,甚至听到她寻死觅活,觉得烦。 回想到白曦月淡然如一朵兰花,越发对比得白以晴如同一个泼妇。 第四百一十九章 兵权转让 白以晴跑了几步快要撞上门柱之际,却等不到谢承礼的阻拦和宽慰,她停下脚步偷偷往回看。 看清谢承礼根本没有劝阻的心思,她的委屈更浓,又哭着跑到他跟前,双手握成拳头,改为捶打他的胸膛。 “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是不是我和孩子一尸两命你也无所谓?!” 她声泪俱下,手中的力道不轻。 谢承礼被她烦得用力握住她的双手,冷眼睇着她。 “够了!” 他怒喝一声,白以晴吓得声音瞬间收起来。 谢承礼一把推开她的手,力道很大,根本没有顾及她还怀着孕。 白以晴的手脱力,重重坐在圈椅上,感到后腰一阵疼痛。 她痛得冷嗤一声,抬头准备跟他说弄疼了自己,却见他脸色阴寒,她吓得往后靠。 谢承礼坐着往前伸腰,冷声开口,“你若是想死尽管去!我不拦你!” 他的声音比他的表情更加残忍,“宋全怎么死的,你应该听说了吧?他是自己作死的,你是不是想和他一样?!” 他这句话加上表情,让白以晴从心底开始发寒,忘了后腰的疼痛。 她仰着头下意识摇头,眼泪挂在脸上,清楚明白自己撒泼打滚无用。 “不要,承礼,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拉着谢承礼的手,声音软了下来,试图让他心软。 “你知道我已经没有娘家可回,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了。你突然说娶侧妃,我心中慌乱,这才胡闹了点,你不要生我的气。” 谢承礼缓缓抽回自己的手,声音也缓和一些,不过眼底还是没有感情。 “你若是乖乖地掌家,我不会娶侧妃,也不会对你怎么样,三皇子府还是由你做主。” 白以晴的眼眶微红,低声呢喃,“可是府中没有进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我能掌家,也不能平白生银子出来。” 谢承礼笑了一下,“你那里不是还有嫁妆吗?先帮着府邸度过这个难关,我会记着你的好。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闻言,白以晴的脸煞白。 她张了张口,还想为自己争取点什么,想到刚才他的表情,到口的话迅速咽下去。 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点点头,“好,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家,我愿意将嫁妆拿出来。” 虽然她这样说,谢承礼却没有感动。 “很好,你先回自己的院子歇着吧,我还有事情忙。” 谢承礼说完这句话,转身不再看白以晴,也没有想着送她回去的意思。 白以晴看了他几眼,心中苦涩,到最后只好低着头往回走。 从她刚才进院子一脸怒容,到现在如落败的母鸡,是她预料不到的。 谢承礼没有心思关注她的心情,此刻还有更严峻的事值得他关注。 边疆战役一案结束,接下来就是立储的大事。 他禁足三个月,相信谢景曜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不甘心屈于谢景曜之下! 他的目光深邃,回想着前世这个时候发生的事,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是谁说这一世的轨迹一定要根据前世来的? “既然禁足出不去,我何不自己争取出府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转身进了书房,思量片刻,提笔写下一封书信... 半晌,他用红蜡封了书信,递给暗卫。 “快马加鞭交给这个人,今夜就要送到!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暗卫低头接过,脚尖一点,消失在夜空之中。 谢承礼看着暗卫消失的方向,突然有点期待。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 在谢承礼禁足的第二日,如谢景曜所料,这一日,早朝之时,皇上将这件案子宣判的结果公布出来。 群臣恭敬排成数列,听着宣判结果,大殿上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皇上的眸光环视一圈,目光如炬,隐含打量。 裴公公站在皇上的身侧,时刻注意着群臣的反应,心中有点紧张。 皇上上朝前跟他说过今日有点疲惫,可以适当提前退朝,现在...似乎正是时候。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裴公公绵长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回荡,他心中松一口气,抬眸看向皇上,准备提醒摆驾回宫... “臣...有事启奏!” 正在皇上准备站起身之际,白德义浑厚的声音传来。 皇上已经离开宝座,闻言重新坐回龙椅。 他的眸光深沉,目光扫向台下,锁定白德义。 其他大臣虽然没有说话,眸光也不自觉看向他。 随着白德义开口,大殿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变得微妙,大家心思活跃起来。 “白爱卿有何事启奏?”皇上的声音从高台之上传来。 谢景曜站在群臣前方,看了他父皇一眼。 白德义开口道,“臣自边疆归来那日,就已经向皇上表明此次回京有交接兵权的想法,如今边疆战役一案结束,正是时候交接兵权。经臣观察,恭亲王身居宗亲,明晓兵事,处事公允,才德兼备,足可总领军务,臣举荐恭亲王爷接手兵权,上可安君心,下可安军心,还请陛下应允。” 他的话落下,站在他身后的副将同时出列,声音很响亮。 “微臣也觉得兵权交付给恭亲王爷最为合适,王爷对陛下忠心耿耿,又熟朝中规制,熟悉兵事,能文能武,是最适合的人选!” “请陛下应允!” 武将说话响亮,声音在大殿之上回荡。 臣子们全都看着皇上,内心大受震荡,暗中思量兵权交接给恭亲王的利弊。 也有好些臣子观望皇上会否应允,想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安静,大家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神全都透着同一个意思。 --他们希望由谢景曜接兵权。 皇上沉吟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所想。 裴公公站在皇上的身边,转身去看他的表情,也摸不透他所想。 好半晌,他才看着谢景曜,开口道,“阿景认为如何?” 谢景曜往前站了一步,双手作揖,声音很坚定。 “儿臣承蒙白将军厚爱,各位副将抬举,愿为父皇效力!若真的由儿臣接掌兵权,儿臣一定尽力带领好大军,让父皇安心。” 第四百二十章 答应立谢景曜为储君 “嗯。”皇上点点头,“很好!那就如白爱卿所言,将兵权交到你的手中!” 谢景曜的眼底划过一道亮色,他原本以为他父皇做了昨日的判决之后,不会这么容易让他接收兵权,却没想到他这么容易答应,让他一度怀疑自己这样想是否失准。 闻言,白德义双眸亮了许多。 他双手托举着虎符,高举与肩同高,在众臣子的注目下,交给谢景曜。 “请王爷接虎符!这道虎符可以调动大军,微臣今日将虎符交给王爷,以后大军都会听令于王爷!” 皇上看过来,朗声笑着,“阿景,接着吧!” 谢景曜神色恭敬,双手接过,“多谢父皇,多谢白将军!”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虎符,胸腔翻涌着温热。 皇上的嘴角勾起一点笑意,朗声,“你确实是最适合之人,现在兵权交给你,你莫要骄傲自大,还需多多学习。” “白将军这么多年立下赫赫战功,他行军打仗的经验丰富,你有不懂,多向他请教。” 谢景曜和白德义先后开口。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一定会多向白将军请教。” “微臣承蒙皇上夸奖,愧不敢当。” 皇上笑起来,“你们二人不必谦虚。” 白德义扬起一点嘴角。 这件事一直横在他心中,现在完成,他的心落了一大半。 谢景曜抬头看着高台,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父严子孝! 眼见皇上轻易将兵权交给恭亲王,大殿上的气氛不错,右丞相寻机站出来。 “启禀皇上,臣也有事奏。” 皇上脸上的笑意稍稍停了一下,从谢景曜的脸上收回目光,转到右丞相的方向。 “哦?丞相有何事?” 右丞相低着头声音平缓。 “臣所奏,乃册立储君一事。” “昔日水患肆虐,陛下曾言,待水患平息,观两位皇子才干德行,再议立储大事。如今水患早就平息,河清民安,灾患荡平,恭亲王在天灾当前果敢有急才,表露出出色才干,实乃储君人选。另外边疆战役一案也结清,再无后顾之忧,恭亲王彻查此案有谋有略,堪当大任。且恭亲王亲民爱民,深得百姓爱戴,实乃皇长子之典范。国本不可就悬,恳请陛下顺应前旨,择贤而立,早定储位,以安天下人心。” 右丞相的话音落下,太傅也站出来。 “陛下,国本未定,朝野难免人心浮动,如今恭亲王谋略出色,才德出众,熟稔政务,体恤民情,实乃储君不二人选。还请陛下当机立断,早立东宫。” 其他臣子也纷纷出列... “望陛下明辨贤愚,早择贤良,册立东宫!” 整个朝堂过半数臣子出列,纷纷提议册立东宫。 看着这么多臣子拥护恭亲王,有一部分臣子低下头来。 他们原本是拥护谢承礼的臣子,如今谢承礼倒台,他们无话可说,也不敢说。 面对群臣的提议,皇上目光如炬。 裴公公站在皇上身侧,看着朝堂上大家推举恭亲王为储君,呼吸有点重。 若不是朝堂当场看到,他都不知道会有这么多臣子支持恭亲王。 他内心有点小激动,为恭亲王感到高兴。 谢景曜猜到今日朝堂大家会有动作,却没想到这么多臣子凑到一起。 有些原来保持中立的臣子,也站出来举荐他当储君,确实让他有点意外。 他一脸内敛,赶紧拱手接上话语,“儿臣蒙皇家庇护,得居王爵,已心满意足,从无俏想储君一位。刚才白将军主动让兵权让儿臣意外,只想一心带领好大军。今日朝野推举,儿臣愧不敢当。” 他这一番委婉的话,赢得更多臣子臣服,认为他有担当,再次附和。 “恭亲王不必谦让,理应以国本为大局,安定民心,我朝方可繁荣昌盛。” “早立储君,才是上上之策。” “请皇上明鉴!” 百官的声音异常响亮! 裴公公怀揣激动的小心情,偷偷看皇上的表情。 皇上威严的表情下,嘴角缓慢勾起一抹弧度。 “好!国本为重,储位当定。朕的皇儿德才兼备,适合当大任。朕今日顺应群臣之意,瞩意恭亲王为储君!” “阿景,你也莫要谦让,你才华出众,立你为储君,朕安心。” 谢景曜低着头一脸恭敬。 “既为国本,儿臣谨遵父皇之命,尽全力为朝堂效力,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上笑着摆手,再次朗声。 “钦天监,挑选黄道吉日、吉时,工部,着手准备礼器,修缮东宫,待吉日正式册立东宫!......” - 皇上在朝堂上口谕立恭亲王为储君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皇宫,再从皇宫传到宫外。 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大家早就认定,恭亲王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很多人为他感到高兴。 消息在宫中传开,各宫宫人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自家主子的耳中。 翊坤宫内 皇贵妃面容华贵,却皱着眉头。 自她听到皇上准备册立谢景曜为储君这个消息,她就坐着足足有半个时辰不动,整个人毫无精气神。 她虽然生气谢承礼杀了自己兄长,但谢承礼始终是她皇儿,关乎他的前程,她不能任由谢景曜册立储君而不顾。 她筹谋了半辈子,就是为了谢承礼能坐上储君之位。 眼下皇上要册立谢景曜为储君,她不甘心! 她静下心来沉思,眼里尽是计谋。 “娘娘,今日白将军也将兵权给了恭亲王,朝中百官在朝堂上举荐恭亲王为储君,现在朝中上下,最风光的莫属恭亲王爷,朝堂之上,半数以上大臣都在拥护他,这对三皇子很不利。” 说话的嬷嬷是皇贵妃从宋家带来的奶娘,她低声分析着朝中局势,眼里含着担忧。 “娘娘,就算三殿下再怎么样不好,他始终是您生的,本性不坏,您不能真的不管他。” 皇贵妃眼底有着痛苦,重重叹一口气,才开口,“你说得不错,不能任由他这样下去。” “你刚才所言,有一事说错了。”她的眼神幽深,“朝堂之上最尊贵的是皇上,没有人能越过他去!” 第四百二十一章 太后有请 嬷嬷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也觉得在理。 “娘娘所言也有道理,但是皇上也希望国本坚固,老奴的意思是,皇子中最出彩的就是恭亲王。” 皇贵妃勾起嘴角冷笑两声,笑意不达眼底。 “有时候...出彩不是一件好事,禁足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她想到了自己皇儿曾隐晦跟她提过那件事,结合现在的事,似乎没有错... “册立储君原本应该是皇上主动做的事,为何这么多年过去,皇上一直没有提起来,反而是臣子三番四次提起立储君,你知道为何?”她看着奶娘嬷嬷,眉眼勾着深邃。 奶娘嬷嬷一怔,低声问,“为何?” 皇贵妃轻笑一声,“因为皇上不想立储君!” 奶娘嬷嬷惊讶,眯着眼眸想了一下,随即明白其中深意。 “你说,皇上本不愿册立储君,却面对群臣的压力,他不得不答应册立储君,他心中可否高兴?” 奶娘嬷嬷摇摇头,“应该不高兴。” 皇贵妃缓慢点一下头,笑着,“没错,今日看来,皇上显然是被逼的,他正值壮年,最少还有几十年在位时间,本意并不愿这么早立储君。但是臣子却逼着他不得不册立储君,这个时候若本宫帮皇上一个忙,皇上肯定会高兴。” 奶娘嬷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娘娘打算帮皇上什么忙?” 皇贵妃的笑容带着点冷意,“若恭亲王出现德不配位的事,皇上一定会毫不犹豫取消立他为储君。” 奶娘嬷嬷,“娘娘,万一皇上不是这样想,万一他是真的愿意册立恭亲王为储君,您岂不是会被皇上怪罪?” 皇贵妃冷笑一声,“本宫的猜测从来不会出错,若你真的担心,那本宫先试探一下便知。” “马上就是太后娘娘的寿辰,根据以往的寿宴,都是皇后来操持,或许本宫可以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她没有说完,深邃的眸光尽显她的思量。 嬷嬷有点好奇,压低声音,“娘娘想利用这次机会做什么?” 没等她开口,宫殿外传来脚步声。 皇贵妃朝她挑了挑眉,奶娘嬷嬷迅速沉稳下来,双手交握在腹前,低着头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 而皇贵妃则抬起下巴,眉眼微微挑起来,营造出有一点任性,又有点高傲的姿态,和刚才的模样犹如两人。 一名宫女低着头走进来,躬身开口,“娘娘,太后娘娘有请。” 皇贵妃不动声色看自己的嬷嬷一眼,后者刚好抬眸看来,主仆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说:尽在她的预料之中... 皇贵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笑说,“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太后娘娘,本宫马上就来。” 宫女低着头福了一礼,随后回去复命。 在她踏出翊坤宫的瞬间,皇贵妃的表情立马收敛起来,变回幽深复杂。 “利用这次机会做什么,需得从长计议...太后娘娘遣人来请,定也叫了坤宁宫那位,看来本宫猜想得不错,太后娘娘让我们前去,应该是说立储君这件事。” 如此一来,她更加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是从来没有在人前露出的睿智和沉稳,直着身子站起来。 “是时候去一趟慈宁宫了。” 嬷嬷紧跟在她身后,主仆二人走出翊坤宫的门口,皇贵妃马上变换了表情。 那表情委屈,张扬,任性,和她平时表露出来的表情一模一样。 同一时间 坤宁宫内 皇上册立恭亲王为储君和白德义将兵权交给谢景曜的消息同时而来。 皇后娘娘眸光平静,并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喜悦。 “娘娘,皇上要册立恭亲王为储君,您听到这个消息不高兴吗?”宫女忍不住问。 皇后娘娘淡定笑了笑,“一日没有册立大典,一日都不能笑到最后。” 她看过太多变化,现在自己走到这个位置,她岂会这么容易被这则消息迷了眼? 再说...若这件事是皇上主动提起,她兴许会高兴,却是基于臣子的压力...她还是收敛锋芒为好。 宫女一副受教的表情。 “本宫知道了。”她挥了挥手,低眸沉思着。 一日没有册立成功,她一日都不可能放松... 白德义这个时候交兵权出来,是他们计划好的。 但是皇上只罚谢承礼禁足,却不在他们的计划中。 翊坤宫那位,岂会什么都不做任由储君之位落到谢景曜身上?! 不会! 她和她斗了几十年,深知她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越是这个时候,她越要清醒。 正当这时候,慈宁宫的嬷嬷来传话,“太后娘娘有令,请皇后娘娘前去慈宁宫一聚。” 皇后娘娘抬眸看去,脑海中浮现一个想法。 这道召见在她的预料之中。 恐怕不止召见她,还有翊坤宫那位吧... 果然如她所料,在慈宁宫的宫殿门口,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同时出现。 看着皇后娘娘姣好的脸色,皇贵妃脸上涌起一股不忿。 她缓步走到皇后跟前,抬起下巴,精致的妆容看不出她的脸色如何,只剩下美艳。 见状,皇后娘娘侧眸看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孙嬷嬷退下。 孙嬷嬷和奶娘嬷嬷同时低着头往后退,识趣地不去打扰两人。 二人站在慈宁宫门口,一人雍容华贵,一人美艳高贵,表情全都沉稳下来,只剩下互相打量。 “恭喜姐姐,终于如愿以偿。姐姐是不是很高兴?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皇上立储君这一日?” 皇贵妃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皇后的面前轻笑一下。 皇后娘娘淡淡看着她,笑着开口,“这事于朝堂有益处,只要是皇上决定的事,本宫都替皇上高兴。” 皇贵妃冷哼一声,“别把自己说得这么无私,你故意拦着不让本宫前往,就是阻止本宫帮助承礼,最后他被禁足,名声败坏,正好让谢景曜名声大放。姐姐好深的心计,竟然为了储君一位什么都做得出来。” 第四百二十二章 劝和 “你们母子二人怕不是早就谋算着这个位置已久,见承礼禁足,马上联合朝中大半臣子逼陛下立储君!” “姐姐好深的计谋,何必这么等不及?!” 皇后娘娘的表情依旧,冷眼看她。 果然如她所料,她不会什么都不做。 她这些话听着是为自己的皇儿不甘,实则句句藏着杀机,若这些话传到皇上耳中,会被皇上认为他们早就算计着储君这个位置。 被她渲染一番,就会说成图谋君位... 这对帝王来说,是大忌! 尽管皇上很重视谢景曜,应该册立储君,也不能承认有这个心思。 皇后娘娘声音很坚定,“本宫和阿景从来没有想过储君一位,今日听闻这个消息,本宫也惊讶好久,并没有妹妹口中说的谋算和心计,更加不曾联和臣子逼皇上。今日朝野举荐阿景,本宫内心晃晃,震惊不已。同时也心生感激,想着让阿景更加用心效力皇上。不管皇上册立哪位皇子为储君,本宫都高兴。” 皇贵妃不信,“皇上已经开口册立谢景曜为储君,你现在当然说什么都行,若你真的没有这个心思,又怎么会拦着本宫帮承礼!” 皇后娘娘脸色严肃,“这件事妹妹说错了,本宫之所以拦着不让你前往,不是因为立储一事,只是因为后宫不得干政。” “既然妹妹身在这后宫之中,还是遵循后宫规矩为好,不要妄想插手政事,免得其他妃嫔看你笑话,你自己也深陷泥潭之中。” “今日太后娘娘召见你我,你却拦在这里说这些无用之语耽搁时辰,若你真的不满皇上判决,不如直接去皇上面前说!” “本宫还赶着去见太后娘娘,就不与你计较了。” 话落,皇后娘娘优雅踏入慈宁宫的门口,不理会脸色骤变的皇贵妃。 后者站在慈宁宫门前,面对皇后娘娘的滴水不漏,没有气急败坏,反而露出一抹幽深复杂的眼神。 让她去皇上面前闹? 她没有这么蠢。 不满皇上的话岂不是与皇上对抗?皇上定然不喜! 她的皇儿如今禁足在府中,若她还惹怒皇上,更加不利。 这个时候立储,于谢承礼已经不是好事,她更要好好斟酌如何说话。 思及此,她重新扬起高傲的表情... 两人先后走进慈宁宫,刚才的针锋相对马上消失不见。 让人意外的是,皇上此刻也在慈宁宫里面。 刚才她们二人在门口说的话,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只见皇上和太后娘娘端坐在正殿中间,脸上挂满得体的笑容,看上去似乎二人说了什么好笑的事。 皇后娘娘走在前方,眼神闪一下,心中了然。 刚才她说那番话是故意提高声音,看来此举做对了。 皇贵妃则咬了咬牙,默默瞥皇后一眼,盯着她后背的眼神炽热。 在皇后娘娘的脚步停下之际,她迅速恢复表情。 “臣妾参见皇上,母后。” 两人异口同声开口,行礼的动作一致。 见到她们来,皇上和太后娘娘同时看过来。 太后娘娘笑容慈爱,招着手让她们二人坐下。 “不必多礼,你们快坐下吧。” 她言语轻松,表情和蔼,仿佛面对的是一对很要好的姐妹,昨日皇后质问皇贵妃干政的一幕没有出现过。 皇后端庄大方,和皇贵妃笑盈盈地直起身来,这才就近坐下。 两人不动声色,看到皇上这个瞬间,在心中转了好几道弯。 皇贵妃脸上挂着笑容,昨日的不快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甚至刚才的挑衅也毫无痕迹,笑着先开了口。 “臣妾听闻皇上准备册立恭亲王为储君,臣妾听到这个好消息,为皇上感到高兴,也恭喜姐姐。” 她的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容,和刚才在门口逼问皇后的表情有着天壤之别。 她主动提起此事,落在皇上和太后娘娘的眼中,觉得她大度为大局着想。 皇后娘娘眯一下眼眸,在心中淬了她一句。 皇上笑着开口。 “这确实是宫中的大事,立储是为了国本着想,也是时候立储君了。难得爱妃为大局着想,朕深感欣慰。” 皇贵妃笑容灿烂,笑道,“这是好事,皇上开心,臣妾就开心。” 皇后听在耳中,感觉有点恶心,脸上扬起大方的笑容,笑着道,“多谢妹妹。” 随后她才看向皇上,轻松揭过此事。 “皇上这么巧也在母后这里。” 皇上笑着点头,“朕处理完政事,刚好有要事与母后相商,这就来了。” 太后娘娘弯着眼眸想了一下,笑着开口,“皇上刚才来跟哀家说了立储的事,哀家听着也高兴。若要朝廷稳固,早立东宫是好事,哀家这才叫你们来。” 闻言,皇后娘娘和皇贵妃的眉眼闪一下,静静听着,眼角余光悄然看皇上一眼。 太后娘娘的话继续说着... “我朝历来立储没有立长的规矩,都是贤能者居之。宫中的皇子适合立储的,就是你们二人膝下的皇儿,最后皇帝选择了阿景为储君,不代表承礼不好。人各有长处,阿景适合当储君,有他的优点,承礼也必然有适合发挥的地方,既然皇帝已经昭告群臣,哀家希望你们忠于储君,如同忠于皇帝一样。” “哀家知道你们二人各有心结,可深宫之中,姐妹和睦才是根本,兄弟亦是同样的道理。你们皆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当同心同德,莫要心生嫌隙。往后一同打理六宫,为皇上分担操劳,共同扶持储君成长,也能让前朝后宫安稳顺遂。” 她笑盈盈地看着二人。 皇后娘娘心中欣慰,太后娘娘这番话,更倾向的是为他们说话。 历朝历代立储君发生的腥风血雨,这些事她都知道,想必太后娘娘也是不想这些事发生,所以来劝解翊坤宫这位,希望她不要有其他心思,更不要有其他手段... 这话是对她说的。 皇上亲自告诉太后这件事,就是让所有人知道,立储君是势在必行。 第四百二十三章 互相谦让 皇后娘娘心中松了几分,脸上是一贯的大方端庄,笑容恰好是恭敬和让人舒服的位置。 “臣妾多谢母后良言,必定尽心扶持储君成长。臣妾和妹妹虽偶有意见不合,那都是小事,面对大事,我俩是一致对外,心中都是心系皇上的。” “不管皇上做了何决断,臣妾和妹妹都会支持。” “是吧,妹妹?”皇后娘娘笑着问皇贵妃。 皇贵妃眼底划过一道深色,内心恨得滴血,脸上的表情也是恰到好处,热情地握着皇后娘娘的手。 “当然,臣妾一切都听姐姐的。” 随后她看着太后,用心道,“母后请放心,臣妾从来都觉得恭亲王才是担大任之人,臣妾那皇儿德不配位,从来没有俏想过储君一位,一定都没将此事放在心上,臣妾是真心为姐姐和恭亲王感到高兴的,也一定会好好扶持他。” 她脸上的笑意僵在眼尾处,心中很明白太后娘娘的用意。 从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她和皇后斗,现在想看她们互相扶持。 这事说出来也有点好笑。 但是演戏谁不会呢? 她笑着不动声色,将自己的大方诚意表现出来,心中打的却是另一个主意... 太后娘娘见她们二人这般“和睦”,笑容加深了几分。 “难得你们如此识大体,是皇帝的福气。” 皇上宽慰地点点头,看向自己母后沉吟开口,“还有一事...” 他的目光在皇后娘娘和皇贵妃的脸上扫过一遍,接着开口,“马上就是母后的寿辰,此乃大事,朕想好好操办一番,让母后感受热闹。” 太后娘娘笑着摆了摆手,“哀家知道你们有心了,这寿辰年年都有,无需大办,大家聚在一起办个简单宴席即可。” 皇上看着她,笑容温和,说,“母后,今年乃你七十岁寿辰,是大寿,岂可简单了事?朕要让天下与母后贺寿,这事简单不得。” 太后娘娘笑容满足。 皇后娘娘和皇贵妃看着,虽然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心中却开始同时分析此事... 皇后娘娘心思敏锐,看了翊坤宫那位一眼。 寿宴在一个月后,立储君的筹备最少也需一个多月,时间接近,以她和皇贵妃多年争斗的了解,她一定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她不动声色沉吟着,笑着附和,“皇上说得极是,母后七十大寿,福寿双全,理应隆重贺寿。母后一生操劳,护佑皇室,此番生辰理当热热闹闹操办一番,让母后安享天伦,欢喜过寿辰。” 皇贵妃心中闪过一个想法,笑容逐渐灿烂,也笑着,“古稀之年实为高寿,乃是宫中大吉。臣妾也认为应该好好筹备寿宴,邀宗室亲眷齐聚,一同为母后贺寿,也全了晚辈们的一片孝心。” 闻言,太后娘娘眼含感动,终于点头。 “难得你们如此有孝心,哀家甚是宽慰,就依你们所言。” 眼下却有一个难处。 皇上看向她们二人,斟酌开口,“既要隆重操办宴席,这寿宴一事还需你们二人互相配合。” 这句话刚落下,皇贵妃就谦虚道,“往年宫中大大小小的宴席都是姐姐操办的,姐姐贵为六宫之首,她操办寿宴的经验丰富,理应交由姐姐操办。” 皇上和太后娘娘深深对视一眼。 本来他们想着,这次立谢景曜为储君,她心中兴许不高兴,这准备寿宴的事就交给她,也算平衡她失落的心情。 两人已经斟酌好言语,准备同皇后说,却没想到她如此谦虚,二人对视一眼,脸上是宽慰的笑容。 皇后娘娘深深看皇贵妃一眼。 以她自己对她的了解,她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心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结合皇上和太后娘娘的神情,她心中有数... “妹妹抬举了。妹妹也操办过大大小小的寿宴,准备寿宴也定能做得很好,不如这次让妹妹来准备吧。” “这可不成,母后寿宴这么大的事,到时候大大小小的官员外宾大世家都会到场,臣妾不能越过姐姐去。”皇贵妃说什么都不愿意。 皇后娘娘也一脸苦口婆心,“这哪能说逾越呢?都是孝敬母后的事,谁做还不是一样?” 皇上和太后娘娘惊疑对视,没想到一向敌对的两人,今日会互相谦让。 皇贵妃摇摇头,看向皇上,眉眼染上几分担忧,“皇上~臣妾虽举办过寿宴,但是这么隆重的寿宴却从来没有试过,心中担忧会做不好,这压力压身,若是让母后的寿宴出了什么差错,丢的是母后的脸面,还是让姐姐来吧。” 皇上犹豫起来,“爱妃所言也有道理,母后您看?” 太后娘娘看向皇后,问,“皇后意下如何?” 皇贵妃一再的退让,正中皇后娘娘心中的猜测。 皇后淡然笑着,“妹妹这样担心也有道理,那不如我们二人一同筹办寿宴如何?刚才皇上和母后还想让我们互相扶持,这次寿宴我俩一起准备,多个人多个想法,一定能将母后的寿宴办得得体隆重,妹妹也不用担心没有经验会办砸。” “大家认为如何?” 她弯起眼眸,得体顾全大局,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皇贵妃想置身事外,她偏不让她如愿。 她猜测她会拒绝,如此一来,说明此次寿宴她有举动... 果不其然,皇贵妃客气拒绝,“姐姐不必谦虚,再大的宴席姐姐都操办过,母后的寿宴肯定也不在话下,根本不需要臣妾帮忙。” “难不成妹妹不想为母后的寿宴出力?” 没等皇上和太后娘娘开口,皇后一句话堵住皇贵妃的拒绝。 皇贵妃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心中恨得不行,无法脱身,她只能笑着开口,“当然不是,臣妾能为母后效力,是臣妾的荣幸。” “如此便好。” 皇后笑看皇上,“从现在开始准备筹备,也是时候了,皇上认为如何?”” 太后娘娘的寿宴在一个月之后,也正好是年关将至。 通常皇家寿宴需要提前准备,一个月时间准备正好。 这件事,最后由皇上敲定。 第四百二十四章 邻国使者来访 “既如此,母后的寿宴就由你们二人一起筹办,皇后为主,爱妃辅助,共同做好此事。” 太后娘娘宽慰地笑着,“由你们二人筹办,哀家放心。” 殿内的气氛又欢乐起来。 正在这时,裴公公急匆匆走进来。 他看一眼在座众人,目光最后落在皇上身上,低着头来到皇上跟前。 “启禀皇上,礼部尚书求见!” 皇上有一丝不解,问,“早朝完他来御书房见了朕,现在又求见,可知道何事?” 裴公公看大家一眼,恭敬回话,“老奴听礼部尚书说,他收到沐风国的来信,确定邻国遣使者来访。礼部尚书急着求见皇上,想必是为了此事。” 闻言,皇上的表情认真起来,看着太后娘娘说道,“母后,朕有要事,先行离开。” 太后娘娘点点头,“嗯,你赶紧去忙吧。” 说完皇上直起身,摆驾御书房。 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安静将此事听进耳中,虽然没有提起,两人表情微妙,各自在心中衡量。 皇贵妃心中亮起一盏明灯,顿时有了主意。 皇后娘娘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皱了一下眉。 两人跟太后娘娘商定了一些她喜欢的寿宴风格,这才离开... 回到翊坤宫之后,皇贵妃搓着手言语急切,急声吩咐身边的宫女,“赶紧去打听,沐风国使者什么时候来访,本宫要听到确切的时间!” 宫女应一声快速走出去。 皇贵妃喜色盈于脸上,“使者来得好,这是一个机会!” 谢承礼或许可以趁此机会解除禁足。 奶娘嬷嬷为她感到高兴,低声,“恭喜娘娘,这机会来得正是时候。” 她笑看嬷嬷,“你也觉得这是个机会?” “当然。邻国使者来访,三殿下作为宗室皇子,沐风国的使者都是认识他的,宴席上若问起,不好回答。毕竟禁足这件事不太光彩,皇上肯定不想让来访使者知道。” 奶娘嬷嬷眼里泛着精光,笑容笃定,“只要娘娘去皇上面前求上一求,皇上有台阶下,必定会答应娘娘。” 皇贵妃爱听这样的话,勾起美艳的笑容,“先确定沐风国使者来访的时间,本宫就去求皇上。”... - 她们想到的主意,皇后娘娘也想到。 从慈宁宫回到坤宁宫之后,她叹了一口气。 孙嬷嬷没有进去,不知道发生何事,不解,“娘娘,发生了什么事?” “沐风国使者来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皇后娘娘按了按眉心。 这样一说,孙嬷嬷马上明白过来,也跟着皱了皱眉。 “如此一来,恐怕三皇子禁足不会长久。” 皇后娘娘就是担心此事,本来宋全那件案子判他禁足三个月就轻,若因此提前解除禁足,实在让人堵心。 “且看看沐风国使者什么时候来访,翊坤宫那位,想必此刻正偷着乐吧,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会求皇上放谢承礼出来。”她轻声叹一口气。 孙嬷嬷低声问,“娘娘,就算翊坤宫那位真的求皇上,娘娘也同时去求,皇上不一定会听她的话。” 皇后娘娘闭着眼眸摇了摇头,再次叹一口气。 虽然她没有说,孙嬷嬷却明白她的意思。 向内怎么吵都可以,面对外人要一致对外,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皇上怎么教导谢承礼都可以,始终是他皇儿,他不会让外宾看笑话。 皇后娘娘按着眉心,声音略显无力,“本宫要开始准备太后娘娘的寿宴,接下来比较忙,你出宫一趟,替本宫去见见阿月那孩子,顺便跟她说说这两件事。她有主见,这件事就交给她吧。” 说完睁开眼眸,看着孙嬷嬷,“去吧。” 孙嬷嬷内心也跟着难受,福了福身... - 从皇宫乘坐马车到恭亲王府,两刻钟就到。 孙嬷嬷是王府的老熟人,守门小厮看到她来,扬起下巴喊了一嗓子。 “孙嬷嬷!” 孙嬷嬷笑眯了眼,夸了他们两句,这才走入内。 多日未见白曦月,孙嬷嬷的脸上盈满慈爱。 “老奴给王妃娘娘请安。”孙嬷嬷和白曦月相处过一段时日,她是真心喜欢她。 白曦月笑着,双手扶着她起来,笑容里带着欣喜。 “嬷嬷怎么来了?” 阿景进宫上朝还没回来,她等了一早上,听到外面沸沸扬扬说“皇上答应册立恭亲王为储君”的消息,知道事情成了。 本想着等他回来问清楚,没等到他回来反而等来孙嬷嬷,她知道必定有事情发生。 “想必王爷还没回府,皇后娘娘让老奴先来跟王妃说几件事...”她将准备寿宴这件事说了出来,说完回头看一眼四周,眼神隐晦地迈了两步,靠近白曦月的身边。 “娘娘还让老奴带几句话,娘娘说:邻国使者不日就要来访,这事还没确定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他们来访有何大事,加上太后娘娘的寿宴正值年关,三皇子恐怕会趁此机会解除禁足,让王妃好好思量这件事。” “娘娘忙着准备太后娘娘的寿宴,这件事交给王妃。” 白曦月的眼眸眯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嬷嬷回去跟母后说,就说我会仔细思量。”... 白曦月将这件事听了进去。 送别孙嬷嬷之后,她坐在院子想着这件事。 前世这个时候,根本没有邻国使者来访这件事,现在来访,她没有一点头绪,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凝眉思考,习惯看着院子的树。 邻国使者来访? 这时间掐得让她心堵,不是一件好事。 阿景刚刚接了兵权,皇上答应册立他为储君,这个当口邻国使者就来了,这事凑到一起去了。 皇后娘娘特意让孙嬷嬷来告知她,又提了谢承礼有可能提前解除禁足的事,显然这件事很大可能会发生。 其深意她懂。 谢承礼是皇上的子嗣,他自己可以批判,但是不能让外人知道。 懂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她夫君好不容易收齐证据查清此案,若他不受一点点惩罚,实在天理难容。 白曦月眯着眼眸,深深呼一口气。 第四百二十五章 走皇贵妃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青梅和银珠回到院子,见到她这般,察觉到又有事情发生。 两人一左一右候在她身边,等着吩咐,安静没有打扰。 半晌,白曦月问,“可有王爷的消息?” 银珠微微探身,说,“刚才奴婢出府去打听,王爷上完早朝后离开皇宫,和老爷一同出了京城,看样子,是去军营交接。” 青梅笑着道,“现在外面很热闹,不少百姓看到奴婢,都向奴婢道喜,说王爷册立储君的事。” 白曦月点点头,勾起一点点笑容,想起孙嬷嬷传达的话来。 “册立大典还未定,我们还需低调些。” 母后这个时候来隐晦提醒,说明这件事在她心中也是有所顾虑的。 这和她先前所想不谋而合,未册立储君一日,这件事情都不能放松。 皇贵妃,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但是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柿子。 白曦月细细思量,脑海中有了初步的想法... - 立储君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自然也传入三皇子府中。 比其他人不一样的是,谢承礼没有喜悦,只有不忿。 储君只有一个,既然谢景曜上位,那他自己就是失败者。 他不允许自己成为失败者,所以他不可能让这件事情成功。 现在沐风国使者来访,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相信他母妃也一定会把握这个机会,跟他父皇求情,让他提前解除禁足。 想到自己提前出来看到谢景曜气炸的表情,他突然放声大笑。 他这一笑吓了暗卫一哆嗦,暗卫赶紧站好,低着头生怕被他责怪。 谢承礼睇他一眼,破天荒没有计较。 “你去确定好沐风国使者来访的日子。” 暗卫马上应了一声,不敢多待一刻钟。 谢承礼露出莞尔的表情,抬头看着院外的大树,笑了两下。 “谢景曜!沐风国使者来访,我也是时候解除禁足了,你辛辛苦苦收集罪证想绊倒我,到头来对我没有一点影响,你该气成怎样?我都迫不及待想看你这表情,哈哈!” 说完这句话,他这两天的浊气也出完了。 - 半夜,谢景曜忙了一天回到王府,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沐风国来访的消息。 白曦月没有就寝,一直在院子等着他。 谢景曜回到主院,见到屋内烛火还亮着,知道她还未睡,脚步加紧了几分。 推门进来,果然见到她背靠床靠,手中拿着一本书,柔和的烛火打在她素净的脸上,显得柔美恬静。 听到推门声,白曦月放下书籍看过来。 谢景曜内心软了一片,快步来到床前,就着床沿坐下,柔声问,“很晚了,怎么还不睡?” “等你。” 她扬起头,眼里尽是他的身影。 简单两个字,是他们之间的温情。 谢景曜将她揽入怀,声音带着笑意,“下次再这么晚,就不必等我了。今日岳丈大人将兵权交给我,接下来这一个月,我都要去军营交接,会很忙。” “今日父皇在早朝答应了册立我为储君,已经着礼部工部准备吉日及修缮东宫。你是不是听到这件事,所以等着我回来?” 他微微松开她一些,看着她笑。 白曦月眸光有点深,“这件事我早已知晓,不单是这件事。” 谢景曜看着她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收敛半分,语气慢了许多,“还有什么事?” “今日母后让孙嬷嬷来王府传话,说邻国使者即将来京城出访,父皇今日和礼部尚书商议了此事,想来已经确定下来使者到来的时间。明日...要不你进宫一趟,去问问这件事。”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点点头。 “好,我明日进宫去问问父皇。” 白曦月见他表情骤变,知道他们想到一处去。 “这次使者来访,来得很不是时候。母后提醒了我,谢承礼会在使者来访前解除禁足。” 谢景曜也想到这点,一拳捶在床榻上,冷声,“只让他禁足这么短时间,实在难解我心头之气!” 白曦月,“为了皇家脸面,这事我们不能阻止,但是也不能就这样让他不痛不痒出府。不如以其他方法抵过。” 听她这样说,谢景曜知道她有了主意。 “什么方法?” “父皇惩罚他三年俸禄和三个月禁足两样,既然他禁足做不到,那就用罚俸抵过,他想出府的话,就加多三年罚俸好了。” “现在三皇子府入不敷出,靠的是谢承礼的俸禄过活,罚俸六年这个数目加起来不可小觑,对现在的三皇子府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听说现在谢承礼将掌家权扔给白以晴,单单靠白以晴那点嫁妆,不足以支撑三皇子府六年。” “白以晴和谢承礼各自防着对方,她不可能毫无保留用自己的嫁妆填补公账,若知道再加上三年罚俸,她一定得疯,会闹。谢承礼兴许可以压住她一时半刻,但他不是蠢人,他肯定也估量过白以晴的嫁妆能够支撑多久。六年绝对是支撑不过来的,这样一来,他必定会想其他方法填补三皇子府的开支。” “寻常方法赚银子不容易,也不可能一下子填补他三皇子府的账,唯有想其他偏门偏路,只要他做...我们就等着他出错。” 白曦月眸光深邃,准备着放长线钓大鱼。 经她分析,谢景曜马上明白她的意思。 “夫人分析得很有道理,皇贵妃肯定会私底下为谢承礼求情,我们该如何介入让他用俸禄抵过?” 白曦月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所以我们比皇贵妃快一步。” 她深深看着他,笑,“你先一步为谢承礼求情让父皇放他出来,走皇贵妃的路,让她方寸大乱。” 她相信,到时不仅是皇贵妃乱,皇上也会惊讶。 谢景曜一愣,意会过来,觉得这事只有他夫人能想得出来。 本来让他心堵的事,一下子明朗起来,他忍不住勾起笑容。 “还是夫人有办法。” “这事与其等着他们出击,不如我们主动。” 白曦月颔首,“就是这个理。明日...你寻个机会进宫跟父皇提这件事,父皇基于对你的愧疚,听到你顾及兄弟之情且顾全大局,会念着你的好。”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主动为谢承礼求情 听到“愧疚”二字,谢景曜不自觉想到这些天横在心中的事。 他脸上的神色黯淡下来。 “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明白父皇的想法了。” “今日在早朝上,不是父皇主动提起立储君,是右丞相和太傅他们施压,父皇才答应下来。” “我也没有想到这么多臣子拥护我为储君。” 白曦月收起笑容,“你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她接起他未完的话。 谢景曜点头,说起这事心中有点闷。 白曦月理解他。 怀疑一旦生出来,想消除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不管如何,现在父皇已经答应立你为储君,兴许事情不是我们所想。正好你主动让谢承礼解除禁足,我们再观察观察。” “好。” 两人达成共识,次日一大早谢景曜就进了皇宫。 他的到来,让裴公公微愣,随即笑着迎上去。 “王爷您来得正好,皇上让老奴前去请您进宫,您就进宫来了,老奴就不用跑一趟了,容老奴进去禀报一声。” 谢景曜点了点头,阔步而立。 裴公公笑呵呵地转身走进去,皇上见他去而复返,眼神稍深,抬起头来。 裴公公在他发出问话前,赶紧来到他跟前,压低声音开口,“皇上,王爷已经到了,在殿门口。” 裴公公低着头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皇上的眉头蹙一下,神色稍沉,似在想着什么。 “让他进来。” “是。”裴公公低着头重新走出去,走出殿门抬起头来,脸上也瞬间挂满笑容。 “王爷请进,皇上已经在殿内等着您了。” “有劳裴公公。” 谢景曜大步走入内。 裴公公缓缓挺直腰,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叹一口气。 恭亲王一大早无召进宫,想来是为了沐风国使者来访的事,这事皇上昨日刚刚落实,让恭亲王进宫来,想必...是谈三皇子的事。 思及此,裴公公又叹一口气。 好不容易皇上答应立储君,希望不要再生事了... 谢景曜走入殿内,眼神先落在自己父皇的脸上,隐晦地打量一眼。 “父皇。” 他来到跟前站定,隔着五步距离。 皇上点一下头,声音洪亮,“嗯,先坐下说话,听裴公公说你进宫见朕,有事?” 他没有说出自己召见谢景曜的话,而是先抛出问题,想看看他来找自己何事。 谢景曜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抬头看着自己父皇,点头,“是,外面很多人都说沐风国使者准备来访,儿臣进宫来就是想问父皇这件事。” 皇上的眸子眯了一下。 这话,和他猜想的一样。 “是有这么回事,朕其实也准备让裴公公去请你进宫,与你说这件事。” 谢景曜,“那沐风国使者确定什么时候出使我国?” 皇上开口说道,“一个月后,这次出使之人不仅有沐风国使者,还有他们国家的王子和公主。沐风国多年来与我国交好,近这几年,他们发展得更好,周边几个国家蠢蠢欲动,沐风国国王担心其他国家对他们不利,所以这次出使,他打算亲上加亲,让两位殿下来我国和亲。” 他先开口说出这次邻国来访的重要性,心中沉吟着如何说让谢承礼提前解除禁足的事。 他知道谢景曜一定会反对,所以他一大早就进宫来,想必就是为了阻止此事。 “阿景,沐风国这些年进贡解决了我国不少麻烦,他们这次来访至关重要,所以我国应该好好准备,各方各面考虑周全,将我国的风情盛茂,人文礼仪表现出来。” 这话说出来,只要谢景曜认同,就好开口说接下来的话。 谢景曜认同地点点头。 皇上眉眼一亮,“阿景,事关邻国来访,朕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谢景曜心中明镜似的,听着这话马上明白他父皇准备说什么。 果然如他们夫妇所想... “父皇,其实今日进宫,儿臣也有件事想与父皇商量,还请父皇同意。” 他说此话时站起身,双手作揖,显得特别有诚意。 皇上见他这般,已经猜到他所说何事...恐怕也是想到谢承礼提前解除禁足,所以先拒绝这个方法。 皇上在心中叹一口气,眉眼明显有了沉色。 “你说,有何事商量?” 说完这句话,皇上在心中细细琢磨如何说服他大局为重... 谢景曜干脆站着开口,声音很坚定。 “儿臣思前想后,沐风国来访乃我朝的大事,到时候肯定会设宴欢迎。沐风国两位殿下对三皇弟也熟悉,若宴席上没有见到他出席,想必会多问。父皇乃君主,做不来欺骗的事,若说出三皇弟禁足有损我朝国威。所以儿臣想了一夜,觉得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早日解除他禁足这事。” “三皇弟始终是皇家子弟,这等事不宜让外人知道。外宾来访,我们应该共同招待好外宾,将我国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这样一来,既能顾全大局,也不会损失我朝的脸面。然...” 说到最后,谢景曜皱了皱眉,一个“然”字转折,“...然父皇金口玉言,说出的话不能不作数,另外三皇弟此事影响颇大,也不可毫无惩罚,不然有损父皇的威严。所以儿臣想了一个方法,用另一种法子让三皇弟抵过。父皇惩罚三皇弟之罪有两种惩罚,其一罚俸,其二禁足。不如直接用罚俸来抵三皇弟的三个月禁足,既然父皇罚他三年俸禄,那再加三年罚俸抵禁足也算公允。” “这样一来,既全了父皇的威严,也达到让三皇弟长记性的目的,也全了我朝的脸面,毕竟罚俸这件事寻常人都不知道。” “还请父皇成全!” 谢景曜说话的语速快,且认真,说完之后郑重作揖,可看出他诚心请求。 皇上一愣,这些话他压根没有想到会由谢景曜说出口,他一直认为他是反对的,所以他有点意外。 跟自己的皇儿对比,自己刚才这样揣度他,反而显得小人之心。 第四百二十七章 皇贵妃错得离谱 皇上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好!不愧是朕看中的储君,你能以大局为重,朕很欣慰!就依你的意思来办!” 谢景曜脸上肉眼可见地扬起笑容,再次拱手,“多谢父皇成全。儿臣刚才还担心,父皇不会同意。那什么时候去跟三皇弟说此事较好,又什么时候解除禁足呢?” 皇上沉吟,谢承礼刚刚禁足没两天,若这时候就解除禁足,难免会被人道,再加上谢景曜这么懂事,不能让他心中不快,干脆道,“他才刚禁足两天,等等吧,让他在沐风国使者到来前五日出来即可。这个消息,由你去说。你为他说情,也是时候让他知道你的好。” 谢景曜心中的笑意浓,脸上却不显一分,恭敬应道,“儿臣谨遵父皇之意。” 这时他才想起来,问,“父皇刚才想跟儿臣商量何事?” 皇上愣一下,差点忘了这件事。 他本来要跟谢景曜商量的也是这件事,现在被他问起来,自然是不能让他知道的。 皇上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尴尬,转瞬即逝,随即想起用其他事圆过去。 “是这样,这次沐风国的王子公主来访,他们身份尊贵,又是为了和亲这样的大事来访,朕想着应该派一名身份相当之人接待。你就很适合,只是你现在刚接了兵权,交接的事很多,想必很忙,朕才想问过你的意思。” 谢景曜心中清楚得很,他父皇刚才想说的不是这件事。 但是丝毫不妨碍,他当作不知道,认真思量一下,答应下来。 “无妨,父皇这样想必定有您的考量,儿臣和白将军商议好交接的事,务必不耽搁接待沐风国的两位殿下。” 见他这么懂事,皇上欣慰地点了点头,“还是你能为朕分忧。” 两人说完这些话,这时裴公公走了进来。 他脸色有点为难,看了谢景曜一眼,再观察皇上的神色,内心打着鼓。 谢景曜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暗中猜测,静静观察。 “皇上,皇贵妃在门外求见。” 裴公公的声音虽低,谢景曜还是听在耳中。 皇上眯了一下眼眸,心中已经猜测到她来这里所为何事,他看了谢景曜一眼,说道,“让她直接进来。” 裴公公不知道刚才恭亲王说了什么,听到皇上这样吩咐,隐晦地看恭亲王一眼,赶紧退出去传话... 谢景曜在心中冷笑,果然如他夫人所料,皇贵妃连一刻都等不了,这就赶来了。 殿外,皇贵妃下巴微抬,眉眼犀利,斟酌着用语。 昨日她的宫女就已经打听清楚使者来访的日子,还有哪些人来访。 她忍了一个晚上才来求见皇上,就是为了不让皇上觉得她着急。 话术她已经准备好,她相信一定能成功。 眼看着裴公公重新走出来,她马上恢复温和的眼神。 “娘娘,请进吧。” 裴公公低声说了一句。 皇贵妃“嗯”一声,抬步往里走,连眼神都没给裴公公。 他微微抬头,嘴巴微张着,本来还想告诉她恭亲王在里面,见她头也不回,裴公公干脆什么都没有说。 “皇上~!” 皇贵妃的人还没走进去,声音就先传了进来,一如以往只有她和皇上的撒娇口吻。 话语落下,她也走了进来,露出委屈的面容。 在看到谢景曜凝眉看来时,她的脚步一顿,脸上精心准备好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谢景曜怎么在这里?! 她错愕,惊讶,脸上的委屈消失干净。 皇上抚了抚额,清咳一声,拉回她的走神。 皇贵妃回过神来,表情恢复不到刚才的委屈,她敛着心神暗中思索谢景曜出现的缘由,瞬间反应过来。 谢景曜这么急着出现,肯定是知道沐风国使者来访,急着来阻止她皇儿解除禁足的事,好毒的心! 她心中很快想好说辞,不动声色走进来,淡淡说了句,“恭亲王也在啊。” 谢景曜在心中冷笑一声,嘴角淡淡压了一下,点头,“嗯,我跟父皇商议点事。” 皇贵妃明了... 商议点事...哼!说得好听,还不是来阻止她皇儿的事?! 她心中不屑,却没有表现出来。 皇上看着她开口,“怎么来了?” 皇贵妃也学着谢景曜刚才的话,说,“臣妾也是有事跟皇上商议。” 皇上抬了抬眉,“哦?这么巧,你们二人今日都有事找朕商议,说吧,什么事?” 她看着谢景曜一脸欲言又止。 皇上看出她的犹豫,“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阿景不是外人。” 他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明白她说的肯定是谢承礼的事,和阿景所想不谋而合,等她说出来,阿景也定然会同意。 只是他作为帝王,惩罚谢承礼是他开的口,理应批评几句,不能让谢承礼就这么顺遂出府。 皇贵妃捏一下帕子,终于开口,“臣妾听闻沐风国使者不日就要来访,臣妾厚颜相问,承礼是不是可以先解除禁足,免得丢失我皇家的脸面?” 她警惕地盯着谢景曜,以防他说话反对。 皇上微微蹙眉,沉声,“承礼是受罚,刚禁足没两日,若是就这么让他解除禁足,不足以服众。刚才阿景也开口说过此事,朕已经同意他所说,准备按照阿景说的方法做。” 皇上这些话听在皇贵妃耳中,瞬间误会了意思。 她心中的恼意升起来。 果然如她所料,恭亲王一大早赶在她前面进宫来,就是阻止她的事,可恶! 她根据自己想好的说辞,泪意先落下来。 “臣妾知道承礼犯了事,应该受罚。但是现在外宾来访,若让他们知道堂堂皇子被罚禁足,丢的不止承礼的脸面,还有皇上的脸面。臣妾也是为了皇家着想,才厚着脸皮跟皇上求情。” 听到这里,皇上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谢景曜笑了一下,知道她误会父皇刚才的意思。 这样最好,且看她还会说什么话。 皇贵妃光顾着哭,没有发现面前两人的表情变了,继续说道,“臣妾知道恭亲王向来看不惯他这个皇弟,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承礼从来没有想过和你争储君,皇上也答应立你为储君了,现在你已经无后顾之忧,为何你还不放过承礼?!” 第四百二十八章 皇上对皇贵妃发脾气 说着她面向谢景曜,面容委屈,带着点指控。 “你作为储君,应该以大局为重才对!到时候外宾嘲笑的,也是你的皇弟啊!本宫求求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针对承礼,失了皇家的体面?” 她说得委屈柔弱,将谢景曜钉死在记恨兄弟的形象里,准备让皇上看清他的面目。 一个记恨兄弟的皇子,怎么可能做储君?! 这么简单的道理,皇上肯定明白。 谢景曜在心中笑了两声,将她这后宫手段看在眼里,站在一旁看戏。 谁知没得到皇上的认同,反而脸上有了点怒容。 “你怎么说话呢?!你在污蔑储君你知道吗?!你这是连朕也责怪上了?!” 自己的妃子胡言乱语,皇上感觉没有面子。 皇贵妃哭得更狠,“难道臣妾说的有错吗?恭亲王敢说,今日进宫,不是为了承礼的事进来?没有在皇上面前说过承礼的话吗?” 谢景曜承认,“本王说过,今日确实为了三皇弟而来。” 皇贵妃一副发现真相的表情,用手指着他,“皇上您看,他承认了!臣妾没有冤枉他!他作为储君,却没有储君的容人之量,也不会从大局出发,光知道记恨自己的兄弟,难道这就是我朝的储君吗?” “放肆!” 皇上怒喝一声,脸上满是怒容。 “朕选的储君,还轮不到你来批判!你这是在质疑朕的决定吗?!” 皇贵妃缩了缩脖子,委屈,“臣妾不敢。” 她虽然说不敢,表情却不觉得自己有错。 皇上气得呼吸加重,怒道, “你可知道阿景进宫来说什么话?!就急着在这里质疑他?!” 皇贵妃撇了撇嘴,有点埋怨皇上光顾着皇长子,这个时候还为他说话。 她红了眼眸,“臣妾虽然不知,但是也能知道恭亲王是不想承礼解除禁足早日出来,臣妾能够理解,他辛辛苦苦收集承礼的罪证,若是承礼没有受到一点惩罚,他心中肯定不高兴。” 皇上这次是彻底怒了,“阿景今日进来,是为承礼求情让他早日出来,而你却在这里责怪污蔑他!还好意思说他没有容人之量!朕看没有容人之量的人是你!” 皇贵妃一愣,脸上的表情迅速转变,一脸不可置信,她同时也看清了皇上的怒容。 “阿景一大早进宫来为承礼想办法,却被你设想得这么不堪,这就是你身为皇贵妃的心胸?!”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皇贵妃目瞪口呆,也打乱她早就设想好的说辞。 见到皇上真的生气,她彻底慌了,连忙解释,“不是的...” 皇上没有给她机会解释,怒道,“你不用说了,本来阿景劝朕早点让承礼出来,现在朕看到你们母子这样理所应当,实在气煞朕也!既然他想提早解除禁足,那就用其他惩罚抵过,罚俸禄罚够八年!” 皇上气得在谢景曜原来提议的基础上,加多了罚俸两年。 就这样,他还气着。 皇贵妃一脸震惊,错愕地看着他,“皇上,这如何使得?...” 谢景曜在一旁吟着一丝笑容,看着皇贵妃精准火上浇油,在他父皇的忍耐边缘来回蹦跶,他乐得在一旁旁观。 他夫人的提议甚好! “如何不使得?!承礼他杀了人!理应受到惩罚!朕只是没有想到,他杀了你兄长,你竟然能够这样冷眼旁观!” 皇上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怀疑。 一个连亲人都不关心的人,他都怀疑她对自己有没有真心。 皇贵妃看出皇上的怀疑,她心中更加慌,赶紧为自己辩解。 “皇上,臣妾没有这样想过...不是的...” 皇上不让她把话说完,“如何不是?!你刚才不是责怪朕不放他出来吗?你根本没有觉得承礼犯了错!你认为朕将他罚重了?!” “行了,朕还有事忙,你先回宫吧!承礼的事,朕交给阿景,由阿景去跟他说此事,希望他长点记性,不要辜负了他皇兄的好意。” 皇上摆摆手,摆明不想再看到她。 皇贵妃从来没有见过皇上这样不耐烦,尤其对着她。 在这一刻,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先前想好的说辞,在她把话说死时,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她看了谢景曜一眼,将他眼底的笑意看在眼里,她暗暗咬了咬牙。 她知道自己输了! 皇贵妃看了看皇上,最后委屈着脸,说道,“皇上误会臣妾了,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说完对着谢景曜点了点头,感激道,“多谢恭亲王,为承礼求情。” 说完她福了福身,黯然离开... 皇上按着眉心,直到她走出去,才疲惫地睁开眼眸。 谢景曜在他说话前先开口,“父皇,您别气着,保重龙体要紧。” 皇上叹一口气,“也就你关心朕的身体。” 谢景曜想到白曦月告诫他的话,继而开口,“儿臣理解皇贵妃着急,她初次听到父皇您册立储君的消息,肯定心中着急,想让三皇弟早点出来。就算是儿臣,昨日在殿上也很惊讶,所以儿臣理解她的着急之心。” 后宫这些手段,他不是不会,偶尔用一次,足以打翻皇贵妃之前说的话。 她口口声声说没有俏想储君这个想法,可做出来的举动却不是这样的。 只要他父皇深想,就会想明白皇贵妃这么急着让谢承礼出来为何。 闻言,皇上更加生气,重重拍一下桌面。 “她着急有什么用,难不成她还敢想储君之位?!!” 皇上察觉到自己的火气太重,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朕不想因这个孽子的事气一整天,朕还有政事。阿景,你出宫一趟,将朕的意思带给他!就说让他罚俸八年,来抵他的错!” 谢景曜双手作揖,“儿臣遵旨!” 再抬头,他看着自己父皇眼神关切,“那儿臣先出宫,父皇切莫再生气了。” 皇上的怒火消退一些,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第四百二十九章 谢景曜出现在三皇子府 从皇宫离开之后,谢景曜直接去了三皇子府。 这是他第一次来三皇子府,心情还算不错。 他的到来,让三皇子府的下人惊讶不已,守门小厮将谢景曜引进大厅,连忙去通传。 谢景曜阔步站在大厅打量三皇子府的正院,眸光锐利。 其他下人匆匆赶来给他上茶,全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谢景曜身上的气场很强,透着正直和光明磊落的强者之气,让人不敢直视,和谢承礼的阴狠给人不同的感受。 此刻,守门小厮快步来到谢承礼的院子,呼吸急促。 “殿下!” 谢承礼最讨厌在他面前没有规矩之人,冷眼睇着他,“何事?” “恭亲王来了!” 小厮缓了一口气,才大声开口。 原本谢承礼懒懒靠坐着,闻声马上坐直身体,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犀利起来。 “你说谁来了?!” “恭亲王,此刻他就在大厅等着!” 谢承礼立马站起来,大步往外走,脑海中想着自己猜测的事,笑容在他的脸上大肆展开。 谢景曜从来没有来过他的府邸,若不是逼急了,他不可能亲自来。 肯定因为沐风国使者到访的事,他母妃有所行动,他坐不住了。 思及此,他的笑容放到最大,步伐也加快不少。 他刚出现在正院,远远见着谢景曜,就扬起声音喊,“皇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越想到可以看到他低落生气的表情,谢承礼的表情就越是张扬,心情也好不少。 谢景曜眯了眯眼眸,看着他脸上张扬的笑,他不动声色地道,“看来三皇弟这禁足禁得很开心。” 谢承礼大步来到他跟前,张开双手转了半圈,笑道,“还行!在府中什么事都不用想,自然开心。” 说着他看向谢景曜,问,“皇兄今日到来有何贵干?” 谢景曜脸色平静,缓声道,“看来三皇弟马上要笑不出来了,今日我来,是传达父皇的口谕解除你禁足。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能这么开心了。” 这事果然在谢承礼的预料之中,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正好这句话被赶来的白以晴听到,她愣一下,催促婢女的步伐。 “走快点!” 她刚才听到下人说恭亲王来了府上,赶紧出来,不曾想有这好事。 谢承礼迈了两步,走到谢景曜的跟前,用只有他们两人的声音开口,“皇兄又怎么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不开心呢?不开心的人该是你吧?” “你辛苦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将我定罪,我这禁足才禁了两日,又被父皇放出来,你说说这事弄的,早知道如此,当初何必多此一举。” 他面容带着挑衅,摆明了想气谢景曜。 谢景曜缓缓抬头看着他,还没有开口... 白以晴这时走进正厅,急声问,“皇兄,你说的是真的吗?父皇解除承礼禁足?” 谢承礼看到她来,后退了两步,没有生气她突然出现。 多个人看谢景曜的笑话,他乐意。 谢景曜目光缓缓扫视他们两人,脸上带点笑意。 “不错!父皇让我来传达他的口谕,解除承礼的禁足。” 谢承礼和白以晴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放大,没等他们两人开口,转折来了。 “不过......” 听到这两个字,两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三皇弟始终是犯了错,不能毫无惩罚就解开禁足,父皇的意思,用其他方法抵过。正好这次惩罚还有罚俸这一项,刚好用罚俸来抵禁足的惩罚,合起来罚俸八年。等到沐风国使者到来前五日,三皇弟方可出府。” 他的话音落下,白以晴惊叫起来,“什么?!罚俸八年?!” 罚俸三年她都不知如何是好,现在罚俸八年,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白以晴不接受! “不行!” 谢承礼怒目瞪她一眼,生气她的失态。 白以晴看到他的警告,心中苦涩,抿着唇只好收敛起情绪。 但她被这则消息打击得心都乱了,脑海中一直萦绕着“罚俸八年”这四个字,脸色难看,呼吸也很粗重。 眼看她站不住,一脸虚脱扶着丫鬟的手赶紧找圈椅坐下来。 谢景曜见她这样,笑容扬起来,不解问,“弟妹这是为何?听到用罚俸代替禁足,不高兴吗?这点俸禄对三皇弟来说,应该丝毫不用放在心上吧?!” 白以晴的脸煞白,笑了笑回应,谁知她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谢承礼见她这么失态,怒火一下子升上来,怒视谢景曜。 原来不是自己看他笑话,而是他来看自己的笑话! “这个提议,是你提的吧?!” 他相信他母妃不会这么蠢提这样的建议。 用六年的俸禄换取两个月的禁足,她疯了不成?!他情愿禁足也不想白白丢失六年俸禄! 他不相信他母妃会这么蠢! 所以这个提议一定是谢景曜提的。 谢景曜没有否定,大方点头,两只手轻轻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 “这事确实是我提的,为了能让三皇弟早日出府,我向父皇恳求早日解除你的禁足,以罚俸抵过,加多三年俸禄。但是皇贵妃却误会了我的意思,一来就在父皇面前责怪我阻拦让你出府,说了一堆难听的话,令父皇生气,所以父皇为此加多两年罚俸,加起来一共八年罚俸。” “说起来,这事三皇弟你也不要责怪你的母妃,她为了你能早日出府不惜惹父皇生气,这片苦心你应该理解她,虽然多两年罚俸,但是对你来说应该问题不大,你也不必纠结此事了。” 谢承礼气得咬牙切齿,双手握得咯吱响。 他知道这是谢景曜故意的。 罚俸八年,这笔俸禄加起来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他就是存心来看自己的笑话。 他气谢景曜,气他母妃添乱,也气白以晴上不得台面,一下子表露出所有情绪。 这不是告诉谢景曜,他对这些俸禄很在意吗?! 他看着白以晴,低声开口,“你先回院子,我和皇兄有点事说。” 白以晴回看他,张了张口,神色看上去有点不愿。 第四百三十章 罚俸八年 她还没开口,被谢承礼怒瞪一下,不敢再惹恼他,只好点点头。 谢景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有点揶揄。 丫鬟扶着她起来,她看向谢景曜,客气道,“你们先聊,我先走了。” 等到她走出去,正厅里面只有他们两人,谢承礼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再无刚才的张扬。 “皇兄这是特意看我的笑话来了?这不像你的作风!” 谢景曜笑了两声,没有否认,缓缓抬眸,嗤笑一声。 “三皇弟还是这么心急,事情还未知道结果,就急着嘲笑。经历过这么多次了,你还学不会沉稳,若是沐风国使者来访,你性子这般轻浮,怎可是好?” 面对谢景曜的嘲讽,谢承礼只能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反驳,“这句话皇兄同样适用。你就这么确定你能笑到最后?” “能不能笑到最后不知道,不过眼下我可以肆无忌惮地笑。你应该也收到消息了,父皇在朝堂上立我为储君,册立大典也在安排。我之所以恳求父皇让你出来,就是想让你一同感受热闹,这么高兴的日子,怎么可以没有三皇弟呢?” 说完他看着谢承礼气急败坏,这才站起身,无所谓开口,“父皇的口谕我已送达,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谢承礼咬牙切齿,“好走不送!” 在见到谢景曜的身影走出大门,他这才坐下,重重拍一下圈椅扶手。 那扶手应声裂开,可见谢承礼有多大的怒火。 “让管家来见我!” 这句话说出来,门口的小厮战战兢兢走进来,颤着声提醒,“殿下,府里管家已经离开好些天了。” 谢承礼这才想起来自己赶了管家出去,怒气更浓,再次一掌拍向另一边扶手。 那边扶手直接碎裂,摔在地上。 小厮吓得不敢吭声,抖着双腿低着头,生怕殿下的怒火烧到他的身上。 谢承礼重重呼了好几口粗气,怒道,“滚出去!” 小厮如释重负,快速转身滚出去。 谢承礼坐在正厅想着这件事,脸色很不好看。 突然,他的眉头蹙起来,随即舒展开来,眸光闪烁几下,想到了一个主意。 既然沐风国的公主来和亲,那他何不...... 他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眼睛也越来越亮。 半晌,他蹭一下站起身,大步往白以晴的院子走。 这么久以来,他极少主动去白以晴的院子,像今日这样生气之后,更加不可能去她的院子。 白以晴从正厅回来之后,好半晌没有缓过气来,正在自己的院子发脾气。 突然看到谢承礼走进来,她赶紧坐好,给自己的婢女打了个眼色。 婢女意会过来,福了福身离开,留下空间给他们二人。 “原本罚俸三年,现在变成罚俸八年,你让我怎么办?!” 白以晴用帕子轻拭眼睛,背对着他,明显生气了,却不敢表现得太任性。 自从上次被谢承礼吓到之后,她就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但是她却忍不住落泪。 罚俸禄八年,意味着她要支撑三皇子府八年,她如何能够支撑下来?! 每次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想落泪。 谢承礼走到她身后,见她背对着自己,他的表情软不少。 他将双手搭在她的肩上,顺着往下抚摸上她的肚子,整个人躬身从背后环抱着她,声音慵懒地问,“生气了?” 他已经好久没有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更加没有这样拥抱她。 他这个举动,让白以晴瞬间委屈涌上心头,胆子也大了点,眼泪哗啦落下来。 “罚俸八年!不是八个月,这八年府里的收入从哪里来?就算我的嫁妆全都贴上,也不够整个府邸八年开支。” 谢承礼搂得更紧,轻声开口,“我知道你当家不易,这件事是母妃考虑不周,我会派人进宫跟母妃说的,这件事她得负责。” 闻言,白以晴大大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不理解他为何有这么大的转变。 “母妃会同意吗?”她低声问。 “她没有不同意的理,我是她唯一的儿子,她的银子以后也是我的,现在提前拿来贴补我,也是应该的。再说,这件事若不是她说错了话惹怒父皇,父皇也不至于加多两年罚俸,母妃有一定责任。” 白以晴点点头,破涕为笑。 她看了看他,问,“你今天突然这么好说话,是不是有话想说?” 谢承礼的眼底滑过一道深色,将她搂紧,故意不去看她的眼睛。 “平日是我疏忽你了,我将整个府邸交给你掌家,你在我心中是很重要的。只是我不懂如何哄人,才屡次让你受委屈,是我不好。” 他既然说了软话,白以晴的心也软不少,说道,“你将府邸交给我,我是真心掌家的,我们是夫妻,理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也不是不舍得我的嫁妆。现在府邸有难,你让我将嫁妆拿出来填补,我没有不愿,我只是有点...不安。” 谢承礼将她搂紧,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你说出来我就知道了,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你才会不安。” 白以晴摇头,“你今日主动与我说这些话,我的心好受许多。” 他的眉眼闪烁,缓声,“我知道只有你是真心为我好,我之前那样皆因思虑过重,将烦躁发泄在你的身上,实属不该。” 这样的谢承礼好久不曾出现,她紧着声音关切,“你有何思虑可与我说,我们共同想办法,就算我帮不上忙,你说出来也能舒坦一些。” 她这样的话正中谢承礼所想,他装出犹豫的表情,低头思考一下,才缓慢开口。 “就是...立储君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我一直以来与谢景曜争,不是为了赢他,而是想给你们母子倚仗。只有足够强大,你们才不会受人欺负。” 白以晴心中莫名感动,神色却黯然。 “只是这事已经确定,就算我们不甘,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不去想它。” 她拉了一下他的手,试图安慰他。 谢承礼的眼神出现一抹殷切,看着白以晴如同看着一头猎物。 “不,现在还有一个方法,只是...” 第四百三十一章 谢承礼想娶邻国公主 他的话说一半留一半,引着白以晴往里跳。 果不其然,白以晴急声追问,“什么方法?!” 谢承礼叹一口气,“算了,还是不说了吧。” 白以晴拉着他的手用力,急声,“有方法为何不试?说不定成功了你能当储君呢!” 那她到时候就是太子妃了!以后还有可能是皇后! 思及此,她的胸腔越来越灼热。 谢承礼看着她跳入自己的陷阱,在心中得意,脸上却满是为难。 “这个方法...恐怕你不喜欢。” 闻言,白以晴心中提了一下,缓缓放下双手,警惕问。 “什么方法?” “沐风国的王子和公主马上就要来我国,他们这次来是为了和亲。我国和沐风国历来交好,若能娶到沐风国公主,对我大有益处,父皇也一定会重新评定储君人选!” 这次换谢承礼拉着她的手,“有沐风国帮忙,我当上储君的机会很大。” 白以晴心中闷着痛,一脸抗拒,没有说话。 谢承礼见着她这般,黯然地放下双手,悠悠道,“你看,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我刚才不打算说,也不打算这样做。” “虽然我当了储君能带给你们母子无上荣光,你以后还能成为我的太子妃,但是你不喜欢,还是算了吧。” 白以晴脸色微白,“若你真的娶了沐风国公主,又怎么轮到我当太子妃?” 谢承礼一脸殷切看她,“当然你是太子妃,你已经怀有身孕,为我诞下长子,又是整个皇室的皇长孙,太子妃非你莫属!” 白以晴心中一动,“那沐风国公主会同意吗?沐风国国王也不会同意吧?” 他笑了一下,“她都嫁给我了,当然以我为天,她娘家远在天边,京城没有人帮她,她能怎么样呢?更不用说沐风国国王,政事繁忙,他看重的是和亲带来的价值,若我能当上储君,以后对沐风国的支持不会少,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加不会理会这种小事。” 白以晴犹豫,“就算真的娶了沐风国公主,但是现在父皇已经答应立谢景曜为储君,我们又有何把握让他改变呢?” “这你就放心好了!父皇一日没有册立谢景曜为储君,一日都不能作数。我有办法让他选不上,到时候册立大典在即,东宫准备好,吉日也有了,不可能再改,最好的办法,是马上换人。” 说到这里,他笑起来,表情也逐渐变回原来的阴郁。 白以晴看着他的表情有点悚,不过心底的贪念战胜害怕,她终于答应下来。 “好!若你能让沐风国公主嫁给你,我答应让她进门,也会全力配合你。你成为储君之后,这太子妃之位,只能由我来当。” 谢承礼欣慰,重新将她揽入怀,笑着,“我答应你!” 她心满意足靠在他怀中。 在她没有看见的角度,谢承礼的笑容透着算计。 他之所以哄着白以晴,也是权宜之计,想娶沐风国公主,若白以晴不同意闹事,始终不好,说服她,就容易多了。 至于后面娶了沐风国公主之后谁当正妃,以后再说。 口头答应的事,谁还记得这么紧呢... - 谢景曜从三皇子府离开之后,直接回了恭亲王府。 自他进宫之后,白曦月并没有闲着。 她唤来王毅,提前筹谋其他事。 当谢景曜回到王府,正好看到她对着王毅吩咐,朝他看来。 “夫君回来了。” 王毅转身,咧开一口大白牙,喊道,“王爷,夫人真是神了,好多事属下都没有想到,夫人全都有筹谋。” 白曦月笑着,“哪有你说的这么神?” 她随即看了银珠一眼,说,“你去和王管家一同办此事吧。” 银珠微微颔首,走到王毅跟前,“王管家,我们先出去吧。” 王毅看着银珠,黝黑的脸上似乎看到一点红晕。 他低下头,赶紧掩饰自己脸上的异样,“嗯哦”了一声,低着头和银珠并排往外走。 谢景曜低着头目光追随着王毅走,直到他们走出院子,他才狐疑地看着自己夫人。 白曦月出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这千年老铁树也会开花?” 谢景曜用手指着门口,惊讶,“他俩?” 白曦月抬了抬下巴,开口,“刚才你不也看见了吗?你不是说过王毅不喜欢女子吗?我还得考察一下,免得害了银珠。” 谢景曜有点心虚,那是他当初故意说的。 现在他可不能承认,“夫人说的是,是要好好考察。”随即转移话题,“你刚才叫他们去做什么事?” 白曦月神色认真起来,“你刚才进宫,我先着手让王毅和银珠去提前部署好一切,只要发现谢承礼利用不当手段获利,那我们就多了一个他的把柄。” 谢景曜一直都知道她思虑周全,很认同,“夫人提前部署这个做法很好,看来你已经猜到你那个方法已经成功了。” “我猜测的可准?”白曦月笑问。 他点了点头,将进宫跟他父皇提建议的经过说了出来,随后笑着,“......皇贵妃这次是神助攻,反而帮助了我,让父皇轻松答应,还追加两年罚俸。想必现在她在宫里,该气愤不已。” “如夫人所料,谢承礼和白以晴知道罚俸八年,脸都绿了,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情愿禁足三个月,也不愿意罚俸八年。” 白曦月心情舒畅,“当然!八年的俸禄,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会让谢承礼苦恼好长一段时间。这下就算他能出府,也够他堵心的。” 他们以罚俸为坑,推动谢承礼犯错,就看他往不往坑里跳。 两人的心情舒畅不少,再也不会因为谢承礼提前解除禁足而堵心。 白曦月又想起另外一件事,问道,“对了,邻国使者出使的具体时间,可有确定下来?” 谢景曜点点头,“确定下来了,这次沐风国使者来访,同时还有他们的王子公主一同到来,听父皇今日的意思,这次他们不仅仅出使这么简单,还想和我国和亲,这也是他们这次出使的目的,只要他们的王子公主看中良人,就会请旨赐婚。” 第四百三十二章 和亲 白曦月一愣,这件事确实让她意外。 “来我国和亲?沐风国的王子公主排行第几?” 谢景曜解释给她听,“沐风国王上只娶了王后一人,没有其他妃子,他们也只有唯一一对儿女,听闻沐风国王上很宠爱他们,对他们的话有求必应,所以这次出使,比以往隆重。” 白曦月反而不解,“既然是这么宠爱,为何在他们自己的国家不选合适的人成亲,反而要跑到我国这么远来和亲?若沐风国公主嫁到我国来,她父王母后不会不舍得她吗?” 对于沐风国,白曦月不管今生还是前世,都没有听过,不免感到好奇。 谢景曜耐心跟她解释,“沐风国与我国国风不同,它与我国相邻,在我国的东南边,他们国家小,战力不足,但是他们国家经商很厉害,丝绸草药农牧业等都很繁荣,百姓富足,让很多其他国家虎视眈眈,所以沐风国一直以来依附我国,为他们打退有意侵犯的国家。” “作为回报,他们每年都会进贡丝绸草药家禽农牧等他们盛产之物给我朝,长久以往,沐风国附近几个国家对他们虎视眈眈,均想吞并这块肥肉,或许是基于长久考虑,沐风国国王才想到和亲这个方法。” “虽然不舍,但是为了家国大业,个人情感实属可以放下,从今年年初开始,沐风国国王与父皇商议,想联姻让两国的关系更加稳固,父皇答应了。” “沐风国国王让自己一双儿女同时出使,还有一个原因,它周边邻国准备这个时候对他们发动战争,他让一双儿女离开,也是保护他们。这件事情父皇早就和沐风国商议好,只是这个时候才告知我。” “联姻,是一贯的两国维持关系之法。” 白曦月终于明白,也理解沐风国国王的良苦用心,她看着谢景曜,问,“那这次负责接待他们的官员是谁?” 谢景曜眸光沉了些许,说道,“父皇已经安排下来,这次使者来访我来接待。” 白曦月的眉头微微蹙起来,有点担心,“你刚接过兵权,还有很多事情忙,能兼顾这么多事?” “一向邦交来往接待的事都是礼部那些官员来做,今年却让你来接待,我担心会有人以此来生说法。” 白曦月声音平稳,眉头轻蹙,嗅到了不一般。 “邻国使者来访,太后娘娘大寿,再加上册立储君大典,这三件事情凑到了一起,三者会否有冲突?” “朝堂就这么多人,若兼顾不来,必定会有顺序挪移,太后娘娘大寿的时间是固定的,邻国出使时间也不好更改,那唯一能更改的...就是立储大典。”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谢景曜其实也想到这点。 他沉吟着,“所以你的意思,这次让我接待使者,有另一层深意?” 白曦月目光微沉,“我也不确定,具体有没有另一层深意,我们且看看便知。” 夫妻二人对视着,眼神透着相同的神色... - 皇后娘娘知道谢承礼解除禁足需要附加罚俸六年,她心中堵着的气也散光了。 她是通透之人,猜到想到这个主意的,一定是白曦月,对她越发喜爱。 因此,她借着即将册立储君的名头,白曦月是要做东宫太子妃的,她将自己不少私藏赏去恭亲王府。 她心情好,自然就有人心情不好。 皇后娘娘看着孙嬷嬷,笑,“你去请翊坤宫那位来本宫这里一趟,若她推辞,就说本宫要商议太后娘娘寿宴的事。” 孙嬷嬷是心思玲珑之人,知道该怎么说,带了另外一名宫女一同前去翊坤宫... 皇贵妃正在翊坤宫发着闷气,本想着去给谢承礼求情,不曾想因自己让谢承礼多几年罚俸,让她气得无处发泄。 她总不能惩罚自己吧,所以她越想,内心就越闷着揪痛。 她怎么也想不到,谢景曜会先她一步做了她想做的事,让她无路可走。 她这会儿正生着闷气,孙嬷嬷就来了。 “娘娘,坤宁宫的孙嬷嬷来了。” 当宫女进来禀报之际,皇贵妃的脸色很臭。 “就说本宫歇下了。” 宫女欲言又止,却还是不敢多话,点点头出去回复孙嬷嬷。 孙嬷嬷就站在正殿门口,距离进殿不过隔着一个屏风,听完宫女的话,挺直腰板大声开口。 “那真是巧了!老奴一来贵妃娘娘就歇下,我家娘娘说了,准备请皇贵妃去商议太后娘娘寿宴的细节,老奴这就回去如实回话,只怕旁人不知实情,以为贵妃娘娘不愿意为太后娘娘效劳!这话若落入太后娘娘耳中......哎哟,瞧老奴说的什么话。” 说着孙嬷嬷以手遮掩着嘴巴,一副说错话的姿态。 皇贵妃在里面将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也知道她说的这些话是故意的。 她咬牙怒道,“这个老奴才,和她主子一样可恨!” 她气归气,还算冷静,赶紧给宫女打了眼色,低声道,“你出去跟她说,就说本宫刚刚醒来。” 她皇儿这个时候处境不好,不宜多生事端。 宫女快步往外走。 皇贵妃重重呼一口气,在心中骂了两声,这才扬起笑脸,命宫女整理自己的姿容... 殿外,孙嬷嬷转身半晌没走,等宫女追上她说完皇贵妃的吩咐,孙嬷嬷佯装不知,大声笑着,“那正好,老奴就等着皇贵妃一起吧。” 话音落下,皇贵妃扶着宫女的手缓缓走出来,端着一脸雍容。 孙嬷嬷微微行了礼。 “本宫宫里的人不懂规矩,若知道姐姐来请,就算叫醒本宫,本宫也是要去的。” 孙嬷嬷笑着,“是老奴来的时辰不对。” 皇贵妃看着她傲娇地点了点头,沉声开口,“走吧。” 两人都没有说破,两人都心知肚明... 她一路堵着一口气来到坤宁宫,见到皇后那一刻,心口堵着疼。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还装着热情洋溢。 “姐姐这坤宁宫果然贵气逼人。” 皇后娘娘起身将她迎进来,拉着她的手一副好姐妹的姿态,笑着,“妹妹难得来本宫这里,本宫实在高兴,准备了点心花茶,我们可以畅谈一番,不必急着走。” 第四百三十三章 皇后嘲讽皇贵妃 皇贵妃心中膈应,很想拉回自己的手,却不想被她看扁。 她笑得僵硬,呵呵两声顺着话语坐下来。 刚坐稳,皇后就遣散其他人,“你们都退下吧,本宫和皇贵妃有体己话说,你们不必在这里候着。” 见状,皇贵妃心中了然,知道皇后娘娘开始了... 果不其然,其他人出去之后,两人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干净,连笑容也从客气变成带着点嘲讽。 皇后娘娘低头捧起一杯茶水,漫不经心道,“听闻妹妹去求了皇上,让三皇子早日解除禁足,皇上答应了,恭喜妹妹了。” 她很懂皇贵妃此刻的心堵,知道如何让她更堵心。 闻言,皇贵妃捏着帕子的手悄然捏紧,她就知道,皇后一定不会这么好心只想着筹备太后娘娘的寿宴,她不会放过嘲笑自己的这个机会。 “姐姐以筹备太后娘娘寿宴的说辞让臣妾来,就是为了嘲笑臣妾吧?”她从鼻子呼出重气,有点生气。 “这怎么可以说嘲笑呢?本宫是为妹妹感到高兴。”皇后娘娘抬眸,眼底尽是笑意。 只要她越生气,皇后心中就越高兴。 她亲手为皇贵妃斟满茶水,言语恳切,“妹妹先前就一直去求见皇上,为三皇子求了不少恩典,怎么这次这么大方?用八年俸禄换取三个月......不!是两个月的自由,妹妹这胸襟,实属让本宫敬佩。” “使者来访,承礼贵为皇子,确实不应该让外来宾客知道他禁足一事,用一点俸禄换取自由出府,妹妹这想法可以。” 皇贵妃听着,脸上的表情无法用僵硬来形容。 她说八年的俸禄是“一点”俸禄,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在嘲讽她。 她强忍下不满,凝眉看着对方,“姐姐说错了,罚俸八年不是臣妾求来的,是皇上决定的。皇上决定的事,臣妾不敢质疑。” 皇后娘娘笑容加深,“哦?本宫听说了,妹妹也是心急,本来这件事阿景已经替你做了,你等着好消息就是,怎可这么着急去提这件事呢?这不惹恼皇上,罚俸一下子从三年罚到八年,本宫也替你急。” 眼看着皇贵妃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皇后娘娘心情通畅无比,继续道,“不过......这八年俸禄对承礼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值得的。” 皇贵妃的呼吸有点粗重,左右动了一下,解释,“罚俸八年不是臣妾争取的,是恭亲王本来提议就是六年罚俸来抵过!” “那你的意思,是因为你去,所以多两年罚俸?”皇后捏着帕子掩嘴笑。 皇贵妃自知自己这样说有点蠢,气极,干脆什么都不管了,看着对方冷笑,“姐姐这次好手段,让恭亲王提前堵了臣妾的路。姐姐这时候得意,未免过早了吧?” 皇后娘娘拨了一下茶沫,姿态动作高贵,笑道,“本宫没有得意过早,本宫皇儿马上要册立为储君,也该得意不是?” 两人互斗了半辈子,为的就是为自己的皇儿铺路。 这一刻皇后娘娘赢了,意味着皇贵妃输得彻底。 皇贵妃直接站起身,脸上再也无法保持体面,“臣妾身子不爽利,就先走了。筹备太后娘娘寿宴的事,下次再商议吧。”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身。 皇后娘娘低头喝茶,倒也没有阻止她离开。 孙嬷嬷走进来,一步三回头看着门口,这才来到皇后娘娘跟前,问道,“娘娘,您这就让她回去了?” 皇后娘娘饮了一口茶,不急不缓道,“笑话看完了,她要走就走吧。” “特意让她来一趟,还能看到她的笑话,也算解了本宫心头这口气。” 她缓慢放下茶杯,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接着道,“他们母子在这次事情里嚣张够了,平日看她嚣张跋扈,以为皇上是她一个人的,能见到她这样吃瘪,本宫心中舒畅。” 孙嬷嬷也跟着笑起来,这些年来,她一直跟在皇后娘娘身边,最清楚娘娘心里的苦。 能看到娘娘这样出气,她也高兴... - 皇后娘娘请皇贵妃去坤宁宫这件事,宫中其他妃嫔都看在眼里,不少人知道这件事,旁观着看笑话。 皇贵妃气呼呼回到翊坤宫,发了很大一通脾气。 “气死本宫了!皇后就这么笃定,她能笑到最后?!” 奶娘嬷嬷过来劝解,“娘娘莫急,她这次让娘娘去,就是想看您的笑话,若娘娘被她气着,岂不是正中她的圈套?” 皇贵妃心口那口气依然无法消解。 “她明着暗着嘲讽本宫,让本宫特意去坤宁宫一趟,就是为笑话本宫,这口气本宫消不了。” 她气呼呼地坐下来,低着头呼吸粗重。 奶娘嬷嬷吟着笑意走到她身边,眸光闪烁一下,她想到了一个方法。 “娘娘,老奴有个想法。” 皇贵妃抬起头来,问,“什么方法?” “现在使者来访,加上太后娘娘大寿,还有储君册立大典,三件事都乃国之大事,不管后宫还是前朝官员都在忙着准备。这么重要的事凑到一起,多年来未曾发生。前两件事日子不好更改,然册立储君的吉日还未出,娘娘可在这里想想办法,说服皇上将册立大典延迟。” “坤宁宫那位肯定急着册立储君,若延迟,她必定不满。娘娘在她那里受的气,也算找回来了。” 皇贵妃仔细想了一下,觉得可行,脸上渐渐放晴。 “这件事本宫怎么没有想到呢?” 奶娘嬷嬷笑着道,“娘娘是被皇后娘娘气着了,不然一定想得到。” 皇贵妃赞赏地看她一眼,心情终于回缓,她深思片刻,缓慢开口,“这次本宫不光求皇上,还要让这件事毫无转圜余地。” 她去求过皇上,不能保证能成功,既然这样,那她得另寻方法。 她眸光深沉,眼神悄然生变,最后变得坚定。 “嬷嬷,你来。” 她看着奶娘嬷嬷低声开口。 后者缓步走到她跟前,躬身附耳凑了过去。 皇贵妃低声在她耳边说着... 第四百三十四章 收买钦天监 奶娘嬷嬷的脸色渐渐生变,直到她说完话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奶娘嬷嬷侧头看着她,低声问,“娘娘,这可行吗?” 皇贵妃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今日钦天监会进宫,你将这个拿去给他,在他进宫的路上等着,他一定会选两个吉日出来,不用说最好的吉日,本宫自然有办法说服皇上。”说着她将一沓厚厚的银票塞给奶娘嬷嬷。 那些银票的面额,看上去都是一千两一张,估摸看上去,有好几万两。 奶娘嬷嬷赶紧接过,塞进衣袖中妥善放好。 皇贵妃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放心,“去吧,钦天监也是人,他会答应的。” 奶娘嬷嬷点点头,转身去办这件事... 她一路从翊坤宫离开,快步走出后宫,等在朝臣必经的进宫之道。 果然如皇贵妃所料,今日有不少臣子进宫求见皇上,陆续进宫来。 只是奶娘嬷嬷等了许久,都不见钦天监经过,已经等了有半个时辰。 就在她以为今日等不到时,钦天监姗姗来迟。 奶娘嬷嬷快步走上前,拦在他的面前。 “大人,老奴乃皇贵妃身边的嬷嬷,可否借一步说话?” 钦天监李大人就是为了避开和其他臣子一起才特意晚到,没想到还是碰上了有意等着他之人。 他认出眼前之人是皇贵妃身边的奶娘嬷嬷,婉拒道,“本官还有要事赶着去见皇上,恐怕没有时间。” 说完他准备走,不想参与这些后宫纷争。 奶娘嬷嬷再次拦在他跟前,笑着道,“还请大人体谅老奴,老奴也是听命行事,没完成还会想办法纠缠大人的,老奴也就说一两句话的光景,耽搁不了大人多少时辰。若让来往的官员看到大人跟老奴站在一处,惹来不好的话,那更加不好,大人觉得呢?” 李大人看出她不说不会罢休,衡量之下,隐晦地点头,转身走进小道里。 两人站定,奶娘嬷嬷才开口,“大人,我家娘娘想请大人办一件事,今日大人进宫来,想必是跟皇上说储君大典的吉日,娘娘言下之意,大人都会选几个吉日,这次不要跟皇上说哪个吉日最好...” 李大人一听就明白。 他历来不想跟后宫沾上关系,最怕的也是卷入后宫的是非当中,马上拒绝,“本官不敢做欺瞒皇上之事,请恕本官无法答应。” 他说完马上转身,被奶娘嬷嬷再次拦下。 这次他生气了,沉着脸,“嬷嬷,请让道!” 她笑着,“李大人莫急,这哪是欺瞒皇上呢?大人原本就选了几个吉日给皇上看,皇上选哪个还是由皇上决定的,大人只需要将吉日呈给皇上,少说两句话,不是欺君。大典也照常进行,对任何人都没有影响。” “作为答谢,娘娘准备了这个。” 说着奶娘嬷嬷快速将一沓银票塞到李大人的手中,然后快速后退三步。 李大人手拿银票不知如何是好,赶紧还给奶娘嬷嬷,她却没有接。 他左右看一眼,压低声音呵斥,“这使不得,你赶紧收起来!” 奶娘嬷嬷不怕他生气,劝道,“李大人,这里有几万两,大人辛辛苦苦一年的俸禄,也没有这里多,大人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为晚辈想想,这只是一件极小的事,牵连不到大人的身上。” 李大人感觉到手中银票的厚重,犹豫起来。 这里确实有几万两银,他的俸禄就那么一点,府里开支下来,所剩无几... 皇贵妃让他做的事,虽说只是小事,但他心中明白,他少说两句话将吉日呈上去,也有糊弄皇上之意... 但是,立储大典有吉日是辅助,并不是册立的根本,皇上属意立谁当储君,和吉日无关... 奶娘嬷嬷看出来他眼底的犹豫,再次拱了把火。 “大人,这件事只有你我和皇贵妃三人知道,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呢?” “早一天晚一天,终究是要立储君的,大人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人的事。我家娘娘之所以让大人这样做,也是考虑到朝中近日有好几件大事凑到一起,不忍皇上劳累,为大局着想。” 这番话说下来,给了李大人一个很好的台阶下,他终于点头。 “本官只做该做的事,只将吉日呈递上去,不会再帮贵妃娘娘做其他事,不然,这银两你还是拿回去。” 他说着脸色严肃,将银票递过去。 奶娘嬷嬷笑着,“自然,我家娘娘不会再让大人做其他事,大人尽可放心。” 她躬身行了一礼,说道,“那老奴就不打扰大人了。” 随即转身,心满意足离开... 李大人转身环视一圈,掂了掂手中的银票,满意地收进衣袖中,这才大步走出小道... 奶娘嬷嬷办完这件事,赶着回到翊坤宫回话。 皇贵妃懒懒坐在软榻上,见她回来,挺直腰面容殷切,“如何?” 奶娘嬷嬷笑着点点头,“李大人收了银票。” 皇贵妃这才满意地塌在软榻上,姿态悠闲,“不错,既然第一步成了,那就进行第二步。嬷嬷,将本宫的香膏拿出来,本宫要泡浴。” 今晚,她要让皇上留在翊坤宫。 奶娘嬷嬷心中了然,这些香膏是娘娘特制的,泡浴中放入,能让人的身体泛出一股特别的香气,她家娘娘能顺利坐上皇贵妃的宝座,很大原因是因为这种特制的香膏。 娘娘已经许久没用了,今日拿出来,有大用。 不多时,翊坤宫的宫女开始忙碌起来。 正在这时,宫女走进殿内,福了福身,“娘娘,三皇子府的人求见。” 皇贵妃的好心情暂时停下,以为听错了,“谁来求见?” 她的皇儿如今还不能出府,白以晴更加不会主动进宫来见她,会是谁来? “是三殿下身边的人。” 皇贵妃蹙了蹙眉,缓缓坐直身体,整理一下仪容,开口道,“让她进来吧。” 来人是谢承礼的奶娘,她原本也是皇贵妃身边的人,今日进宫来,却是为了三皇子说话。 想到准备说的话,她的表情有点拘束。 第四百三十五章 半路拦下皇上 “老奴见过娘娘。” 皇贵妃端着姿态,缓声问,“说吧,你家主子让你进宫来,所为何事?” 嬷嬷觉得有点局促不安,低着头声音很低,“殿下说,皇上让他罚俸八年,这件事因娘娘而起,现在三皇子府入不敷出,娘娘也有责任,问娘娘如何是好。” 嬷嬷说完这几句话,头垂得很低,不敢抬头看皇贵妃的脸色。 不光她这样,翊坤宫殿内瞬间变得落针可闻,其他宫女也赶紧将头垂得很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三殿下这是怪娘娘,派人进宫来问娘娘...要银子来了。 皇贵妃也明白谢承礼的意思,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这就是她的好大儿!! 竟然派奴仆进宫问她索要银子来了!! 她做这件事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早日恢复自由?! 他倒好!现在竟然怪起她来了! 皇贵妃气得胸腔灼热,呼吸粗重,直接将一条帕子扯烂了。 其他人虽然看不见,也能猜到她此刻生气。 她缓了好几下,才能压下心口的怒火,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和。 “嬷嬷,去我的桌屉,最底层那里抽三万两银票出来。” “好。” 奶娘嬷嬷知道她忍着气,一句话不敢多说,快步走过去,将银票清点出来,拿到皇贵妃面前。 “娘娘,这里是三万两。” 皇贵妃眼尾气得泛红,用力抬了抬下巴,冷声,“给她!” 奶娘嬷嬷将银票递给三皇子府的嬷嬷,在心中叹一口气。 那嬷嬷双手接过,依然不敢抬头看皇贵妃的脸色,声音如蚊蝇,“那老奴不打扰娘娘,先出宫了。” 见皇贵妃没有拒绝,她赶紧低着头转身退出去。 在她刚走出殿门口之际,皇贵妃随手抄起手边的茶具扔出去,气得破口大骂。 “这就是本宫的皇儿!本宫这么做为了谁?!” 茶具落在地上应声破碎,和皇贵妃的怒骂声夹杂在一起,预示着其主人的生气。 门口的嬷嬷听到这声巨响脚步一顿,回头看一眼,眼底满是惊骇。 她顾不上殿内皇贵妃生气,装作听不到赶紧往外赶... 殿内,大家被皇贵妃的生气吓到了。 奶娘嬷嬷赶紧摆摆手让其他宫女出去,不想她们看到皇贵妃的失态。 宫女们低着头离开,同时在心中松一口气。 见状,奶娘嬷嬷这才劝道, “娘娘莫要气着身子,您不是还要泡浴吗?等会儿皇上来,让皇上看到就不好了。” 皇贵妃怒火难消,“本宫不想泡浴了,本宫这么做都是为了他,他却不领本宫的好,反而责怪本宫,既然这样,本宫何必累死累活?!” 奶娘嬷嬷一脸为难,继续劝,“老奴知道娘娘委屈,但是殿下是娘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娘娘始终疼他,这会儿说不管回头难受的还是娘娘,殿下本心不坏,他是太依赖娘娘,偶也会做错事,殿下肯定知道娘娘为他好的。” 这一番话说下来,皇贵妃心中的气消了一些,冷哼一声,“他能知道本宫为他好?!” 奶娘嬷嬷重重点头,“当然!殿下也算是老奴看着长大,老奴知道殿下也很孝顺娘娘。再说,刚给了李大人几万两银票,若娘娘不管此事,那几万两岂不是打水漂?” 这句话终于说服她,皇贵妃重重叹一口气。 “这个逆子,气煞本宫。罢了,谁叫他是本宫唯一的儿,希望他看到本宫的良苦用心。” 奶娘嬷嬷点头,“殿下会看到的。” 皇贵妃摆了摆手,“去传唤泡浴吧。”... - 钦天监进宫的消息,传到坤宁宫。 皇后听闻消息,知道钦天监进宫所为何事,同时也派出孙嬷嬷去前殿打听消息。 孙嬷嬷打听完消息往回赶,声音有点急切。 “娘娘,打听到了!” “听说钦天监算了两个吉日,前后相差几个月,一个是在下个月初,和太后娘娘生辰那日差不多,还有一个在来年开春后几个月。” 皇后娘娘秀眉拧起来,问,“皇上选了哪个吉日?” 孙嬷嬷摇摇头,“老奴听裴公公的意思,皇上还没选,准备晚膳时候过来娘娘这里,和娘娘共同商议。” 皇后娘娘沉吟着,“吩咐下去,今日皇上来用晚膳,让大家准备好。” 既然皇上愿意来用晚膳,说明他尊重她的意思。 如此甚好...... 大家也为皇后娘娘感到高兴,开始忙碌起来,为了皇上来晚膳做准备。 - 翊坤宫内 皇贵妃泡完浴,身穿淡粉色的纱衣裙,香肩半露,所有青丝全都放下来,很是妩媚。 她勾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对奶娘嬷嬷吩咐,“你去请皇上来,就说本宫病了,务必拦下他去坤宁宫。” “是,娘娘。” 皇上想去坤宁宫用晚膳?她偏不让! 奶娘嬷嬷急步走去,刚好碰上准备前去坤宁宫用晚膳的皇上,她赶紧跪在地上。 “皇上,我家娘娘病了,求皇上去看看娘娘。” 皇上皱起眉头,不满地看着她,“病了去传御医,来求朕作何?” 奶娘嬷嬷低着头,“娘娘不愿老奴去请御医,老奴没有办法,这才来请皇上。” 皇上犹豫一下,小声问裴福全,“她家娘娘是谁?” 裴公公看着奶娘嬷嬷眼神闪烁一下,低着头小声回话,“是皇贵妃娘娘。” 他在心中叹一口气,心想:今日皇上恐怕去不成坤宁宫了。 果然,皇上听闻皇贵妃病了,眉宇间滑过一抹犹豫,随后开口,“摆驾翊坤宫,稍后再去坤宁宫。” 他去看看怎么回事,然后再去皇后那里... 这样想着,皇上转身往翊坤宫的方向走去。 奶娘嬷嬷抬起头来,嘴角勾着笑容... - 这个时候,坤宁宫 坤宁宫所有人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皇上到来。 等了这么久,没等到皇上的身影,倒等来前去打探消息的宫女急匆匆赶回来。 “皇后娘娘,皇上拐弯去了翊坤宫!” 皇后眉眼凌厉,“你说什么?!为何突然去了翊坤宫?!” 第四百三十六章 双姝争皇上 “听说皇贵妃突然病了,让她的奶娘嬷嬷去请皇上,皇上正好在来坤宁宫的路上,被奶娘嬷嬷拦下,这才去了翊坤宫。” 宫女低着头,小心翼翼说道。 孙嬷嬷抿着唇,马上回头看着皇后娘娘。 “娘娘,需要老奴去请皇上吗?” 皇后娘娘伸出手拦下,“不用。”然后冷声,“这个皇贵妃!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皇上来本宫这里的时候病,她是故意的!” 她稍作深想,突然站起身,“既然皇贵妃病了,本宫身为六宫之首,理应去看望她。” 孙嬷嬷和其他宫女依次跟在皇后娘娘的身后,浩浩荡荡往外而去...... - 翊坤宫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绵长的传唱,皇上踏入殿内。 皇贵妃闻声,赶紧在床榻上卧好,脸上的表情瞬间进入娇柔委屈之态。 在奶娘嬷嬷的带领下,皇上走入她的寝宫,站在门口看着床榻之人。 奶娘嬷嬷,“娘娘今日也不知怎么了,什么都吃不下,老奴问她何事,娘娘也不应。老奴想去请御医,娘娘说什么也不愿让御医来。老奴无法,只好去请皇上了。” 说完这句话,皇贵妃正好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如珍珠般颗颗清晰,看上去让人怜惜。 她看到皇上到来,张了张口想说话,然后似想起什么,转过身独自落泪。 皇上见状,在心中叹一口气,自然明白她这是为何。 “你们都先出去。” 闻声,奶娘嬷嬷赶紧用眼神示意,让其他宫女都出去。 寝宫里面只剩下皇上和皇贵妃两人。 他缓步走到床榻旁,低着头问,“爱妃这是怪朕?” 从他的宫殿离开,就这副模样,明显就是因为他那日责怪了她。 她微微转过头来,一脸伤心,未语先落泪,肩膀一抽一抽地哽咽道,“臣妾不敢怪皇上~是臣妾的错,惹恼了皇上,臣妾这才伤心自责,想着惩罚自己让自己清醒。” 见状,皇上叹一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知道自己错了就行,朕又没有怪你。” 她的眼泪如晶莹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可是臣妾怪自己!” 皇上叹一口气,就着床沿坐下,替她擦去眼泪。 一抹淡淡的香气飘入他的鼻中,让他的手微微僵一下。 一直悬着心的皇贵妃突然扑进他怀中,放声哭起来。 刚才淡淡的香气清晰起来,是皇贵妃身上独有的香气。 加上她的小脸未施粉黛,挂着两行清泪,让平日美艳张扬的她多了几分柔弱,不自觉让皇上心软。 “爱妃莫哭了。” 皇贵妃闻声抬起她的小脸,声声哭诉,“臣妾还以为皇上再也不会来臣妾这里,臣妾以为皇上已经厌烦我们母子了,光顾着姐姐和恭亲王。” “朕何时说过这话?”皇上眼角扬起一抹无奈。 “皇上虽然没有这样说,但是您最近表现出来就是这个意思,您惩罚承礼,对臣妾不耐烦,臣妾知道承礼本身有错,所以不敢对皇上有怨言,就算知道皇上立恭亲王为储君,臣妾也是衷心祝福,就是想皇上不要不理会臣妾...” 说到这里,她的脸因哭泣而通红,双手紧紧攀着皇上的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缕缕香气涌入皇上的鼻尖。 这样的一幕,让皇上回想起年轻时的她,也是这样的香气让他入迷。 虽然现在的皇上对情欲已经不迷恋,但是他还念着旧情。 他心生怜惜,耐心哄着,“朕没有不理会你,你不要多想。” 皇贵妃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期待问,“那皇上今晚可以留在这里陪臣妾吗?” 皇上微微一顿,犹豫着,“朕答应了皇后去坤宁宫。” 皇贵妃满眼期待看着他,随着他这句话,她的眼眶蓄满眼泪,一滴滴掉落下来。 “是臣妾不懂事,不应该让皇上为难,就算皇上不留下来,臣妾也不会伤心的...” 她的话音落下,皇上看着她满脸泪痕无奈一笑,“朕什么时候说过不留下来了?” 她的眼睛肉眼可见的亮起来,欣喜问,“那皇上今晚会留下来?” “嗯。” 他宠溺地点点头,对着外面喊,“裴公公。” 裴公公闻声,马上走到寝宫门口,侧身低着头回话,“老奴在。” “你去一趟坤宁宫,就说朕有事耽搁了,明日再去皇后那里。” 裴公公的眼睛缩一下,再次在心中叹一口气,心想:他就知道。 随即回答,“老奴这就去。” 他低着头退出去... 皇贵妃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神闪烁一下,心中得意不已。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让皇上看出来一点异样,柔声开口,“皇上留在臣妾这里,会不会惹姐姐不高兴?” 皇上摇摇头,“你现在先吃一点,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说完这句话,他转头对着门口喊,“来人!将膳食送进来。” 外面候着的奶娘嬷嬷眼中精光闪现,赶紧扬声回应,“是,老奴这就传膳食!” 她家娘娘的事成了... 皇上回过头来,看着皇贵妃,轻声,“你看你一日不吃,脸都瘦了,朕亲自喂你,你多少吃点。” “嗯。” 皇贵妃点点头,心满意足地靠在皇上的怀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眼尾挑起得意的弧度... - 皇后娘娘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走来,半路上遇到裴公公。 远远见着他,皇后娘娘的眉眼犀利,缓慢停下步子。 裴公公心中满是苦涩,脸上愈发恭敬,快步来到皇后娘娘跟前,躬身道,“老奴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娘娘深深看着他,停在五步之外。 “裴公公怎么在这里?”她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想法。 裴公公讨好地笑着,开口道,“皇上临时有事耽搁了,让老奴特意来跟皇后娘娘说一声,生怕娘娘担心。这不正好,在这里遇上娘娘。” 虽然皇上此刻在皇贵妃那里,裴公公却说尽好话。 这就是他身为皇上的近身大总管的职责,不仅要照顾好皇上的日常,还要为皇上圆场。 裴公公内心提着,生怕皇后娘娘刁难。 皇后娘娘抬眸远远看着翊坤宫的宫殿,收回目光,脸上不动声色,长长的护甲掐进掌心。 第四百三十七章 推迟立储大典 在她身后的宫女为自家娘娘感到委屈,却不敢表露出情绪。 皇后落落大方笑着,“本宫知晓了。本宫正准备去给皇上请安,既然皇上有公务缠身,如此就不打扰皇上了。” 她笑着转身,尽显得体华贵。 孙嬷嬷在后面看她一眼,心中苦涩不已。 看样子,皇上是留在皇贵妃那里了。 “娘娘慢走。”裴公公笑着躬身相送,笑容讨好。 皇后娘娘带着一群人来,又带着一群人转身离开。 双方都明白,这条道根本不是通往皇上的寝殿,而是通往皇贵妃的翊坤宫。 直到他们一行人拐弯看不见,裴公公才耷拉下肩膀松一口气,为自己的命苦叹一口气,又匆匆往回赶... - 皇后娘娘保留了最后的体面,忍着气回到坤宁宫,背对着所有人站在正殿中间。 孙嬷嬷见状,知道皇后娘娘生气,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到她的怒容,她遣退所有宫女,自己则留下来,看着皇后娘娘道,“娘娘,她是故意的。” 皇后娘娘缓缓转过身,眼尾有点红,气道,“本宫知道!” “她就是为了气本宫今日嘲笑她之仇,才故意弄了这么一出!想不到她的动作这么快!” 孙嬷嬷担心,“翊坤宫那位会不会趁机对皇上说什么话?” 皇后娘娘咬牙,“她今日弄这出戏,就是为了跟皇上吹耳边风,不趁机跟皇上说什么,都不像她!” “想不到她还有点手段,能让皇上留下来。” 孙嬷嬷皱着眉头,“那如何是好?皇上会不会因此而改变想法?钦天监今日到来,肯定跟皇上说了什么话,皇贵妃这个时候叫了皇上过去,也不知道钦天监选了哪几个吉日?” 皇后娘娘拧起秀眉,叹气,“今日无论如何皇上都不会过来,为今之计,就看明日皇上过来如何说。” 她心中堵得厉害,原本既定好的事,却因为皇贵妃这样搅浑水,事情兴许生变... - 恭亲王府 白曦月静静坐着,银珠站在一旁跟她说着话。 “娘娘,钦天监李大人进了宫!” “......听说皇上今日原本想去皇后娘娘那里跟她商量立储大典的日子,最后却被皇贵妃叫了去,然后宿在她那里。” 银珠说完这话,已经察觉到这不是一件好事。 青梅气愤地道,“这个皇贵妃肯定是故意的!如此看来,这立储大典的日子,会被她搅乱!” 白曦月听完,沉吟着,心中有了不同的看法。 皇上既然答应皇后娘娘去坤宁宫,却在关键时刻留在翊坤宫,皇贵妃这时机确实选得精妙,但是更重要的,是皇上的心思。 皇上若没有这个想法,根本不可能留在翊坤宫。 他究竟是怜惜皇贵妃,还是趁机而为? 白曦月的秀眉拧起来,抬起头来,淡然道,“这事我知道了,不管储君选哪日,这事几乎都定了。银珠,昨日让你跟王毅准备的事,你们准备得如何?” 既然这一切无法改变,那她就先筹谋,提前准备好给谢承礼挖的坑。 银珠,“奴婢跟王管家已经安排好人,随时关注着。并且打听到,三皇子的奶娘进了宫,看样子,应该是去找皇贵妃,不知是否为他出府提前做准备。” 白曦月思考着,缓缓道,“不管是为了什么,谢承礼出府是无法改变的事,我们先准备好。” 她估摸着,立储大典的日子不会如意。 等到谢景曜回府,她将这一切告知他,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在我看来,父皇是明君,不会受后宫妃子影响。尤其这种事关国本的大事,他既然答应母后去商议,又怎会中途改道?”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 她知道,在他面前议论他父皇的不是,这本就不礼貌,他心中也不会好受。 谢景曜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夫人不必有顾虑,就算你不说,我也想得明白。若父皇没有这个意思,谁都强迫不了他。他一生都受人尊敬,是世人口中的明君,他不可能做出让人诟病的事。所以这个后果,由皇贵妃承担。” 白曦月点点头,“你也想到了,父皇恐怕是顺势而为,他明知道皇贵妃这样做有私心,却依然这样做。阿景,我是担心,立储君最后能不能成功。” 谢景曜的眉眼锁着,看上去有点忧郁。 “现在朝野看上去风平浪静,实则早就分崩离析,父皇顾虑太深,大臣们行事瞻前顾后,若再这样下去,我朝现败不过是数年之事。这就是右丞相和太傅他们极力提出立储君的原因,尽管他们知道这样会让父皇不喜,却还是做了。” “为了朝野,立储大典必须成功。”谢景曜咬了咬牙。 ... 果然如他们所料,皇上在皇贵妃那里宿了一晚,第二日在朝堂上直接宣布立储大典的日子,选在了开春三个月后,也是两个吉日最晚的日子。 他根本没有找皇后娘娘商议。 皇上以沐风国使者来访,太后娘娘七十大寿为由,三件大事时间接近,所以将立储大典推迟。 右丞相和太傅等重臣眸子缩了一下,在心中叹息一声,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其他大臣见状,大家都跟谢景曜恭喜道贺,他笑着回应,心中一再往下沉。 开春后三个月虽然不是很晚,但是他父皇为了沐风国使者来访和太后娘娘寿辰而延迟立储大典,说明这件事在他心中不是很重要。 早朝后,谢景曜阔步来到御书房求见。 皇上早就知道他会来,也想好了说辞。 没等谢景曜说话,他就先开口,“朕知道你来是为了何事。钦天监选了两个吉日,一个是一个月后,一个是开春三个月后,钦天监说两个日子都是吉日,相差无几。朕思量着,沐风国使者来我朝,到时候事情众多,应该先紧着外宾。另你皇祖母的寿辰也在这个月,一个月之内有这么多件大事,恐做不好,就将立储大典推迟三个月。” “将立储大典准备更妥当点,不容出错,也是一件好事。” 第四百三十八章 帝后吵架 谢景曜拱手,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父皇思绪周全,儿臣也有自己的想法。” “儿臣心想,沐风国两位殿下来我国,肯定也知道立储的事,以邦交之仪,他们一定会等到立储大典观礼完再离开。既如此,不如早点让两位殿下观礼,不用他们等太久。另外皇祖母的寿辰在月中,钦天监选的日子在月底,两者相差十日,倒也不会冲突。” “若能将这些事安排妥当,让沐风国两位殿下看到我国的筹备之力,也算是一件展示我国盛况的举措。这是儿臣的拙见,请父皇三思。” 虽然他心中有了明显的想法他父皇故意延迟,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皇上深深看着他,想了许久。 好半晌,皇上才开口,声音有点低沉,“你认为,是朕思虑不周?” 谢景曜心中一沉,知道他父皇生气了。 他马上拱手,“儿臣没有这样想,父皇既然将招待沐风国使者这个重任交给儿臣,儿臣这两日在思考如何让两位殿下尽兴,若能让两位殿下观礼,想必他们会很激动,所以才有此提议。” “若父皇觉得儿臣这个想法没有必要,就当儿臣没有说过。” 他这番话,让皇上再次沉默下来。 殿内的气氛悄然变了,过了一会儿,皇上才开口,“好,朕会仔细思量。” 谢景曜的表情严肃,扬声,“多谢父皇,那儿臣不打扰父皇。” 昨日才互相追捧的父子二人,今日相见,气氛再次变了。 所以有人说伴君如伴虎,谢景曜深切感受到他父皇心思之深邃。 在他走后,裴公公躬身走进来。 皇上微微皱着眉头,神色有点复杂,突然开口问,“裴福全,朕这个决定是不是错了?” 裴公公闻言,心跳重重跳脱一下,肝胆俱骇,他赶紧躬身表忠心。 “在老奴心中,皇上乃明君,从来都不会决定错误。” 皇上呢喃着,“那你觉得,朕将立储君之日延迟,这个做法可妥当?” 裴公公吓得唉哟一声,讨好地笑着,“皇上折煞老奴了,老奴就是一介贱奴,不懂政事之高深,老奴不敢妄言。” 皇上猜到他会这样说,也知道从他口中不会听到什么话,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不敢妄言,其实已经回答了他的话。 皇上叹一口气,说,“罢了,摆驾坤宁宫。” 昨日答应皇后去她的宫殿没去,今日他先斩后奏宣布了立储大典的日子,再怎么样也要跟她说一声... - 远远看着坤宁宫的宫殿,皇上的心境和从前有点不同。 先前来坤宁宫,他是放松的,此刻到来,却隐着一丝紧绷。 而此刻,皇后娘娘已经听闻皇上宣布立储大典吉日这件事,内心有点堵,宫殿内的气氛也有点凝重。 孙嬷嬷看着自家娘娘,在心中叹一口气。 正准备劝说两句,突然听到外头的声音。 “皇上驾到!” 她抬头往外看了一眼,马上转过头低声提醒,“娘娘,皇上来了。” 皇后娘娘淡漠地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生气,“嗯”了一声没有其他表示。 孙嬷嬷见状,不敢再劝,只好恭敬站在她身后。 不多时,皇上阔步走进来,站在门口看到皇后娘娘端着脸,他的心头涌入一股不悦,因皇后的表情而改变了心态。 他的脸色微沉,缓步走进来坐下,而皇后娘娘却没有起身相迎。 孙嬷嬷及其他宫女头皮僵硬,赶紧低头行了一礼。 “老奴/奴婢参见皇上。” 皇上不耐地摆一下手,说,“免礼,退下吧!” 从皇后这个表情就可猜出来,等会儿他们交谈不会很愉快。 孙嬷嬷悄悄看皇后娘娘一眼,赶紧带领着其他宫女退出去。 剩下皇上和皇后娘娘两人,他这才看向皇后娘娘,问,“皇后这副表情,是责怪朕吗?” 皇后娘娘这才转头看着他,说道,“臣妾哪敢责怪皇上?皇上昨日答应臣妾过来商议立储大典的日子,临时转去妹妹那里,今日一早自己决定了日子,可有把臣妾放在心上?” 她说着不怪,言语间却是质问。 皇上何时被人质问过?皇后娘娘的话让他有一种被拆穿做错事底气不足而落了脸面的感觉。 但他是帝王,从来都是别人的错,他何错之有?! 故而恼羞成怒,“朕去哪里难不成还需跟皇后报备?!朕答应来你这里商议,是尊重你,不是非得这样做!立储乃前朝的政事,就算朕不跟你说,也是理所应当的!” 皇后娘娘重重抿着唇,明显生气了。 “臣妾没有管皇上去哪个妹妹那里过夜,但是皇上答应了臣妾来,岂能言而无信?!再说,阿景乃我们的皇长子,抛开政事不谈,难不成臣妾也不能关心自己的皇儿?!” “你说来说去,就是怪朕将立储大典的日子定在后面!”皇上的音量也提高不少。 皇后娘娘没有否认,“对!臣妾不解,为何这么多日子,皇上都不改,唯独改立储大典的时间?!这立储大典和其他日子根本没有相悖。” “朝中就这么多人,母后生辰大办,沐风国使者前来,朕也是生怕三件大事凑到一起,会引起混乱,这才将立储大典挪到后面。”皇上忍着怒火解释。 “您是担心事情混乱,还是不重视立储?!或者说皇上根本就不想这么早立储?所以才把时间往后延迟?!” 这些天皇后娘娘忍着气,终于在此刻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皇上闻言一愣,火气也一瞬间上来,“你不可理喻!” “朕要是不想立储君,会在朝中答应此事?!不管早与晚,立储都已经确定下来,皇后又何必耿耿于怀早与晚?!” 他这句话没能说服皇后娘娘。 她知道自己怒火遮眼,不能再说下去。 皇后娘娘撇开脸不去看皇上,摆明了脸上的怒火还在。 皇上早就知道自己此次来落不得好,见她这样,他也不想继续留下来,所以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第四百三十九章 皇贵妃反嘲讽 只是事情说开之后,他还有几句话补充,“不管你信不信,朕很重视立储君这件事,也很重视阿景,是真心想立他为东宫太子。你身为朕的皇后,反而不理解朕,让朕很失望。” 说罢,他一把甩开衣袖,双手背在身后,生气离开。 皇后娘娘没有开口挽留,直到他走出去,她才重重地扶着额头。 殿外的人听见帝后在里面吵架,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心中惊骇万分。 皇宫之内,恐怕只有皇后娘娘敢跟皇上吵架。 突然见到皇上走出来,大家赶紧恭敬站好,头垂得更低。 “回宫!” 皇上说完这句话,怒火冲冲离开。 裴公公见状,急步跟上,在心中叹一口气... 孙嬷嬷等人,低着头恭送皇上离开之后,赶紧抬起头来,快步走入内殿。 见皇后娘娘愁云惨淡,她们皱着眉头走过去。 “娘娘,您忍了这么久,怎么今日突然不忍了?您这样跟皇上吵,岂不是为翊坤宫那位做嫁衣?” 皇后娘娘知道孙嬷嬷说的有道理,但是她就是忍不住,叹一口气。 “你以为本宫愿意吗?可是本宫忍不住。本宫一直猜测皇上是不是不愿意立储君,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他连商议都不商议就私自定了时间。本宫好歹是阿景的母后,更是一国之后,他这样做,根本不尊重本宫。” 闻言,孙嬷嬷的心揪着疼,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好说道,“老奴知道娘娘不容易,但是娘娘和翊坤宫那位斗了这么久,这个时候可不能让她寻着机会。娘娘跟皇上吵架,她就从中获利,娘娘应该清楚才对。” 皇后娘娘知道她说得有道理,按了按眉心,显得有点疲惫。 “本宫不想多说。” 看她的样子,孙嬷嬷知道最难受的是皇后娘娘,遂不再开口。 却在这个时候,门口的宫女急匆匆走进来,声音有点急切,“娘娘,皇贵妃来了!” 孙嬷嬷快速看了皇后娘娘一眼,在心底暗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娘娘,若您不想让她进来,老奴去打发她!” 皇后娘娘抬起手打断孙嬷嬷的话,轻声,“她一心要看本宫的笑话,你是拦不住的。” 她肯定知道自己和皇上吵架的事,来看热闹! 皇后娘娘坐直身体,缓缓恢复表情。 孙嬷嬷见状,也深呼一口气站直身体候在她身后。 殿外,皇贵妃扭着腰缓步走进来。 立储大典的事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她也听在耳中。 皇贵妃知道皇上将日子定在立春后三个月,打扮隆重,姿态高傲往坤宁宫走来,准备报昨日之仇。 来的途中听到皇上来了坤宁宫,然后怒火冲冲离开,她听到后表情更加得意,迫不及待想看皇后娘娘的笑话。 今日皇后娘娘没有相邀,她自己反而主动赶去坤宁宫,和昨日皇后请她来坤宁宫嘲讽有异曲同工之妙。 “皇贵妃到~!” 宫门口的传唱声刚落下,皇贵妃就先走进来。 皇后娘娘的眉头皱起来,看到她那身张扬的装扮,脸上摆着不欢迎。 “本宫没有请妹妹来,妹妹怎么来了?” 皇贵妃扬着下巴走进来,姿态得意,笑容也很得意。 “昨日姐姐不是说商议太后娘娘的寿宴细节吗?臣妾有事临时走了,实属不该,今日想起来这就赶紧来了。” 她笑着不请坐下,看到皇后的脸色一般,笑着道,“怎么姐姐为准备太后娘娘寿宴的事操劳得脸色不佳,若是姐姐做不来,就直说。” 皇后娘娘的脸色低沉下来,还没开口,就听到皇贵妃继续道,“还是说姐姐这脸色不佳,是因为另一件事?听闻昨日皇上是准备来姐姐这里的,只是很不巧,臣妾突然身子抱恙,皇上担心臣妾,就留在了臣妾那里。姐姐不会怪臣妾吧?” 皇贵妃当然知道裴公公如何传话,她故意这样说,就是打破皇后维持的脸面。 她说出的话和脸上的表情截然不同,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反而生怕皇后看不到她的得意。 皇后娘娘咬一下牙,当然明白她这样说的用意,她深深呼吸,扬起不太好看的笑容,隐忍着道。 “皇上宿在哪里是皇上的自由,本宫又怎么会责怪你呢?” 皇贵妃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护甲,笑道,“幸好姐姐不怪臣妾,臣妾这心里装不了一点事,若因为此事吃不好睡不着,惹皇上担心再来臣妾这里,姐姐可不要怪臣妾。” 闻言,皇后娘娘的呼吸粗重,在心中暗骂她几声,脸上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本宫是六宫之首,有协调皇上翻牌的责任,又岂会怪你?” 皇贵妃不以为意一笑,“姐姐不责怪就好。” 她似乎想起什么事,突然说,“对了,臣妾忘了恭喜姐姐,立储大典的日子定下来了,在开春后三个月,姐姐还不知道吧?!” 虽然说着恭喜的话,她却摆足了看皇后笑话的姿态。 按照朝中规矩,立储的口谕说出来,一般立储大典都会安排在一个月之内,尽快且隆重举办。 现在皇上为了迁就沐风国使者来访及太后娘娘的寿宴而延迟立储大典,足以说明皇上不重视立储君,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这件事大家虽然没有说破,却都在心中笑。 皇贵妃也等着看皇后娘娘的笑话。 且见皇后娘娘深呼一口气扬起笑容,看向她,“多谢!” “皇上答应了立阿景为储君,就是金口玉言不会更改的事,时间早与晚又有何区别,本宫听从皇上的安排。” 皇贵妃见她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气得咬牙,随即想到一事,她又笑起来。 然后探头来到她跟前,低声道,“姐姐知道吗?昨晚...原本皇上打算选这个月底的吉日,是臣妾提了一句,担心事多会乱...皇上就在今日早朝宣布了立储大典的日子。” 说着她以帕子遮脸,笑得灿烂。 “这事怎么就这么巧呢?该不会皇上根本没有深思,而是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吧?” 第四百四十章 发现收买臣子 皇后娘娘怒目瞪着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干政?!” 谁知皇贵妃丝毫不怕,笑得花枝乱颤,“谁说臣妾干政了?姐姐有证据吗?姐姐若是认为臣妾干政,那去皇上面前告状啊!看看皇上突然改了想法,是不是因为臣妾?!” 她知道这种事皇后不可能质问皇上,所以她才得意。 皇后气得用力甩了衣袖,沉声,“本宫今日不适,送客!” 皇贵妃笑也笑够了,娉娉婷婷站起来,笑着看她,“既然姐姐身子不适,那臣妾改日再来跟姐姐这里商议太后娘娘的寿宴。这寿宴没有几天了,姐姐可要保重好身体,切莫耽搁太后娘娘的寿宴。” “不然怪罪下来,臣妾也无法为姐姐求情。” 说完她扭着腰一脸高兴离开。 不过一日,两人的心境扭转。 皇后娘娘按着眉心,显得有点疲惫。 近身大宫女走进来,看着她一脸担忧,劝道,“娘娘,皇上刚才因为此事来跟娘娘解释,心中是记挂着娘娘的,不必因为她生气。” 皇后娘娘摆了摆手,闭着眼眸,“本宫不是因为她。” “立储的日子定了下来,皇上再来解释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之所以疲惫,是因为皇上。 她叹一口气,“这件事本宫没有能力改变皇上的想法,只能靠阿景他们了。” 她的话音落下,孙嬷嬷急匆匆走进来,来到她面前,神色急切地道,“娘娘,刚才有宫女跟老奴说,昨日钦天监的李大人进宫的时候,皇贵妃曾派她的奶娘嬷嬷去了前殿。老奴找了前殿几个宫女问话,有人说曾看到李大人和皇贵妃的奶娘嬷嬷站在一起!” 大家闻言,全都神色凝重地看着皇后娘娘。 她皱着眉头,怒火表现在双眼,冷声,“她竟敢收买朝堂臣子,好大的胆子!” 孙嬷嬷问,“娘娘,现在要去揭发皇贵妃吗?” 皇后娘娘抬起手,“且慢!” 她沉吟着...“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她收买了李大人,就算去跟皇上说,皇上也不会相信。再说,皇上刚在朝野上宣布立储的日子,若本宫马上去揭发皇贵妃,反而会让他认为本宫不服他的决定,从而埋怨本宫,以致我俩的关系疏离,本宫不能让她如愿。” 她稍想,紧接道, “本宫要安然接受皇上的决定,等找到她收买臣子的确凿证据,再彻底将她打倒!” 这一刻,皇后娘娘的眸光透着威严,那是属于当朝皇后的威严。 殿内所有人全都点点头,等着皇后娘娘吩咐。 “孙嬷嬷,你再去问那名看到此事的宫女,看看她看到多少,然后再去前殿彻查此事,不要让翊坤宫的人察觉。” “另外,你将此事透露给阿景和阿月知道,本宫不需要他们做什么,但是也要让他们知道此事。” “是,娘娘。”孙嬷嬷一脸严谨。 皇后娘娘的脸上出现从未有过的严肃,她知道,属于她和皇贵妃真正的较量来了... - 恭亲王府 谢景曜上完早朝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白曦月看他这个表情,就已经猜到事情不如意。 “日子定了?”她问。 “嗯,定在开春三个月以后。”他答。 “李大人给了两个日子,一个是这个月底,一个是过完年开春后三个月,前后相差四个月,父皇选了后面那个,理由是和皇祖母的寿辰及沐风国使者来访的日子相悖,且两个日子都是吉日,事情众多,所以立储君延后。” 他说着将两个吉日递给她。 白曦月看了一眼,打开黄历,找到那两个日子对应的说法,眉头皱起来。 “月底这个日子万事皆宜,尤其适合立储君这种大事,能庇护我朝昌盛不衰,而开春后三个月,雨水连绵,虽也是吉日,却不及前面这个万事皆宜,它有时辰讲究,错过吉时需等下一个吉日。怎么看都是前面这个吉日好,父皇应该看得出来才对。” 白曦月的话落下,谢景曜板着一张脸。 两人坐下沉默着,心中都明白。 按照最近发生的事来看,很明显这个储君皇上是不愿意立的,现在再把日子延迟,足可说明这一切。 虽然他们夫妇早就想到会延迟,但是这一刻到来,心中还是有点闷。 “很明显,父皇也是不愿意立储提前。”谢景曜说。 这时候,王毅急匆匆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书信。 来到二人跟前,他将书信呈上,开口,“王爷,王妃,是皇后娘娘送来的信。” 谢景曜快速看白曦月一眼,两人神色凝重,他转过头接过信笺。 他打开信笺快速看了几眼,眉头皱紧,然后将信递给白曦月。 “母后有发现。” 白曦月接过来接着看,脸色也凝重起来。 王毅见他们看完信这个表情,不敢多问。 “你先去忙吧。”谢景曜淡声开口。 王毅点点头,转身走出去。 白曦月叹一口气,说道,“果然还是皇贵妃的手段。” 虽然她早就猜到,但是看到自己夫君这样的表情,她知道他心中不好受。 就好像一位一直疼爱自己的长辈,突然有一日发现他并不是那么疼爱自己,那种感受需要时间缓和。 白曦月对这样的感受最有感触,虽然她自小没有人疼爱,但是确定她的亲娘厌恶自己的过程,这个道理是一样的。 她伸出手牵起他的手,看着他鼓励。 “我一直都在。” 谢景曜心口的难受消散许多,反手握着她的手,大掌紧紧包裹着她的小手,内心也仿佛被抱紧。 “昨日就猜到,皇贵妃突然拦下父皇,是想插手立储的日子,现在知道是她收买了钦天监,我们也好有对策。”白曦月说。 谢景曜点头,“母后的意思,这件事她会查,我们无需插手。既然这样,我们就暂且不理这件事。” 白曦月认同,“既然定了,且等着吧。” 谢景曜脸色认真起来,“接下来会有点忙,军营交接的事和接待沐风国来访有很多事需要准备,我兴许会很晚回府,府里就靠你了。” “嗯,府里的事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白曦月心中有了主意,她不仅要照看好王府,还有安排...... 第四百四十一章 谢承礼出府 三皇子府 谢承礼收到他母妃的准确消息,心情还算不错。 他多出来的六年罚俸,也相对没有这么难受了。 他叫来自己的奶娘嬷嬷,将他母妃给的几万两银票拿出来,款步往白以晴的院子走去。 既然事情安排妥当,离他出府没有几日,他得好好安抚白以晴,让她死心塌地相信自己,免得沐风国公主来的时候出乱子。 白以晴上回被他哄过一次,他走后自己想了许久,每次回想到他即将娶侧妃,她的心底终究不舒服,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 她感觉得到,现在她和谢承礼越走越远,自己仿佛走不进他的心。 虽然他哄着自己,但她心底的那种不踏实,还是让她不安。 自她嫁进三皇子府之后,虽然整个府邸只有她一位女主人,府中由她掌家,但是她心里还是没底。 其中一个原因是谢承礼不问动用了她的嫁妆,让她心里没底,还有一个原因是谢承礼不曾真正关心她。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们成亲以来,除了他设计白曦月那次,他都没有宿过在她的院子,这成了她一个心结。 她说不出口,却一直想着这件事,让她的关注一直围绕着谢承礼,为他纠结,为他痛苦。 谢承礼站在她的院子门口,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他的眼神滑过一道冷光。 他就知道,不会光凭几句话就能说服她。 他转眼挂上关切的眼神,柔声喊,“以晴。” 白以晴回神看过来,见他笑着走过来,她有点恍惚。 那种看上去很近又很远的感觉又来了,她努力扬起笑容,“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来给你点东西。” 他说着坐在她的身旁,掏出一沓银票来,看着她笑,“呐,给你。” 白以晴有点受宠若惊,犹豫着接过来,看清楚手上银票的面额,忍不住问,“这么多银票你从哪里来的?” 谢承礼将她揽入怀,笑着,“我不是答应过你会解决银票的事吗?我让人进宫跟母妃拿的,我不骗你,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你好好收着,府里的开支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看着突然多出来的几万两,让白以晴的心安定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多起来。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 谢承礼抚摸着她的脸问,“那你怎么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上去厌厌的?” 她看着银票,心中踏实,见他这么关切自己,也多了一些想法,试探着道,“夜里凉,我现在怀着身子,总感觉四周空空荡荡的,晚上睡觉总捂不热被子。睡不好,脸色就差。” 她期待地看着他,若他有心,自然能够听出来她话中意。 谢承礼微愣,当然听出来她的意思,随即搂紧她,笑着道,“那我今晚留下来,这样你就不会觉得四周空空荡荡了。” 白以晴惊喜地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吗?” 谢承礼点头,“真的,不仅今晚,以后我都会经常过来陪着你。你现在怀着身子,正是忧愁多思的时候,有什么事你及时跟我说,我会尽力做好。以前是我没有顾及你,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白以晴的眼眶瞬间红了,一直以来的心结终于化开,也相信谢承礼真的疼她。 她靠在他怀里,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神情,却没看到在她头顶上的表情,透着一抹算计... 接下来的日子,谢承礼果然经常宿在她的院子,也慢慢消除她的不安,让她更加相信他。 日子过得很快,太后娘娘的寿宴准备得七七八八,沐风国使者也即将到来,谢承礼在使者到来前的五日,解除了禁足... 随着时间逼近,谢承礼也被召进宫中,一同商议接待沐风国使者的事。 禁足了二十多日,他突然出府,心境沉淀不少,就连表情也沉稳许多。 来到御书房时,谢景曜已经等候在那里。 谢承礼的眸底深处划过一抹深色,随即一脸自然走进去,一扫先前的浮躁,双手作揖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儿臣谨遵父皇之意,这些日子在府中沉心静思,终于明白父皇的苦心,以后儿臣定不会再犯错,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皇上上下打量他,见他脸上的表情确实沉稳不少,满意地“嗯”了一声。 “你知错能改就好,不必多礼了,平身吧。” 谢承礼直起身来,转身看着谢景曜,大大方方笑,“恭喜皇兄,即将成为储君。皇兄的教诲,臣弟也谨遵于心,以后必定以皇兄为榜样,尽力为宗室做事。” 谢景曜眯了一下眼眸,不动声色打量他,说,“多谢三皇弟。三皇弟重新出府,我相信你肯定想清楚了很多,以后我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共同为父皇分忧。” 皇上见他们兄弟二人兄友弟恭,很是欣慰,朗声笑起来。 “哈哈哈!朕看到你们兄弟二人这般和睦,很欣慰,作为兄弟,你们就应该这般。” 他转而看着谢承礼,继续道,“今日朕让你们进宫,是有件重要之事商议。想必承礼在府中也有所耳闻,沐风国使者还有几日就会来访,朕让阿景主要负责此事,现在承礼出府,迎接的事就你们兄弟二人共同去吧。”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看着谢承礼。 后者恭敬道,“儿臣有听说。” “嗯,你有听说就好。这件事你皇兄已经准备妥当,稍后你们兄弟二人仔细商议,务求将沐风国使者招待周全。” “儿臣明白。” 两人异口同声,同时看着对方。 两人在御书房和皇上商议了许久,终于将招待沐风国使者的具体事宜敲定下来。 期间他们二人一改先前的针锋相对,如从前那样互相谦让补全对方的不足,让皇上很是欣慰...... 商议完毕,他们二人同时走出御书房,缓步往外走去。 谢承礼郎声笑着,“皇兄马上就是储君,臣弟先前做的诸多事多有得罪,还请皇兄不要放在心上。以后臣弟一定不会再做这些糊涂事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谢承礼让皇贵妃帮忙 谢景曜转头看他一眼。 这次他出府,改变得很明显,看上去似乎是洗心革命,不会再犯错。 但是谢景曜了解他这个弟弟,他不会这么短时间忽然想通,他突然有这番改变,肯定有更大的筹谋。 谢景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表情透着疏离,“希望三皇弟说到做到,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他随即离开,不想继续留下来看谢承礼扮演。 谢承礼的笑容缓缓收起来,深沉地看着谢景曜的背影,冷笑一声,转身往后宫的方向而去...... - 这么久没有进宫,他得去看望一下他母妃。 皇贵妃从他进宫那刻就开始等,等了许久,终于见到他来。 “母妃。” 闻声,皇贵妃抬眸看过去,眼神有点恍惚。 多日未见,她觉得他深沉不少,身上有着一种狠。 这种狠,是说一不二的狠,是为一件事勇往无前的狠。 皇贵妃知道,这次禁足,没能让她这个皇儿静下心来,反而加深了心中的执念。 她在心底悠悠叹一口气,示意他坐下,“来了就坐下吧。” 她放下茶杯,想了一下才开口问,“这么久没有进宫,你父皇可有与你说什么?” 谢承礼姿态随意坐下,淡声开口,“还能说什么,为了沐风国使者来访的事,让我配合谢景曜。他现在眼里只有谢景曜,什么事都让他做,哪里还看到我的身影。” 他这个模样,和刚才在御书房恭敬兄长的神情犹如天壤之别。 皇贵妃想了想,劝道,“你刚禁完足出府,这个时候不宜露锋芒,你父皇让你做什么,你且听着便是。” 谢承礼缓慢地睇着她,冷笑一下,“母妃不用教我,我知道该如何做。你除了让我听父皇的话,还能有什么好的建议?” 他这个神情这句话让皇贵妃心中一紧,觉得他不如以前那样尊重自己。 她叹一口气,知道他在责怪自己,说,“承礼,你父皇立储的事,本宫已经尽力了。” 谢承礼嗤笑一声,“我知道母妃尽力了,也不能改变什么,所以我要靠自己努力。今日来母妃这里,是有一件事跟母妃说。” 皇贵妃微微提着心,凝神等着他的话。 “......沐风国使者这次来访是为了和亲,我想娶沐风国公主!” 说着这句话,他的眼神很坚定。 皇贵妃一愣,没想到他有这个想法,她沉吟着点点头,“你想通过沐风国公主帮助你?” 谢承礼没有隐瞒,“有何不可?谢景曜有将军府帮他,他坐上储君之位,很大原因是因为白曦月的帮助,若沐风国公主嫁给我,我就有整个沐风国做后盾,不会比他差。到时候,父皇也会有所衡量,最后谁是储君,还说不准。” 皇贵妃,“你已经娶了白以晴,若再想娶沐风国公主,她必须得是正妃,白以晴会愿意吗?本来这种事不需要问过她意见,只是沐风国使者在这里,若她闹事,始终不体面,你想娶沐风国公主这件事就不可能成功。” 谢承礼当然知道,“所以儿臣这次进宫,就是想跟母妃说这件事。” 皇贵妃挑眉看去。 “儿臣已经说服白以晴,告诉她娶沐风国公主为侧妃的事,太子妃的位置留给她。这件事还需母妃帮忙瞒天过海,对她好点,让她放松警惕,只要她不闹事,等儿臣和沐风国公主心意相通,答应嫁给我之际,就算那时白以晴知道也无妨。” 皇贵妃愣在当场,内心下意识拒绝。 不是因为她喜欢白以晴,而是同为女子,她觉得自己儿子这样做很渣。 “白以晴现在怀着你的骨肉,你却这样算计她,你可有想过这样对她很残忍?” 谢承礼冷笑一声,“母妃现在可怜起她来了?当初是谁想利用白以晴腹中孩儿对付白曦月?!” 皇贵妃面容尴尬,“本宫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但是你是白以晴的夫君,怎么能和本宫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母妃倒是说说,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帮助儿臣?!难不成任由谢景曜成为储君,到那时等他对付我们,你再来后悔?!” “本宫不是这个意思...”皇贵妃的话堵在喉咙,面对他的咄咄逼人,她后面的话说不出来。 现场气氛低沉得有点诡异,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谢承礼抬头看她,见她脸色难看,他的语气缓和一些。 “儿臣也不是责怪母妃,只是需要母妃帮帮忙。在这件事上,儿臣没有想过伤害白以晴,她始终怀着儿臣的孩儿,儿臣是一定会对她好的,只是正妃只有一个,这是无奈之举。” 皇贵妃安静看着他,没有否定也没有答应,突然低声问,“你之前不是对白曦月一直有执念吗?你现在突然想娶沐风国公主,这是准备放过她吗?” 谢承礼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也沉得可怕。 他转开目光不去看她,咬牙,“母妃不必关心这件事,你只需回答,答不答应儿臣的话?” 皇贵妃深深看着他,闭了闭眼眸,才道,“好,本宫答应你。” “那就行了,等到沐风国使者到来,到时一定会设宴,以母妃的聪慧,怎么做不需要儿臣来说。” 说完谢承礼直接站起身,片刻都不愿多留。 直到他走出宫殿,外面的侍女和奶娘嬷嬷才走进来。 奶娘嬷嬷看着皇贵妃仿佛三魂不见了七魄,吓了一跳,赶紧来到她面前。 “娘娘!您怎么了?” 皇贵妃回神,缓缓摇头,脸色有点痛苦。 “本宫是否做错了?从前对他多有管束,他现在越加不听本宫的话。” 奶娘嬷嬷有点心疼,她不知道三皇子说了什么,但也知道三皇子现在有点古怪,开口道,“娘娘身为人母,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着想,又何错之有?” 她这句话反而提醒了皇贵妃,她轻声呢喃,“对啊,一切都是为了他,所以他有求于本宫,本宫又如何能不答应他呢?” “他既然想娶沐风国公主,本宫依他便是。” 说完她摆了摆手,显得有点疲惫。 奶娘嬷嬷听到这句话,神色复杂。 “罢了,你们都出去吧,本宫好好想想该如何做。”... 第四百四十三章 使者到来 谢景曜带着谢承礼解除禁足的消息回到王府,并将此事告知白曦月。 “...这个谢承礼不知想搞什么事,刚才在父皇面前态度变了许多,竟学会扮演和睦相处的伎俩。” 夫妻二人也等了这一天很久,他们知道谢承礼出府准没有好事,尤其他这样突然改变性情。 白曦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看着谢景曜问,“对了,这次沐风国来和亲,宫中可有说过有哪些意向人选?” 谢景曜,“这个问题我也思考过,我跟父皇和母后提起过,这次沐风国两位殿下不知他们性情如何,不好安排人选。再说,就算安排人选,也不知他们会否满意,这件事不能勉强。” “所以父皇和皇祖母的意思,是等到沐风国使者到来,再安排宴席,到时候让适龄男女都出现在宴席上,在他们面前露面。” 这个意思,白曦月懂,这是让沐风国两位殿下选。 白曦月低头想了一会儿,她缓缓抬头,“你说,谢承礼会不会将主意打到沐风国公主的身上?” 这句话一出,两人同时看着对方。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谢景曜说。 越是深想,就越有可能。 他看着白曦月,问,“夫人,你觉得应该如何?” 白曦月沉吟,“先看看沐风国公主为人如何,如果她看不上谢承礼,那也不用我们干预。若她中意谢承礼,我们再商量后续。” 她心中大概有了个想法。 谢景曜点点头,两人达成共识。 - 五日后,终于是沐风国使者来访的日子。 整个京城被震天的锣鼓声叫醒,京城的主要干道,布置得喜庆热闹。 谢景曜和谢承礼带领着朝中重要官员,出现在城门口欢迎沐风国使者前来。 大街两旁挤满了百姓,大家都想来看看沐风国之人和他们长得有什么不一样。 谢景曜和谢承礼一左一右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两人给人的感觉有很大区别。 谢景曜身穿墨色交领长衫,暗纹流云刺绣隐于布料之下,外罩一件素色纱质外袍,眉眼冷冽,很符合他冷面王爷的形象。 而谢承礼则身着米色长衫,淡淡的暗纹衬得他气质儒雅,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眉目温和,嘴角吟着一抹浅笑,让他看上去亲和温润。 两人都很耀眼瞩目,身姿同样高大伟岸,将身后的官员衬得平庸不少。 往日暗斗不断的两人,今日站在一起异常平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不快。 在他们身后的官员,时不时观察两位皇子的表情,心中翻涌着思绪...... 此刻城门口大开,城外站了两列侍卫,他们的表情洋溢着喜色。 谢景曜凝眉看着城门口,远远见着有一队人马,朝他们走来。 看不清身影,只听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半晌,身影越来越清晰,终于看清队伍的真面目。 谢承礼也察觉到前方的动静,微微动了一下,笑容加深。 “看样子,他们似乎来了。” 这句话他对谢景曜说。 谢景曜只“嗯”了一声,没有开口。 谢承礼忍不住笑,“皇兄这般冷傲,等会儿不会吓到来访的宾客吗?不如由我来接待他们如何?” “三皇弟先管好自己,本王的事无需你担心。”谢景曜冷声开口。 谢承礼听着这句话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愈发温润。 “我也是见皇兄一脸不虞,才关切说一句,若皇兄不喜欢听,那我便不说了。” “不喜欢。”谢景曜一点都没有惯着他。 虽然他表现得温润儒雅,但是谢景曜了解他的性子,懒得跟他在这里周旋。 谢承礼脸上的笑容有一点点僵硬,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然后快速恢复,笑着点头说了两个“好”字。 在他们身后的官员看着这一幕,暗暗在心中默念:果然两位殿下只是表面平和,背地里还是暗涌不断。 只是沐风国使者快到了,两位殿下不知会如何... 城门外,那支队伍越来越清晰。 在队列之首,一男子骑着高头骏马缓缓开路,身姿端方。俊美的脸庞覆着一层薄霜,目光沉冷,整个人冷傲又出尘。 他的气度,竟和恭亲王有几分像。 在那名男子的身后,两辆华贵的马车紧紧跟随,紧接着是绵长的队伍。 后面的队伍载满珍稀之物,是此次沐风国来访的见面礼。 整个出使队伍人不多,气势却很磅礴。 为首的男子似乎感受到强者的气息,突然抬眸,远远看来,隔空和谢景曜对视。 谢景曜目光冷凝,幽深的眸光不动半分,注视着队列之首的男子。 想来...他就是沐风国的王子,沐疏珩。 看清来访的队伍,谢景曜收起冷冽的眸光,侧身对身后的官员开口。 “使者到了,大家打起精神,注意自己的仪态。” 话落,所有官员全都挺直背脊,脸上扬起客气友好的笑容。 谢承礼见状,深深看着对方。 他也察觉到对方看谢景曜的眼神,那目光快速在他脸上滑过,他微微咬了一下后槽牙。 对方是觉得自己不值得重视?连目光停留都这么短? 这样的对比让他不悦,只是稍作深想,他收起心思,继续注视着前方...... 远方的车驾辘辘而来,仪仗次第行至城门前停下,沐疏珩拉了拉缰绳,骏马停驻在城门口的正中间,他身后的马车也同时停下来。 沐疏珩面带微笑看着谢景曜,看了谢承礼一眼,回头对着马车道,“清沅,到了。” 他身后的马车帘子应声掀开,一活泼娇俏的女子身穿特别的服饰走出来。 她就是沐风国的公主沐清沅。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圆圆的脸颊上镶嵌两颗小酒窝,一下子拉近与人的距离。 他们二人的衣饰行制与本国截然不同,面料纹样、冠裙款式,处处透着异域风情。 我朝臣子百姓皆是锦缎长袍,宽袖交领,束冠垂带,衣袍垂坠雍容,而沐风国王子公主的衣袍裁剪修身利落,窄袖锦衫,配色明艳,一眼就能分辨出与本朝的区别。 第四百四十四章 对恭亲王很欣赏 谢景曜和谢承礼见状,上前数步,同时拱手作揖,行邦交大礼,由谢景曜先开口,声音沉稳温和,“二位殿下远道而来,一路风尘辛苦。本王谢景曜奉命在此迎候,皇城之内早已备妥驿站,请二位殿下随本王入城歇息。” 他的话音落下,沐清沅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睛熠熠生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好俊傲的男子! 沐疏珩似知道自己妹妹会有这个反应,勾起嘴角,清咳一声。 沐清沅回神,脸上泛起一抹娇羞,和自己兄长作揖回礼。 在他们二人身后,沐风国使者笑着上前,对着谢景曜恭敬行礼,“王爷,好久不见。” 谢景曜,“使臣大人,欢迎!” 谢承礼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再次咬了咬牙,然后抬起头来,温润地笑着开口,“我乃三皇子谢承礼,奉父皇之命和皇兄在此恭迎两位殿下及使臣大人,今日一见诸位的风采,果然出众,欢迎到来。” 沐疏珩和沐清沅的目光这才转到谢承礼的身上。 沐疏珩隐晦地打量他一眼,点点头,开口,“三殿下,有礼了。” 沐清沅看着谢承礼的目光也亮了一下,不过没有刚才看谢景曜的目光那样亮,眼里闪烁着欣赏的神色。 “清沅见过三殿下。” 谢承礼深深看着她,“公主殿下,欢迎到来。” 在他身后的众多官员,全都上前一步,排列整齐,声音统一而洪亮。 “恭迎二位殿下,使臣大人!” 声音落下,礼乐再起,众人有序入城,百姓欢欣鼓掌,场面好不热闹。 沐清沅准备走进马车,转身之际,笑着看了谢景曜一眼,露出甜美的笑容。 谢景曜这时已经转身,没有看到她这个眼神。 反倒是谢承礼看到了,他的嘴角下压一点弧度,目光在沐清沅和谢景曜身上看了一眼... - 大家没有停留太久。 谢景曜将他们迎到驿站,让他们稍作安顿。 他来到沐疏珩面前,两人同样身高八尺,面容气质相差无几,站在一起,莫名引来其他人的瞩目。 “殿下,你们稍作休整,今晚准备了宫宴为两位殿下接风洗尘,稍后会有宫人来接你们入宫。” 沐疏珩点点头,“我们年纪相仿,叫尊称显得客套,不如直接叫我的名吧。” 谢景曜抬眼看他,两人眉目间是同样的爽朗利落,他也不磨叽。 “好!那你也直接唤我名讳即可。” 两人对视着,脸上是对彼此的欣赏。 两人仿佛没有看到谢承礼,让站在身旁的他有点不满。 若不是还有目的,他的表情根本维持不了体面。 他这次的目标是沐清沅,思及此,他转头去寻找她的身影。 正当他看到她之际,沐清沅走来,她全程看着谢景曜,没有留意谢承礼的目光。 “今晚宫宴能看到你吗?” 沐清沅面含娇羞,落落大方打量谢景曜,脸上尽显对他的兴趣。 沐疏珩宠溺一笑,略显无奈看着谢景曜,笑说,“我们沐风国人性子直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会弯弯绕绕,我这妹妹更是从小宠着长大,说话直接了点,望见谅。” 谢景曜客气地轻微颔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招待二位是我的职责,我会在宫宴上,清沅公主自然能看到我。” 得到满意的答案,沐清沅高兴地笑了起来。 见状,谢承礼眯了眯眼眸,殷切开口,“清沅公主初次到来,若想去哪里游玩,可与我说。皇兄最近公务繁忙,恐怕没有时间陪你,我尚有时间,可作为向导。” 闻言,沐清沅感激地看着他,点头,“多谢三殿下,若我想去,到时候会与你说。” 说着她笑着看了谢景曜一眼。 谢景曜没有说话,静静看着谢承礼献殷勤。 这一幕,和他们夫妇猜想的一样。 按照谢承礼这个举动,他确实打着沐清沅的主意。 谢景曜和他们告别,脑海中晃过沐清沅的反应,眉头微微蹙起来。 谢承礼在身后快步追上他的脚步。 “看来沐风国公主对皇兄有点兴趣,不知白曦月知道,会作何感想?” 谢景曜一脸平静看着他,不会被他挑起任何情绪,说道,“我看三皇弟对她倒很有兴趣,不知让白以晴知道,作何感想?” 他用同样的话回复他。 谢承礼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笑道,“这点皇兄不必担心。清沅公主这么活泼可爱,我是很欣赏她。” 说着他话语一转,“我和皇兄不一样,皇兄和白曦月感情深厚,我倒有点好奇,若多了一个人,你们二人会否有变化。” 他的眼神带着好奇。 谢景曜不想继续跟他说下去,转身看着他,冷声,“我没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今晚还有宫宴,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准备,若三皇弟这么闲,可一起帮忙准备。” 谢承礼被他的话堵了话语,点头,“我知道了,那我一同帮忙。” 谢景曜看他一眼,懒得理会他,随即离开... 驿站内 沐疏珩来到沐清沅跟前,看着她问,“妹妹对恭亲王有兴趣?” 沐清沅俏皮地笑着,没有否认,“他俊朗不凡,又优秀,我从来没有见过有谁能比得过皇兄你,今日见到他,觉得他可以和皇兄比拟。这么优秀的男子,我很欣赏他。” 沐疏珩猜到她这样回答,提醒道,“他已经有了正妃,你若对他有意,恐怕进府只能当侧妃。” 她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我还没有想到这么多,现在只是欣赏。若没有其他男子比他更优秀,就算做侧妃,也无妨。” 沐疏珩,“若他拥有太多妃子,就不像父王和母后这样恩爱简单,后院会复杂很多,妹妹可想清楚了。” 沐清沅摆了摆手,“哥哥说远了,今日我们来才第一日,难不成哥哥已经想好将我嫁给谁?” 沐疏珩失笑,“我没有这个意思,不过妹妹要记得,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来和亲的。” “知道了皇兄。”她娇俏地笑着,挽起他的手臂撒娇,“皇兄,人家现在只是对谢景曜感兴趣,等我再仔细观察段时间再说。” 第四百四十五章 让道 他对这个妹妹也很宠爱,点点头笑了笑,似想起什么来,问,“那三皇子呢?你觉得他怎么样?” 沐清沅歪着头想,“他也不差,温文尔雅,长得也算不错,和他兄长相比,差了一点点,还算可以吧。” 沐疏珩见她对他们俩印象都不错,无奈笑起来,“你刚来第一日见到的人不多,且观察看看,不要急着下结论。” “皇兄放心,我知道的。” 他看了一眼客栈,嘱咐,“先歇息片刻,我们既然入了京城,不会等到晚宴才进宫,想必等会儿就有人来带我们进宫。” 沐疏珩猜想得不错,虽然安排了晚宴,一般午膳过后就开始进宫。 - 恭亲王府 白曦月早早用完午膳,开始梳妆打扮。 今日是招待外宾的重要宴席,她作为恭亲王妃及未来的太子妃,需穿戴正式的王妃服,上妆也必须根据王妃的隆重来。 她性子清冷,容貌也是淡颜系,她对容颜没有太苛刻的讲究,平日大多是素淡妆容。 今日上了全妆,她的轮廓一下子立体起来,让人眼前一亮。 青梅和银珠隔开几步凑到一起看,口中啧啧称赞。 “王妃今日真好看!” “平日奴婢觉得皇贵妃最美艳,今日一见,王妃比她更胜一筹!肯定是全场的焦点!” 白曦月听着她们的夸赞,弯起嘴角露出两个梨涡。 “你俩除了知道哄我,可还记得时辰?” 两人一下子绷不住大笑,再次往她跟前走来,做完最后的事宜。 “奴婢才不是哄王妃,说的是实话。” 青梅还在嘀咕说着。 这时另一名丫鬟走进来禀报,“王妃,王管家来了。” 白曦月抬眸,看向银珠,说道,“你去看看王管家说什么。” 银珠的眉眼闪一下,点点头走出去。 门外,王毅看到走出来的是银珠,眼神一下子亮了,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银珠大方站着,看着他这个局促的模样,难得有了笑意,问,“王管家有什么事请告诉奴婢吧。” 王毅看了她几眼,想起正事来,一板一眼开口,“王爷已经进宫去提前准备,传消息回来让我告诉王妃,他已经迎接了沐风国的使者进城......” 说完王爷的嘱咐,他看了银珠一眼,想了想开口,将城门口的盛况说了一遍。 “......你没能出府,看不到外面的热闹,今日外面很是隆重,从城门口开始,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站都站不下。你一个姑娘家,确实不应该往哪里去,你有何想知道的,尽管问我,我都知道!” 银珠脸上极少出现不自然,她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来,小声开口,“我没其他想知道的了,王管家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有,我先进去禀报王妃了。” “没...没其他事了!”王毅赶紧道。 银珠轻声笑了一下,低着头转身走进去。 王毅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咧开一抹傻笑,赶紧转身离开。 银珠掀帘走进来,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青梅看着她疑惑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银珠微微一顿,赶紧去看自家王妃的表情,见她正吟着笑意看向自己,她的脸“刷”一下更加红。 她慌忙低下头,含糊道,“外面有点热。” 青梅更加不解,看了眼外面,说,“现在正值冬季,怎么会热呢?” 银珠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顿时不知如何开口,低着头满脸通红。 白曦月心如明镜似的,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她笑了笑转移话题,“王毅来说了什么?” 再不转移话题,她的脸会更加红。 银珠暗暗缓了缓,开口道,“是王爷让他来传话,说沐风国使者到了,王爷已经进宫准备。” 她想了想,也将迎接的盛况说出来。 她们两人听着,青梅满眼都是亮光,白曦月相对平静许多。 “哇,奴婢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沐风国的人,不知道他们长得跟我们是否一样?” 听着青梅的话,白曦月失笑。 “他们也是人,跟我们一样。” 银珠也笑起来,脸上的红晕消失大半。 青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奴婢这不是没见过嘛。” 白曦月心情不错,弯着唇开口,“你们跟着我一起进宫,等会儿就见到了。” 青梅一下子兴奋起来,“太好了,奴婢也可以进宫见见世面了。” 银珠恢复以往的沉稳,低声开口,“进宫你可不能这样咋咋呼呼,有外宾在的地方,需得更加谨慎,免得丢了王妃的脸面。” 青梅赶紧颔首,“奴婢知道了。” 白曦月看着她们二人说话,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日和自己夫君商议的话,她多了抹思虑。 她也想看看沐风国的王子公主性子如何。 “我们是时候进宫了。”她缓缓直起身。 银珠和青梅两人赶紧为她捋顺衣摆,双手交握跟在后方... - 每次皇宫设宴,进宫路上都会很堵。 这次有更多的官兵开道,相对好上不少。 白曦月她们出发较早,很快来到宫门前,正轮到她们下马车,突然被告知停下来等。 银珠赶紧去问发生何事。 “王妃,沐风国的王子和公主来了,这次宫宴有规定,所有官员的马车都要给他们让道。” 青梅低声问,“我们王妃也要让道吗?” 银珠没有说话,看着自家王妃,“官爷是这么说的。” 萧淮站在宫门口,看到恭亲王府的马车,急忙走来,对着窗口说话。 “王妃娘娘,我是萧淮,宫里有规定,所有马车需要给沐风国的马车让道,现在还没有看到他们的马车,要不我先放你们进宫。” 白曦月听出他的声音,掀开一点帘子,对着他道,“无妨,大家一视同仁,既然是宫中规定,我们等等无妨。” 她知道这次招待沐风国使者乃她夫君负责,她怎可仗着身份做与众不同的事? 萧淮似乎早就知道她会如此说,恭敬地颔首。 正好前方传来一抹骚动,他探头看去,神色一正,开口道,“沐风国使者来了!” 然后看着白曦月,说道,“我先去忙了。” 白曦月点点头,看着他走开。 第四百四十六章 惊鸿一瞥 青梅和银珠的眼神也亮了,两人看了过来。 听见这么巧,白曦月干脆将帘子挑起来更大一些,露出她整张侧脸,能看清外面的一切。 不稍一会儿,一辆豪华马车在宫人的带领下驶来,左右两侧的马车纷纷注目。 沐疏珩和沐清沅端坐在里面,左右两侧的车帘完全掀开,道路两边的人都能看清他们的容貌。 也许是基于让百姓也看热闹的心态,他们的马车行驶得很缓慢,一路上百姓送花送丝带,尽显对他们的热情。 沐清沅被百姓的热情感染,全程高兴地笑着,双眸弯起来,看上去很可爱。 而沐疏珩相对冷傲许多,一直绷着脸,对这一切显得没有多大兴趣。 眼看就要到宫门口,他的头向右看了一眼。 仅仅因为这一眼,刚好和白曦月的目光对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术定在原地,浑身僵硬不已,瞳眸缩了一下,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而去。 马车缓慢驶过,他的头向后看了好几眼,还没有回过神来,脑海中残留着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惊艳。 他不是只看容貌之人,但是看到她仿佛世界变得安静了。 她美得很安静,眼眸像会说话一样,整个人散发着让人舒心的感觉,一下子直击他的内心! 他找了这么多年的人,直觉告诉他找到了。 而白曦月的眉头轻蹙,将那一眼看在眼里,她的心头涌入一抹不好的感觉。 那个眼神太犀利,太有目的性,她看着有点不太舒服。 她马上放下车帘,低垂着眼眸平复自己的心。 青梅和银珠没有看到沐风国王子的眼神,不过却看到他和沐风国公主的长相,正好奇地说着。 “原来沐风国王子和公主长得真的和我们没有区别。” “不!他们长得也很好看,是俊男美女!” “不过再好看也比不上王爷和王妃,在奴婢心中,王爷和王妃是世上第一好看!” 白曦月听着她们的话,忍不住笑了笑,刚才的那抹异样压下心头... 另一边,沐清沅察觉到她皇兄的异样,喊了几声。 “皇兄?!” 沐疏珩回神,有点神不在焉。 “何事?” 沐清沅疑惑,“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答应,你看什么?” 她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根本看不到异样,不禁更加好奇。 沐疏珩在心中回味,弯起唇角笑了笑,“没事,看到一个人。” 在这一刻,他似乎能理解他妹妹看到谢景曜的心态。 闻言,沐清沅露出好奇的表情,探着头打量。 “看到什么人?是个女子?” 沐疏珩缓慢点头,大方承认,“刚才那辆马车,你可有看到?” 他指了指。 这下沐清沅好奇的心思全都被勾起来,说,“在哪呢?” 她顺着他所指往后看了几眼,都找不到他说的女子,随后回头笑着,“我看不到,好难得啊,皇兄竟然也有看上一个女子的时候!” 沐疏珩勾起一抹笑容,招手叫来一名侍卫,问,“我们的马车可以在此处停下来吗?” 他刚才留意了下,她的马车比较靠前,若在这里停下来等,兴许可以看到她。 侍卫愣一下,解释,“此处路窄,若殿下在这里停下,后面的马车都无法前行。” 闻言,沐疏珩只好作罢,摆了摆手。 他心想:若不能在这里停下来,进宫之后再确定她的身份也不迟。 倒是沐清沅在旁边看到他这个模样,笑得更加好奇... 待他们进去之后,后面的马车缓缓开始动,恭亲王府的马车第一辆往前走。 她将刚才的异样压下,在宫门口下了马车,直接坐着轿辇去了坤宁宫。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露脸,会让沐风国王子心心念念。 距离宫宴还未开始,皇后娘娘是六宫之首,又是她的婆母,她进宫理应先去见她,问一下皇后娘娘对和亲对象的看法... 皇后娘娘知道白曦月进宫第一时间会过来,所以早就等着她。 她让宫女备好茶点,听到门外的动静,笑着抬头看去。 “母后!” 白曦月笑盈盈走进来,靓丽的容貌让皇后娘娘眼睛一亮。 “阿月来了!来本宫身边坐。” 她张开双手,笑着等白曦月走过来。 白曦月也笑着将手放在皇后娘娘的手中,顺着她的话坐在左侧。 皇后娘娘就像打量自家的闺女般看着她笑,点了点头,“好!多日不见,这气色是真好,本宫看着你,想起本宫当初进宫时,也是你这般的年纪,这一晃就过去这么久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白曦月落落大方笑着,“母后现在也很年轻,看上去如二十出头的姑娘。” 皇后娘娘被她的话逗笑,轻轻拍着她的手,“你哦~净会哄本宫开心。” “儿臣说的是实话。” 两人互相称赞对方,才进入正题,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不少。 皇后娘娘,“沐风国那两位殿下进宫了吧?” 白曦月点头,“嗯,儿臣刚才进宫,正好碰上他们。” 她知道皇后娘娘想问的是什么,接着说道,“儿臣瞧着两位殿下,男的俊朗无双,女的活泼娇俏,均拥有人上姿,却不知性子如何。” 皇后娘娘颔首,“沐风国王上和王后男才女貌,他们生下的孩儿自然不差。你才刚见他们一眼,看不出性子也正常,若看一眼能知道性子,倒稀奇了。” 白曦月顺着话语问,“这次两位殿下到访是为了和亲一事,母后在人选方面可有什么想法?” 说到这个话题,两人的神色认真起来。 皇后娘娘,“本宫先前和皇上、太后娘娘商议过,如果指定人选,若两位殿下不喜欢,反倒落下刻意的名头,所以这次宫宴,特意让未婚的适龄男女都进宫来,就看沐风国两位殿下能看上谁。” “宫中适龄的公主有三位,其中惠妃的六公主年龄最适合,加上惠妃与本宫交好,本宫也看好她。而宗室里适龄的姑娘十位有余,大世家的未婚姑娘更多。相信翊坤宫那位和其他妃子,也会想办法在两位殿下面前露脸。” 第四百四十七章 沐疏珩找她 “至于沐风国公主的人选,朝中就属阿景和谢承礼已成年,他们两人已成亲显然不太适合,其他皇子年纪尚小,也不太适合,只能从宗室里面选......” 白曦月点点头,知道皇后娘娘分析得在理。 皇后娘娘见她这样问,好奇地看着她,“阿月你有何想法?” 白曦月说出自己的看法。 “谢承礼正好这个时间解除禁足,儿臣思前想后,他们若有动作,会不会把目光指向沐风国公主?毕竟谢承礼娶的是侧妃,若他求娶沐风国公主,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来就是提醒皇后娘娘这些话,在宫宴上,瞬息万变,掌握得越多,方能把握住全局。 皇后娘娘眯起眼眸,整个人变得认真且严肃,思量她的话。 想了一会儿,她缓慢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是本宫疏忽了。他这般着急出府,也就说得通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锐利起来,“不能让他们得逞!” 白曦月点头,“儿臣也是这样想的,儿臣不知谢承礼如何说服白以晴同意此事,但若谢承礼取得沐风国公主的欢心,让父皇赐婚,白以晴就算反对也不能说什么。” 皇后娘娘同意她的说法,两人同时看着对方。 “所以在谢承礼有动作之前就要阻止他!” “今日宫宴,他一定会借机出手。” 白曦月,“白以晴交给儿臣。” 皇后娘娘想了下,脸色认真,“皇贵妃交给本宫。” “眼下沐风国两位殿下已经进宫,想必御花园很热闹,我们该出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点一下头,商定好之后开始走出坤宁宫。 两人同时来到御花园,在门口分开走。 皇后娘娘作为六宫之首,出现在御花园是要主持大局,介绍沐风国两位殿下给其他人认识,而白曦月,借着这个机会去寻找白以晴。 这次宴席年轻的未婚男女很多,比以往这么多次宫宴还要热闹。 她明白大家这次进宫来的目的,是为了沐风国的王子和公主,所以御花园中间聚集着很多人。 而白以晴怀着身孕,以她上次在御花园发生的事,不可能往人多的地方挤。 白曦月找她,也往人少的地方走,青梅和银珠守在她身后... 让白曦月意外的是,她还没找到白以晴,却先遇见沐风国王子。 沐疏珩进宫见过皇上之后,直接来了御花园,却找了她许久都没有找到她的身影,反而被一群女子借故围了起来。 他本就不喜女子靠近,突然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围着,让他心生不喜,心思全都表现在脸上。 沐疏珩性子本就冷傲,不悦的表情一出,让他整个人更加严肃,一下子吓退不少女子。 他寻机离开,脑海中晃过白曦月安静的模样,转念一想,她这样安静的女子一定不会像这些女子这样围在这里,故而往安静之地走去。 这一走真的让他碰见白曦月! 沐疏珩眼睛一亮,目光灼热地看着她,大步走来,却忽略了她梳成已婚的发髻。 白曦月脚步一顿,察觉到眼前之人是沐风国王子,见他往自己走来,她内心提起来,此刻离开显得不礼貌,她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 银珠和青梅悄然走近一步,也认出他的身份,对他此举有点不解。 沐疏珩大步来到白曦月跟前,靠近了看,再次被她的容貌惊艳,尤其她安安静静沉稳内敛的模样,不像其他女子那样浮夸,让他心生喜欢。 “姑娘,又见到你了!请问姑娘是谁?” 银珠蹙眉,觉得他无礼,准备往前一步。 白曦月抬起手拦下,她这才后退站在原地不动。 沐疏珩看着这一幕,这才察觉到自己这个问题有点无礼,笑着解释,“是我唐突了,我是沐风国王子沐疏珩,刚才在宫门口见过你一面,你可还记得?我只是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这个举动,银珠和青梅一看就明白他这是何意。 正因为明白,两人的脸色有点难看。 白曦月大方笑着,“我是恭亲王妃白曦月,久仰殿下大名,今日有缘,在这里见到。” 在听到她说自己是恭亲王妃时,沐疏珩的脸色就变了,皱紧眉头。 “你是恭亲王妃?!” “是我不错。”白曦月依然笑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沐疏珩的嘴唇抿起来,深深看着她,眼里的光一下子熄灭了。 恭亲王他是知道的,也听说过他成亲的消息。 只是没想到,那个嫁他的人是她! 他看了她许久,脸上的神色明明灭灭。 到最后...他终于开口。 “恭亲王好福气,可以娶到你为王妃。” 白曦月笑,“我也好福气,可以嫁给他。” 沐疏珩一怔,深深看着她,最后笑起来。 “我终于知道外人为何说一向不近女色的恭亲王很宠他的王妃了,你确实有这个能力。” 白曦月落落大方任由他打量,从容对答,“我也明白外人对殿下的评价了,果然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 当然这些话她是随意说的,并没有听人这样说过,不过不妨碍她说起。 沐疏珩突然朗声大笑,心情愉悦起来。 他当然听得出来,不会有人这样说他。 他之所以笑,是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奉承话。 而她却做了,却不让人觉得她假。 “恭亲王妃果然与众不同,与你商谈很愉快。” 他极少这样开怀大笑,若让沐风国的百姓看到,一定会震惊不已。 白曦月也浅浅笑起来,觉得他还算容易沟通。 银珠和青梅两人在后面听着,一开始还很紧张,慢慢放松下来,两人也跟着笑... 正当他们相谈甚欢时,一个让白曦月意想不到的人走来。 林挽晴左右张望,终于被她发现沐疏珩的身影,她的眼睛一亮,快速收拾一下自己的姿容,缓步走来。 她得知沐风国王子来和亲,就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京城眼下没有哪个公子比得过沐风国王子,若能嫁给他,那她就是未来的沐风国王后,身份无比尊贵! 第四百四十八章 林挽晴巧遇 所以她这次进宫的目标很明确,才不像其他女子那样围着他转,而是见他走开,她单独寻来。 白曦月和她两名婢女背对她而立,林挽晴一时没有认出她。 不过却瞧见了她的妇人髻,她一时没有放在心上。 林挽晴走到他们跟前,装出一副凑巧遇到的表情,看着沐疏珩惊呼。 “殿下,这么巧在此处碰到你。” 她直接忽略站在沐疏珩面前的女子,心想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根本没放在眼里。 闻声白曦月和沐疏珩转头看来。 白曦月脸上有点意外,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挽晴。 而沐疏珩则皱起眉头,他在林挽晴的脸上,看到了和其他女子一样的眼神,这样的眼神让他不喜。 “确实有点‘巧’。”说这句话的人是白曦月。 林挽晴呼吸顿停,看清楚是白曦月,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是你?!” 沐疏珩看了看白曦月又看向林挽晴,问,“你们认识?” 白曦月笑着,“何止认识?我们还有很多交集。话说,看到本王妃,林姑娘不行礼吗?” 林挽晴的脸色难看起来,刚才准备好的娇柔表情,全都消失殆尽。 她僵持了一会儿,碍于沐疏珩在这里,咬牙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 “臣女见过王妃。” “嗯,起来吧。”白曦月沉声开口。 林挽晴不情不愿地直起身,看了白曦月一眼,深知有她在,自己想跟沐风国王子单独相处根本做不到。 “既然王妃和殿下有话说,那臣女先告辞了。” 说完这句话,她有点期待地看着沐疏珩,希望从他的眼里看到点不同。 见他没挽留自己,她咬了咬牙,只好离开。 走到拐角处,她远远看着他们站在一处,眼里冒着嫉妒的光芒。 又是白曦月! 怎么哪里都碰见她?! 刚才听人说沐风国王子不喜欢女子靠近,凭什么愿意靠近白曦月?! 她都嫁人了,这样的机会难道不应该让给未婚女子吗?! 林挽晴越想越气。 她看着沐风国王子面对白曦月侃侃而谈,和刚才面对其他女子的不耐明显不同。 远远看着他们,她的眼眸流转,突然勾起一抹坏意。 她招来婢女,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婢女点点头,悄然走开... 林挽晴看着白曦月,冷哼一声,得意地走开... 另一边,白曦月和沐疏珩站在原地聊了一会儿,沐疏珩突然提起,“刚才那个女子与你有过节?” 白曦月一愣,没想到他观察这么细微。 她没有否认,却也没想细说,“一点点小摩擦,是女子之间的小事。” 毕竟第一次见面,她没想着说太多。 沐疏珩意味深长地颔首,自然明白她话中意。 两人聊了这么多,不宜长时间站在一处,白曦月遂寻了个说法,告辞离开。 沐疏珩看着她的背影,在心中叹一口气,刚升起来的那点火花只能沉没在可惜里... - 白曦月没有忘记自己来御花园的目的,寻了一圈,终于找到白以晴。 果然如她所料,白以晴为了躲避人群的拥挤,独自和自己的婢女坐在凉亭处。 见到白曦月来,她马上警惕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抱着自己的腹部。 白曦月看着她的动作,吟着一丝笑容,自顾自走进凉亭坐下来。 白以晴警惕道,“这里已经有人坐了,王妃没看到吗?” 白曦月没有理会她说的话,而是笑着开口,“从前你防我跟防贼一样,就担心谢承礼与我走得近。想不到现在你这么大方,将他拱手让给其他人。” 白以晴蹙眉,心中已经明了她说的话,却装作不知。 “我不知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她没计较她坐下来,而是抬起下巴看着其他地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白曦月转头看她,目光在她的腹部上停留了一瞬,继续开口。 “是真的不知,还是装不知?” “从前我还觉得你有点聪明,现在怀着孕,真是一孕傻三年,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不知。” 白以晴怒了,看着她。 “你有话就直说,不要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 见她这样激动,白曦月知道自己试探对了。 若说她来时只有五分猜测,现在是十分。 清楚事情的原委,她说话也笃定很多。 “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这次沐风国公主到来,谢承礼是不是想娶她?你就这么大方,将他让给沐风国公主?难道你不怕到时你们母子在三皇子府无路可走?” 白以晴没想到她连这种事都猜到,脱口而出,“不可能!承礼答应了正妃只能是我...”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她赶紧刹停话语,再次防备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承礼根本没想着娶沐风国公主!” 就算她此刻不承认,白曦月也知道自己说中了,姿态变得淡然从容。 “有没有说过,你最清楚不是吗?” “我也不是想帮着你,只是始终姐妹一场,不愿看着你被人耍得团团转,到时候还来找我哭诉而已。” “沐风国公主顶着公主的头衔,又有整个沐风国做后盾,你有什么?连娘家都没有,凭什么认为谢承礼会让你做正妃?” 她每说一句话,白以晴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直接苍白着脸,越想越觉得白曦月说的是真的。 白曦月知道该点到为止,说完这几句话直起身来,离开之前再抛下一个重磅诱饵。 “之前皇贵妃不打算留你腹中孩儿,若她突然改变,就能说明她有所求。等会儿你仔细观察皇贵妃和谢承礼的反应,就知道我说的有没有错。” “既然你喜欢独处,那我去其他地方吧。” 说完这句话,她不等白以晴开口说话,转身离开。 她挑起白以晴的怀疑直接离开,她问不出心中答案,肯定会好奇去看。 只要她有了这个动作,就会越看越怀疑。 那后面不管谢承礼和皇贵妃做什么,都会被她披上怀疑的眼光,她找不到人问,这颗种子就会越来越深,直到装不下爆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轻松解决流言蜚语 白曦月很了解白以晴的性子,知道如何引起她的怀疑。 那谢承礼和皇贵妃想做什么,有她捣乱就够了。 白曦月转了一圈走出来,御花园的气氛微妙起来。 大家都下意识看着她,三三俩俩低语。 碍于白曦月的身份,大家不敢明面议论她,只好遮遮掩掩低声议论着。 那眼神带着打量,尽管听不到他们所说,她也知道大家所说不是好话。 白曦月敏锐地捕捉到异样,侧眸吩咐银珠,“去打探一下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银珠点点头悄然离开。 白曦月挺直背脊,带着青梅缓步走来,走到皇后娘娘和皇贵妃等人的面前。 此刻皇后娘娘坐在首位,皇贵妃次之,安阳公主也在,还有其他妃嫔和贵夫人,很热闹。 大家看到白曦月走来,眼神有点微妙。 不过这么多人在场,大家也不好当面说出来。 越是不说,大家看向她的眼神越复杂... 不远处林挽晴和自己的小姐妹站在一处,她关注着这一幕,心中异常得意。 她可没有说错,刚才白曦月确实单独和沐风国王子站在一起! 正在这时,沐疏珩带来的近侍赶紧来到他身边,低声对他道,“殿下,刚才有人传您和恭亲王妃站在一起,说您看上了恭亲王妃,现在大家都在暗中说此事......” 沐疏珩眉眼一凛,最讨厌后宫这种龌龊。 所以他不愿接近女子是有原因的。 闻言,他快步走来,不想因自己而污了白曦月的名声。 那样一个高洁的女子,不应该卷入这样的龌龊当中... - 另一边,白曦月来到跟前,将大家的表情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落座。 正好银珠也打探消息回来,快速在她耳边耳语几句,然后低着头后退两步站好。 白曦月的心微沉。 好一个林挽晴! 竟然造她和沐风国王子的谣! 她的目光远远锁定林挽晴,在心中默念:她本不打算对付她,既然她自己作死撞上来,那就不要怪她了。 她环视一圈,明白大家看她的眼神是何意。 这件事的唯一解决办法,就是当场说清楚! 暗中造谣这种事最伤女子的名声,尤其她身为已婚妇人,还会影响夫家的名声。 就算她是恭亲王妃,被人这样商议而不澄清,久而久之也会让大家以为是真的。 林挽晴是看准了没有人明面上说这件事,她不好追究?和她交手几次她还是这么蠢! 她白曦月是只吃亏不说话之人吗?! 眼神流转间,白曦月想到了解决之法,落落大方地看着皇后娘娘,声音清亮。 “咱们这么多姑娘站在这里,真是百花齐放。刚才儿臣和沐风国殿下碰巧见到闲聊了几句,他还夸起我朝的姑娘。” 既然大家都暗中传她,那她反其道挑明来说。 她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大家都听见,现场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尤其那些未婚的姑娘,都关注着她接下来的话。 沐疏珩也正好走到这里,停下脚步,站在树后看着她,想听听她怎么处理这件事。 在她说完这句话,皇后娘娘慈爱地笑着,“哦?沐风国殿下怎么夸我国的姑娘?” 皇后娘娘问出在场未婚女子的心声,虽然大家没有说话,却全都关注着她这边。 白曦月落落大方地笑着,音量和刚才一样。 “殿下说我国的姑娘温柔美丽,心思纯真,他说他喜欢性子安静的姑娘,有意向儿臣打听哪家的姑娘品行端正。” 这些话他们刚才确实聊过,不过却是她开口说的,虽然换了人意思却一样,沐风国殿下没否认就行了。 沐疏珩听到这句话,嘴角勾起来,知道她有办法应对此事。 白曦月的话还在继续着... “殿下这话正好问对了人,京城各位姑娘的品行儿臣不说十分了解,却也是略知三四,说到举荐还是可以的。” “像那些喜欢嘴碎的,想必殿下是不喜欢,不过儿臣想了想,我朝中各位姑娘斯文纯良,似乎没有这等人。” 她这几句话也不算假,刚才她确实跟沐风国殿下夸了几句京城的姑娘,不过他是否喜欢安静性子的姑娘倒没说,谅她们也不敢直接去问沐疏珩。 她这话一出,现场所有姑娘顿时紧张起来,有点后悔刚才听了林挽晴的话。 有人在暗中回想刚才有没有附和跟着说,有人反思自己的反应是否得当,也有人在责怪林挽晴,竟然听信了她的话,还跟着说了几句... 不管大家如何想,大家听完白曦月的话,动作全都出奇地统一,同时离林挽晴远远的,看着她的眼神满是责备。 大家这才想起来,恭亲王妃是已婚之妇,沐风国王子怎么可能跟一个已婚之妇传出这等污言秽语,难不成朝中没有其他姑娘比得上一个已婚妇人了吗?一定是林挽晴乱说! 大家也想起来,从前林挽晴就和恭亲王妃有过龃龉,肯定是她心胸狭隘,又污蔑恭亲王妃! 她们怎么可以将恭亲王妃设想成假想敌?应该是林挽晴才对。 林挽晴从刚才进来就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左右顾盼明显在找沐风国殿下,一看就是对他有意思。 她这是想让大家变成沐风国殿下讨厌的样子,好让她自己获利!好龌龊的手段! 思及此,大家有意疏远林挽晴,将她单独孤立起来,更有贵女看着她指责。 “刚才就是她乱说话!” “她这样还想让沐风国殿下高看一眼?也不想想自己以往的名声。” “快别说了,不要被她连累,成了殿下讨厌之人,岂不是得不偿失?” 有贵女低声提醒,那女子赶紧闭紧嘴巴,看着林挽晴的眼神带着埋怨。 林挽晴的脸色煞白,想解释却见大家离她远去。 沐疏珩看到这里,嘴角勾起来,转身离开。 他怎么忘了,能嫁给恭亲王的女子,又怎么可能是平庸之人? 若他能早点遇上就好了...可惜了... 第四百五十章 沐清沅出现 御花园众人没有发现沐风国王子站在树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早就剔除林挽晴这号人... 皇后娘娘看了自己外甥女一眼,有点恨铁不成钢。 不过她明白亲疏,外甥女怎么可能比得过她的儿媳?! 她一听就明白阿月话中意,笑着道,“这事事关两国邦交,皇上说了不分身份,各家贵女都有机会,阿月举荐需得谨慎,最主要的是沐风国殿下中意为上。” 白曦月一副听劝的表情,点头附和,“母后说的是,儿臣知晓了。” 这句话大家听得明白,在场之人都是人精,尤其各世家主母,片刻间就衡量出利弊。 眼下皇室两位皇子已经成亲,若想助家族腾达,沐风国王子是最好的选择。 沐风国殿下此行和亲的目的明显,想让他从众多贵女中看上,很难。 在场很多贵女恐怕连单独见沐风国殿下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在他心底留下印象。 若能得到恭亲王妃举荐,这意义就大不相同,不仅能在沐风国殿下心中留下印象,甚至还能和他单独相处,这机会就大多了。 片刻之间,大家就已明白该如何做。 不少世家夫人对着自己的女儿打眼色,让她们在恭亲王妃面前露出最好的一面。 而她们也讨好地笑着,使劲跟恭亲王妃套近乎。 恭亲王妃没有成为众矢之的,反而成为了大家讨好的对象。 她简单几句话将危机化解,不动声色将林挽晴置于被孤立的局面,眼神轻飘飘瞥了她一眼。 林挽晴脸色涨得通红,看着大家讨好白曦月的一幕,心中气得不行。 虽然那些夫人都没有说什么,但是直接远离她的举动,还有看她的眼神,无一不在预示着她被孤立。 她气得差点哭出来,想了想刚才是自己主动惹上白曦月,见她眼神看来,她有点胆怯地不敢看她,只好赶紧走出御花园... 白曦月在众夫人面前从容应对,见林挽晴仓皇而逃,对银珠低声嘱咐几句,银珠点点头离开。 皇贵妃看着这一幕,她知道白曦月很聪慧。 不过她意不在这里,也就没有多话。 长公主轻轻拍着白曦月的手,两人对视一眼,均知道怎么回事。 刚才的风波过后,大家坐着轻声交流... 白曦月看了皇贵妃一眼,心中盘算着时间,知道这个时候,沐风国公主该出现了。 这场宴席为沐风国两位殿下筹办,宴席开始之前,沐风国王子出现见大家一面,女官也会先带着沐风国公主认识在场之人,才会开宴。 果不其然,热闹声传来,女官带着沐清沅走进御花园,在她们二人身后,还跟着数名女官。 沐清沅身穿红色异国服饰,脚腕上戴着小小精致的铃铛,每走一步,都传来叮当响声,如同她这个人一样活泼。 她的出现,引来所有人的注目,场中其他年轻的公子向她看来。 沐清沅好奇地张望,看着满园贵女,她的眉目越来越亮,连声称赞。 “好热闹,好多美丽的姑娘。” 女官笑着将她带到皇后娘娘及皇贵妃跟前,恭敬道,“公主殿下,这位就是我朝的皇后娘娘,右边的是皇贵妃娘娘,左边的是长公主,还有恭亲王妃。” 沐清沅顺着女官介绍一一看去,同时行礼。 “清沅见过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长公主...” 最后目光着重落在白曦月脸上,她的眼睛瞪到最大,眼底的惊艳很浓。 她知道恭亲王成了亲,正想看看他的王妃长什么样,没想到长得这么惊艳。 满园的姑娘,没有一个贵女比得上她。 虽然她只是淡淡地坐在那里,却遮掩不住她的光芒。 看样子,她和自己差不多年纪。 沐清沅看她看呆了,口中的话不自觉脱口而出,“......恭亲王妃,好美。” 白曦月也正好看清她的容颜,是个活泼可爱之人。 她淡然笑着,“清沅公主也很美。” 皇后娘娘等人被她们的话逗笑。 “想不到清沅公主不仅人美,嘴也甜。” 说这句话的不是别人,而是皇贵妃。 她展现出超乎旁人的热情,连忙吩咐自己身边的宫女,“给清沅公主看座。” 见她这般热情,长公主看了白曦月一眼,用眼神提示她注意皇贵妃的动静。 白曦月淡然看着,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随即她看了皇后娘娘一眼,两人心中明白。 沐清沅不知道这其中的微妙,听见让她坐下,她赶紧笑着坐在皇贵妃的身侧。 皇后娘娘见状,和白曦月对视一眼,两人心下了然,却没有说破。 “清沅公主远道而来,路途遥远,实在辛苦。今日初见,本宫备下一些薄礼作为见面礼,望清沅公主笑纳。” 皇后娘娘作为六宫之首,一切话语都是符合规矩。 话落,孙嬷嬷低着头双手托着礼物上前。 见面礼是根据宫中规矩准备,符合两国邦交,不失礼仪,也是女子喜欢之物。 清沅公主笑着回礼,“多谢皇后娘娘。” 这时皇贵妃打量着沐清沅,连声称赞,“本宫也是你这般年纪进宫,看到你不自觉想起本宫以前,或许这就是眼缘,本宫觉得和你很投缘,一眼看到就喜欢得紧。” 说着她脱下手上的翡翠玉镯,边说边将翡翠玉镯套入沐清沅的手中。 “这是本宫戴了二十年的翡翠玉镯,对本宫意义不一般,现在本宫将它给你作见面礼,本宫很喜爱你,你好好收着。” 沐清沅有点受宠若惊,她不懂她们这边的规矩,却听到这对玉镯她戴了二十年,也知道很珍贵,连忙想将玉镯脱下来还给她。 “娘娘这礼太贵重,清沅承受不起。” 她的话在皇贵妃面前起不到什么作用,双手反而被皇贵妃压下,笑着阻止,“本宫送出去的礼你且好好收着,不然本宫以为你是嫌弃本宫戴过玉镯,才不愿意收。” 沐清沅没有见过这副阵仗,在沐风国她一向得父王母后宠爱,也不懂得拒绝。 见她这样说,也就顺势收下。 第四百五十一章 皇贵妃讨好沐清沅 “那清沅多谢皇贵妃娘娘。” 她低着头看翡翠玉镯,越看越喜欢。 其他贵夫人看着这一幕,心中升起一道疑惑,嗅出了不一般。 看皇贵妃这架势,不像给外宾见面礼,倒更像给自己未来的儿媳见面礼... 三皇子如今只娶了侧妃,若对清沅公主有意,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白以晴愿意吗? 思及此,大家的心中重重敲了一下,仿佛发现了真相,看向皇贵妃和沐清沅的眼神充满打量。 皇后娘娘也深深看着她,心中明镜似的,对着白曦月点点头。 白曦月默算着时间,心想白以晴也该出现了。 “我也准备了薄礼给清沅公主。” 她笑着命青梅送上见面礼,和皇后娘娘送出的礼一样,符合邦交礼仪。 沐清沅再次看她一眼,对她印象很深,“多谢恭亲王妃。” 大家送了一轮见面礼,轮到沐清沅回礼。 她站起身,落落大方,“大家送了这么多见面礼给清沅,清沅也准备了我国一些特产作为见面礼送给大家。” 她双掌轻轻拍了几下,她带来的侍女鱼贯走进来,恭敬奉上见面礼。 “这是我国特有的特产,长期涂抹能让皮肤白皙有弹性,不容易衰老,在沐风国只有王室可以用得到,清沅一开始不知道带什么见面礼,想着各位娘娘皆是爱美之人,就决定将这个带来做见面礼送给大家,希望大家喜欢。” 皇后娘娘和白曦月、安阳公主等人笑着收下。 “清沅公主有心了,本宫很喜欢。” 她们的反应,不会很明显讨好,让人也觉得舒服。 不像皇贵妃,她的反应着实有点夸张。 只见她惊呼一声,直接拿起香膏往自己的手上抹,连连称赞。 “清沅这礼实在送到本宫的心坎上,本宫近日也感觉到皮肤上有了细纹,正忧愁如何消除,清沅就送来这个好东西,说来真是缘分。” 她拉起沐清沅的手,语气温和,看着沐清沅的眼神充满喜爱。 连这事都能扯上缘分二字,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若说刚才只是巧合,这下大家可以确定,皇贵妃对沐清沅的心思不一般。 大家同时想到了白以晴,刚才还见着她,此刻却不见她的人,不禁心思翻涌。 不知道让白以晴看到皇贵妃对清沅公主这么好,她会作何感想? 真是大家想什么就来什么,正好这个时候,白以晴挺着肚子走来。 她终究是抵不过心中的猜疑,想自己来寻求真相。 当白曦月看到她的那一瞬,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容,知道自己那些话奏效了。 “三皇子侧妃来了。” 有人小声开了口,不少人纷纷向她看去。 女官及时在沐清沅的耳边介绍,“走来的是三皇子侧妃,已经怀有身孕。” 沐清沅顺着女官的话看过去,在见到白以晴的腹部隆起来时,她微微一愣,随即笑起来道贺。 “清沅见过侧妃娘娘。” 皇贵妃握着她的手微微一顿,眼底划过一抹不喜,这才抬头看去。 她从心底不太喜欢白以晴,只是碍于她是自己兄长的女儿,才勉强接受她。 白以晴将她对清沅公主的反应看在眼里,同时脑海中浮现白曦月刚才的提醒... 沐风国公主有整个沐风国做后盾,她有什么?值得谢承礼让她做正妃?...... 对啊!她有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将军府是她所谓的娘家,但她自己知道,她不会再回去,将军府也不会对她有任何帮助。 她的亲爹在宋家,亲爹却被谢承礼错手杀死,宋家如今败落,也帮不了她任何忙。 她这样的背景,没有一样拿得出手和沐清沅比。 到底她被什么蒙了眼,竟然认为谢承礼真的会将她扶持成为正妃?! 越是这样想,白以晴的心中越充满怀疑。 到最后,她从怀疑到确定,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甚至觉得自己有点蠢。 她确定谢承礼说的已成定局无法更改的人是她,而不是沐清沅。 她还是这么蠢... 白以晴缓步走来,脸色因发现真相而变得扭曲和难看。 大家看到了白以晴的表情,再看皇贵妃此刻还亲切地拉着沐清沅的手,虽然没有说话,眼睛却看得出来大家等着看戏。 沐清沅见礼过了这么久,白以晴却还是没有回话,让皇贵妃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就连沐清沅,也有点莫名,感觉到三皇子侧妃对自己的敌意,她不知道何时惹到她。 直到白以晴走到沐清沅的跟前,才用一副打量的眼神看她,说,“你就是沐风国公主?长得确实不错。” 这句话,大家嗅到了酸意。 皇后娘娘和安阳公主、白曦月三人对视一眼,三人都没有说话,将这个局面扔给皇贵妃来处理。 皇贵妃的眉头一皱,也明显感受到白以晴话语的不妥。 她压下心头的不悦,笑着打圆场,“以晴这是看到清沅公主太高兴了,所以才一见面就夸她。” 说着她松开沐清沅一只手,伸出另一只手向白以晴伸去。 “你俩年纪相仿,比本宫说话应该有更多的话题。以晴也来,坐到本宫身边来。” 皇贵妃心中压着怒火。 她皇儿不是说过哄好白以晴了吗?她看她这个反应丝毫不像哄好。 还要她来周旋他们两人的关系。 皇贵妃不知道,此刻因为她自己突然改变的态度,没能安抚到白以晴的心,反而让白以晴越加笃定白曦月提醒得有道理。 之前皇贵妃还想着害她腹中孩儿,突然变得对她这么好,一定是她还有利用价值... 这个价值,就是成全谢承礼和沐清沅,等到沐清沅嫁进三皇子府,她就没有了利用价值,到时候只会被他们一脚踢开...... 想清楚这些,白以晴的脸色没有变好,而是更加蹦紧。 她的手搭上皇贵妃的手,不动声色坐下,心中却在思量如何破坏谢承礼和他母妃的计划。 她改变主意了,她不同意沐清沅嫁进来。 白曦月说得没错,她没有强大的背景,对谢承礼根本没有太大的作用,唯一的依仗就是腹中孩儿。 第四百五十二章 白以晴针对沐清沅 她要为她的儿子考虑。 若沐清沅嫁进来做了正妃,搞不好她的孩子要放在沐清沅膝下养。 想到这里,白以晴直接开口,“臣妾没有去过沐风国,对沐风国也不了解,还真的不知道和清沅公主聊什么。”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刚才大家都在说场面话,就算不了解沐风国,但为了招待清沅公主,都拣着好话说。 而白以晴一来就像针对沐清沅似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突然的改变让皇贵妃预料不到,尽管心中生气,却没有当着沐清沅的面表现出来。 沐清沅也愣了一下,如果说刚才她还只是猜测,现在她可以确定,眼前的三皇子侧妃不喜欢自己。 她自认自己没有见过她,也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实在不明白什么时候惹到她。 “瞧你话说的,清沅公主人就在这里,我们没有去过沐风国,可以请清沅公主说一说啊。” 虽然皇贵妃极力打圆场,但是大家看得出来她的笑容很牵强。 白以晴的表现和她的表现截然不同,明显让人看出来婆媳二人有嫌隙。 沐清沅也有点尴尬,不过皇贵妃给她台阶下,她只好笑着出声介绍。 “我们沐风国草原较多,民风开放,大家多在马上较量,不管男女老少,都会骑马......” 她笑着说出沐风国的风土人情,其他贵夫人闻言,全都笑着称赞。 皇贵妃也称赞道,“难怪本宫看着你这么豪爽,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谁知白以晴悠悠来了一句,“我朝女子大多在闺中学艺,极少如武将这样骑马打猎。不是不会,是觉得...”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不过可以想象得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沐清沅没有再开口,就算她再怎么单纯,她也知道白以晴不喜欢自己,若是这样,不管她说什么,都得不到她的喜欢。 皇贵妃的脸色彻底变了,气得胸腔灼热。 谢承礼口口声声说哄好了她,谁知她每一句话都是来跟她抬杠,这就是哄好的状态吗?! 她却不能当着大家的面指责她,这才是让她最憋屈的。 这时皇后娘娘终于开口,看着白以晴沉声。 “以晴这话怎么能如此说?你看你都吓着清沅公主了。各国有各国的风情,我朝有我朝的规矩,沐风国有沐风国的好,岂可拿我国来跟沐风国对比?” 说完她意有所指的看着皇贵妃,轻声,“妹妹平日也多关爱以晴,她怀着身子情绪不稳定,许是看到你这么喜爱清沅公主想引起你的注意,说话才句句不遮拦,妹妹处理好,切莫让清沅公主看了笑话。” 皇后娘娘当着众多贵夫人和外宾的面这样说皇贵妃,仿佛给了她一巴掌。 而她说的话却让人挑不出错处,白以晴刚才的话确实有失礼仪。 皇贵妃气得将护甲狠狠掐进掌心,恨不得直接赶白以晴离开。 “是臣妾考虑不周,光顾着喜爱清沅公主,忘了以晴。” 说着她笑呵呵地拉起白以晴的手,双手异常用力,试图让她知道她在生气。 “以晴辛苦了,你这孩子,本宫怎么可能只对清沅好不念着你呢?你现在怀着身孕,本宫最关心的就是你,切莫动了气。” 白以晴回视她,“儿臣知道了,是儿臣失言。” 她看出皇贵妃眼底的生气,点了点头抽回自己的手。 自从经过上回她想杀她的孩子之后,她对皇贵妃就很防备。 尽管她现在做出这副好婆母的表情,却还是晚了。 大家也都看得明白,皇贵妃这么明显对清沅公主好,这是为了谢承礼。 沐清沅看着她们,第一次感受到勾心斗角。 她父王只娶了她母后一人,她虽然没有见过有女人在她母后面前争风吃醋,却也听过后宫女子的手段。 今日她终于见识到,不管皇贵妃如何圆场,有白以晴这个人在,她都不愿趟这趟浑水。 谢承礼...在她心中重重划掉! 这时前殿的公公走进御花园提醒,宴席的时辰到了。 皇后娘娘笑着招呼大家,“宴席时辰到,我们移步入席吧。” 沐清沅暗暗松一口气,不想再应付这么多人。 白曦月笑着看向沐清沅,将她那松一口气的模样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笑着。 她知道,她对白以晴说的话起了作用,接下来看白以晴发挥就行,不需要她出手...... 宴席安排在保和殿。 这是皇宫第二大殿,只有在外宾来访时才会启用,不仅可容纳满朝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剩余的场地还很宽敞,可以安排各种各样的节目。 还能让歌姬舞姬展示才艺,今晚这场宴席,必定有很多展示我国风采的舞蹈。 不仅歌姬舞姬,各世家公子小姐也会在沐风国两名殿下面前展示才艺,以展示我朝年轻一辈的出众。 大家陆续入席,皇上也隆重进场,在他的后面,文武百官跟随而来。 青梅轻声提醒,“王妃,王爷在那里。” 白曦月进宫这么久才见到谢景曜,她站在保和殿的门口,远远见着他,她扬起笑脸。 “嗯。” 她正准备走过去时,却见另一个女子的身影比她更快,朝着谢景曜奔了过去。 “王爷!你真的来了,很高兴在这里能见到你!” 沐清沅欢快地奔过去,一看到谢景曜高兴得很多事都忘了。 白曦月的身形一顿,静静看着沐清沅看自己夫君的表情,眸光带着难言的复杂。 和白曦月一同走进来的安阳公主及皇后娘娘等人也看到这一幕,大家看看白曦月,又看看沐清沅,眼神深邃不少。 安阳公主安抚地拉一下白曦月的手。 白曦月低头看一眼,抬头对着她笑,示意自己没事。 虽然大家没有说话,但是展开想象的事情很多。 谢景曜看见自己夫人停在原地,他只对沐清沅点点头,目光一直落在白曦月身上,直接忽略沐清沅。 沐清沅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时候白曦月也走上前来。 第四百五十三章 沐清沅的心思 她落落大方地笑着,替自己夫君回话。 “今晚的宴席是夫君主持的,清沅公主肯定能见到他。” 她大方从容的模样,反而让沐清沅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反应不妥。 她点点头,对白曦月解释,“刚才在驿站见到王爷,有问过他此话,一时开心忘了场合,王妃不要多想。” 白曦月笑着,“我没有多想,清沅公主赶紧落座吧。” 沐清沅看了眼谢景曜,又看着容貌绝色的白曦月,感觉有点低落,低着头由女官牵引到自己的位置。 “是不是感觉自己不如她?” 沐清沅还没开口,突然听见自己皇兄的声音,赶紧抬头。 顺着他的话看去,才发现他也在看白曦月。 她心中的疑问瞬间得到答案。 “皇兄在宫门口遇到的女子是恭亲王妃?” “嗯。” 沐清沅愣了一下,心中有点复杂,低声问,“让皇兄动心的也是她?” 沐疏珩板着脸没有说话,他不否认就是最好的说明。 沐清沅耷拉着脸,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开口,“我们兄妹这是什么运气啊?欣赏的人都已经成亲。” 她突然看向自己皇兄,问,“皇兄,你如何是好?”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她皇兄关注过一个女子,这第一次看上,对方竟然是有夫之妇。 实在可怜! 沐疏珩睇着她,“还能怎么办?她已经成亲了。” 说完似想起什么,提醒道,“你比不过她,虽然在他们这里都有三妻四妾,但你执意嫁给恭亲王,你不会幸福。” 沐清沅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皇兄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我是什么样儿的人,皇兄不是最清楚吗?我想要的,从来不会考虑得失,而我不想要的,任何人都不能强迫我。” “皇兄不用担心我,你放心好了。” 她丝毫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摆了摆手,转而去看在场的热闹。 沐疏珩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想来有什么说什么,听她这样说,知道自己劝说无用... 其他人看到可不是这样想,刚才那一幕皇贵妃也看在眼里。 她把沐清沅看谢景曜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是一个女子看心上人的眼神。 她心中多了一个想法... 谢承礼来到她跟前,正想问刚才御花园的事,见她这个表情,压低声音问,“母妃想什么呢?” 皇贵妃回神,看着他说道,“沐清沅看谢景曜的眼神不单纯,她似乎看中他了,这事你知道吗?” 谢承礼的眼神沉了沉,说,“那又如何?他已经有正妃,不可能让沐清沅做侧妃,就算沐清沅想,沐风国国王也不会同意。” “不管沐清沅如何想,我都不会让她和谢景曜扯上关系。” 皇贵妃沉眸,很想说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这样骗白以晴... 不过她没有开口,她知道说这件事他们母子必会争吵,想的是另一件事... “本宫知道你的意思,没说阻止你,只是这样一来,不就可以利用沐清沅让谢景曜夫妇不和吗?” “一直以来没有人插入他们夫妻之间,若多了个沐清沅,你说白曦月还能当作若无其事吗?” 谢承礼想了想,问,“那母妃想如何做?” 皇贵妃勾起一抹笑容,“很简单,只要等会儿宴席上寻着机会,故意让他们夫妻误会就行了。” 说完他们二人对视一眼,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皇贵妃想起一事,脸色认真,提醒他,“对了,你不是说你说服白以晴了吗?为何她看见沐清沅还这么多意见?” “什么?!”这次换谢承礼不解。 皇贵妃将刚才在御花园白以晴针对沐清沅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谢承礼闻言,脸色沉下来,低声说了句,“我等会儿会跟她说清楚。” 说完他脸色阴沉,走到白以晴的身边坐下。 白以晴感觉到动静看去,见他脸色不太好,还没问他怎么回事,就听到他先开口。 “听说你刚才在御花园针对沐风国公主?!” 这句问话,听得出来谢承礼蕴含了怒火。 白以晴一怔,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远远往皇贵妃看了一眼,明白是她在告状。 “我没有故意针对她,只是母妃表现得太明显,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喜欢沐清沅似的,我看不过去,才说了几句话。” 谢承礼咬牙,“你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临时才给我耍性子,你是不想我们好过?!” 他的眼神满是警告! 白以晴看着,心情越来越差,越发觉得白曦月说的话不错。 她抿着唇没有回应。 谢承礼有点不耐烦,见她一直不说话,开口催促她,“等会儿你找机会跟沐清沅道歉,听到没有?!” 白以晴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说,“她只是一个小国的公主,让我堂堂三皇子妃跟她道歉,她受得起吗?!” 谢承礼的眼神很冷,“不管她受不受得起,你做好以礼相待的姿态,既然你做错了,就要道歉!” “我不要。”白以晴拒绝。 她的内心开始往下沉,也终于看清,在这之前他说的种种,原来全都是骗她的! 谢承礼冷凝着她,“不要惹我不高兴,这句话是通知你,而不是问你意见。” 说完这句话,场中的鼓乐声开始敲响,他不再看白以晴的表情。 白以晴心如死灰,用力咬着自己的牙齿,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白曦月正好看过来一眼,他们正面坐着,能清楚将他们的表情看清楚。 她也正好将谢承礼和白以晴的反应看在眼里,在心中有了计较。 看样子...谢承礼想引起沐清沅注意,有白以晴阻止就行。 倒是她的夫君... 她转头看去,目光清明。 谢景曜察觉到她的目光,虽然她什么都没说,眼神却胜过万语。 他微微叹一口气,言语间满是宠溺。 “夫人别这样看着我,我怕。” “你怕什么?”白曦月吟着笑。 谢景曜,“我怕你误会,怕你不理我。沐清沅的事是误会。” “我的夫君足够优秀,引来其他人的欣赏,我有什么误会的?” 第四百五十四章 跟恭亲王妃比较 她轻声笑起来,虽这样说,却拿起一方帕子,为他没有脏的嘴角抿了抿。 她在宣示她的主权。 这个动作,很多人看见了。 安阳公主抿着唇笑,她就知道,不用担心阿月。 谢景曜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顿时愉悦起来。 为了配合她,他伸手为她挽起不乱的发,眼里只有她一人。 恭亲王夫妇坐在靠近皇上的位置,这副你侬我侬的恩爱姿态被很多人看见,打消了一部分人看热闹的心思。 当然沐疏珩和沐清沅也看在眼里。 沐疏珩看着自己胞妹提醒,“你也看到了,他的眼里没有你。” 沐清沅丝毫不放在心上,“我从来没有想过和她争,只是恭亲王这么优秀,要我不争取就放弃,我也不甘心。各凭本事,且看她能不能守住恭亲王。” 沐疏珩见她这样说,抿着唇很不赞同...... 宴席开始,歌姬舞姬鱼贯而入,吸引大家的目光。 沐疏珩和沐清沅第一次见到和沐风国截然不同风格的舞蹈,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尤其沐清沅很感兴趣,连番叫了几声“妙”。 她本就是活泼开朗的性子,丝毫不胆怯,在一支舞蹈结束之际,她主动走出来。 沐清沅来到正中间,对着皇上和皇后娘娘大方开口,“贵国的舞蹈真美,清沅看了一时技痒,也想出来舞一段,让大家看看我沐风国的舞姿!” 皇上朗声说了几个“好”字,笑着看向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心领神会,也笑着附和,“难得清沅公主有这番雅兴,我们有眼福了。” 说完沐清沅深深看了谢景曜一眼,摆出一个优美的姿态。 随着乐声响起,她欢快地跳动起来,脚上的两只铃铛和手腕上的铃铛叮当作响,仿佛为她的舞蹈增加了配乐。 她表情明媚热情,舞姿活泼欢快,整个人开朗又大方,动作和本朝的舞姿有着很明显的区别。 她如同发着光,容颜姣好,热情且直接,不禁让人感叹年轻的美好,一下子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沐清沅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谢景曜身上,想看看他对自己有何看法,始终围绕在恭亲王夫妇面前跳舞... 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来她这支舞蹈是想吸引恭亲王的注意。 皇上深深看了皇后娘娘一眼,用眼神询问她。 皇后娘娘看到皇上的目光,在心中叹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在场其他人看着这一幕,目光在谢景曜、白曦月和沐清沅身上流转。 虽然现场的乐声很热闹,却挡不住大家窥探八卦的心思... 大家有意无意看向恭亲王妃,想看看她如何应对。 只见白曦月脸色平静,始终勾着一抹笑容,用欣赏的目光看待这场舞蹈。 直到沐清沅跳完,现场的叫好声源源不绝。 安阳公主看着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沐清沅跳的舞很特别。 她活泼开朗,和白曦月的安静恬淡是截然不同的风格,看她刚才跳舞的样子,不会这么容易罢休。 安阳公主有几分担忧地看着白德义,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沐风国公主,似乎喜欢阿景,将心思表现得这么明显。” 白德义看到了,“嗯”了一声。 “本来事就多,这下又多个沐风国公主,全都赶在一起了。” 安阳公主伸手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轻声说,“阿月和阿景刚成亲不久,不应该这么快娶侧妃,要不我去跟母后说一声,让母后跟皇兄说。” 白德义,“暂且不急,先看看再说。” 两人没再说话,同时观察着沐清沅。 只见她摆出一个结束的动作,落落大方地笑着,“清沅献丑了!” 皇贵妃看了眼白曦月,心中有了想法,笑着开口称赞。 “清沅公主的舞姿果然优美,本宫也是第一次看沐风国的舞蹈,今日开了眼界。既然清沅公主都主动出来跳舞,我们作为东道家,也应该有人出来展示才艺才对。” 她笑着看向白以晴,语气有点可惜,“以晴的舞姿也很不错,不过以晴现在怀着身孕,不便跳舞。对了,本宫听闻恭亲王妃的舞姿也很好,不如也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她的话语落下,笑着看向白曦月。 沐清沅闻言,也看着她,问,“清沅早就听闻恭亲王妃的美名,想不到王妃也是同道中人,不知今日可有这个荣幸能够看到恭亲王妃现场跳一段?” 皇贵妃和沐清沅同时开口指向白曦月,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着她,神色有点微妙。 宴席上向来是自己主动展示才艺,这样点名逼着现身,实乃不妥,更何况白曦月是恭亲王妃,身份上也不应该出来献舞。 在场其他京城之人都知道,嫁给恭亲王之前,恭亲王妃极少出来参宴,也从来没有在大家面前跳过舞。 会不会跳舞尚未可知,更加不知道能不能跳好。 皇贵妃一开口就说恭亲王妃的舞姿不错,这是故意将她架在高位,意图挑起沐清沅攀比的心。 大家刚才也都看见沐清沅看恭亲王的眼神,她跳完舞就让恭亲王妃出来跳,说白了就是想跟恭亲王妃比。 若恭亲王妃跳得好还好,跳不好会很丢人。 片刻之间,大家已经分析通透。 皇后娘娘秀眉轻皱,知道皇贵妃不安好心。 她将白曦月推出来,不管她跳得好不好,都会让人跟沐清沅比较,这是故意挑起她们两人的矛盾。 她不能让她如愿。 皇后娘娘慈爱地看着白曦月,笑着开口,“阿月已经身为人妇,这种机会还是让给未婚姑娘吧。” 白曦月浅浅笑着,附和,“母后说得对,在座这么多姑娘,儿臣就不出来献丑了。” 她的话音落下,林挽晴拉了一下自己母亲的衣袖。 林夫人回头看她一眼,伸手安抚地拍一下,扬起头来,帮着皇贵妃说话。 “今日这般热闹,恭亲王妃年纪和清沅公主差不多,也是喜欢跳舞的年纪,不应该拘泥于成婚与否。” 林夫人说完这句话,故意不去看皇后娘娘微沉的脸色。 第四百五十五章 身子不便 她的女儿多次在皇宫受白曦月欺负,也不见她帮忙,这样的皇后姐姐,对她没什么用。 大家听到皇后娘娘的胞妹帮着皇贵妃说话,气氛一下子变了。 皇后娘娘心中有点不得劲,却要维持着一国皇后的仪态。 安阳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夫人,“林夫人说不拘泥于成婚与否,不如林夫人出来舞一段?” 她这句话一出,很多人掩着嘴笑。 林夫人恼羞成怒,“臣妇都一把年纪了,这成何体统?” 安阳公主追着她不放,“我看正是跳舞的年纪,若林夫人跳不了,听闻林姑娘舞姿也极好,不如林姑娘代替你娘出来跳舞吧?” 林挽晴面红耳赤,她知道在沐清沅跳完舞之后展示才艺,不管好不好都不妥,她才不想自己辛苦准备的才艺功亏一篑。 “清沅公主想看恭亲王妃跳,臣女怎好越俎代庖?” “今日是为沐风国两位殿下接风洗尘,本不应讲究身份,既然清沅公主想看恭亲王妃的舞姿,恭亲王妃却不愿意,莫不是不欢迎两位殿下?” 她一句话又将这件事引到白曦月身上,并且上升了矛盾的高度。 这句话引来皇上的不悦,肉眼可见他的眼底划过暗色。 其他大臣也微微蹙眉,不明白林家之女为何这样大胆。 林大人不停抹着额头上的汗水,赶紧小声叫林挽晴消停点。 林挽晴不后悔,抬起下巴看着白曦月。 沐清沅看到这里,她也看出来因自己刚才那句话引发的影响,赶紧站起身开口。 “是清沅考虑不周,若恭亲王妃不便,不跳也无妨。” 她这句话正好让皇贵妃有了说辞。 她看向皇上,不太认同地道,“皇上,人家清沅公主不过是想看一眼恭亲王妃的舞姿,也都说了这么久了,我们作为东道家却迟迟不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怕输不敢出来展示呢。” “恭亲王妃其实想多了,不过是跳一支舞,又何须担心谁输谁赢呢?” 原本大家没有这样想,却被她牵引着往这个方向思考。 白曦月深深看了皇贵妃一眼。 不愧是稳坐贵妃宝座这么多年,这心思这反应能力确实很快,片刻间就将矛头对准她! 这不仅挑起她和沐清沅的矛盾,还将整个朝野的荣誉压在她肩上。 若她跳得好,往小说是她和沐清沅女子之间的比美,若她跳得不好,往大了说就是有失皇室的脸面,到时候甚至会被有心之人放大为不如沐风国... 皇贵妃这一招真的很狠。 这话题说了几个来回,从一开始的闲聊到不依不饶,已经失去原来的意义。 她若没有很好的说法,不管跳不跳都有很大的压力。 不过白曦月丝毫不惧,脸上始终是淡淡的笑容,用手压着准备暴起的谢景曜,站起身向着皇上的方向行了一礼。 “父皇,这事是儿臣思虑不周,没有说明白让大家一再围绕儿臣来说。沐风国两位殿下到来,儿臣很欢迎,也想跳舞给大家助兴,只是有一事不便...” 她说着脸色微凝,再次看谢景曜一眼,声音不大却清晰,“...本来这事需得满三个月再说才好,现在这情形,儿臣不说出来反倒以为儿臣不愿意赏脸。” 说完她吟着一丝笑意,一只手抚摸上小腹,一边道,“儿臣这身子,恐怕不太方便。” 她这个模样,这些话语,场中多是过来人,大家一听就明白。 皇后娘娘一双眼眸瞪大,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喜悦,惊喜道,“阿月!你有了?!” 谢景曜整个人也僵在原地,刚才暴起的怒火转为惊喜,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副不敢碰她又很想将她拥入怀的神情。 他小心翼翼开口,话语中是难以抑制的激动,问,“夫人,是母后说的意思吗?” 白曦月看了看皇后娘娘,又看着谢景曜,温柔地道,“儿臣也不是十分确定,本想着稳妥起见,过段日子确定再说的,眼下这般模样,不得不说出顾虑。” 她的话说完,皇后娘娘就急切道,“对,这事需得稳妥起见,确实不能跳舞了。” 她从刚才的愤怒,变成欢喜,看着白曦月说道,“阿月,你赶紧坐下来吧。” 沐疏珩看了她一眼,再看自己妹妹一眼,朗声开口,“恭喜王爷,王妃。清沅喜欢热闹,刚才不是王妃有孕,才会这样说,不必理会她的话。” 他说完看着自己妹妹叹一口气。 沐清沅皱起秀眉,一脸纠结地看着白曦月和谢景曜,最终开口,“恭亲王妃好生歇息,是清沅没有眼福,以后有机会再看王妃跳舞。” 白曦月笑着看向她颔首。 谢承礼僵着身体看向白曦月,那个眼神,是从来没有过的复杂,里面有震惊,有不信,还有悔恨... 皇贵妃整张脸拉下来。 她没有想到自己准备好的局让白曦月轻易躲过,她不愿相信有这么巧的事。 说不定是白曦月为了躲避跳舞才说的借口! 略一深想,她马上道,“既然还不确定,现场有御医,不如让御医为恭亲王妃请一下脉,若确定了,对今天来说是喜上加喜。” 她虽然这样说,心中却不相信白曦月真的有孕。 “皇上,您说呢?这乃我皇家的大喜事,两位殿下在这里,不如让他们也感受一下喜气?”皇贵妃以防皇后娘娘阻止,看着皇上问。 现场异常安静。 尤其在场的各世家夫人,均明白皇贵妃的用意。 恐怕同喜是假,试探恭亲王妃是否有孕才是真! 现在皇室只有三皇子侧妃有孕,得到太后娘娘和皇上的重视,若恭亲王妃也有孕,其分量比三皇子侧妃更加重要,得到的重视和关爱肯定也比三皇子侧妃更加多。 这直接影响到两位皇子... 大家都知道皇贵妃为何这么心急,就连皇上也知道。 只是满朝文武还有外宾在这里,这事既然说出来,皇上只能笑着点头。 “好!御医,去为恭亲王妃请脉!” 御医之首马上站出来,对皇上行了一礼,转身往恭亲王妃的方向走去。 第四百五十六章 白曦月有孕 白曦月微微皱了下眉,谢景曜张口正准备说不用,却见御医已经走到跟前,他只好转头看向自己夫人。 所有人都关注着这件事,大家将他们夫妻的表情看在眼里,多了几分猜测,恭亲王妃是不是真的有孕? 若没有,那她就是当场说了谎,不仅遭到大家笑话,还要出来重新跳舞。 到那时,她的处境会更加尴尬,还不如一开始大大方方跳舞。 林挽晴和她娘也看着他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们将白曦月皱眉那一下看得很清楚,眉眼一亮,似乎发现了真相! 白曦月一定没有怀孕! 不然她不会是这个表情。 事情哪有这么巧?一叫她出来跳舞就说有孕,一定是假的! 她们越想越觉得事情的真相是这样,迫不及待想看到白曦月被人笑话。 这时,御医已经来到白曦月的跟前,坐下来为她把脉。 在大家的注目下,现场变得落针可闻... 平日把脉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今日却变得异常漫长。 皇贵妃的护甲掐进掌心,满脸紧张。 谢承礼看上去一动不动,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的紧绷。 同样紧张的还有皇后娘娘和白德义夫妇,他们皆希望听到有孕的好消息。 半晌... 御医抬起头来,同时松开手。 所有人的呼吸全都停下来,等着... 他站起身,对着皇上和皇后娘娘恭敬作揖,声音满是喜悦,“恭喜皇上,皇后娘娘,王妃娘娘确实有喜了!” 此话一出,现场的僵硬泻下。 白曦月马上看向谢景曜,两人的手紧紧握着,呼吸有点急促。 “夫人!我们做爹娘了。” 谢景曜一只手抚上她的腹部,隔着衣裳抚摸,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能感受到,他仿佛可以感受到心跳声。 白曦月挽起嘴角笑着,内心提着的那抹紧张终于回落。 距离他们不远的白德义和安阳公主两人,也是一脸喜色。 两人眼里含着一丝泪花,看到白曦月走到如今这步,他们两人都很欣慰。 而皇后娘娘肉眼可见地扬起笑脸,和皇上对视一眼,两人笑起来。 “哈哈哈,好!” 皇贵妃泄了气,靠坐下来,护甲掐得掌心充血。 太可恨了! 竟然真的让她有了喜! 谢承礼的脸也僵着,眼眶微红,死死盯着谢景曜。 除了他自己,恐怕只有坐在他身侧的白以晴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白以晴看了看他,见他双拳握得泛紫,她的心情有点沉重。 她看向白曦月,眼神复杂。 照理说,知道白曦月有孕,她应该松一口气才对,但是现在她又多了一层担忧。 若她也有孕,那自己怀有身孕就没有优势了,这太子妃的位置... 思及此,她的眼神微沉,想到今早白曦月说的事。 这下看来,就算谢承礼娶沐风国公主,也撼动不了她了。 除了他们三人不高兴的表情很明显,还有林家三人。 林夫人及林挽晴一脸恶毒地咬着牙,心中的不甘和愤怒充斥着。 为何白曦月就这么好运,总能遇到好的事?! 林大人则皱着眉头,埋怨地瞪她们母女一眼,压低声音警告,“你俩安分点,今日的宴席皇上很重视!没看沐风国两位殿下在吗?你俩不要再给我搞事情!” 林夫人母女抿着唇,很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在场其他人,全都为恭亲王夫妇感到高兴,就算不是真的高兴,明面上的客气体面也依然维持着。 沐疏珩和沐清沅两人的表情有点尴尬,两人看了眼白曦月,心情无法形容。 沐疏珩看自己妹妹一眼,低声提醒,“这事是你提起的,等会儿你要缓下场。” 沐清沅张了张口,本想说是皇贵妃和那个林姑娘的事,最后她还是没有开口,缓缓点了点头。 御医的话还在继续。 “王妃娘娘怀有身孕一月有余,这个时候应该静养,不宜大动。” 他这句话,间接附和白曦月不宜跳舞的说法。 皇上朗声道,“好!那阿月赶紧坐好。” 皇后娘娘意有所指地看着皇贵妃,笑了一下,“幸好刚才阿月谨慎说出来,不然真的上场跳舞,有什么闪失,该如何是好?” 皇贵妃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她还没开口说话,就见沐清沅站起来。 “是清沅考虑不周,恭喜王妃娘娘,以后想看你跳舞,还真的要看缘分了。” 她大方地道喜,对于自己刚才的冲动也很直接承认。 白曦月笑着看向她,温和道,“清沅公主言重了,你不知情,不必放在心上。” 清沅公主对着她嫣然一笑,然后坐下。 刚才高兴的气氛停住,大家偷偷看皇后娘娘和皇贵妃。 根据以往经验,事情没完... 果然,皇后娘娘看向皇贵妃,面容认真起来,缓缓开口。 “清沅公主不知情,也不懂我国的风俗,但是贵妃妹妹是知道的,平日宴席都不会请已婚之人出来表演才艺,就是担心有状况出现。” “眼下就是很好的例子,妹妹可要记住了,以后注意点。” 被皇后娘娘当众点名批评,皇贵妃心中恨得不行。 但是事实摆在这里,就算她不想承认都不行。 皇贵妃低着头来,满脸诚意,说道,“姐姐说的是,是臣妾考虑欠妥当,以后不会了。” 她认完错,皇后娘娘看着林家母女,冷声,“还有林夫人和林姑娘,你们差点害阿月出闪失,以后记住,说话三思而后行。” 她冷眼看着林夫人,以前的那点姐妹情,消失干净。 林夫人作为皇后娘娘的胞妹,竟然公然对抗她,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没有任何用处。 林夫人母女低下头来认错。 “臣妇/臣女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随着她们母女的认错,事情算是揭了过去。 为了缓和气氛,皇后娘娘朝惠妃看去。 惠妃点点头,笑着开口,“刚才看了清沅公主这么优美的舞姿,又有恭亲王妃有喜,这么高兴,不如让六公主也出来热闹热闹。” 第四百五十七章 对诗环节 她说着看向自己身侧的女子。 六公主谢楚云年芳十六,安安静静地站起来,长得和惠妃一样,有一张贤惠的脸。 她的气质,和白曦月有三分相像,虽比不上白曦月的容貌,却也是一个秀气的姑娘。 六公主的出现,缓解了现场的压力,大家的关注被转移。 想不到看着安静斯文的六公主,跳起舞来也很有看头。 有了六公主带头,接下来有更多贵女和公子出来展示才艺,刚才的那抹不快渐渐消散... 贵女们展示完才艺,现场的气氛也回暖得差不多。 今日的宴席准备的节目很丰富,为了让沐风国王子和公主感受到我朝的文化,接下来还有现场写诗的一幕。 鉴于两位殿下来和亲的目的,这写诗的环节设计得很巧妙。 正确来说是对诗环节,男女持不同颜色的纸张,先由女子在上面书写诗句挂在枝头上,再由男子寻找自己能对上的诗句,即兴发挥一同挂在枝头上。 最后选上最好的诗句,可以有皇上的神秘嘉奖,甚至还可以提一个要求。 若公布答案后,诗句的男女主人看对眼的,可以由双方的长辈进一步沟通接下来的事宜。 这也算是一个间接的大型相亲现场。 只是鉴于女子脸皮薄,会不好意思,这次对诗不仅未婚男女可以参加,成亲的也可以参加。 这是朝中第一次举办这样的诗会,朝中大多世家夫人也喜好作诗,一下子引起大家的兴趣。 皇上朗声笑着,“今日的宴席没有太多规矩,大家尽情发挥作诗雅兴,让朕好好看看你们的才华。朕选的神秘嘉奖机不可失,大家可要好好把握。” 随着皇上的话语落下,宴席上所有人开始走动起来。 皇贵妃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再次升起想法。 皇上有嘉奖这件事她偷偷打听过,听说可以求得皇上一道口谕,这真的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她朝身后的宫女打了一个眼色,那宫女躬身附耳过来。 她用手遮掩着嘴巴,低声嘱咐几句。 宫女点点头,朝着谢承礼而去... 此刻谢承礼的表情不是太好看,坐在位置上一直看着白曦月他们的方向。 白以晴看着他这个模样,心中很不是滋味。 宫女突然走过来,低声开口,“殿下,娘娘有请。” 谢承礼听完马上站起身,白以晴伸出手拉着他。 谢承礼蹙眉,回头看向她。 白以晴声音有点紧张。 “承礼,马上要写诗了,你不和我商量一下诗句吗?清沅公主的事,我们还要商议一下。但是现在有写诗的机会,我们可以好好把握,对你一样是有好处的。” 她后悔了,她不想这个清沅公主嫁进来。 谢承礼似乎知道她的意思,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说,“回府再说,你有了身孕就不要考虑写诗的事了,我会想办法,现在,你坐在这里不要动。” 说完他不理会她,阔步跟着宫女走去。 白以晴靠坐在圈椅上,脸色有点苍白。 他这个意思,是不打算和自己一起写诗了。 他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 白以晴想着,心闷着痛... 皇后娘娘将这个举动看在眼里,眼底涌现警惕。 她低头仔细交代孙嬷嬷,“你去恭亲王那里,提醒他们一句。” 嘉奖这件事,她也是刚刚才知道,绝不能让谢承礼得了去。 孙嬷嬷点点头,躬身往白曦月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白德义夫妇来到谢景曜和白曦月跟前,为她有孕的事感到高兴。 安阳公主牵起白曦月的手,打量她的腹部,高兴道,“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好消息,恭喜你们两人。” “多谢皇姑姑。” 白曦月温柔笑着。 谢景曜站在身后默默守护着她,没有说话,动作却看出来他的紧张。 这个时候,孙嬷嬷走过来,看着他们四人低声提醒。 “王爷,王妃,娘娘让老奴来提醒二位,三皇子被皇贵妃叫了去。大家都在商议如何写诗,皇上的嘉奖想必不简单。” 他们四人同时转过身来,往不远处看去,果然见到他们母子二人说着话... 皇贵妃看着沐清沅的身影,低声交代,“本宫得到消息,这次你父皇的嘉奖不一般,兴许能让你父皇答应你一件事,你若能和沐清沅一同得到这个嘉奖,不仅能得到她的注意,对你也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谢承礼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皇贵妃以为他听不清,低声问了句,“你听到了吗?” 好半晌,他的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问,“真的能让父皇答应任何事吗?” 皇贵妃一愣,脸色难看起来。 “你在想什么?若是有关白曦月的,本宫劝你不要再想了!她已经怀有身孕,刚才你也听见了,你不是不知道。” 谢承礼默不作声,脸上的表情没有很明显的变化,眼底却有着一丝倔强。 皇贵妃心中着急,赶紧拉着他劝说,“你不要犯浑!现在沐风国王子和公主都在这里,是你自己说要娶沐风国公主的,你若这个时候让她知道你和白曦月的事,你这个机会就没了!” 谢承礼的表情终于动容,眼底的倔强慢慢黯淡下来。 皇贵妃还没有放开他,追着问,“你听明白没有?母妃也是为你好。” 谢承礼缓缓抽回自己的手,看着她一脸冷硬,开口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阔步离开。 他只说了一句知道,没有说其他的话,就算是皇贵妃也不知道他这是何意。 她急得用力握着扶手,心中有点着急。 想了想,回头叫来奶娘嬷嬷,低声,“你去看着承礼,切莫让他坏了事。” “是。”奶娘嬷嬷一脸认真离开。 皇贵妃感觉有点心累,刚才皇后当众指责她的事还历历在目,她都没有说什么,这个场合她也只能忍了。 现在白曦月有孕,是皇后的宝贝疙瘩,他还敢肖想她...... 谢承礼冷脸离开的一幕正好被白曦月他们看在眼里,她回头看向孙嬷嬷,说,“告诉母后,就说我们知道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引起沐清沅的注意 孙嬷嬷福了一礼,看着白曦月由心散发出笑意。 “王妃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老奴恭喜王爷和王妃。” 先前在恭亲王府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她知道王妃这一胎有多么不容易。 谢景曜将她护在怀里,一脸坚定,“让母后放心,我会照顾好阿月。” 孙嬷嬷这才笑着往回走。 她离开之后,大家互相看着对方,眼里洋溢着同样的神色。 安阳公主叹一口气,“看样子,谢承礼还不死心。不知道为了皇兄的嘉奖,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说完回头看着谢景曜和白曦月,笑说,“不要管他了,今天是好日子,你们也去写首好诗纪念一下,说不准可以赢得头彩。” 银珠走回来提醒,“王妃,到我们去写诗了。” 白曦月点点头,看向谢景曜,说,“那我们先去了。”... 为了让未婚男女更好相中,已婚男女和未婚男女写诗的区域分成了两个。 白曦月往已婚区域走去,拿起自己的红色小纸条,提笔在上面写下一行诗。 银珠和青梅满意地看着自家王妃的诗句,眼底有着惊艳。 “王妃,您在这里等王爷吗?” 白曦月摇摇头,远远看了一眼,说,“回去。” 不能让谢承礼的计划得逞。 三人缓缓走开。 在她们刚走出一段路,一名宫女悄然将白曦月的小纸条拿了下来,随后快步往未婚区域走去... 这个时候,谢承礼跟在沐清沅身后,看着她刚挂上的诗句,轻声将其吟出来。 “金殿氤氲玉阶香。”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横在胸膛前,看起来文质彬彬,儒雅而俊朗。 最终是理智战胜了他心底的欲望,他选择先攻陷沐清沅的心。 沐清沅转身,看到是他,微微一愣,随即笑起来。 “三殿下。” 谢承礼轻点头,手执狼毫,快速写下一行诗,蓝色的小纸条挂在沐清沅红色的小纸条旁。 沐清沅张了张口,本想叫住他。 在看清他写的诗句时,她停下了动作。 “龙鸾舞处觥筹落。” 她轻声呢喃出来,眼睛一亮。 很工整! 甚至很适合现场的宴席。 她的心中晃过一抹异样,这才认真打量谢承礼。 他吟着一抹浅笑,看上去很儒雅,见她看来,笑着邀请。 “清沅公主初次来到皇宫,想必不熟悉,不如我为你介绍一下?” 沐清沅的脑海中晃过白以晴的话,内心有点勉强。 只是他殷勤相邀,不好拒绝... 沐清沅低头一想,心想听他聊聊也无妨,遂点点头。 谢承礼心中悄然升起喜悦,微微颔首,率先走在前方,引领沐清沅走去。 在他们的身后,一直跟随的奶娘嬷嬷看到这里,终于放下心来,转身回去跟皇贵妃复命... - 白曦月回到宴席现场,让两名面生的宫女走到白以晴身边。 “你们看到了吗?三皇子和清沅公主往那边去了,看上去两人聊得很高兴。” “你还别说,他们两人看上去很般配呢。” “嘘!小声点。” 那两名宫女小心看了白以晴一眼,赶紧低下头走开。 虽然她们的声音不是很大声,白以晴却清晰听在耳中。 她的脸色很难看,紧紧锁定两名宫女说的方向,果然在那边看到了谢承礼和沐清沅。 看他们两人笑脸相向的模样,她抿着唇,毅然决然站起身... 白曦月淡然抿着茶水,将白以晴的反应看在眼里。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挑唆很成功。 谢承礼想引起沐清沅的注意,且看白以晴答不答应...... 他们两人站在树下,谢承礼指着这颗树跟沐清沅介绍。 “这棵树又叫七夕树,每当七夕时节,适逢女子的乞巧节,它能一夜长满花,馨香扑鼻。姑娘们大多在这一日许愿遇到心上人,而这棵树这么多年来从不落下每一个七夕节,被人认为是浪漫的象征,所以我国的百姓也叫它七夕树。” 沐清沅是第一次听说这么浪漫的树,少女的双眼满是好奇。 她抬起头来,双眸闪闪发亮,探头打量。 谢承礼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神色柔和而专注。 两人的距离站得很近,夜色下,一男一女站在树下,气氛悄然变得暧昧起来。 他突然伸出手来,轻轻落在她的发上,为她拣起发上的树叶。 沐清沅感觉到异样,她似受惊的兔子,赶紧低头看去,微微张着嘴巴,本想后退,却一眼撞入谢承礼幽深的眼神中。 谢承礼深深看着她,右手保持不动,就这样悬在她的发上。 两人同时深深看着对方,这一刻外界仿佛所有声音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心跳声。 谢承礼看着倒映在她眼底的影子,心思微动,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一刻,沐清沅对他有感觉...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皇贵妃,笑了起来,看向皇上。 “皇上您看,承礼和清沅公主两人很投机。” 有了她的提醒,皇上顺着她所指看去。 皇后娘娘坐在身侧,听到她的话,也顺着方向看去。 在看到谢承礼和沐清沅单独站在树下相视时,皇后娘娘的双眸紧缩一下。 她知道皇贵妃说这话的目的,也知道他们母子打的主意。 此刻看来,谢承礼和沐清沅对视的一幕,确实充满暧昧。 “皇上,您觉不觉得清沅公主看承礼的眼神有点...”皇贵妃低声提醒皇上,话说了一半。 她心中洋溢着高兴,感觉到这事即将成功。 皇上看着他们,没有开口,不过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来点什么。 正当皇上准备开口之际,画面中多了一个人... - 白以晴缓缓走到谢承礼和沐清沅的正中间,朝着他们二人走来。 她将谢承礼刚才的话也听在耳中,此刻看着他们对视的一面,她心中着急,顾不上自己有身孕,步伐有点快。 谢承礼正准备往前一步,白以晴的眼睛瞪大,笑着开口。 “夫君!” 她的话将沉浸的两人瞬间叫醒。 白以晴一脸高兴走到谢承礼身边,亲昵地挽起他的手臂,看着沐清沅。 后者朦胧的眼神瞬间清醒,快速后退一大步,笑着回礼。 “侧妃娘娘。” 第四百五十九章 白以晴破坏谢承礼的计划 谢承礼察觉到沐清沅瞬间恢复的疏离,他心中暗恼。 他好不容易营造出这样的气氛,看得出来刚才沐清沅对他有点特别,现在全都被白以晴打破了。 他掩下心中的不悦,咬了咬后槽牙,试图把白以晴的手拨开,一脸冷淡开口。 “你怎么来了?” 白以晴却一直扒着他的手不放,笑得越发甜。 “我看到你们在这里,刚才在御花园跟清沅公主说话有点不妥,我想着来跟清沅公主道句不是,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说话的。” 不是让她道歉吗?她来了。 谢承礼沉着脸,无话可说。 是他让她道歉的,虽然她道歉的场合很不妥,打扰了他的好事,但是也是按照他的吩咐做。 沐清沅有点尴尬,赶紧说道,“无妨,我没有放在心上,侧妃娘娘也没有错,不用道歉。” 白以晴点点头,看了一眼谢承礼难看的表情,状似不知开口,“对了,怎么你们有兴致在这里看这棵鬼树?” “鬼树?!” 清沅公主惊讶。 白以晴点点头,自动忽略谢承礼逐渐僵硬的神色,笑着为沐清沅解释。 “对啊!这棵树每年都在七夕节开花,七夕又在我国的鬼月,这棵树长出的白色小花,看上去就像祭拜亡魂一样阴森,所以我国的百姓又叫它鬼树。” “这棵树正常来说不应该栽在皇宫中,只因钦天监测算过,皇宫也有人故去,故而栽一棵鬼树超度亡魂,平日都不会有人站在这棵鬼树下的。” “夫君应该知道这些才对,你怎么还带着清沅公主来这棵鬼树下站着呢?就不怕她的阳气被吸走吗?” “我们赶紧走开点,我肚子还有我们的孩儿,切勿让鬼树影响到我们的孩子。” 说完白以晴拉着谢承礼往外走,并且大大松一口气。 她的话将刚才的浪漫毁得干干净净。 沐清沅脸色异常难看,眼底再也没有刚才那一丝憧憬。 她也跟着走出来,对着谢承礼匆匆道,“三殿下在这里陪夫人吧,我想去他处看看,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心底有点恼怒,生气谢承礼竟然用一棵鬼树糊弄她。 谢承礼气得肺差点炸了,看着沐清沅的身影走远,他才一把甩开白以晴的手,丝毫不顾她怀着身孕。 “谁让你过来的?不是让你乖乖坐在那里吗?!” 他咬牙切齿,刚才营造出来的儒雅全都消失干净。 白以晴看出他眼底的警告,也被他这粗鲁的动作吓到,后退一步抚着肚子,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我记得你让我跟她道歉,刚才见到你们两人在这里,正适合道歉,这才过来看看,不是有意打扰你和清沅公主的。” 她虽然说着不是有意,却实打实故意而来。 谢承礼的脸很冷,“你是故意的,故意挑这个时间来道歉。” 白以晴赶紧说,“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 谢承礼不想看她委屈的表情,他冷冷丢下一句话,“你是不是故意我回头再与你细算,现在,你最好安分点!” 说完他追着沐清沅而去。 白以晴站在身后眼眶含着泪,内心却没有一丝委屈。 她知道自己这搅和进来,沐清沅肯定不理他了.... 他们三人这一幕全都被皇上、皇后娘娘和皇贵妃看了彻底。 皇贵妃没想到,自己本想让皇上看自己皇儿和沐清沅般配,竟然看到这一幕。 从白以晴闯入画面开始,再也没有般配浪漫的一幕,只剩下抛下妻子贪新厌旧的一幕,丝毫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皇上冷哼一声,刚才的犹豫全都消失干净。 皇贵妃察觉到皇上生气,脸色有点尴尬,慌忙想找借口圆场,还没开口,就见皇上冷着脸收回目光。 “这就是你说的他们般配?朕只看到了一个抛开自己怀孕妻子的男子,没有看到什么般配!” “今日设宴是为了展示我朝的风采,沐风国两位殿下和使者都在这里,谢承礼抛下孕妻去讨好沐风国公主,让他不要丢人!” “他连自己怀孕的妻子都可以丢下,让别人如何看他?!” 皇贵妃羞得无地自容。 她还想为谢承礼说几句话,却听皇后娘娘的话传来。 “承礼是本朝的皇子,若他对清沅公主有意,理应是一段佳话,也可达成两国交好的盟约。只是他太着急,这么明显讨好清沅公主,却冷落自己的孕妻,清沅公主看到也会衡量嫁不嫁给他,这样一来,若皇上出面被拒绝,丢的是皇上的脸。其次,白以晴现在怀着皇家血脉,他作为一国皇子,本就有繁衍皇室子嗣的责任,他若连照顾妻儿,兼顾自己的后院都做不到,又谈何再娶妃?” 皇后娘娘直接将皇贵妃和谢承礼的打算说出来,并当着皇上的面。 她的话是为大局着想,引起皇上的共鸣。 皇上暗藏着怒火,冷声提醒,“和沐风国和亲的事,朕自有安排,你们不要随意乱来!” 皇贵妃满脸尴尬,只得低头认错。 “臣妾知道了,会管束承礼的。”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皇儿这么不堪的一面会被皇上看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谢承礼这是准备讨沐清沅的欢心,而不顾自己的孕妻。 皇上就算有意撮合他们,也不可能允许他抛妻弃子,他们的计划,算是被白以晴破坏了。 皇贵妃不知道白以晴搞什么,却知道他们错失最佳机会,暗暗恼恨。 皇后娘娘深深看白以晴一眼,心中了然。 白以晴这般,想必是阿月的功劳...... - 最后,谢承礼没追到清沅公主,对诗环节的时辰到了。 接下来是大家期待的环节,由宫人将枝头上的诗句取下来,并由帝后选出最佳的诗句。 宫女穿梭在枝头间,将上面的诗句收集起来,根据顺序整齐摆放在皇上的面前。 大家见状,全都抬起头来,眼含期待。 突然,皇上的眼睛一亮,俯身挑出其中两句诗,呢喃出口。 “御筳香暖春宵永。” “谁见觚棱月又斜。” 皇上的话一出,现场引起细微的躁动。 第四百六十章 最佳诗句 有人探着头猜测,“这是谁的诗?” “意境好优美,也很符合今日的宴席。” “我朝有文采的才俊这么多,到底是谁呢?” 大家好奇地探头猜测,想看看是谁的诗。 而谢承礼的心沉了下来。 不管是谁的诗,反正不是他和沐清沅的诗。 他不仅没能引起沐清沅的注意,还没能赢得今日的头筹。 思及此,他蹙眉顺着目光看去,想看清楚这两句诗的主人是谁。 白曦月看向谢景曜,用笑眸询问他,“后面那句诗是你写的?” 谢景曜摇摇头,听出了她话中的深意。 “前面半句是你写的?” 白曦月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抹思绪... 不知是谁知道了这件事,这时候小声开口,“前半句是恭亲王妃写的。” “那后半句是恭亲王的?” “肯定是吧?他们是夫妻,肯定是他的。” 就在大家都猜测这两句诗是他们夫妇的时,沐疏珩缓缓站了起来。 “后半句是我所写。” 众人有一瞬间反应不过来,看了看恭亲王妃,再看看沐风国王子。 白曦月的眸光微沉,难怪她察觉到不妥。 她脸色平静,在所有人没有发现之前,低声对银珠说了几句话。 银珠一脸严肃快速走开... 大家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渐渐从迷茫到惊讶,最后藏着深意。 大家看向沐疏珩和白曦月的眼神藏着探究。 “怎么这么奇怪?恭亲王妃是已婚之人,她写的诗不应该和沐风国殿下放在一起才对。” “对啊!已婚跟未婚明显分开而放,怎么恭亲王妃的诗却在未婚的区域?” “我刚才看到皇上是从未婚区域拿的...” 大家的议论声传来,白曦月和谢景曜的脸色就越沉。 他们知道,又有人搞事了。 皇贵妃的眼睛划过一抹惊讶,然后是恼恨,最后变成得意。 她惊讶的是皇上选中了他们的诗,恼恨他们抢了她皇儿的机会。 最后得意...是想到接下来的影响感到高兴。 她派的人发现林挽晴的动作,趁机绑了她一把,就想让谢景曜和白曦月两人产生误会,破坏他们的感情。 让皇贵妃没想到的是皇上会选中他们的诗,虽然谢承礼错失了机会,但是这样一来,似乎效果更加好了。 思及此,她的眼神越发得意。 皇上脸上的表情沉了沉,明显也感受到异样。 他拿着两句诗,笑容渐渐收敛起来,看着大家。 “这两句诗的主人是谁的?”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到白曦月的身上,等着她承认。 本来受到皇上批评的皇贵妃,眼神流转,又看到了转机... 皇后娘娘皱一下眉,安静看着这一幕。 这时银珠已经回到白曦月身边,对着她低声说着。 “王妃,是林挽晴让人做的,有皇贵妃推动的手笔......奴婢已经安排好了。” 白曦月的心沉下来,远远看了林挽晴一眼。 这个林挽晴,那就别怪她了! 在大家的注目中,白曦月站起身,落落大方地福了一礼。 “上半句诗句是儿臣写的,不过应该是有人放错了,被放到了未婚区域,闹出这等笑话。” 说罢,一名小宫女站出来承认,“回禀皇上,是奴婢刚才收诗句时,不小心放错了,请皇上恕罪。” 皇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摆了摆手开口,“既然是宫人放错了,小事一件,退下吧。” 那宫女感激地福了一礼,很快退下。 白曦月浅浅笑着,再次开口,“父皇,既然是放错,儿臣的诗句不应该和沐疏珩殿下的诗句放在一起,也就谈不上是工整的诗句,儿臣自愿放弃最佳诗句比拼。” “我也放弃比拼。”沐疏珩紧跟着开口。 皇上闻言,稍想一瞬,点点头。 “好,那就不作数吧。” 刚升起来的紧张,还没落到实处,就消散干净。 皇贵妃准备好的说辞没有派上用场,她讪讪地作罢。 白曦月笑着坐下,眼神环视一圈,锁定在林挽晴的脸上。 只见她一脸愤恨,气得扭着帕子,脸色有点扭曲。 果然是她做坏! 她果然不死心,想败坏她和沐疏珩的名声,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等丑事。 幸亏她反应及时,跟孙嬷嬷要了一个宫女来认错。 宫宴上有点小错并不碍事,反而彰显皇上仁慈。 所以她让宫女认错来遮掩此事,又自动放弃最佳诗句,皇上一定不会追究,反而会认为她懂事。 这样一来才抹平林挽晴的作坏。 林挽晴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事再次被白曦月轻易躲过,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暗自恼恨着... 白曦月不会就此放过她。 她再次转头跟青梅嘱咐一句,青梅转身往孙嬷嬷的方向走去... 恭亲王妃坐下之后,沐疏珩也坐了下来,他朝着白曦月的方向看了一眼。 皇上重新选最佳诗句,刚才的一幕不过是一点点插曲,很快被大家忘记。 大家再次关注在皇上的身上,见他再次拿了两张纸条上来。 “金殿氤氲玉阶香。” 皇上笑着读出上一句。 谢承礼的眼睛马上一亮! 是他和沐清沅的诗! 他记得她写的诗,他后半句诗就挂在她的旁边。 终于轮到他们了! 谢承礼的脸上布满喜悦,那种马上揭晓的高兴眼看着溢出来,他自己也准备站起来。 而沐清沅也往他的方向看来,笑了一下,脑海中晃过的后半句诗也是他的诗句。 “玉箫吹彻月华凉。” 皇上读完后半句,朗声一笑,“好诗!” 谢承礼的笑容僵在脸上,准备站起来的动作僵硬着。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父皇,眉头很明显的蹙起来,脸上写满震惊。 不是他的诗! 怎么可能不是他的诗?! 他明明和沐清沅站在一起写的! 沐清沅也一脸惊讶转头,感到不可思议,暗暗沉吟一下,又理解皇上为何这样选。 皇上的声音还在继续,“朕看到这里有三句诗,另一句也不错,‘龙鸾舞处觥筹落’,可惜这句诗侧重于宴饮,不及‘玉箫吹彻月华凉’的意境,既有宫廷华美,又添即兴诗意的优美,朕觉得后半句更佳。” 第四百六十一章 衡临和沐清沅 说完,皇上抬起头来,看着大家。 “这是哪位写的诗句?” 大家好奇看去,这时衡临缓缓站了起来,双手作揖,一脸平静。 “回禀皇上,是微臣所写。” 皇上见到是他,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哈哈大笑。 “不愧是我朝的状元,能写出这么精彩的诗句,承礼你也不冤啊。” 显然皇上也看出来另一句诗是谢承礼所写,后半句话是对他所说。 谢承礼的脸色一变,有被人当场发现的惊讶,快速反应过来,他将脸上的惊讶和不甘隐了下去,赶紧对着自己父皇双手作揖,恭敬道,“儿臣也觉得衡临大人所写更佳,丝毫不委屈。” 就算他不高兴,也不可能当着大家的面承认。 闻言,衡临对着谢承礼的方向拱了拱手,谦虚道,“三殿下的诗句也很优美,臣不知道那句诗是三殿下所写,不然不会写上自己的诗。” 皇上朗声笑着,“哈哈哈,就算知道也无妨,这本来就是诗句大比。你们两人就不要谦让了,都不错!” “不过最佳诗句只有一对,朕选了出来,今日的最佳诗句,是清沅公主和衡临爱卿。朕开始之前就说过,今日拔得头筹的两人,有嘉奖,你们有何想要的,朕答应你们一个口谕,现在说出来,只要不违背法规道德,朕都答应。” 这句话说出来,现场响起轻微的喧哗声。 皇上这句话,分量之厚重,让所有人心惊。 谢承礼咬紧后槽牙,心中的不甘达到顶峰。 若没有衡临横插一脚,今日得到口谕的,就是他了! 沐清沅的眼睛很亮,听完皇上的话,她看向衡临,在看清他的模样时,她的心尖仿佛被人用羽毛轻轻拂了一下。 有点痒,但是还达不到引起她注意的程度。 知道他是状元,她再次看了他一眼,低着头询问自己兄长。 沐疏珩侧过头跟她低声说了一句话,沐清沅也点点头,才收回目光看向皇上。 “清沅现在还没有想到,想请皇上让清沅先留着这个奖励,等到有想要之时再提。” 她不同于本朝的女子,推来推去地谦让,而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皇上一脸笑意,马上答应下来。 “好!清沅果然快人快语,朕允了。” 随后他看着衡临,问,“衡临爱卿,你可有什么所想,朕也答应你一个口谕。” 衡临恭敬地低头,开口道,“回禀皇上,微臣没有所想,今日即兴写诗,也是看到清沅公主的诗句优美才写出来,微臣很满意现状,无所求。” 他是皇上的臣子,跟沐清沅不一样,每一句话都需推敲过后谨慎发言,不能像她这样有什么说什么。 他这样的话似乎在皇上的预料之内,皇上摆了摆手,干脆道,“既然你也暂时没想到,要不和清沅公主一样,朕允你想到再跟朕提,这事你也别谦虚,朕答应过的话一言九鼎,就这么定了。” “另外,除了答应你们一个口谕,还有其他奖赏。裴公公,将其他奖赏呈上来。” 皇上的话语落下,裴公公笑着点了点头,马上吩咐下去,小太监托着托盘走出来,托盘上面是满满当当的珍贵至宝。 这些至宝均有两份,一份送到沐清沅的跟前,一份呈到衡临面前。 两人看着至宝,抬头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凝视着对方,好半晌没有移开目光。 直到沐疏珩低声咳一下,沐清沅惊觉收回目光。 两人同时低下头来,恭敬谢恩。 “清沅/微臣多谢皇上。” 说完这话,两人很快看了对方一眼,这才坐下,内心有点不太平静。 大家看着他们得到的嘉奖,很是羡慕。 谢承礼看着衡临,双手紧握成拳。 若不是被衡临半途截了胡,这些都是他的! 这份至宝他不是太在乎,他在乎的是他父皇的口谕,本想趁此机会让他父皇改观,并取得一个万能的口谕,现在全都没有了。 他咬了咬牙,知道自己今日什么都没有得到。 白以晴坐在他身侧,不敢吭声。 她知道他心情不太好,而她见计划不成功,悄悄高兴着。 在她准备松一口气时,谢承礼的心境发生了变化。 他还有一个机会... 他缓缓看向沐清沅... 他虽然没有口谕,但是沐清沅有啊。 若她嫁给自己,这个口谕也相当是他的。 片刻间,他想娶沐清沅的心思达到巅峰。 白以晴若知道他这样想,一定笑不出来。 在他们的对面,白曦月和谢景曜将他们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收回目光,嘴角同时挽起笑容。 “没想到,最后阻止谢承礼之人,竟然是衡临。” 白曦月看了一眼衡临和沐清沅,笑意慢慢染上眉梢,心中有了个想法。 “夫君,衡临和沐清沅...你觉得如何?” 谢景曜顺着她的话看去,挑起眉,也有点惊讶,“他们?” 白曦月点点头,“对!他们。” 他认真思索一下,也有点认同。 “不是没有可能,衡临是我朝的重臣,没有娶妻,和沐清沅年纪相差不大,符合和亲的条件。只是,他们始终身份有别,没有机会碰见,如何让他们看对眼倒是个难题。” 白曦月听着这些话,笑容越来越深,笑着说,“这有何难,既然没有机会,那我们给他们制造机会不就行了?” 谢景曜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夫人。 且见她站起身,拉着他的手往前走,说,“宴席结束了,两位殿下刚来我国,还没有仔细看过京城的风光,这就是个机会。” 她有这个想法,正好谢承礼也是这样想的。 眼见现场宴席接近尾声,大家四处走动起来,谢承礼也赶着往沐清沅的方向走去。 不过他因为白以晴的阻拦,比白曦月慢了一步。 此刻白曦月拉着谢景曜已经来到沐疏珩和沐清沅的跟前,四目相对。 “疏珩殿下,清沅公主。” 白曦月浅浅笑着,浑身上下散发着温柔。 而谢景曜则静静站在她身后护着她,没有说话,对着他们二人微微颔首。 第四百六十二章 自愿放弃 沐疏珩先看白曦月一眼,随后才看向谢景曜,见他宣示主权的举动,他的眸光稍深,点头回礼。 他们都没有开口,将说话的主动权交给两名女子。 沐清沅看向白曦月,再次被她身上的光彩惊艳。 她楞一下,发现他们夫妻站在一起很是般配,她有点恍惚。 她突然觉得,这么般配的他们,若有人插入在他们二人中间,似乎不太妥当。但是她对谢景曜的那份欣赏还在,不想就这样放弃。 沐清沅性子直爽,心中想到什么,直接说了出来。 “恭亲王妃,您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和王爷也很是般配。我沐清沅向来有话直说,像王爷这样优秀的男子,我很欣赏,我不想就这样放弃,想争取一下机会。不知王妃如何应对?” 白曦月微微一愣,确实没有想到沐清沅这么直接。 她还没开口,谢景曜已经冷声拒绝。 “清沅公主不用问我的夫人,我就可以直接回答你,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正确来说,是对其他女子没有任何想法,请清沅公主不要放心思在我的身上。” “我此生有阿月一人,足矣。” 沐清沅仰着头脸色微红,开口,“还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和我不合适?” 谢景曜声音很冷,“不用试,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你。”沐清沅堵着气双颊红扑扑的,显得有点可爱。 白曦月也没有想到她会当着自己的面直接讨论抢她的夫君。 或许不应该是“抢”,而是一种很自然的为了爱情争取。 她很直接,不像装的,倒更像她的性子就是这般。 这样的她直接而率真,不符合他们国家的含蓄内敛,比背后使暗枪强,她当着白曦月的面说这些话,白曦月并没有气急,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沉吟着开口,“我听说清沅公主的父王只娶了王后一人,今日见清沅公主率真而直接,能保持这份纯真,想必是在家中长辈的呵护下长大,你父王和母后的幸福,你应该是最直接的见证者。难道清沅公主就不想遇到一个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人的人吗?” 她没有呵斥她,也没有拒绝她,而是温和地笑着。 这些话不仅是说给沐清沅听,也是说给沐疏珩听。 他们两人同时微微一怔,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心中有很深的感触。 白曦月笑着继续道,“两位殿下初次来京城,我和夫君想邀两位殿下明日去游玩,不知道两位殿下可愿意?” 她的表情让人舒服,静静而言,一下子化解沐疏珩和沐清沅的尴尬。 沐清沅看了自己兄长一眼,见他点点头,她应道,“好。” 白曦月,“既然两位殿下答应了,那明日辰时,我和夫君会来驿站接两位,那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这些话,她回头看向自己夫君,谢景曜适时牵起她的手离开,眼里满是她的身影。 两人没有很亲昵的举动,也没有很激烈的浓情蜜语,却非常默契。 那份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情意,仿佛海枯石烂,他们的情都不会变。 沐疏珩看着他们的背影,声音有点低,“这下你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女子了吧?清沅,不管你怎么努力,你都融入不到他们里面去,不如放弃吧。” 虽然他和白曦月只是浅谈过半个时辰,却犹如认识很久的知己。 他知道自己错过就是错过了,不管他如何强求,都无法达成所想,还不如安安静静看着她过好,兴许还能成为她的挚友。 沐清沅的内心撞了一下,她的人生从来没有放弃这个词,今日却感觉到她也不应该强求。 不是输不起,也不是担心赢不了白曦月。 而是白曦月的话打动她了。 感情的世界很拥挤,容不下三人,就算她赢了又如何?三个人的世界始终做不到平衡。 她也想找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良人,像她父王对她母后一样,也像...谢景曜对白曦月一样。 她值得更好的! 这一刻,她的心豁然开朗,看着她皇兄嫣然一笑。 “所以皇兄没有开始,自己就先放弃了。” 这句话是实话,沐疏珩沉默着,没有否认。 “我不希望你伤害她。” 这样的话对于一向宠爱妹妹的他来说很难得,竟然帮着另一个女子说话。 “也觉得我的妹妹值得更好的。” 在沐清沅抡起拳头时,他又冷酷加了一句。 沐清沅咬牙,“皇兄还知道谁是你妹妹?”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心中彻底放松,懒懒说,“你也太看不起你妹妹我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她只是欣赏谢景曜,并谈不上喜欢他,或者爱。 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很理智地打断念头。 “我也觉得本公主值得更好的。”说着她哈哈笑起来。 这个时候谢承礼走到他们面前,看着她笑得这样开怀,也跟着笑起来。 “清沅公主,有什么事这么好笑?” 沐疏珩看着自己妹妹,笑意敛起来,挑了挑眉暗示。 沐清沅也收起笑容,接收到自己兄长的提示,她看向谢承礼。 她明白谢承礼的心思,连谢景曜这么优秀爱妻的男子她都放弃,更不可能看上谢承礼这样贪新厌旧的男子。 更何况他家里还有一个拈酸吃醋的孕妻。 她的表情有点严肃,客气而疏离地开口,“无事,三殿下不去陪你的孕妻,怎么有空过来?” 谢承礼看出她眼里的疏远,儒雅地笑着,开口道,“我来是恭喜你刚才得到最佳诗句。” 说起这件事,沐清沅是开心的,不过她也想到谢承礼没有得到嘉奖,想必不开心。 她收敛起高兴的情绪,淡淡开口,“谢谢,殿下也努力了,却得不到嘉奖,想必心中不好受。” 谢承礼摆摆手,“无妨,我志在参与,能看到你得到最佳诗句,我也很高兴。” 他每句话都围绕着沐清沅,目的很明显。 沐清沅清晰察觉到,赶紧要疏远他,“宴席结束了,今日我和兄长坐了太久马车,就先回去驿站歇息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直接排除谢承礼 谢承礼见他们准备离开,而他的目的还没有说出来,遂赶紧道,“稍等一下,你们初到京城,想来还没有游玩过京城,我想邀你们明日出府游玩,今日你们就好好回去歇息一下,明日来接你们,如何?” 他自认为安排很周全,却不知有人先他一步。 沐清沅婉拒,“恭亲王妃已经约了我们,明日辰时出府,下次吧。” 谢承礼一愣,脸色微变。 趁着他发愣的瞬间,沐疏珩微微颔首,“我们先告辞了。” 他带着自己妹妹离开... 谢承礼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走远,用力握了握拳头。 该死! 又一次没有如愿。 不过没有关系,他回想刚才她说的话... 明日辰时么? 那他来一个偶遇好了。 打定主意,谢承礼这才转身离开。 在沐疏珩和沐清沅坐上马车之际,他一脸严肃地提醒自己妹妹,“三殿下对你有很明显的意图,我觉得他比不上恭亲王,妹妹注意点。” 沐清沅笑了起来,“皇兄放心,连恭亲王我都放弃了,他我更加看不上,我知道该如何做的,皇兄不用担心。” 沐疏珩点点头,彻底放下心来...... 谢承礼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沐清沅排除在外。 他还想着明日如何跟她偶遇,赶着回府作安排,对于白以晴冷脸相待。 今日白以晴在皇宫做的一切,他还没找她算账。 白以晴也知道自己的阻拦让他生气。 眼下他们二人单独坐在马车里,谢承礼就已经释放出不满。 白以晴的双眸有点委屈,又担心他对自己发脾气,率先开口。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也知道我今日做的不够好,你要骂便骂吧。” 她委委屈屈地主动认错,按照她对他的了解,这样能减轻他的怒火。 果然,谢承礼看着她,眉眼间满是不理解。 “你不是答应过我吗?为何进宫突然反悔?” 白以晴的眼泪“刷”一下子落下来,委屈说道,“我也是看到清沅公主这么好,我担心你真的爱上她,从而不理我。我也是太爱你了,才不想和她分享自己的夫君。” 谢承礼按了按眉心,已经到了忍耐的极致。 不过想到自己还有计划,他暂且压下不耐。 “你忘了吗?我跟你说过,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母子。你这样故意阻拦,将我所有计划全都打破,再想引起沐清沅的注意,就难了。” 白以晴恳求地看着他,“承礼,我们不争那个位置了好不好?若你真的为了我们母子,我觉得现在这样过也挺好,你不要娶沐清沅了好吗?” 他用力挥开她的手,冷着眉眼,脱口而出,“不可能!” “这是唯一坐上储君的机会,若就此放弃,以后都不会有。” 白以晴满脸低落,低声呢喃,“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们母子,根本不是。你只是不想输给谢景曜,想让白曦月看到她嫁给谢景曜不如你,让她后悔。说到底,你只是为了报复,你还是为了你自己。” 这些话触到谢承礼心底的痛,他的音量提高,怒斥,“够了!” 他这句怒喝让外面的车夫都抖了一下,以至于马车稍稍晃动一下,吓得车夫胆战心惊。 突然的晃动让谢承礼回神,他冷着脸看了外面一眼,察觉到自己过于激动,这才收起怒火。 他看向白以晴,见她眸中含泪,突然觉得很疲惫。 “我说了是为你们母子是真的,信不信由你。明日,我约了沐疏珩和沐清沅出府游玩,既然你不喜欢她,你身子也不便,就留在府里不要出府了。” 白以晴委屈地看着他,还想说什么话,却见他一脸警告,她到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马车里僵硬的气氛在车夫的声音里中断。 “殿下,侧妃娘娘,到了。” 谢承礼冷着脸站起身,说道,“今日我还有其他事忙,要去书房,就不去你的院子了,你自己歇着吧。”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离开,不等白以晴,也不理会她如何走下马车。 短短时日的温存,又恢复了冷淡。 白以晴满心失望,眼眶盈满泪。 她知道白曦月说得不错,眼下这一切,都是谢承礼为了哄着自己的说辞,若他真的娶了沐清沅,根本轮不到她来做正妃。 她不能让他成功。 思及此,她的眼神渐渐蕴满恨意... 谢承礼看准了白以晴不敢反抗,殊不知兔子急了也会反抗,更何况白以晴不是兔子。 他哄了她十多天已经腻了,眼看沐清沅来到京城,他也不想再委屈自己,直接来了书房,不打算再去白以晴的院子。 他刚出现,暗卫就现身。 “殿下,上次您让小的留意的事,有进展了。” 谢承礼眼神微亮。 他上次让暗卫留意的是暗中赚私银的事,府中一直没有进项,他又被罚八年俸禄,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再说,他若娶沐清沅,没有银子做后盾也不妥。 所以他暗中吩咐暗卫,要解决当前银子收入的问题。 听到他这句话,谢承礼问道,“你仔细说说看。” “淮城的大盐商向灶户买了一大批盐,再过半月会经过越城,越城距离京城很近,到时正是太后娘娘寿宴的时间,各地藩王和贵族都会上京贺寿,越城的守卫也会派到京城支援,那盐运的事就会疏于看管,就算暗中运走一批盐,也不会被人发现。” “等到淮城之后再发现盐少了,相隔甚远,也无从追究,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听着暗卫的话,谢承礼低头思考着,眼睛越来越亮。 半晌,他点点头,眼底的狠芒毕露。 “就按照你说的做,我们先尝试运走一批盐。” “是。”暗卫首领悄然退了下去。 谢承礼越想内心越红火。 盐运一直是官府垄断的买卖,若能从中运走一批盐,可以赚很大一笔银子。 这个计划他想了很久,若这事成功,不仅可以解决府中很长一段时间的开支,他还有银子做后盾。 他和谢景曜的纷争不能再等了,他不能让谢景曜坐上储君之位... 第四百六十四章 给林挽晴赐婚 这个时候 宴席结束,所有宾客都离开了皇宫,皇后娘娘让孙嬷嬷将林夫人拦了下来。 林夫人看着孙嬷嬷,又看了眼自己的夫君和女儿,知道自己今日的做法惹怒皇后娘娘,她咬了咬牙,只好前去见她。 皇后娘娘一改宴席上慈爱的表情,看到林夫人到来,脸色严肃而疏远。 “姐姐...” 林夫人低声喊了一声,被皇后娘娘的冷意打断话语。 “这里没有姐姐妹妹,本宫是皇后,莫要叫错了。” 林夫人脸上有点尴尬,低声纠正称呼,“是臣妇失言,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娘娘没有给她好脸色,音量突然拔高。 “高芝,你可知道为何本宫这么晚见你?!” 她直接唤她的名,可见她此刻的不悦。 林夫人没有刚才在宴席上的嚣张,心中紧了紧,知道皇后娘娘生气了,她提着心回答,“臣妇不知皇后娘娘为何见臣妇。” 皇后娘娘冷着脸,她了解自己这个妹妹,摆出这样一副脸,并不是真正的惧怕自己。 她大抵是有了怨,竟然站在皇贵妃那边煽风点火,这样的娘家人,她一定要惩治。 “是有这么一件事,今日的宫宴说白了是为京城的未婚姑娘和未成亲的公子准备,看着今日这么热闹,倒提醒了本宫,挽晴年纪也不小了,你可有为她相中的人家?” 林夫人没想到是这件事,内心依然提着。 她们母女看中的是沐风国王子,只是这句话却不能当着皇后的面说。 她低着头,说道,“臣妇还不舍挽晴出嫁,现在只有挽晴一人陪在臣妇身边,臣妇想留她多些日子,以后再说。” 皇后娘娘在心中冷哼一声,她这个好妹妹,果然防着她。 今日她们明显对沐风国王子有兴趣,却不承认。 不承认是吧,很好... “那就是还没有相中的人家,挽晴也不小了,切莫因为你的感情而耽误她嫁人,既然你还没有看中什么人家,那就由本宫做主,替她觅色一门亲事。” 林夫人心中一惊,下意识拒绝,“臣妇不劳烦皇后娘娘操心,娘娘掌管后宫,本就忙碌,挽晴的婚事,臣妇和她爹为她掌眼即可。” 刚才还说不舍得她出嫁,转眼就说为她选夫婿,可见她刚才的话都是糊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早就跟自己离了心,对她也没了以往的客气,直接道,“今日本宫让你来是告知你这件事,过两日会直接将觅色好的人选帖子送回高家,让爹娘和兄长过目,你们夫妻也不用这么辛苦,再重新为挽晴选了。” 林夫人内心被压得透不过气。 她知道皇后娘娘这是用娘家来压她。 她的儿子已经不在身边,她没有了儿子做依仗,没有银子做后盾,全靠娘家给她的底气,且她的丈夫还靠着她娘家升迁。 娘家人一定会听皇后娘娘的话的。 若她不答应,那她最后的依仗也没了,她夫君得不到升迁,最后一定会迁怒于她。 她左右为难,眼下看来,只能先听皇后娘娘的话。 林夫人心中压抑,低着头只得答应下来。 “臣妇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听着她的话,嘴角终于有了笑容。 她之所以有这个举动,是阿月找到孙嬷嬷,告诉孙嬷嬷林挽晴在宴席上的小动作。 她不能再让林夫人母女害阿月而坐视不理。 眼下阿月有了身子,天大地大,都不及阿月怀孕大。 “你知道这件事即可,回吧。” 她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林夫人咬牙低着头躬身退出去,内心恨得不行...... 同一时间 皇贵妃回到翊坤宫,一脸疲惫。 今日的宴席,事情一件接一件,她好久没有这样费心了。 让她感觉疲惫的是,费心之后却没有一件事能成,这才是让她心累的地方。 奶娘嬷嬷见她这般模样,很是心疼,送来安神汤,低声道,“娘娘,您喝点安神汤,能让您舒心点。” 皇贵妃摆了一下手,语气疲倦,“放着吧。” 她重重叹一口气,眼帘半耷着,显得无精打采。 “本宫好久没有这么费心费力了,为了承礼,本宫该做的都做了,若再不成功,他也不该怨我。” 奶娘嬷嬷点头,“娘娘说的是,今日这么多人在场,不光坤宁宫那位对付娘娘,还有惠妃娘娘,恭亲王妃......娘娘能坚持到最后,已属不易,娘娘就不必自责了。” 听着奶娘嬷嬷的话,皇贵妃的心好受了一些。 想到白以晴,继而有了恼意。 “都怪白以晴,若没有她搅事,今日的事也不会这么不顺利。” 奶娘嬷嬷附和,“娘娘,可需要教训一下她?” 皇贵妃撑着额头想了想,才开口,“教训是要教训的,明日,你找个由头让她进宫来,本宫让她学学规矩。” 奶娘嬷嬷一脸奸诈相,“老奴明白。”...... - 被皇后娘娘念着的白曦月和谢景曜刚好回到恭亲王府,两人刚刚坐下,府里众人还不知道她们的王妃有孕的事。 直到她轻声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谢景曜马上紧张地看着她,瞬间进入紧绷的状态。 “夫人,你是冷着还是吹到风?哪里不舒服?” “来人!传府医!” “不!进宫请御医过来!” 就连银珠和青梅也紧张起来,一人说着,“奴婢去请府医。” 另一人说着,“奴婢马上进宫请御医来。” 面对他们的紧张,白曦月赶紧叫停。 “停!你们都不要动!” 看着三人僵着身体站在原地,她无奈一笑,“我很好,你们不用去请府医,也不用请御医,都回来。” 银珠和青梅这次没有听自家王妃的话,而是看着王爷。 她们没有伺候过怀孕之人,也很紧张。 谢景曜不太确定,低声问,“夫人真的没有哪里不适?” 白曦月温柔地笑起来,“我没有哪里不适,也没有冷着冻着,只是打了一个稀松平常的喷嚏,兴许是有人念叨着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双胎 她知道他这是初为人父太紧张,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紧张的神色,白曦月赶紧安抚他。 谢景曜没有放松,上下看了她好几眼,仔细检查过她的手和脸,不觉得冷才松一口气。 “虽然没有不适,但是你现在怀有身孕,刚才在皇宫没有让御医仔细检查,回到府中,还是要好好检查一番的,接下来你的饮食,要经过府医调配,这样我才放心。” 白曦月见他还紧绷着身体,只好由着他,点了点头。 “好,都听你的。” 谢景曜继续道,“另外,将夫人有孕的消息告知府中所有人,从今日开始,府中所有事优先夫人,夫人要睡到自然醒,一切声响都不要扰到她。所有尖锐的东西不要出现在夫人的眼前,所有家具器皿有尖角的地方包裹起来,鲜花容易过敏,也不要放到夫人眼前来,今日开始,夫人的一日饮食改为六餐,所有饮食必须经过五道专人核验。” “分别是膳房一道,管事一道,府医一道,银珠青梅一道,还有本王一道......” 谢景曜仔细而认真地吩咐着,白曦月见他这么认真,勾着幸福的笑容,突然升起一丝逗弄的心思。 “若夫君不在府里,那我岂不是要饿着肚子?” 谢景曜皱眉,也察觉到自己的安排不妥,凝眉想了想,说道,“我尽量都会在府中,若真的推不开离府,最后一道核验由夫人你自己来。” 白曦月笑着,“好,都听夫君的。” 谢景曜这才看着她们开口,“暂时只有这么多,你们先去安排。” 得到指示的青梅和银珠马上转身,一人去请府医,一人去将王妃有孕的消息告诉府里所有人。 没有了其他人在场,谢景曜抱着白曦月,深深呼一口气。 “你还笑话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紧张。我没有这些经验,生怕照顾不好你,我恨不得将我分成两半,一半时时陪着你,一半在外面处理公务。” 白曦月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她的双手包裹在他的手外面,贴在自己的腹部,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 “你能感觉到他/她吗?说真的,我自己也觉得很惊奇,一开始还只是猜测,到确定自己肚子里面真的有了一个小宝宝,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初为人母,我也有点紧张,更多的是高兴。我相信我们的孩子选了我们做父母,她/他有我们的坚强和韧性,我们不用太紧张。” 一直以来,她的话都很容易让谢景曜的心安静下来。 他的掌心隔着衣裳贴在她的肚子上,明明一片平坦,这一刻却似乎感受到生命的跳动。 他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再次抱紧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间。 他的心满是感动,低声呢喃,“夫人,谢谢你。有你,我的世界才有光。” 白曦月心中亦然,“这句话该我说才对。” “从前我觉得全世界遗弃了我,一切都要靠我自己去争取谋算,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有人呵护着是这么幸福。” 两人依靠在一起,他们的心被甜蜜填得满满当当。 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直起身子看着他问,“对了夫君,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谢景曜微愣,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也从来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这个答案似乎在她预料之内,白曦月再次笑开了。 青梅去请府医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两人跟前。 府医从听到王妃有孕开始,好多年没有跑过这么快,以至于来到他们两人面前,还喘着气。 “王妃!老夫来了,马上为您把脉。” 他说话的气还喘着。 白曦月见他这般,有一种被大家照顾的温暖,浅笑道,“不急,府医先顺口气。” 她看青梅一眼,吩咐,“给府医斟茶。” 青梅颔首,利落给府医倒了茶。 府医一口气喝了两大杯茶水,才缓过气来,这才给白曦月把脉。 本来气氛还很轻松,随着府医的眉头皱起来,谢景曜的笑脸也一寸寸收敛起来。 “府医,是有什么事吗?” 青梅见状,替自家王妃问出了疑惑。 府医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啧啧几声,突然眼睛一亮咧嘴笑起来。 “是双胎!王妃怀的是双胎!” 白曦月微愣,松一口气,青梅也露出笑容。 只有谢景曜再次皱起眉头。 他本来缓下来的心,再次紧绷起来,全身也僵硬着,已经听不到府医继续说着的话... “...夫人现在的身子很健康,脉象也很稳,只要好生调理,定能生下健康白胖的小主子。” 坐在他身边的白曦月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谢景曜的异样。 她看他一眼,随即明白过来。 没等她开口,谢景曜就紧张道,“府医,怀双胎需要注意什么?” 府医摸了摸下巴的胡须,笑说,“怀双胎自然比单胎注意的事要多。” “对夫人的身子可有影响?”谢景曜的脸色再次紧张了一点。 “最大的影响就是怀双胎会比单胎要辛苦一些,日常饮食也更要注意所需......” 府医还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依然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谢景曜突然站起来,在厅房来回踱步,神色严肃。 “来人!让王毅召集所有人来主院集合,本王有重要事情宣布!” 现在让银珠去通知其他人他已经不放心,一定要自己亲自吩咐他们,他才心安。 他突如其来的高声,把府医吓一跳,才后知后觉王爷的脸色很严肃。 去通知完府中所有人的银珠走回来,听到王爷的话,再次匆匆往外走。 白曦月抚了抚额,知道自己劝说无用,若他这样做心安,那就由着他吧... 不一会儿,王毅带领所有下人来到主院,整齐排列好。 谢景曜背着双手站在王府所有下人面前。 大家已经知道王妃有孕的消息,全都扬起笑脸,纷纷道贺。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喜得贵子!” 第四百六十六章 重点关注对象 谢景曜抬起双手,露出只有在军营里面的战时表情,严肃吩咐,“大家安静!你们都是本王从军营里面带出来的人,接下来的日子,本王需要你们拿出行军作战时的认真,来照顾王妃。” 所有下人全都挺直背脊,神色变得认真无比,回答的声音响亮。 “属下必定做到!” “王妃现在是府里的重点关注对象,府医说了她的饮食所需很重要,接下来膳房的任务重中之重......” 谢景曜站在门外雷厉风行地强调着,银珠和青梅探着头从里面往外张望,第一次见到如此严肃的王爷。 白曦月听着他的声音,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心安。 直到吩咐完,他走进来,目光落在府医身上。 府医打了一个激灵,立正站好。 “你今日将注意之事罗列出来,主院所有丫鬟人手一份,另外再交一份给到王毅的手中。” 府医赶紧点头,“老夫这就回去写。” 从这一刻开始,整个王府洋溢着高兴...... 谢景曜忙了很久,不仅将王府的守卫加强许多,主院伺候的人也从十人升为二十人。 忙到很晚他才停下来,青梅和银珠识趣地留下空间给两位主子。 白曦月看着他依然还不安心的样子,叫了他一声。 “夫君。” 谢景曜愣愣地抬头,问,“是不是还有哪里没有安排妥当?” 白曦月笑着叹一口气,“夫君安排得已经很周到了,我现在感觉我就算整日躺在床上,也不会无聊。” 谢景曜赶紧用手按着她的嘴唇,急声,“呸呸呸!夫人胡说什么呢?好好的怎么会整日躺在床上?” “我知道了,不应该乱说。” 白曦月见他还是这么紧张,只有转移话题,才能减轻他内心的紧张。 “刚才夫君去忙碌的时候,母后那边安排了人送了很多珍贵之物来,不仅有穿的用的,还有珍贵药材。” 她伸手指着正屋摆得满满当当的赏赐。 谢景曜这才注意到,不过他关注的却是另一个点。 “我怎么忘了,府里只有一名府医,还是应该跟母后提一声,让她帮忙从皇宫里安排御医来王府。” 说着他准备起身去安排,白曦月赶紧拉着他。 “夫君,不是让你不用紧张吗?这么快就忘了?” 她好笑地看着他。 谢景曜搓着双手,连碰都不敢碰她的肚子,说,“现在你不止怀着一个孩儿,而是两个,这辛苦你要承受两倍,我根本放松不了一点。” 白曦月双手环上他的腰,笑着撒娇,“你看我现在和之前一样,我不觉得辛苦,只有满满的高兴。” 她拉着他坐下来,轻声道,“刚才母后让人送赏赐过来,还说了一件事...” “母后为林挽晴选了一名夫婿,是滨州知府的长公子,已经将这个消息送回你外祖家。由你外祖家给林夫人压力。” 闻言,谢景曜这才安静下来,缓缓坐下。 他一脸不在乎,冷声,“林挽晴远嫁京城也好,上回没有严惩她,让她有了错觉,总想着法子来陷害你。这样的人留在京城,是一个祸害,母后这次的做法很好。” 白曦月也感觉到皇后娘娘对她的用心,点了点头。 “她今日在宴席中一而再再而三地耍坏,不给她刻骨铭心的教训,她不会长记性。既然她记不住,那就嫁到夫家去长长记性,嫁去滨州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坏事,最起码不会让她闯出大的祸事,不然她一天到晚还认为自己能嫁给沐风国王子。” “若影响到两国邦交,才是真的坏事。” 白曦月也想不明白林挽晴,她怎么有这么大的自信认为自己能嫁给沐风国王子。 首先不说家世,她的容貌人品,沐疏珩也不可能看上她。 转移话题之后,谢景曜果然没有这么紧张,看着白曦月问,“可还需要我给外祖家传信,让她早日嫁过去?” 白曦月摇摇头,“日子已经定了,就在这个月底,已经很早了。” 想必白以晴知道后,现在在家正哭着。 “我也将我怀有双胎的消息让宫女传给母后,相信母后现在也知道了。” 白曦月淡然说着,“还有一事,之前我让王管家和银珠关注谢承礼的举动,这事你还记得吗?” 谢景曜知道她这样说必定有重要事情发生,认真地点头。 “记得。” 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今晚有发现。” 她就知道,以她对谢承礼的了解,他一定会有动作。 “我安排的人发现谢承礼今晚让他的暗卫偷偷出了城,往越城的方向去。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去越城有何目的,不过却查到他们最近对盐运的事很上心。” 她一脸认真看着他。 谢景曜的眉头轻轻皱了下,开口道,“淮城最大的盐商最近从灶户那里采买一大批盐,会经过越城。这件事在官府已经备了案,越城的官府也已经做好接应的准备护送盐运船只安全离开。” 白曦月低头沉吟,“莫不是,他打的是这批盐的主意?” 谢景曜的眉头也凝重起来,“我国贩卖盐一向控制得很严格,均有官府统一管控,盐的价格和质量一向很有保证。我担心的不是他打抢盐的主意,而是抢到之后从中掺和私料,低价倾销。” “只要这条路子打开,影响会很大。百姓不知道这些盐从哪里来,只会认为官府管控的盐没有把好关,到时候怪罪在官府头上。” “而官府肯定会彻查此事,少不了会先拿灶户出来抵罪平民愤,这样一来,劳财伤民,会有很坏的影响。而一旦开了这个口,以后盐运这一块就会有空缺,就会被有心之人效仿,对我国会有很大的冲击。” “一定不能让他成功,必须阻止他。” 他的眉蹙着,明显生气了。 闻言,白曦月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认真道,“现在贸然阻止,没有证据,想必他也不认,有可能还会被他倒打一耙,说陷害他的名声。不如这样,我们的人仔细跟踪此事,收集谢承礼犯罪的证据,只要有确凿的证据,一举将他们抓获,到时候他无从申辩,自然没有话可说。” 第四百六十七章 林挽晴顶撞父母 “人赃并获,就算是父皇想包庇他,也不可能。” “夫君,你觉得呢?”白曦月说完看着他。 谢景曜深深叹一口气,然后重重点头,“就按照你说的做,王毅他们有多少人?可有让人发现?” 白曦月,“夫君放心,他们人不多,可能就是因为人少,所以没有被人发现,这次王毅他们发现这件事,赶紧回来报信。接下来,我会让他们更加小心,继续跟踪此事。” 谢景曜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你说的有道理,幸亏他们发现这件事,确实不宜太多人。这样,我再加派几名精锐过去帮忙,方便他们行事,彻查此事。” “嗯。” 夫妻二人对视着,均知道这是一个捉住谢承礼把柄的机会...... - 今夜,注定是一个多事之夜,有人欢喜有人愁。 刚才被他们提到的林挽晴,此刻听到自己要嫁去滨州的消息,感觉天都塌了,正在极力反抗,为自己争取。 “我不要嫁到滨州那个穷乡僻壤!我不去!” “凭什么外祖家让我嫁到滨州我就嫁?!我姓林,不姓高!京城有这么多好世家,随便选一个都比滨州知府的儿子强,为何要我远嫁?!” “我不要!” 她一边哭一边大声抗议,满脸泪痕,丝毫没有贵小姐的仪态。 林家正厅里面坐着林大人和林夫人,两人看着大声哭泣的林挽晴,脸色均不是很好。 林大人抿着唇没有说话,从脸色看,可以看出他的不悦。 他知道这里面的隐情,皆是因为自己夫人得罪皇后娘娘引来的后果。 皇后娘娘给压力高家,让他们逼林挽晴出嫁。 他们林家本就是小家族,如果他要往上升迁,就要依赖高家。 思及此,他缓缓转向自己夫人,脸色很难看。 “都是你们母女做的好事!惹谁不好,竟去惹怒皇后娘娘,还去招惹恭亲王妃!” “她现在怀着身孕,是皇后娘娘的眼珠子,皇后娘娘必定不会放过你!你想嫁也好,不想嫁也罢,都得给我嫁到滨州!” 闻言,林夫人一脸为难,看了看自己夫君,又看自己的女儿,开口劝道,“挽晴,滨州距离京城不远,城镇富饶,不是你说的穷乡僻壤。嫁去滨州,你就是滨州最尊贵的女人,是去享福的。” 林挽晴崩溃了,扯着嗓子喊,“我不要!” “我才不要嫁去滨州,你说得好听,我情愿做凤尾,也不愿做鸡头!” 她一脸嘲讽地看着自己父亲,言语犀利。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自己的官途,想让外祖家助你高升,不顾自己女儿的死活,让我妥协,你根本不配为人父!” 林大人的遮羞布被她扯下,扬起手来挥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打得林挽晴的脸火辣辣的,撇向一边。 “住嘴!你这个逆女!你就是这样跟你父亲说话的?!” 说完他看着自己夫人,怒道,“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林夫人赶紧扶着林挽晴,满脸心疼,却不敢忤逆自己夫君。 “挽晴,快别说了,别惹你爹生气。” 林挽晴抚着火辣辣的脸颊,一脸叛逆,咬牙切齿。 “我说的有什么错?难道不是吗?!这些年爹爹靠着高家升迁,处处讨好高家,在高家一副谄媚样,回到家就摆脸色给自己的妻女看。” “他这算什么爹?还不是自私自利,为了自己?!” “你现在怪娘没有教好我,你可有尽到当爹的责任?!” 林夫人满脸惊讶,捂都捂不住。 她吓得抬头想去劝自己夫君,却见他脸色铁青,被林挽晴气疯了。 他伸出手抖个不停,音量拔到最高,怒吼道,“逆女!”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货色?!还不是被全京城看了笑话?!你还想着嫁给沐风国王子?简直痴心妄想!” “若京城有人看上你,早就来提亲了!这么久没有人来,是你自己败坏了名声,在京城你根本嫁不出去!” “你这般大逆不道,为父也当没有你这个女儿,赶紧嫁到滨州,我不想再看到你!从今日开始,你禁足自己的院子,直到出嫁为止!” “来人!将大小姐送进院子,不得外出半步!” 说完这些话,林父还气得心慌气急。 门口马上走进来两个婆子,押着林挽晴的胳膊往外走。 林挽晴极力反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挣扎一边打婆子。 “放开我!你们这些低贱玩意,竟敢碰我?!” 两名婆子是粗使下人,根本不敢反抗,只能躲避着“哎呦”个不停。 林挽晴马上躲到林夫人身后,气得大喊,“娘!你救我!你是高家的女儿,比爹爹的话管用,你有权利阻止这件事,娘救我,我不要嫁到滨州。” 林挽晴大喊着将林大人最介意的事说出来。 他最介意别人说他依靠自己的夫人高升,说他没本事,这是他藏在心底的刺,碰不得说不得。 如今被自己的女儿大声扬了出来,他感觉怒火在胸腔翻腾,气得呼吸不顺。 林夫人看着自己夫君和女儿吵个不停,感觉天都塌了。 她怯怯地看着自己夫君,见他气得抚着胸口,脸色涨红,对着她发火。 “高氏,这就是你的好女儿,这也是你一直以来想的吧?若你觉得林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那我就一纸休书送你回高家!” 林挽晴将林家小心翼翼维持的体面捅破,一直以来,林父都因自己家族不如高家而心生芥蒂,是林夫人太爱他才一直将他托举起来,让高家帮衬她夫君,来维持他的体面。 而林挽晴一句话直接将这么久以来的佯装打破,说中了林父心底的自卑。 他气得将矛头对准自己夫人。 林夫人心中委屈,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让自己女儿嫁去滨州,听到夫君的话,瞬间做了决定。 她不要被休,若她被休回到高家,那她的名声就毁了! 她赶紧跟自己夫君解释,“夫君,我从来没有这样想,我的心里一直觉得你很优秀的。挽晴目无尊长,我会严厉教她!” 第四百六十八章 舍弃她 说着她看向林挽晴,一脸怒火,扬高声音,“你连自己爹爹都反驳,实在没有教养!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至于你的嫁妆,本来你乖乖嫁过去还能给你按照林家大小姐的规格准备,你这么叛逆没有规矩,现在只能给你折半!” 说完,她冷着脸看向自己女儿,不顾她一脸震惊,狠下心开口吩咐两名婆子。 “你们赶紧将大小姐送回院子!她目无尊长以下犯上,应该好好惩治!若她反抗,你们尽管动手,不用顾及她的身份!” 话落,两名婆子再次走到林挽晴的跟前,狠着脸将她扯出来。 这次,她们的动作和力道大了很多,不再顾及她的身份。 林挽晴也终于回过神来,一边跳一边反抗。 “不要!我不要嫁到滨州!” “爹!娘!我知道错了,我不骂你们,你们不要将我嫁到滨州去!” 林夫人对她的反应视若无睹,抬了抬下巴,示意婆子赶紧将她带下去。 林挽晴见他们无动于衷,又开始骂起来。 “你们现在只有我一个女儿,竟然若不留我在身边,我嫁到滨州不会看你们一眼!” 这下林夫人也被气到了,赶紧挥着手大喊。 “赶紧将她带下去!!” 两名婆子快速捂着林挽晴的嘴,瞬间安静下来,连拉带拖将她拖出正院。 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么没有规矩,林夫人的心有点痛,不过这么痛很快消失不见。 她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自己夫君,讨好地笑着靠了过去,拉着他的手。 “夫君你消消气,挽晴她不听话,我已经替你教训她了。” 林大人抽回自己的手,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抬起来也不太想理会她。 “这都是你惯成她这样!若不是你一直任由她胡作非为,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还有修远我儿,也是因为你害的!” 林夫人心中很痛,却不敢反驳,“夫君说的是,都是我的错,以后我都听夫君的。这次不管挽晴如何求我,我都不会心软,定将她嫁去滨州。” “哼!” 见她主动认错,林大人的怒火稍减一些。 林夫人依然讨好的笑着,眼珠子一转,想到办法,笑道,“刚才我听父亲和兄长传来的话,他们说只要我们照做,一定会让你如愿。” “你在现在的官职很多年了,也是时候升迁了。” 闻言,林大人的脸上终于有了松动,低下头来看着她。 “我也不是将错推到你身上,我们身为人父人母,始终是想自己的孩子好的,他们有错,我们不能包庇,要及时纠正,不然酿成大错,就来不及了。” 林夫人笑着附和,“夫君说的是。” 林大人叹一口气,“挽晴她太娇纵了,嫁到滨州是好事,最起码不会得罪京城和宫中的贵人,不然留在京城以后丢的是你我的脸。” 林夫人赶紧笑着附和,“夫君说的有道理,都听你的。” 林大人这才满意,大手一揽,将她圈在怀中往外走。 林夫人脸色羞红,笑盈盈心满意足...... 夫妻二人就这么决定了林挽晴的婚事,定着月底将她嫁去滨州,远离京城...... 听说林挽晴在自己的院子叫了一夜,直到声音哑了,也没有人理会。 今晚的林府,注定是个不眠夜。 - 次日,林家准备将林挽晴嫁去滨州的消息传了出来。 很快京城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 同时而来的,还有宴席上林挽晴作死的举动。 林夫人作为皇后娘娘的妹妹,林挽晴又是皇后娘娘的亲外甥女,本来根据她的条件,能在京城找一个好人家出嫁。 只是一直以来她眼高于顶,又不停作贱败坏自己的名声,让很多人对她的印象很不好。 结合昨日在皇宫发生的事,大家也就明白其中的深意。 想必是她得罪皇后娘娘,直接将林挽晴打发了远离京城。 这一切,全都是皇后娘娘为恭亲王妃做主。 大家心中明白,现在最尊贵之人,就是恭亲王妃。 想到恭亲王马上要立为储君,自然而然的,恭亲王妃就是太子妃,孰轻孰重,皇后娘娘自然分得清,片刻舍弃了林挽晴。 这可了不得,一下之间,京中不少人衡量清楚利弊,已经有不少世家准备了厚礼,送往恭亲王府道贺。 白曦月被谢景曜扶着,两人带着王毅和银珠青梅,正准备往外走。 碰见各大世家送来的贺礼,堆得整个正院都是。 见状,白曦月笑看自己夫君一眼,吩咐道,“让正院的副管事清点贺礼,从库房选合适的回礼,给各世家一一送去。” 吩咐完之后,她转头看着自己夫君,笑说,“我们今日约了两位殿下,不可耽搁时辰,赶紧走吧。” 从早晨起来到用早膳,她的夫君每一件事都小心翼翼地核对,浪费了不少时间。 再这样下去,她担心中午都出不了门。 谢景曜闻言,点了点头,扶着她的手,不紧不慢上了马车。 王毅坐在外面亲自驾马车,他上马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在确定银珠上了马车之后,才笑着驱动马车。 今日的天色还算不错。 适逢冬季,下了薄薄一层雪,气温却不算太冷。 白曦月今日穿着一身蚕丝棉袄裙,外面披着红色的羽裘,不仅保暖,还将她整个人衬得靓丽醒目。 这是谢景曜特意为她搭配,红色在冬季能让他一眼看到,这样他就能第一时间保护她。 坐进马车之后,谢景曜仔细为紧了紧羽裘,拨去落在羽裘上的落雪,并将她的两只手放在狐皮暖袖中,安排妥善才放心。 白曦月看着他做的这一切,内心温暖,笑着没有打断他。 他已经安排了马车前去接沐风国两位殿下,同时也给衡临送去消息,让他一同前往。 为了不要太刻意,白曦月还邀请了六公主前来,并且叫上她的三妹妹白芷兰,以及萧淮,还有几个世家已经婚配的公子和小姐。 这样一来,显得热闹,也不会刻意显露出他们的心思。 第四百六十九章 兰心湖游玩巧遇 白曦月安排游玩的地方,是兰心湖。 兰心湖作为京城最大的观赏湖,夏天可以划艇,秋天观垂柳,冬天还可以滑冰,是一个好去处。 如今冬季已经到来,兰心湖有一片水域,会提前结冰,供京城的贵女公子游玩。 其他水域虽然没有结冰,却会淡淡起一层雾,若遇上落雪天,颇有仙气飘飘的美感。 每当冬季的时候,就会有很多商户在兰心湖设下许多游玩的项目,是京城最热闹之处。 白曦月选择了这里,也有私心。 等会儿游玩的时候,分组进行,这样一来,她就能制造机会...... 这是他们夫妻心照不宣的计划。 大家如约来到兰心湖,马车停在湖边。 沐疏珩和沐清沅率先下了马车,看到恭亲王府的马车,两人的目光同时看来。 谢景曜一袭湖蓝的披风探出身来,对着沐疏珩微微点头,然后站在马车旁守护着,小心翼翼掀开车帘。 白曦月身披红色羽裘探出身来,还没动作,就被谢景曜小心抱在怀中,将她拦腰抱起,再小心翼翼放下来。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犹如呵护至宝,一眼就能看出他对恭亲王妃的在乎。 看着这一幕,沐疏珩的眼眸缩了一下,眼底没有异样,只有对白曦月的祝福。 沐清沅的目光也是坦坦荡荡的,自从她将白曦月的话听进去之后,她对谢景曜就没有了看法。 此刻看到他们如此般配的一幕,她甚至有点庆幸自己及时放弃念头。 突然,从旁边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 “疏珩殿下,清沅公主。” 沐清沅快速转身,看到衡临站在他们左侧,而他的马车也正好停在他们旁边。 他一袭淡青色的锦服,外面披着一件深色的披风,让他看上去更加儒雅,也透着一股书卷气。 他的衣裳,正好和沐清沅服饰的颜色一样,巧合得让人多想。 沐清沅也察觉到这一点,心中不自觉泛起丝丝甜。 看着他伟岸的身躯,俊朗儒雅的面庞虽然比不上谢景曜的俊美,却透着一股独特的温暖气息,长在了沐清沅的心坎上。 她直直看着衡临,脸颊泛起两朵红晕,笑起来脸颊两边各有两个梨涡,让她多了几分可爱。 “衡临公子。” 她也不知道为何,内心跳得很快,有点不好意思看他的眼,却又忍不住去看他。 这与她大大咧咧的性子有很大不同,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一时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沐疏珩在旁边看着,将她的娇羞看在眼里,他看了衡临一眼,顿时明白过来。 他这个妹妹从来不懂羞涩为何物,见到衡临就这个模样,实在难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中多了一个想法,看着衡临的目光也温和许多。 他朝衡临点头示意,轻声,“衡临大人也来了,素闻衡临大人是当朝的状元,文采过人,昨日一见终于领略到。” “昨日在宴席上没来得及和衡临大人交谈,今日在这里见到你,实在荣幸。” 衡临儒雅地笑着,开口,“殿下这话太抬举在下了,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官,担不上你所说之名,王爷今日让我来这里和两位殿下游玩,是在下之荣幸才对。” 沐清沅听见他也在这里游玩,脸上的笑容更深,偷偷打量他。 沐疏珩看了自己妹妹一眼,笑容淡淡地挂在脸上,继续开口和衡临说,“既然在这里游玩,我们年纪也相仿,就不要殿下大人的叫了,直呼我疏珩即可。” 衡临一愣,有点不好开口。 这时谢景曜夫妇走过来,看着他们笑。 “衡临你就根据他所说吧,疏珩是个直爽之人,不会拘泥于这等小节。” 闻言,衡临笑起来,“好!那殿...疏珩,你也唤我衡临即可。” “好!”沐疏珩笑着应道。 他看了自己妹妹一眼,心中的想法更浓,笑说,“衡临也叫我妹妹清沅即可。” 沐清沅红着脸看他,眼底有一丝羞涩。 衡临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赶紧移开目光,然后点头,再没勇气看她。 他极少这样拘束,刻意的躲避反倒让白曦月夫妇多看几眼。 两人看着这一幕,目光对视,均觉得有戏... 其他人也陆续到来,分别有六公主谢楚云,萧淮和白芷兰,还有另外几个世家的公子小姐。 “王爷,王妃。” “殿下,清沅公主。” 大家见了礼,场面也热闹起来。 白曦月浅浅笑着,为他们介绍。 “今日来兰心湖游玩,人多才热闹,所以我们夫妇做主,叫了大家一同来游玩。” 沐疏珩和沐清沅也喜欢热闹,笑着欢迎大家。 六公主谢楚云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她以前极少出现这样的场合。 也没有什么密友和玩伴,突然见到这么多人一起玩,她心中很欢喜。 她就站在沐疏珩旁边,乍一抬头,才发现两人离得很近,她安安静静移开一步。 她的反应被白曦月看在眼中。 叫上她来,也是白曦月有意而为,皇后娘娘跟她提过,惠妃与皇后交好,也知道六公主的性子很安静,是不争不抢的一个姑娘。 既然是盟友,她愿意撮合他们。 沐清沅很快和白芷兰及谢楚云聊到一起,表情明媚。 “太好了,我喜欢热闹,曦月这般安排太好了。” 沐清沅直呼白曦月的名,语气很亲昵。 白曦月弯起眼眸,知道她的内心彻底放开了。 正当他们一行人热热闹闹准备走去兰心湖之际,一道熟悉且让人反感的声音传来。 “好巧啊!大家这么人齐?真的好热闹。” 谢承礼的声音先至,才看到他的人走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袭白色的锦袍,外披一件同色的披风,将儒雅温润贯彻到底。 他这个模样,似乎有意在沐清沅面前走儒雅的文人风。 他特意派了自己身边的人守在京城热闹之处,终于让他发现他们在这里,他赶紧来“巧遇”。 他笑着站在沐清沅身边,笑道,“我今日想着来兰心湖走走,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你们,真的好有缘分。” 第四百七十章 皇贵妃请白以晴进宫 只有他一个人在笑,其他人看到他突然出现,脸上的笑容不约而同全都收敛起来。 谢承礼似乎没有看到大家不欢迎他,一脸开玩笑的表情看向谢景曜。 “皇兄,你们来兰心湖游玩,怎么不叫臣弟?这是不把臣弟当自己人嘛?” 大家都看向谢景曜,刚才的高兴折半。 谢景曜脸色微冷,面无表情道,“就算没有叫,三皇弟不也来了吗?” 听到这话,谢承礼朗声一笑。 “哈哈!是好巧,既然都是来兰心湖游玩,那不如一起。” 说完他特意挤在衡临和沐清沅的中间,将衡临的身影直接挡住。 然后看着沐清沅殷切道,“清沅公主,这个时候来兰心湖很好玩,冬季这里有很多好玩的游戏,你跟我来,我对这里最熟悉了。” 他一副主人家的模样,直接邀请沐清沅跟着他走。 沐清沅不好直接拒绝他,边走边回头看向衡临。 衡临的目光追随她而去,微微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的内心深处,心瓣仿佛被人绑住,让他有点呼吸困难。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有这样的反应,察觉到不妥,他赶紧低下头来。 谢景曜夫妇看着他,沐疏珩也看着他... 随着谢承礼的到来,气氛变得不太一样。 眼看谢承礼已经将沐清沅带去兰心湖,白曦月拉了谢景曜一把。 “我们也赶紧走吧。” 谢承礼的出现,有点意外,似乎也能理解,他一定会寻机来见沐清沅... 她不能让他破坏今日的气氛。 大家点点头,虽然不太喜欢跟谢承礼一起,但他既然强行留下来,也不适合撵他离开。 - 在谢承礼出府没多久,皇贵妃就派了奶娘嬷嬷来到三皇子府,请白以晴进宫。 白以晴闻言,派自己的侍女出去打发,“你出去告诉她,就说我今日身子不适,不便进宫。” 当初皇贵妃意图谋害她腹中孩儿的事还历历在目,她才不会自己进宫去见她,到时候腹中孩儿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 婢女脸色为难地点头,正准备转身,就听见一道嘲讽的声音传来。 “侧妃娘娘好大的架子,竟连皇贵妃都不放在眼里了。” 奶娘嬷嬷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冷眼看着白以晴,眸中满是嘲讽。 白以晴听到声音,吓得赶紧转过身来,看向来人。 见到来人是皇贵妃身边的心腹奶娘,白以晴的心凉了一半。 她知道奶娘嬷嬷在皇贵妃身边多年,从皇贵妃出生就开始照顾她,是皇贵妃的得力心腹。 奶娘嬷嬷的手段她也有所耳闻,所以白以晴警惕起来。 奶娘嬷嬷,“侧妃娘娘现在越来越大胆了,竟然敢欺瞒皇贵妃娘娘,睁着眼说谎。” 白以晴内心提了提,扬起讨好的笑容,站起身看着她。 “嬷嬷这话折煞我了,我今日起身觉得腰疼气闷,是真的不适,断不敢欺瞒母妃。” 奶娘嬷嬷冷眼看着,“老奴今日带了御医来,娘娘就是担心你身子不适,体贴你怀着身孕,让御医来给你请脉安养身子。” 说完她的眉眼一挑,往后喊,“来人,让御医进来!” 白以晴的眉头突突跳两下,赶紧道,“不用劳烦御医......” 她的话没有说完,直接被奶娘嬷嬷的眼神打断,御医也走了进来。 “侧妃不用推拒,御医既然都来了,还是让他请个脉吧,不然他也是白跑一趟。” 御医恭敬来到白以晴跟前,开口道,“请娘娘坐好,老臣这就为娘娘请脉。” 白以晴知道自己无处推脱,只好坐下,僵着身子伸出手来。 御医坐在她右侧那张圈椅,拿出一张帕子盖在她的手腕处,隔着帕子把脉。 白以晴很是紧张,眼神一直盯着御医,想着找机会给他打眼色。 只是御医全程低着头,根本不看她一眼,她也就没有机会跟他暗示。 奶娘嬷嬷站在一旁,抱着双手,将白以晴的紧张看在眼里。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对于白以晴的心思很是了然。 不一会儿,御医站起身,拱手对奶娘嬷嬷说道,“侧妃娘娘的身子很健康,胎象也很稳,反倒是补药吃得太多,不宜过补,应当走动走动,有益身子。” 闻言,白以晴的嘴角抽动几下,双手握紧。 御医的每一句话,都似乎在帮皇贵妃说话。 也是,他是皇贵妃派来的御医,当然帮着她说话。 奶娘嬷嬷闻言,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侧妃娘娘也听到了,你的身子好得很,不必担心。你自己觉得身子不适,想必是补药吃多了,应该多走走消食,进宫这一趟就很合适,不仅见了娘娘,还消了食。” 白以晴知道自己今日无论如何都无法逃脱进宫,点了点头。 “嬷嬷说的是,容我稍作收拾,嬷嬷先行。” 她还想努力一下,让人去通知谢承礼,今日他出了府,不然她一定不会这么被动。 只要有他护着,就算是皇贵妃,也奈何不了她。 奶娘嬷嬷似乎看穿她所想,不紧不慢开口,“老奴不急着进宫,贵妃娘娘让老奴来就是请娘娘进宫的,老奴就在这里等着侧妃娘娘。” 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白以晴被她的话噎住,知道自己最后一条退路也被堵住,只好点点头转身进屋收拾。 她原本还想着让婢女出去问谢承礼何时回府,却被奶娘嬷嬷的人跟着,美其名曰:“帮忙。” 她知道逃不了,索性不再挣扎,简单收拾一下,换了外裳跟奶娘嬷嬷进宫...... - 另一边,谢承礼带着沐清沅走在前方。 大家缓缓走进兰心湖。 从岸边走到兰心湖中间,有一条两米宽的小桥。 桥的两侧栏杆布满鲜花,两边的湖面雾气氤氲,加上不太大的雪花飘落下来,如同仙境般美。 谢景曜和白曦月走在后面。 她现在怀有身孕,在谢景曜的照顾下,不让她走太快,一直稳稳地扶着她的手。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均被他们夫妻的恩爱感染,微微笑起来。 第四百七十一章 谢承礼出丑 两人的身后,银珠和青梅,王毅并排而行,目光也追随着两位主子。 眼看着大家走在前头,王毅悄然往银珠身边走了两步,低声问,“你冷不冷?” “我知道兰心湖边有一个摊贩烤红薯很好吃,等会儿主子们安排好,我去买一个来给你试试。” “冬天吃烤红薯,可以暖身。” 王毅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在他们前面的白曦月和谢景曜还是听见他的话,旁边的青梅也听见。 闻言,白曦月勾起笑容对谢景曜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不是说王毅不喜欢女子吗?看样子不像。” 谢景曜笑了笑,知道自己之前的玩笑被她发现,低下头贴着她的脸蹭了蹭,一副求饶的表情。 白曦月见状,也就明白何事,无奈地笑一笑,回头看银珠和王毅一眼。 难得王毅这样直来直往的性格,竟然也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银珠察觉到自家王妃看来,她的脸迅速泛起红晕,想让王毅小声点,又不好意思太明显,只好压低声音跟王毅说,“你去忙你的,不要站在这里。” 王毅听见,想得到她的回复,所以没走开。 青梅看不到银珠别扭,她听到王毅的话探着头说,“王管家,我也想吃,你为何不问我?” 王毅一愣,察觉到自己的安排有失欠妥,赶紧说道,“好!一起买。” 说完他期待地看着银珠。 青梅高兴地笑着,拉着银珠的手,说,“太好了,银珠,你的脸为何这么红,今日也不热啊。” 银珠本就羞涩,听见青梅的话,顿时脸色爆红。 她赶紧拉着青梅的手,低声喊了一句,“不要再说了。” 青梅不解,“为何不能说?” 银珠被她这句话问到了,脸红着不知如何开口,干脆不跟她说话。 白曦月听着后面的动静,笑容越来越深。 她觉得今日的游湖,他们两人兴许会有点不同...... 一行人来到兰心湖中间,却看到谢承礼和沐清沅站在外面。 看样子,似乎和商家有点不愉快。 那商家一脸为难,“三殿下,您没有预先订包厢,今日的包厢全都满了。不如您坐在外边如何?” 谢承礼脸上满是怒火,声音也扬起来。 “不行!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沐风国公主,来我朝出访,今日来兰心湖游玩,这么冷的天你却让我们坐在外边?!” “我不管,我们今日一定要坐包厢!你让天字号包厢的人给我们腾地!” 商家苦着脸,赶紧开口,“殿下,可是天字号包厢已经有人定了,这不妥。” “妥不妥看你如何说,你赶紧的不要磨蹭。” 就在商家一筹莫展之际,他突然看见恭亲王夫妇等人走过来,他的眼睛一亮。 “王爷,王妃,你们来了。” 谢承礼背着双手,姿态有点拽,说道,“你们来得正好,我刚好跟商家沟通好包厢,不然你们来到也没有包厢可坐。” 沐清沅皱着眉头看他一眼,对于他刚才的举动颇为不认同。 白曦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出声。 其他人看向谢承礼的眼神也有点奇怪,大家心中同时在想:恭亲王妃邀他们前来,肯定早就准备好包厢,哪需要他这样做。 就在谢承礼等着大家跟他道谢时。 商家快步走到谢景曜和白曦月跟前,脸色为难地开口,“三殿下突然到来想坐你们的包厢,小的告知他已经订满,只是三殿下不听。” 白曦月的目光悠悠看去,笑了一下。 “不必为难,他跟我们一起。” 商家大大松一口气,有点埋怨地看谢承礼一眼。 大家看向他的眼神颇为有意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仿佛在笑话谢承礼刚才的行为。 白曦月经过他身边时说道,“三皇弟费心了,我们早有准备,不需要你抢我们包厢。” “噗嗤!” 萧淮忍不住笑出声,其他人也忍着笑。 谢承礼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双拳用力。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闹了笑话,想到他今日的计划,他忍了下来。 谢景曜和白曦月懒得理会他,既然他厚着脸皮留下来,且看他做到何地步。 在商家的带领下,大家走进包厢里面。 白芷兰和谢楚云顺手拉上沐清沅一起,两人偷偷看了谢承礼一眼,对他刚才的举动有点鄙夷。 其他人也快步跟上... 冬季的兰心湖,从包厢的窗口看出去,美得如梦如幻。 在他们坐着的位置,正好看到整个兰心湖,仙雾缭绕,结冰的地方已经有人在上面滑冰。 待大家坐下,商家笑着开口。 “王爷预定包厢的时候已经选好菜肴和点心,是否现在就可以上菜?” 谢景曜颔首,“上菜吧。” 商家点了点头,继续道,“好,小的马上去吩咐膳房上菜,各位若想滑冰,已经准备好器具在包厢这里,大家玩得开心。” “有什么需要吩咐小的,在门外喊一声即可。” 商家吩咐完,躬身退了出去。 大家静坐下来之后,互相对视一眼。 有了谢承礼在这里,大家说话也拘束许多,知道有些话不能随意说,所以气氛有点安静。 倒是他自己自来熟,进来之后就开始看着沐清沅介绍。 “冬季滑冰是我朝特有的冬季冰戏项目,沐风国是平原,湖泊少,兴许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滑冰场地。今日你们来到兰心湖,可以好好尽兴玩。” 他说的这番话,仿佛今日出游是他操办的一般。 沐清沅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太大的反应。 她的目光看向衡临的方向,想听他说句话。 衡临坐在谢景曜的身边,低头抿了一口茶水,仿佛心思没有放在这上面。 见状,沐清沅低下头来,有一点点小低落。 白曦月坐在沐清沅的对面,刚好看到她的表情。 她回头看了谢景曜一眼,夫妻二人心意相通,谢景曜看着大家开口。 “今日出来兰心湖,想让疏珩和清沅公主感受一下我朝的冰戏,既然店家都准备好器具,大家不如先去玩吧。” 第四百七十二章 冰戏 “我夫人她怀有身孕,这么激烈的冰戏,就不便去玩了,我在这里陪着她。” 白曦月笑着弯起眼眸,说,“我虽然不便去玩,但是可以在旁边看热闹,对了,今日人多不妨玩点不一样的,大家分组玩,男女分配,这样一来有挑战性也会更加有意思,我还能参与进来当裁判,大家觉得如何?” 这个环节,也在他们夫妇的计划当中,就是有意撮合某些人。 大家对视一眼,也觉得有意思,纷纷同意下来。 “就听王妃的,听着就觉得有意思。” 谢承礼的眼珠子一转,也觉得这个游戏说到他的心坎上,默认为同意。 见大家没有意见,白曦月继续笑着开口。 “既然大家同意我和夫君作为裁判,那你们分组也需听我们的,规则也由我们来定。” 她往外面看了一眼,有了主意。 “第一个游戏:拖冰床,女子坐在冰床上面,男子负责拖行,哪一组最快从起点到终点为赢。” “第二个游戏:冰上滑行,这次滑行有点不一样,需要把两人的两只脚绑起来滑行,同样是最快从起点到终点的赢。” “第三个游戏......” “......就是以上这些,大家可清楚?不清楚现在提出来。” 光是听着这些游戏,大家就迫不及待想玩,全都没有意见,纷纷说没问题。 到了分组的时候,白曦月意味深长地看着大家。 “既然大家都清楚,那现在就来分组。” 说着她看向谢景曜,他宠溺地看着她,任由她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白曦月既然想撮合人,也不玩那些抽签以示公平这种把戏,直接开口分组。 “萧淮和阿兰一组,疏珩殿下和六公主一组......衡临和清沅公主一组。” “为了更加热闹,我们派出王毅和银珠代表我俩,大家对这个分组若没有异议,就站出来吧。” 闻言,王毅和银珠微愣,两人对视一眼,前者一脸憨笑,后者脸上有点小羞涩。 王毅率先走到银珠身边,笑着说,“银珠,走吧,王妃让咱俩代表王爷他们。” 这是王爷和王妃的安排,银珠不好说其他话,安静地点点头走出来。 她总觉得自家王爷和王妃是故意的。 至于为何故意这样做,她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其他人也没有异议,纷纷走出来。 沐清沅很满意这个安排,偷偷看衡临一眼,站在他的身边显得娇小可人。 而衡临对着她温润点头,心中升起一丝甜,举止儒雅。 沐疏珩对这个安排也没有异议,他对今日的冰戏有点兴趣,没太注意跟他搭档的人是谁。 六公主谢楚云安安静静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站立相隔的距离不会让人反感,也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大家对恭亲王妃的安排都没有异议,除了一人。 那个人就是谢承礼。 他握紧双手看着沐清沅,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他也直接说了出来。 “皇兄,这样分组不妥吧?不是应该问过我们大家,根据我们的意愿来分吗?” 他开口之后,其他人纷纷朝他看来。 白曦月环视一圈,说,“大家认为如何?可要重新分组?” 萧淮第一个摇头,“我觉得这样分就挺好的,不需要再分。” 沐清沅也点头,“我也觉得无需再分,我没有异议。” “我们也没有异议。” 大家都站在原地,看着谢承礼。 白曦月笑了一下,回头看向他,笑说,“大家都没有意见呢,若三皇弟不喜欢这样分,你不玩也可以,没人勉强你。” 本来大家也不愿意跟他一起玩,是他自己硬要凑过来。 显然谢承礼也感觉到大家对他的不友好,他咬了咬牙,吞下心中的不高兴,转而笑着。 “既然大家都愿意这样分组,那我也无所谓。本来想着大家不愿意才开口的,是我多虑了。” 说完这句话,他一脸不愿地来到给他分的贵女旁边。 那名贵女听了不少他的事,实则比他更加不愿和他一组。 只是为了不扫兴,她才没有开口... 白曦月说明规则之后,分好的每组男女相继去拿器具。 第一场游戏是拖冰床... 男的需得帮助女的坐上冰床,并且让她不要晃动,保证她的安全。 沐清沅没有玩过这个拖冰床游戏,有点不知道如何做,她只好站在原地看其他姑娘如何做,她再学。 衡临将冰床拉出来,来到她跟前,见她一直目不转睛看着人家,衡临温声开口。 “清沅公主。” 闻声,沐清沅回过头来,赫然发现他就站在自己的身侧,距离很近,正低头看着自己。 她的脸悄然爬上红晕,低声问,“怎么了?” “你若不懂,问我也是可以的。” 衡临也是第一次跟女子这么近的距离,心尖有点异样。 沐清沅双手交叠在腹前,不好意思去看他,轻声“哦”了一声。 衡临觉得这个样子的她有点可爱,不常笑的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听到声音,沐清沅抬起头来,看着他嘴角的笑容,看呆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动得异常快,是她十六年来从来没有跳动过这么快的一次。 这样的感觉,她说不清,只知道想与他多待一会儿,想与他多说几句话,想再靠近他一点。 衡临也感觉到她直直看着自己,目光落在她澄澈的双眸上,内心被撞了一下。 两人站在原地对视的一幕,不少人看见。 白曦月越看,越觉得自己今日的安排不错。 沐疏珩也看到了,他深深看了衡临一眼,然后看着自己妹妹,他的嘴角也勾起来。 看着这一幕,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深入了解他一下。 谢承礼阴沉着脸,直接拉着冰床走向他们,故意撞了衡临一下! 衡临瞬间回神,也因他的碰撞向前踉跄一步,直接撞向沐清沅。 沐清沅躲避不及撞进他的怀中,满脸惊慌看着他。 衡临担心她站不稳,下意识用力扶着她的双手... 到最后就变成了两人拥抱的一幕。 沐清沅担心地抬起头来,双颊通红,低声问,“你没事吧?” 衡临低着头,两人的距离很近,他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第四百七十三章 拉近距离 他反应过来,迅速松开沐清沅的手,快速后退一步,两边的耳朵红得滴血。 “是我唐突了。” 沐清沅也后退一步,羞红着脸说道,“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她摩擦着自己的手,仿佛那里还有他刚才触碰的触感,甜甜的感觉涌上心头,压都压不住。 她抬头看着衡临后方,眼底有着怒火,说,“三殿下,你走路小心点!!” 谢承礼气得胸腔灼热,他本想撞向衡临让他出丑,没有想到反而让他们更近一步。 看着沐清沅刚才看衡临的眼神,明显就是对衡临有了好感,他的双拳握得青筋尽显。 大家都看着他,他不得不说了句,“抱歉,刚才看不见。” 衡临的眼神变冷,“三殿下下次要注意了,玩拖冰床游戏本就是又快又急,撞到我倒没有太大的干系,若撞到其他姑娘就不好了。拉着冰床,很容易受伤。” 他声音冰冷,对谢承礼丝毫没有客气之意。 谢承礼咬了咬牙,“是,我会注意的。” 这个衡临!前世明明是站在他这边的,今生站在谢景曜这边帮着他对付自己,现在竟然还敢跟他抢女人! 可恶! 他一定不能让他得逞。 衡临如同没有看到他的眼神,淡淡收回目光。 白曦月看了谢承礼一眼,鉴于他的神助攻,她没有计较他刚才的举动。 其他人也不理会他,跟他同组的贵女语气带着点委屈,说道,“三殿下,我在这里,你跑到那边去是为何?!” 她这一开口,又验证了谢承礼刚才那样做是故意而为。 闻言,其他人再次看着他,眼神带着不太欢迎的神色。 那名贵女见他不动,只好委屈地走过去,尽管心中不高兴,她还是忍了下来。 大家开始拖着冰床往外走,这个包厢正好有一个大门,夏天可以通往外面划艇,冬季就成为大家出去玩冰戏的门。 白曦月坐在里面,可以将外面的一切看清楚。 谢景曜陪在她的身边,远远看着大家喊,“准备开始吧。” 话音落下,女子在男子的帮助下,坐上冰床。 当衡临准备帮助沐清沅坐上冰床之际,谢承礼比他快一步,挤在他和沐清沅之间。 “清沅公主,我来帮你坐上去吧。” 站在他身侧的贵女双手抱胸,气呼呼地瞪着他。 而沐清沅也有点惊讶,愣了一下,马上收回手。 “我和三殿下不是一组,三殿下还是去帮你的队友吧。” 这时衡临适时走过来,迈了一步,将他挤走。 “这里有我,就不劳三殿下费心了。” 他伸出手来,温和地看着沐清沅。 后者一脸娇羞地回视他,将手搭在他的掌心。 两人的手相触的瞬间,仿佛有一股电流流通两人全身。 沐清沅的脸泛红,衡临的耳根也红得滴血。 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萦绕在两人身上的感觉很缠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谢承礼被拒绝之后,站在原地脸色不虞。 他今日特意出府,是为了讨好沐清沅,现在看来,他屡次都不成功。 站在他后面的贵女不悦地看着他,冷声,“三殿下若是不愿意跟我一组,大方说出来即可。你这样欺辱我,等会儿冰床游戏,只会比其他队更落后。” 谢承礼回头看她,见她已经自己坐上冰床。 他也知道她说得没错,冷着脸一脸不情愿地走过来拉着冰床。 他的眸光瞥向沐清沅和衡临,心中多了一个念头。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地面,从地上捡了一颗小冰块... 包厢里面,白曦月和谢景曜远远看着他们。 谢景曜笑了一下,收回目光对白曦月说,“看来衡临和沐清沅双方对对方的印象不错。” 白曦月点头,“他们男才女貌,衡临性子沉稳,清沅公主性子活泼,互补对方的稀缺,确实会被对方吸引。只是...” 她停顿一下,目光落在谢承礼的身上,继续道,“有某些人出现阻止,就要看他们能不能经受得住了。若他们能经受住谢承礼的刁难和困阻,那就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们在一起。” 在白曦月看来,谢承礼的出现不是坏事,反而是他们两人感情的试金石。 听着她的话,谢景曜静静看着他们,开口道,“看来,我们今日的努力没有白费。” “没有白费的何止他们,你看那边。”白曦月笑着指向另一边。 谢景曜顺着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王毅和银珠站在一处。 在他们看过去的时候,王毅正小心翼翼地扶着银珠坐下。 王毅是大大咧咧的汉子,长得板正壮实,又是武将,从来没有做过这等细腻的事。 现在见他扶着银珠入座,那呵护的模样,与他的形象有着很明显的区别。 能让一个憨厚老实的武将有这番改变,可见银珠在他的心里占有很重要的位置。 银珠本就是沉稳的性子,现在多了女子的娇羞,也多了一抹色彩。 让白曦月意外的是,银珠竟然愿意伸手过去。 她对自己这个婢女很了解,若不是心中有他,她是一定不会踏出这一步的...... 看到这里,白曦月很欣慰。 现在看来,王毅方方面面都不错,是一个值得交付的良人。 银珠作为她的贴身婢女,情同姐妹,她也希望她有好的归宿。 谢景曜看到这里,和白曦月的感受差不多。 虽然先前他笑过王毅,但和他有着过命的交情,他真心实意希望他找到中意的姑娘。 眼下和银珠,就很不错。 两人看到这里,目光很自然地转到沐疏珩和谢楚云的身上。 谢楚云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对人体贴入微,只要对方不开口,她都不会主动提要求。 她站了这么一会儿,见沐疏珩都没有主动扶她坐下,她乖巧地走到冰床前,自己琢磨一下,秀气地挽起裙摆,准备自己坐进去。 正当她抬起脚准备跨过冰床,手心被一只大掌托了起来。 紧随而来,还有沐疏珩的话语。 “冰面滑,若没有其他人的帮助,容易摔倒。” 谢楚云惊讶抬头,见到沐疏珩站在自己的身侧,正一脸清冷说着这句话。 第四百七十四章 谢承礼做坏事 他说出的这番话,似乎是为了解释自己为何主动扶起她的手。 沐疏珩本来等着她开口,却见她安安静静站着,一直没有开口的准备,他看不过眼自己走了过来。 他从来不会主动理闲事,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安静的女子有点倔,不像外表看到的这么乖巧。 此刻她的目光看来,明明是温和乖巧的面容,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神,他的心出现一丝乱。 “六公主身份娇贵,若是在众人面前摔倒就不好了。” 他补充了一句,听上去,似乎更加像是说服他自己。 谢楚云轻声开口,“多谢殿下。” 然后没有再说其他话,大方扶着他的手入座,然后快速抽离自己的手,不给他添一丝麻烦。 她的动作甚至比沐疏珩想象的还要干净爽快,不禁多看她一眼。 谢楚云不解他为何看来,乖巧的眼神里有一丝惊讶。 沐疏珩解释,“六公主扶稳了,我的速度会比较快,开始后,就顾及不到你。” 闻言,谢楚云马上握着两边的扶手,点点头说道,“殿下不用顾及我,你自己跑即可。” 沐疏珩收回目光,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六公主,和他以往见到试图引起他注意的女子都不同。 他没有深思,做好开跑的准备。 谢景曜见大家准备好,一声令下,所有队伍奋力奔跑。 在场的男子武功都不弱,开跑之后,一时之间看不出输赢。 场上的气氛却燃烧起来,青梅没有参与游戏,站在白曦月的身旁欢快地笑起来。 “王管家,银珠!跑快点!” “快点啊!左边萧公子快赶上你们了!” 她的声音清亮,为现场增添不少气氛。 白曦月和谢景曜也扬起笑脸,感受到这一刻的欢乐。 坐在冰床上的几位女子,目光全都锁定在自己面前的男子身上,娇笑着大喊。 “哈哈,快被别人追上了,快点。” 这一刻的欢乐很实在... 却总是有人不是这么想。 谢承礼原本拉得好好的,他的眸光转到左边衡临和沐清沅的方向,刚才的念头再次涌出来。 他悄然从袖口中顺下来刚才捡起来的冰块,趁着大家都奋力往前冲,往衡临的方向射过去! 小冰块带着破风的劲力,精准射向衡临的膝盖。 衡临闷痛一声,踉跄一下倒地! 在他身后的冰床顺着力道冲过来,眼看就要撞向倒地的衡临! 所有人被这变故吓得忘了奔跑,吓得停下来。 而最害怕的则是沐清沅,眼看着自己坐在冰床上快要撞上衡临,她无能为力,又惊又急。 “衡临!” “这冰床停不下!快撞上了!” 谢景曜“噌”一下站起身,眯着眼眸目光阴沉。 白曦月也坐直身体,脸上的笑容被凝重取代。 跑得好好的,不可能突然摔倒。 他们夫妻,将刚才小冰块破空出来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分明是从谢承礼的方向冲出来! 谢景曜担忧地看着他们,却没有离开白曦月的身边。 他们远在包厢,一下子救不了,他也放心不下有孕的白曦月。 “王毅!” 在这紧张的时刻,他扬声喊了一句。 千钧一发之际,几道身影分别从左右两侧飞奔而来。 王毅,萧淮和沐疏珩分别奔来,前面两人奔向衡临,意图拉开他。 而沐疏珩则奔向自己的妹妹,意图将她的冰床拉停。 比沐疏珩更快一步的,是谢承礼。 他就地一跃而起,点地的瞬间,将沐清沅扯入怀中,脚尖一点将她带离冰床。 他没有选择拉停冰床,而是直接将沐清沅抱起来,硬生生看着冰床继续撞向衡临。 幸好冰床被沐疏珩及时拉停,才没有撞到衡临的身上。 而王毅和萧淮也及时将衡临扯到一旁,及时止住这场二次伤害。 大家看着这一幕快速松一口气,刚才的惊吓还历历在目。 救下衡临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谢承礼。 沐清沅也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衡临跟前,她根本没看谢承礼一眼。 她担忧地半蹲下来,问,“你有没有事?伤到哪里了?” 谢承礼看着她这个举动,再次咬了咬牙,没有表现出来。 衡临安抚地看着她,轻声,“不用担心,小伤。” 话落,他转头看向谢承礼,冷声,“不过有一事我不明白,好好的冰面我不会无缘无故摔倒,我刚才感觉到有一块硬物击中我的膝盖,是从右侧的方向射过来。” 大家闻言,似乎明白怎么回事,全都看着谢承礼。 这个时候,谢景曜也扶着白曦月走过来。 他们来到大家跟前,和大家一样看着谢承礼。 “刚才我和夫君也看到了,有一块冰块从三皇弟的方向射向衡临!” 大家看向谢承礼的目光充满审视。 王毅听着这句话,目光在冰面上快速寻找,突然眼睛一亮,蹲下来拾起一块小冰块。 “在这里!” 萧淮也掀起衡临的裤腿,看到他的右膝盖上有一块青紫,可见使用冰块之人的力道有多重。 “肯定是被这块冰石射中,大家看都青紫了,摔倒不是这个伤势。” 沐清沅快速看向谢承礼,大声质问,“你为何要这样做?!衡临他得罪你什么了?!” 谢承礼看了沐清沅一眼,再看着大家,他的嘴角慢慢勾起嘲讽的弧度。 “你们口口声声说看到冰块从我的方向射过来,可有看到是我射的?在我的右侧,还有萧淮,沐疏珩,他们也有可能做这件事,为何你们就断定是我射的?” “说到底,你们是不愿意与我一起玩罢了,竟然找这种借口来驱赶我。” 说完他看着谢景曜,惨淡地笑一声,开口说,“皇兄,我说的没错吧?你这是不想让我跟你们一起玩,才故意演这出戏。要是这样,你早说就是,何必这样做。” 他深深看了沐清沅一眼,开口道,“清沅公主,我没有伤害衡临,刚才救你,也是情急之下没有想这么多,连你都这样想,那我走就是。” 说完这句话,他一脸黯淡地转身离开。 第四百七十五章 教白以晴规矩 在他走了几步之际,脸上暗淡的表情变得阴冷无比。 他本想借着救沐清沅让她感恩在心,同时让衡临受伤无法再参与游戏,他顺势和沐清沅一队,实施他接近她的目的。 他却没有想到自己扔冰块的举动被谢景曜夫妇看见,还遭到大家的指责。 他知道自己继续留下来也无法实施他的计划,反倒还会让他们找到证据证明是他所为。 到时候他百口莫辩。 倒不如就此离开,让沐清沅记着他的救命之恩,从而心生愧疚...... - 同一时间 白以晴跟随奶娘嬷嬷进了皇宫,来到皇贵妃的翊坤宫。 皇贵妃等了她好一会儿,随着时间越久,皇贵妃的脸色就越不好看。 在她看来,这是白以晴故意找借口晚来。 所以白以晴来到她面前时,她的脸色阴沉着,看上去就不太高兴。 白以晴站在门口看到她的脸色,内心提了一下。 她小心来到她跟前,提着心行了一礼,“母妃。” 奶娘嬷嬷快步来到皇贵妃身后,靠近她耳边低声快速将刚才在三皇子府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皇贵妃斜眸看着白以晴,听完奶娘嬷嬷的话,冷笑一声,也没有让她免礼。 “你还知道本宫是你母妃?本宫以为你不愿意进宫来,会谎称自己身子不适。” 白以晴半蹲着身子等着她免礼,因为怀着身孕腰间很不适。 却等了这么久都不见她免礼,她顾不上这么多,只好自己直起身来。 她看了奶娘嬷嬷一眼,知道她将这件事跟皇贵妃说了,心中有点怨怪她。 她的脸上则讨好地笑着,“母妃说笑了,儿臣不敢。” 敢不敢,皇贵妃心知肚明。 见她自己站直身体,她再次冷笑一声,说道,“我看你没有什么事不敢的,这就是你身为侧妃的礼仪?见到本宫都不行礼?”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身上打量一眼,无视她刚才的行礼。 白以晴心中不服,明明自己刚才行了礼,她却装作看不见。 她只好忍着这口气解释,“儿臣刚来行了礼,只因怀着身孕腰太重受不了,所以才站起来。儿臣以为母妃看见了,也是为了皇家子嗣着想,免得在母妃这里出什么差错,别人以为是母妃做了什么。” “放肆!” 皇贵妃怒了,“你这是说本宫有眼无珠看不到?还是说本宫谋害皇家子嗣?!” 白以晴皱着眉,虽然心中不服,却也知道在她的宫殿,自己和她争的话始终落不得好,只好忍着退让一步。 “儿臣没有这样想,是儿臣说话思虑不周,让母妃生气。还请母妃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儿臣计较。” 皇贵妃瞥她一眼,虽然不想就这么简单放过她,却也知道太直接惩罚她,会落人诟病,只好忍了下来。 她没有纠缠这件事,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等着她。 她缓慢饮了一口茶,开口道,“知道本宫今日让你进宫来是为何吗?” 白以晴猜了个七八,却装作不知。 “儿臣不知,请母妃提示。” 说着她扶了扶自己的腰,露出不太舒服的神色,想着让皇贵妃看清她明显隆起的肚子,也会顾忌一二。 皇贵妃睨她一眼,将她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在心中冷笑。 想用肚子来威胁她? 她还是太嫩了! 她进宫这么多年,知道的惩治手段多如牛毛,有些惩罚是摸不着看不见却备受折磨的... 思及此,她在心中冷笑一声,面容严肃起来。 “昨日,你进宫来好些话语让人看了笑话,你作为承礼的侧妃,他现在后院只有你一人,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不仅代表你自己,还代表着三皇子府,皆影响到他。本宫作为承礼的母妃,也作为你的长辈,看到这些不能不理,今日让你进宫就是教教你作为侧妃的皇家规矩,让你不要丢了承礼的脸面,也让你自己以后在大家面前能说辞严谨,自信大方一点,今日你就在宫中好好学学规矩。” “本宫跟你说的这些也是为你好,你可明白本宫的苦心?” 婆母教学儿媳规矩,这番话无论谁听了都会觉得在理。 白以晴的双手紧了紧,在心中淬了一口,脸上却一脸恭敬说道,“儿臣知道母妃的好意,也乐于听从母妃的教诲。只是现在怀着身子,诸多不便,也容易劳累,恐怕无法达成母妃说的学规矩。” 奶娘嬷嬷大声开口,“放肆,在贵妃娘娘面前竟然三番四次推拒,这是极大的无理!难道贵妃娘娘不知道你怀着身孕吗?!侧妃这句话是觉得娘娘会害你的孩儿不成?!” 白以晴的心堵着难受,在心中回道:难道不是吗?又不是没有害过。 只是她脸上不显,一脸惶恐开口,“儿臣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敢这么想母妃,只是想跟母妃说清楚我自己的情况。” “毕竟要学规矩,免不了走来走去还要做动作,万一儿臣因为体力做得不好,母妃看不过眼肯定会严格纠正,这样一来难免有激烈,若是让人非议母妃不顾及皇家子嗣就不好了。” 她的语气惶恐,说出的话却一点不客气。 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 她低着头眼珠子快速转动,想办法防止皇贵妃等会儿在学规矩中故意找茬惩罚她,她这样说了皇贵妃就不敢惩罚她了,不然就容易被人联想到陷害皇家子嗣。 奶娘嬷嬷冷哼一声,继续道,“娘娘当然知道你怀着身孕,让你学规矩,是挑些不会累着你身子的规矩学,你好生学便是!” 皇贵妃看着奶娘嬷嬷教训完白以晴,这才不紧不慢开口,“奶娘,以晴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本宫的苦心呢?你逾矩了。” 奶娘嬷嬷马上低着头认错,“是老奴的不是。” 轻飘飘一句“逾矩”就揭过刚才的事,但白以晴受到的责骂却是实打实的。 白以晴提着的心没有放松,顺着问,“敢问一句,母妃想让儿臣学什么规矩?” 皇贵妃见她一脸警惕,刚才憋着的气终于消散不少,深沉笑起来。 第四百七十六章 谢承礼畏罪逃离 “就抄皇室女戒如何?既然你说你怀着身子不便,抄写规矩应该累不到你的身子吧?” 白以晴一愣,没想到是抄写,这样她确实没理由拒绝。 她忍着疑惑,回道,“儿臣明白。” 皇贵妃见她没有拒绝,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让奶娘退下,“好了,你去准备一下,让侧妃学规矩吧。” 奶娘嬷嬷意味深长地看白以晴一眼,奸笑着应了一声,这才退下去... 白以晴看着她的背影,内心总感觉不安,她觉得皇贵妃不会只是让她抄规矩这么简单,但又不知道她打算用什么名堂来折磨她。 不一会儿,奶娘嬷嬷走进来,扫了白以晴一眼,开口道,“娘娘,已经准备好了。” 皇贵妃点头,看着白以晴懒懒道,“你言行失礼,今日就罚你抄写一遍皇室女规,跟奶娘嬷嬷去吧。” “本宫乏了,先歇一会儿,你抄写完便自行离宫吧。” 白以晴狐疑一愣,没想到她让自己进宫来就只是抄写一遍女规,这对她来说不算事,她心中悄然松一口气。 “是。” 她起身跟在奶娘嬷嬷身后,刚来的尖锐明显收起来,也温顺不少。 一行人来到翊坤宫的后花园停下,白以晴的表情开始僵了。 奶娘嬷嬷看着她骤变的表情,笑着道,“侧妃娘娘就在这里抄女规吧,这里空气清新,可以让侧妃保持清醒的头脑,认识到自己的言行不妥。贵妃娘娘仁慈,担心你手冷,在旁边给你生了碳炉保暖。” “开始吧,贵妃娘娘说了,抄不完不许出宫。” 奶娘嬷嬷准备转身,似又想到什么,停下来提醒道,“老奴劝你还是乖乖抄完,在翊坤宫,没有贵妃娘娘的吩咐,你想出宫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再说,抄写规矩而已,本就是长辈教导晚辈规矩的正常之法。侧妃就不要以你刚才那套来反抗了,不然说出去,别人不仅不会觉得贵妃娘娘有错,还会认为你矫情,对长辈不尊重。” 说完,奶娘嬷嬷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白以晴抬头看了看天,再看一眼四周,苦笑一声。 这冰天雪地的,皇贵妃竟然安排她在后院空旷之地抄写女规,还时不时有雪花飘落,她就知道她没这么好心! 刚刚才松一口气,此刻又堵着她的心,她放心得太早了。 虽然她穿着厚,能保护她腹中孩儿,但是这一番抄写下来,她的手肯定冻僵了! 思及此,白以晴马上转身,准备去跟皇贵妃说理。 廊下四名宫女马上动身,拦住她。 “贵妃娘娘此刻已经歇下了,侧妃娘娘还是赶紧抄写吧,奴婢也跟着娘娘在这里候着,侧妃娘娘早点抄完,奴婢也好早点进屋。” 她们的言语带着点埋怨,若不是她,她们也不用站在屋外受冻。 白以晴咬唇,知道自己今日无法逃过这个惩罚,也明白奶娘嬷嬷说的不错,她只好转身来到桌子前。 她看着桌面,再次咬了咬牙。 皇贵妃也太狠了,竟然用夏天专用的冰丝铺桌面,雪花落在上面,更添凉意。 而旁边的炭炉,里面的煤炭将灭未灭,只是好看,根本没有用处。 白以晴将这一刻深深记在心里,最终坐下来,哆嗦一下。 雪花飘落下来,虽然今日的天不是太冷,但是在屋外待久了,久坐不动,寒意从她的脚底、后背、指尖钻进她的身体,冷得她直打哆嗦。 白以晴差点拿不稳狼毫,右手冷得僵硬发红,她只能暂时放下来,在将灭的碳炉上烤了烤。 她的眼眶发红,看着屋内,在心中对自己说:她会记住今日这一刻的...... - 另一边,谢承礼根本不知道自己前脚出府,他的母妃后脚就派嬷嬷将白以晴接进皇宫惩罚。 他从兰心湖离开之后,沐清沅的心确实有点复杂。 她不是对谢承礼有心意,而是她本就不了解他,被他救下之后,听见他说这句话,她在思考自己是否冤枉了他,心中有点愧疚... 其他人看着他离开,萧淮低声说了一句,“神经!” “右边就这么几人,这块冰石不会无缘无故飞出来,不是他射出来的,难不成是我还是疏珩殿下故意做的?” 沐疏珩冷着脸开口,“我没有!我不会害自己妹妹。” 这点沐清沅很相信自己兄长。 萧淮也大声开口,“我也没有做过,我和衡临兄弟一般,我没有理由害他!” 衡临看着他点头,“我相信你。” 两边都有人相信,剩下之人,就算大家不说也明白是谁。 看到这里,沐清沅刚才内疚的心顿时消失不见,她转而看着衡临,问,“还疼吗?要不要叫大夫?” 衡临摇摇头,“不必,不过是点小伤,擦点药膏歇一会儿就好。” 随后他看着大家,说,“大家不必理会我,你们继续玩,我先歇着。” 白曦月和谢景曜看着大家,开口,“这件事也给我们提了醒,冰面湿滑,等会儿玩的时候大家切记小心,不要再发生这类似的事。” 她和谢景曜都明白,谢承礼畏罪逃离现场,他们已经没有了找证据的时机,再追究下去也不妥。 毕竟沐疏珩和沐清沅作为外宾,这等皇室丑闻,还是不宜在他们面前细谈。 听着他们的话,大家点点头。 王毅扶起衡临,将他扶回包厢里面。 这时沐清沅开口,“衡临公子和我一队,他受伤离场,那我也留下来吧,大家先去玩。等会儿等他缓和过来,我们再参与进来。” 其他人原本想说等他们,白曦月朝他们打了一个眼色,笑道,“大家不要因为这件事扫兴,虽然清沅无法上场,也让她看看冰戏的乐趣,大家去吧。” 听到她这样说,大家也就没有推脱,又开始扬起笑脸。 少了谢承礼在场,大家似乎放得更开,笑声也更加大声... 谢景曜扶着白曦月坐下,夫妻二人坐在一侧,沐清沅和衡临坐在另一侧。 他们看着两人,相视而笑。 第四百七十七章 互生情意 沐清沅没有发现他们的目光,她此刻关注的点全在衡临的身上,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样?还疼吗?” 衡临抬头,眼角余光看到谢景曜他们,脸色有点不太自然,轻轻点头,“不疼了。” 他想让她不要担心,但是看到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他的心底涌起一丝丝甜,让他矛盾又纠结。 “青紫得这么严重,怎么可能不疼?不是说有膏药吗?在哪里?我帮你擦。” 说着她想撩起衡临的衣摆。 沐风国不像他们国家那样有男女大防,沐风国百姓生长在草原,性格直接开朗,也经常有些小伤小碰,女子都是直接给男子上药的。 但是本朝却不是这样,男女大防之礼遵守得很严,尤其衡临这样的温润公子,她这句话直接让衡临的耳根红透,连回话都是吞吞吐吐。 “这...这不妥...,我自己来...就好。” 他赶紧拉好自己的裤摆,避免尴尬,也不太好意思看谢景曜夫妇的眼神。 对面白曦月和谢景曜夫妇低头抿茶,不去直视他们,免得他们两人尴尬,但他们两人的笑容快要咧到耳根。 正当衡临以为他们没有听见之际,白曦月朝谢景曜看了一眼。 谢景曜意会过来,清咳一声,站起身突然递过来一瓶金疮药。 “这里有一瓶金疮药。” 而且就放在沐清沅抬手就得到的地方。 衡临:“......” 他的目光随着谢景曜移动,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谢景曜当作看不见,回到白曦月身边,扶起她。 “夫人,我们出去外边吧,坐在包厢里面看不清他们的比试。” 白曦月好笑地点点头,明白这是给衡临和沐清沅腾地儿。 沐清沅也发现了这点儿,红着脸没有说话。 待他们走出去之后,她赶紧拿起桌面的金疮药,低声道,“这里没有其他人,我给你上药吧?” 衡临的耳根红得滴血,想将金疮药拿过来,说,“给我吧,殿下金玉之躯,不用劳烦殿下。” 沐清沅拿着金疮药不放手,低头认真掀起他的裤腿,说道,“说什么劳不劳烦的,你受伤,说到底也是因我而起,我给你上点药没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已经拉起他的裤腿露出那片青紫,小心翼翼上药。 衡临再拒绝也无济于事,也显得矫情,只好作罢。 他看着认真上药的沐清沅,从他的方向正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还有高挺的鼻梁,白皙透亮的肌肤... 他的心再次被什么撞击一下,心中涌现出来一个念头。 他似乎...喜欢上她了! 他愣愣地看着她,被自己心中这个念头惊得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沐清沅上完药,准备问他如何之际,抬头的瞬间,她的目光撞入一汪深情的海洋中。 她也愣住了,就这样和他安静对视... 门外的谢景曜和白曦月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姨母笑,这才收回目光偷偷转身。 看到他们两人都有情,白曦月松一口气,笑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大家玩拖冰床的游戏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游戏结束了。 白曦月夫妇顺着方向看过去,见到是沐疏珩和六公主这一队领先。 他们笑着看去,谢景曜扶着白曦月往外走,去感受这份喜悦... 包厢里面的衡临和沐清沅也被这声喧哗的笑声惊扰,两人同时回神,脸颊都有点红。 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回避对方的目光,低头之后,又抬起头看向对方,眼里的目光变得不一样了。 似乎是发现对方都有意,两人的眼底有着一股心照不宣的情,不再回避。 - 这时候白曦月夫妇来到大家跟前,看着最先到达终点的沐疏珩和谢楚云,笑着宣布。 “第一场拖冰床游戏,是疏珩和楚云胜!” 沐疏珩高兴地转头寻找谢楚云的身影,却见她自己已经从冰床站起来,正和白芷兰一起笑,根本没有看他的意思。 他的心微微有点异样,不是很明显,却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忽略的感觉。 他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转头看着大家笑。 “大家很厉害,接下来第二个游戏,冰上滑行,大家是觉得保持现在的分组,还是重新分过?” 白曦月狡黠一笑,故意这样问大家。 安静了一瞬,大家互相看着其他人,由王毅和萧淮先开口。 “我觉得就这样分就挺好的,不需要再分组。” “对,重新分组还耗费时间,就这样吧。” 闻言,谢景曜夫妇看向其他人,见大家都没有异议,笑着开口。 “既然大家不愿意分组,那就重新站好,我们马上开始第二个游戏。” 这时候衡临和沐清沅也走了出来,看着大家笑道,“也加上我们吧。” 其他人看着衡临,问,“你的膝盖好点了吗?” 衡临笑着,“本来就没有大碍,擦了金疮药之后好多了,可以和大家一起玩。” 最主要的,是他想让沐清沅感受一次滑冰的乐趣。 许是感觉到他的心意,沐清沅看向他,笑起来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其他人见衡临没事,兴致也高涨起来。 “刚才被疏珩和楚云赢了,这回我们可不能输。” 玩了一个来回,大家熟络起来,直接唤起名字也没有一丝心理负担。 沐疏珩笑容放松,扬声,“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落,他重新来到谢楚云的身边站着。 谢楚云此时刚刚和白芷兰聊完,转身安静站着,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沐疏珩,也没有说其他什么话。 沐疏珩摸不准她的心思,不知道她对于刚才的夺冠是否高兴,想到这里就直接问了出来。 “六公主对于我们夺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楚云一愣,没料到他突然跟自己说话。 在宴席上他被众多贵女围起来的一幕她看在眼里,他眼底的不耐烦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应该是一个冷傲之人,不会主动跟女子说话,没想到他竟然主动开口。 第四百七十八章 再进一步 “这个功劳是殿下的,殿下很厉害。” 既然他问,她就如实开口,说出这番话让人觉得她很真诚。 不知为何,听到她这样说,沐疏珩竟然感觉到一点高兴。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来,开口道,“等会儿那场比试,你想不想再次夺冠?” 谢楚云又一愣,看着他。 “且看殿下所想,殿下想拿第一,我会努力配合。往年我也参与过冰戏,应该不会拖殿下后腿。” 这是实话,每年的皇室冰戏不乏皇子公主参加,这些她都会,也不差。 沐疏珩突然搭话,她没有多想,她不会天真地认为,自己能在众多贵女中冒头,被他高看一眼。 虽然她是一国公主,但她自认自己的容貌在京城中不是最出挑的,也不认为沐疏珩这样的人会看中女子的样貌。 听着她的话,沐疏珩眼底多了期待。 在白曦月夫妇的口令下,新一轮比试再次开始。 如果说刚才的拖冰床游戏是大家初接触的开端,那接下来的绑脚滑冰就是实打实的亲昵接触机会。 这是本朝少有的男女可以同行的游戏,还不会被外人说男女授受不亲。 这也是白曦月想到的能促进大家感情的最有效的方法。 绑脚同行不仅要讲究配合,还讲究平衡。 男子的体力和速度普遍比女子好,想要赢得比试,单靠其中一人往前冲可不行。 需要耐心配合,还要保证队友不摔倒,这样一来,少不了会有亲密接触...例如,牵手。 白曦月和谢景曜笑着看向大家,他们二人则坐进包厢。 商家早就上了菜肴和点心,谢景曜细心核验一遍,亲自喂到白曦月的嘴边。 “夫人,先吃点。” 白曦月张开嘴,眼睛依然看着外面,笑容越来越深。 “夫君你看他们,是不是都很般配?” 谢景曜宠溺地摇头,“夫人对他们这么上心,就不怕为夫吃醋吗?” 闻言,白曦月笑着回头,靠在他的怀里,小手拉着他的衣袖。 “夫君莫闹,人家做正事呢。” 面对她的撒娇,谢景曜根本抵抗不了,宠溺地笑起来,同时看着外面... 冰面上 衡临拿来一段绸带,温柔地看着沐清沅,轻声,“那我绑了?” “等一下!”沐清沅喊道。 衡临的动作停顿下来,以为她不愿意。 只见沐清沅蹦蹦跳跳来到他的另一侧,笑起来,“你那条腿的膝盖有伤,不能绑那条腿,绑这边吧。” 意会过来她是这意思,衡临的笑容加深... 在他们左侧,王毅和银珠相对站立。 平日他不敢离银珠这么近距离,现在玩绑脚滑行,几乎两人贴在一起,两人都没有动。 银珠一脸娇羞,站在原地不动。见王毅也不动,她红着脸低声开口,“你再这样站下去,是准备不比就输吗?” 王毅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慌慌张张站在她身旁。 他手拿绸带,同一条绸带在他的手中,显得特别“娇小”。 他一个武将,根本没有拿过细细柔柔的绸带,也不懂站在哪个方向。 他直接躬身,一屁股将银珠撞得踉跄了一下,害她差点站不稳。 王毅吓得赶紧直起身,手忙脚乱去拉银珠的手,才没有让她摔倒。 这一变故让其他人哈哈大笑,纷纷朝他们看来。 银珠的脸羞得通红,赶紧扯过王毅手上的绸带,说,“让我来吧。” 王毅生怕撞到她,赶紧把绸带递给她,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原地不敢动。 银珠接过绸带,半蹲下来,亲自将两人的脚绑起来。 其他人看着他们笑而不语。 银珠被他们看满脸通红,气得转过身不去看王毅。 王毅挠了挠头,低声认错,“是我鲁莽了,我下次注意不将你撞倒。” “哈哈哈!” 大家听到王毅的话,集体笑出声音。 银珠的脸更加红。 他们为现场增添了不少欢乐,气氛更加轻松。 大家笑着,也终于关注回自己身边的人。 萧淮和白芷兰看着对方温情地笑着,由男方将绸带绑好。 其他两队也很和谐,毕竟都是已经议了亲的人,也接触过几次,能接受这种亲昵举动。 倒是沐疏珩和谢楚云,两人不熟悉也不了解对方,站在一起看着大家。 沐疏珩转而看着她,开口道,“六公主也看到了,大家都将腿绑好了,就剩我们。” “殿下请。”谢楚云往他身旁站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很多。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发现她的个头不高,和她站在一起,他的目光平视正好可以看到她的头顶。 对于在草原长大的他来说,见到的女子都是高高壮壮的,突然发现她娇小软糯,他的心滑过一点异样。 他没有多想,半蹲下来,将两人的腿绑在一起。 光是做这个动作,他的心再次升起一股异样,仿佛两人的某些联系绑到了一起。 “准备!” 谢景曜的声音传来,所有队伍全都进入准备状态,紧紧牵着队友的手。 沐疏珩低下头来,见谢楚云很有距离地捏着他的衣角,安安静静地自己准备好,他再次感受到她的与众不同。 别的女子都是想尽办法引起他的注意,或者靠近他。 她却想尽办法保持距离,丝毫不打扰人。 照理说这么体贴入微,他应该感觉到欣慰才对,只是此刻场合不对,她若这样捏着他的衣角,不用滑出去几步,他们两人就会倒下! 思及此,他二话不说直接牵起她的手,力道很大,将她柔弱无骨的小手紧紧包裹着。 谢楚云冷抽一口气,对于他突然有这个举动很不解。 沐疏珩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盯着误会过,而且还是同一个女子误会他两次。 在她心里,一定认为他是一个很随便的人吧。 “你这样捏着衣角不行,没滑两步会摔倒的。” 他很少开口解释自己的举动,但是他今天之内,已经跟她解释过两次他的行为。 谢楚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是她还是没有多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开始!” 一声令下,所有队伍快速前进,大家很快发现,光是这样握着手不能解决问题,还是无法平衡两人的身体。 第四百七十九章 六公主很特别 男的越快,女子就越跟不上速度,这样一来平衡越无法保证。 其他队伍的男子搂着女子的肩膀,快速前行。 王毅看了看大家,红着脸问银珠,“搭着肩膀兴许会好点。” 银珠回头看去,果然见到其他几队都搂着肩膀,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另一边,衡临看着沐清沅,他没有问,想了想,坚持握着她的手带她滑行。 他意在带她感受滑冰的乐趣,并不想争第一,更加不想让她的名声受到一点点损坏... 本来沐疏珩以为握着谢楚云的手就能稳住身体,很快他发现错了。 他皱了皱眉,看了大家一眼,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他回头看着她,说道,“六公主,失礼了。” 谢楚云犹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感觉到自己被人重重一把搂在怀里,然后稳稳地靠在他的身上,“咻咻”几声快速超越别人。 她终于明白他说的“失礼”是什么意思。 沐疏珩没有看她,他直接抱着她超过所有人,听不到她反对的声音,自认为她是同意的。 他只感到自己抱着的一团软软的棉花,紧贴在他的身侧,让他的心不自觉软了几分。 直到超越所有人,他再次来到终点赢得比试,沐疏珩扬起笑脸。 他才后知后觉地放松左边的手,将谢楚云放下来。 他低头看去,撞入她委屈而带着不解的眼眸中。 她仰着头双唇紧紧抿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隐忍地开口。 “殿下就这么想赢吗?再有下次,殿下可提前问我,在我朝对于男女之礼还是很看重的,殿下这样无故拥抱我,若被其他人看到,会影响你我的名声。” “殿下也不想被人误会吧?” 说完她安静地俯下身,将两人脚上的绸带解开,然后快速走开几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会被他看上,也从来没有想过远嫁到沐风国,所以不想引起任何一点误会。 沐疏珩满腔的高兴被当头浇灭,他看着她委屈的脸色,顿时觉得自己刚才那样做有点过分。 他张了张口,想解释刚才自己的行为,但是却无法开口。 毕竟自己确实为了赢,而不顾她的想法。 见她站在几步外,表情客气而疏离,他不知从何开口。 明明长得乖巧安静,却有着属于自己的倔强。 “我......” 他刚开口说出一个字,就被大家伙的热情冲散。 大家反应过来,来到他们二人跟前,簇拥着道贺。 “疏珩,你刚才的速度好快啊!真不愧是草原王子,你这爆发力真不是我等可以比的。” “你刚才大步滑行那几下,直接把我们甩出好长一段距离。” 王毅和萧淮围着沐疏珩说道。 沐疏珩笑着看向他们。 “哈哈,你们也不弱,我刚才差点追不上你们,这才发力。” 白芷兰和银珠则围着谢楚云,两个女子脸上也满是笑容。 “六公主和他配合得也很好,这是团队游戏,若没有六公主配合,也不能赢。” 谢楚云扯开浅浅的笑容,安安静静笑着,声音很轻。 “没有,我起不到什么作用,一切都是疏珩殿下的努力。” 闻言,沐疏珩朝她看去。 明明刚才她还在委屈,现在却在为他说话。 她似乎永远都是安静体贴的,为人着想,不争不抢,不吵不闹。 沐疏珩看着她弯起眼眸和她们笑,才发现她也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笑起来露出两只虎牙,很可爱。 她笑起来很好看,但是极少见到她露齿笑... 谢景曜携着白曦月走过来,和大家一同感受快乐。 “疏珩这速度实在让我刮目相看。”谢景曜笑着夸奖。 沐疏珩转过头来,下意识看了白曦月一眼,随后看着谢景曜笑着,“今日没能跟你切磋一场,有点遗憾。” “下次会有机会。” 两人相视而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大家玩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进去包厢坐下吃点点心歇歇。” 白曦月看着大家提议。 闻言,大家笑着往回走。 玩了两场冰戏,将大家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许多。 坐在包厢里面,没有了一开始的拘谨,大家说话的声音也大声许多,问出的问题也没有太多顾忌。 王毅站起来,看着沐疏珩大声问,“疏珩,你们这回来访,打算待多久?” 这个问题大家都想知道,尤其衡临,他安静地看着沐清沅,眼底有着难言的神色。 他知道她这次来访,主要目的是和亲,也知道和亲的目的是维系两个国家的邦交。 他只是朝中官员,不是宗室子弟,没有这个资格和亲... 思及此,他的眼神黯淡下来。 沐疏珩听着王毅的问话,神色认真许多,说,“还没有定,听说阿景准备立为储君,这么热闹的事,我想观礼再离开。” 说着他看向谢景曜,笑意浓了几分。 “还没恭喜你,这立储大典应该快了吧?” 闻言,在场其他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气氛也有点安静,纷纷看着谢景曜夫妇。 沐疏珩敏锐地察觉到不妥,笑容收了几分,看着他问,“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其他人均没有开口。 谢景曜笑了两声,摇摇头。 “你没有说错话,大家也不要这个表情,吓着疏珩。” “其实没什么事,只是因为立储大典安排在来年开春三月,到时候想必你们已经回沐风国了。” 闻言,沐疏珩也察觉到不妥。 按照每个国家立储的规矩,储君选好之后,大多会尽快选定吉日敲定此事。像他们这样拖四五个月的情况实属极少数。 这其中想必有难言之隐... 他身为王子,所处的位置和谢景曜相同,大约能猜到这是皇室之间的争斗... 思及此,沐疏珩没有追问,而是笑着开口,“也没有关系,等你立储大典那日,我们再来观礼便是。” 大家都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刚才玩冰戏的趣事。 第四百八十章 我们最合适 气氛再次被打开,现场女子扎堆说着姑娘家的体己话,而男子则坐在一起看着她们,表情宠溺... 在场几个姑娘围坐在白曦月身边,叽叽喳喳地问她怀有身孕的事。 “怀孕之后感觉有什么不同?” “我听说怀孕后可累了,睡不好吃不好,腰酸背痛,以前喜欢吃的东西有可能闻到都想吐,是不是会这样?” 听着她们的问话,白曦月温柔地笑着,双手抚摸着肚子,说道,“身体上暂时没察觉到不同,反而是心态上有影响,感觉到肚子里有个宝宝,会更加小心,感觉很奇妙。” “至于你们说的腰酸背痛想吐的反应,我现在还没有感受到,一切如常。” “有时候仿佛感受到他/她的心跳声,很感动。” 听着她的话,大家都感到很奇妙,纷纷探着头来看她平坦的肚子。 其中沐清沅最好奇,她就坐在白曦月身侧,眼里盈满兴趣。 自从她放弃谢景曜之后,她就觉得自己和白曦月的性子很搭,越来越喜欢靠近她。 白曦月见她这么感兴趣,侧着头温柔问,“你要听听吗?” 沐清沅瞬间紧张起来,双手捏着帕子置于胸前,紧张问,“可以吗?” 虽然紧张,但她很期待。 白曦月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露出宽敞的位置,笑着示意沐清沅附耳过来。 沐清沅侧着头小心翼翼贴过去,动作很慢,神情很庄重,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直到她紧贴在白曦月的肚子上,隔着衣裳仔细听,眨巴着大眼睛,突然皱着眉头。 “什么都没有听到。” “哈哈哈!” 她这个模样引来大家的哄笑声,觉得她很可爱。 白曦月也忍不住笑起来,说,“他/她还小,听不到也正常。” 这番话再次软化大家的心,其他人没有附耳听,改为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 在场的男子看着她们,眸光也越来越柔。 大家闲聊了一会儿,开始三三两两结伴去赏雪景。 王毅刚才答应银珠的事,终于做到,他捧着热乎乎的红薯走回来。 脸上挂着憨笑,小心翼翼将红薯递给银珠。 “给,还热乎着呢,趁热吃了。” 银珠红着脸,接过来小声说了句,“我拿去给王妃吃点。” 王毅赶紧拉着她,“王妃现在怀有身孕,王爷肯定不会让她随意吃外面的食物,刚才回来的路上我也给过青梅了,这是你的,还是你吃吧。” 银珠觉得有道理,轻轻点头,看着手中的红薯,她勾起一抹笑容。 装红薯的油纸已经被人沿着边折好,露出里面的红薯,一半红薯也已经被人去了皮,冒着黄橙橙的色泽,一看就很好吃。 王毅探头看着她,眼里是期待,也是柔情。 银珠缓缓低下头,小小口咬了一口,瞬间感觉到软糯甜蜜充满整个口腔。 “怎么样?好吃吗?”王毅紧张问。 银珠抬头看他一眼,腼腆地笑着点了一下头。 王毅瞬间松一口气,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憨厚地笑着,“你喜欢就多吃点,不够我还去买。” “够了。” 银珠小声回答,见他这般模样,她忍不住勾起笑容...... 两人的互动被白曦月看在眼里,她的心情不错。 这些天看王毅对银珠的表现,是一个值得托付的良人。 她转头看着自己夫君,轻声道,“我观察的这段日子,看到王毅对银珠很不错,我去问问银珠的意思,你也去问问王毅,他们年纪也不小了,若双方都有意,不如早点定个好日子帮他们把喜事办了。” 谢景曜轻轻拥着她,也很认可他们这一对。 “好,我回头问问王毅。” 王毅和他出生入死,他也希望他能好。 说完话,夫妻二人朝其他人看去... 沐疏珩倚在门边,远远看了谢楚云一眼,见她独自一人站在门外赏雪,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物件,缓步走来。 他走到谢楚云身边,有点别扭地伸出手,将手中的小玩意递给她。 “这个给你。” 闻声,谢楚云转过身来,见到是他,有点惊讶。 低头看到他递来的东西,她眼里的惊讶更浓。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沐疏珩见她迟迟不伸手也不说话,解释,“这是我刚才用匕首削的螳螂,想着你会喜欢。” “你收着吧,就当做我刚才自作主张给你道歉用。” 他这番话让谢楚云很是不解,不明白他为何会有这个举动。 “殿下不用特意来道歉,也不用给我送礼,我不是稚童了,不喜欢这些小玩意。” 她没有伸手,收他礼这个举动太暧昧,她不想其他人多想...包括他。 沐疏珩一愣,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她道歉,还亲自做了礼物,她竟然不接受。 他从来没有在女子面前被拒绝,也没有送过女子礼物,不明白她为何如此。 他突然很想知道答案,就直接问了出来。 “为什么?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 这句话暧昧得让谢楚云定睛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从来没有生殿下的气,我们的关系,也不应该生气不是吗?” “我们什么关系?”沐疏珩追问。 说真的,这句话他有赌气的成分。 谢楚云一愣,对于他说出这句话很疑惑,她干脆转过身来,打算与他说清楚。 “殿下来我朝是为了和亲,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我也知道殿下不会看上我,既然如此,我们就什么关系都不会有。” “殿下是明白人,也不喜欢被人纠缠,我也一样,刚才的事我没有放在心上,殿下也不必放在心上特意来跟我道歉。” 她的目光很平静,神情也很平静,温温柔柔的,说出的话却让他的心无法平静。 “你为何不可以?” 他突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谢楚云一愣,听清楚了,却不是很明白。 “什么?” 沐疏珩说出口之后,心中也没有了纠结,干脆说明白。 “我说,既然是和亲,为何不能是你?你是本朝公主,皇上的女儿,我是沐风国王子,照理说,我们和亲,最合适不过。” 第四百八十一章 劝说 这番话听在谢楚云耳中,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神色也认真许多。 “我不想远嫁到沐风国,相信殿下也看不上我。我朝有很多年轻貌美的姑娘,殿下何不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呢?” 沐疏珩想到了白曦月,只是她已经成亲了。 那么和亲的人是谁,又有什么所谓呢? “若我坚持是你呢?” 他的话让谢楚云平静的眼眸多了几分怒火,也让她乖巧的脸上多了几分色彩。 “殿下为何要这样强人所难?你明知我们二人都看不上对方,这样结合在一起有意思吗?” 她羡慕她皇兄和皇嫂的爱情,也想找一个心里眼里都是她的良人。 而沐疏珩的话打断了她的念想。 “你身为本朝的公主,有责任为了皇室的繁荣牺牲。我也一样,我的使命通过和亲,保护沐风国百姓,娶谁都一样。” “你说的爱情,与我们无缘。” 谢楚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认真,知道他说的这番话是真的。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盯着他的眼眸看了许久,突然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她生气离开的身影,他的脑海晃过她泛红的双眼,他皱起眉头。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去欺负一个女子。 虽然他说的话有道理,但是他自己知道,他大可不必这样做,去逼一个无辜的女子。 他!大抵是想看她不要端着乖巧平静,做回她自己。 见她渐渐走远,走到外边独自一人踏在冰面上,他的双腿如同千斤重,走不开,心也不好受。 两人的这番动静被谢景曜夫妇看在眼里,他们对视一眼,白曦月柔声开口。 “我和阿兰去看看六妹妹,你和沐疏珩聊一下。” 谢景曜点了点头,低声嘱咐,“你们小心点。” “嗯。” 话落,白芷兰扶着白曦月缓步往外面走去... 谢景曜则走到沐疏珩身边,不声不响地站在他身旁。 “欺负一个女子,不像你的作风。” 听到声音,沐疏珩回头,看到是谢景曜,他的脸上有点不自然,赶紧收敛起脸上的表情。 他想了想谢景曜的话,艰难开口。 “我不是欺负她,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他自己也无法说清楚。 谢景曜替他把话说完。 “只是觉得她不像其他女子那样围着你转,纠缠你关注你,所以你感到不解,想弄清楚怎么回事,或者想从她脸上找到对你的不同,所以你故意惹她生气,靠近她,欺负她,就是想证明自己在她心里不一样。” 沐疏珩僵着身体,脸色很尴尬,却不愿承认他说的话。 “你胡说,你怎么知道我心中想什么?我们两人只是有点误会,我不擅于表达罢了。” 谢景曜轻笑一声,“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的目光放远,落在白曦月的身上,缓声说着。 “我和夫人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是像你这样不以为意,后来不自觉被她吸引,想看她,想听她说话,想看到她的眼里有自己的身影,到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少看一眼都觉得心中不安定....我们也是这样过来的。” “疏珩,我是过来人心里明白这种感觉,你这是注意到我六皇妹了,只是你自己还没有发现而已。不要做这些无谓的动作,根据你的心来走。” “到最后,你会发现你自己想要什么。我跟你说的这番话,你好好想想,切莫等到以后后悔的时候才想明白。” 说着他拍了拍沐疏珩的肩膀,笑着离开。 他六皇妹和沐疏珩? 似乎也不错。 沐疏珩僵着身体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回到包厢,他才缓慢转过头,看着外面那道身影。 这时白曦月也走了过去,可是白曦月的身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他的眼里只看到谢楚云... 他被那个安安静静的女子吸引了吗? 沐疏珩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追着她而移动...... 这时,白曦月和白芷兰来到谢楚云跟前。 谢楚云听到声音,转头看来,看到是她们,她佯装坚强地笑了笑。 “皇嫂,阿兰,你们怎么来了?” 白曦月温柔的目光落在她的眼上,看着她明显泛红的双眸,心中了然。 “想看看你怎么回事,怎么眼睛红了?” 她声音温和,言语间隐含着对六公主的关切。 谢楚云很喜欢自己皇嫂,面对她的关心,她没打算隐瞒。 “刚才沐疏珩来跟我说,我和他有责任为了自己的国家和亲,不能像其他人那样期待爱情......我知道他说的没错,只是不想看他那个欺负人的样子。” 说完,她认真看着白曦月,说,“我一直看着皇嫂你和皇兄走来,我很羡慕你们的感情。我也憧憬着,以后能找到一个这样的良人,不求大富大贵,只要他眼里心里只有我就行。” 白曦月闻言,心中基本了解情况。 让她意外的是,是沐疏珩的反应。 照理说,沐疏珩不像是会欺负人的男子,而且还是欺负不争不抢的六公主。 他有这样反常的举动,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他对六公主不一样... 而六公主的反应,也和平日不一样。 他们两人有这样的反常,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没有看清... 想清楚这个点,白曦月内心明白该如何劝解六公主。 她挽起她的手,低声问,“楚云,你觉得沐疏珩这个人如何?” 谢楚云原本伤心着,听见她这样问,愣了一下。 她安静下来,低着头认真想,声音有点低。 “他是沐风国王子,不管身份还是为人,都是顶尖的,长得俊朗无比,就算我对他刚才的举动生气,也不得不承认他很优秀。” 看着她说话的表情,白曦月和白芷兰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得明白。 “你认为沐疏珩这么好,那你寻找的那个良人,可以是他吗?” 白曦月笑着问。 谢楚云下意识不认同,“不可能!” “为何不能是他?” 谢楚云皱着眉头,“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嫁到沐风国这么远。” 第四百八十二章 他们很般配 “你怎么这么肯定他不喜欢你呢?”白曦月温柔反问。 “在我看来,阿云你温柔善良,安静秀美,是一个可爱善良的女子。你的好会被人看见,我相信沐疏珩也看得见你的美好,喜欢你不是不可能的事。” 谢楚云感到不可思议,微微皱着眉头。 白曦月继续说着,“我知道你舍不得惠妃娘娘,所以才不愿意远嫁。惠妃娘娘作为你亲娘,我想更愿意看到的是你幸福,而不是因距离舍弃自己的幸福。” “沐风国距离我国也不是很远,就算你嫁过去,以后也可以经常回来。” “我作为旁观者,看到沐疏珩对你是不同的,若他真的对你无意,像对其他女子那样直接无视或者躲避起来便是,没必要逼你和亲。” “阿云你好好想想,若你认为他不差,不妨给他一个机会。” 说到这里,白曦月知道自己要留有空间给她思考。 她笑着看谢楚云一眼,挽着白芷兰的手,重新往回走... 谢楚云低头回想着她的话,内心涌起一股微乱。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她一时之间说不清这种感觉。 就在她低头思索的时候,沐疏珩缓缓走来。 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身边,谢楚云抬头看过去,见到是他,她微微一愣。 刚才听了她皇嫂的话之后,此刻见到他,她的表情有点别扭。 正准备移开脚步,谁知她脚底一滑,差点滑倒。 沐疏珩眼疾手快将她扶起来,低声嘱咐,“小心点,这里的冰面很滑。” 两人的手再次碰到一起,在两人的心尖泛起一股涟漪。 谢楚云低头看着他的手,脸颊微红,低声道谢。 “谢谢。” 沐疏珩看着她的脸,表情也有点不自然,赶紧松开手。 “不用谢。” 他收回手,摩擦着掌心那抹余温,嘴角微微勾起来。 刚才他听了谢景曜的话,开始遵循自己的内心走,他发现内心放松许多,看谢楚云的目光也温和许多。 谢楚云察觉到他的变化,抬起头来,也浅浅笑起来。 两人相视而笑。 沐疏珩不想气氛冷,赶紧指着左侧的雪景开口。 “你看,下雪了。落在湖面上,好像仙境一样。” 谢楚云很少出宫,顺着他所指看过去,也看呆了。 她点点头,笑得很甜。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此刻默契地不提起刚才不愉快的事,心境也改变不少...... 白曦月回到包厢,和谢景曜坐在一起,往外看他们,两人笑了起来。 “他们很般配。” 说这句话的不是他们两人,而是衡临。 他突然从后面走出来,坐在两人的对面,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温润地笑着。 谢景曜和白曦月回视他,均看出他心中藏着事。 两人收回目光,很默契地想到了一处,坐直身体看着衡临。 “般配的何止他们?你和清沅公主也不错。” “刚才还看到你和她站在一起,怎么这会儿不见她?” 闻言,衡临的眼神黯淡下来。 他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才轻声开口。 “我和她没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文臣,配不上她。” 白曦月看谢景曜一眼,在心中叹一口气。 刚劝完一对,又来一个需要开解的。 她朝自己夫君抬了抬下巴,以眼神示意。 谢景曜接收到她的意思,点点头。 “父皇说过,这次和亲不论身份,只要是沐疏珩和沐清沅相中的,都可以和亲。刚才看清沅公主看你的眼神,似乎对你很有好感,你何须这么快下决断?” 衡临沉吟着,声音很轻,“且不说清沅公主对我是否有意,我的身份,注定会引来很多争议。刚才谢承礼的举动,你们不是没有看见,他一定会出来阻止的。” “我不想让她受到伤害。”这才是他内心所想。 白曦月看了自己夫君一眼,轻叹一口气。 “就算不是你,只要不是谢承礼,他都会出来阻拦,难不成你忍心看着清沅公主嫁给谢承礼这样的人?就这样耽误一生?” 这句话让衡临无话可说,他低着头,嘴唇抿着,可以想象他不想。 见他沉吟着,白曦月继续道,“你应该知道什么对清沅公主才最重要,你应该去问问她,而不是自己决定,独自将这段姻缘掐灭。这不是对她好,而是你自认为的好。” “衡临,你一直以来都不是知难而退的人,怎么遇到这件事还没试就退缩了呢?” 这句话点醒了衡临。 他看着他们夫妻,心中的郁闷豁然开朗,然后重重点头。 “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白曦月夫妇笑起来... 今日他们举办的出游很成功,不仅达到了他们的预期,还超乎期待。 眼看着这场出游大家都没有离场的意思,他们也乐着没有提醒大家... - 这个时候,谢承礼忍着怒火回到三皇子府。 他好不容易派人跟踪到沐清沅的行程,却还是没有如愿,这让他的心很不满。 接连而来的不如意,做什么都不成功,让他的内心颇感挫败,挫败感和崩溃感已经濒临边缘。 他刚回到府邸,正好和从皇宫回来的白以晴碰到一起,他微微蹙眉,丝毫不关心白以晴去了何处,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直接往里面走。 白以晴刚在皇宫受了委屈,整个人还是处于冻僵的状态,冷得瑟瑟发抖,需要靠婢女搀扶着才能走路。 本以为回到家见到谢承礼,他会心疼她会为自己出头,或者得到几句安慰,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白以晴紧绷的心态彻底崩了,就这样站在门口冲谢承礼喊。 “谢承礼!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是不是我死在外面,你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突如其来的呐喊,吓住了府中的下人,也吓到门口来往的百姓,全都驻足往他们这里看,同时也让谢承礼停下脚步。 门口路过的百姓好奇地看来,朝着他们靠近,心里的第一反应是:三皇子夫妇又吵架了。 谢承礼僵硬着身体,还没转身,脸上就挂满怒火。 第四百八十三章 崩溃争吵 他缓缓转过身来,怒目凝着白以晴,刚才的不满和怒火仿佛找到了发泄的目标。 他踩着厚重的脚步,一步一步缓慢走来,眼神很冷,“白以晴!你是不是活腻了?!” 他的声音冰冷彻骨,从他说话的瞬间,白以晴就知道他生气了。 但她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她刚在皇宫受了委屈,回来也得不到他的关心,还要被他彻底忽视,她的委屈谁来为她诉说?! 她受不了了! 自从郑氏入狱开始,她的身世被揭晓,一桩桩一件件,到她嫁进三皇子府,她从云端跌入谷底。 嫁给谢承礼,没有从前的甜蜜和憧憬,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猜疑,冷言冷语,互相厌恶,这样的日子,烂透了。 白以晴再也不想这样过下去,面对谢承礼的生气,她一脸摆烂。 “是!我活腻了,你将我了结了吧,这样我就不用进宫受折磨!也不用看你们所有人的脸色!更不用担心自己的孩儿出生会不会受到欺负!” “既然你们所有人都不待见我,我干脆死了算了!” 她说的这番话,不像之前那样吓唬谢承礼,而是有一种大家一起死的决心。 谢承礼蹙了蹙眉,察觉到她今日的反常,这才打量到她的动作有点僵硬,双手红彤彤的,需要婢女搀扶才能站稳。 婢女红着眼睛为白以晴说话,“殿下您不要怪侧妃娘娘,娘娘她刚才进宫坐在冰天雪地里抄写女规,一抄就是一个时辰,冻坏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 白以晴的眼眶也红了,怒目瞪着谢承礼,仰着头哭诉,“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些?这都是你带给我的!” 谢承礼咬了咬牙,听到她这些话,即将喷射的怒火往回收了收。 门外的百姓听到婢女的话,纷纷探着头看热闹,有人开始猜测白以晴受谁惩治... “听到了没有,三皇子侧妃刚刚进宫了,似乎受到了惩罚。” “究竟谁敢惩罚三皇子侧妃?” “还能有谁?不就是三皇子的母妃才有这个能耐吗?” “嘘!小声点,免得三皇子听到了。” “......” 大家抱着双手偷偷看谢承礼,殊不知他们的话全都被他听见。 谢承礼的目光往外扫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 本就心中烦闷,奈何还诸多事。 他大步走来,没有跟白以晴说话,就一把将婢女撞开,粗鲁地扯着白以晴往里走。 “啊!” 白以晴双手疼得厉害,被他这样用力一扯,仿佛在伤口上撒盐。 “闭嘴!” 谢承礼冷声怒喝出口,沉着脸吩咐守门的小厮。 “关门!跟外面的人说一声,再敢嚼舌根,三皇子府不会放过他们。” 话音落下,他拉着白以晴面无表情往里走。 门口的小厮吓得赶紧点头,着急忙慌去做他吩咐的事...... 两人回到正院,白以晴实在忍受不了手腕的痛,用力将谢承礼的手甩开! 谢承礼转身,怒目看着她。 “白以晴,你看看你现在哪有侧妃的仪态?和市井里的泼妇有何区别?!” 白以晴一副摆烂的神情,嘲讽一笑,“是!我没有仪态!所以母妃让我进宫罚我!这个侧妃谁爱当谁拿去,我不当了!” 他眯了眯眼眸,眼神彻底变冷,“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以为我真的不敢休了你吗?!” 白以晴迎视他的目光,突然放声大笑。 “我当然相信你敢休了我!你现在就想这样做了不是吗?!” “我是你的侧妃,我在皇宫受罚的时候你在哪?!你出府去讨沐清沅的欢心!” “谢承礼!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母子放在心上过?你若是这么不喜欢我,当初你为何要同意换亲?!这个局面,不是你自己想要的吗?!” 面对她的质问,谢承礼的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用残忍的话语说道,“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白以晴,当初换亲不就是你设计的吗?!你费尽心思嫁给我,现在这个局面,不就是你所希望的吗?!” “怎么?受了这么一点点委屈,你就受不了了?你可知道,前世白曦月被你陷害,最后死了都不得安宁?你这点委屈,又算什么?!” 白以晴整个人的身体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前世?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为何她听不懂谢承礼的话? 他说前世白曦月到死都不得安宁,为何他知道? 白以晴的心满是疑问,怒火也被他这几句话打散。 谢承礼不想跟她多费口舌,他冷冷地收回目光,不再看她一眼,冷着声音吩咐。 “来人,侧妃受惊过度,即日起在她的院子休养,没有我的吩咐,不得外出一步!” “将她送回去!” 他的话音落下,从四周走出来四名强壮的婆子,赶紧将白以晴拉着往后院走去。 白以晴挣扎起来,探着头往后看谢承礼,喊道,“等一下!谢承礼,你把话说清楚,前世是什么意思?白曦月到死都不得安宁又是什么意思?!” 谢承礼没有回她的话,他冷着脸挥了挥手。 那几名婆子直接将白以晴架起来,加快步伐。 她的吵闹声很快消散在长廊的尽头,谢承礼按了按眉心,感到内心无比疲惫。 他根本不将白以晴的事放在心上。 在他心里,现在沐清沅是唯一救他的缺口,首要之事还是沐清沅。 想到刚才在兰心湖的事,他的眸色越来越冷。 他一定不能让衡临跟沐清沅在一起。 思及此,谢承礼转身走出府门。 他要进宫一趟,先下手为强。 谢承礼直接进了宫去求见他父皇。 皇上刚忙完政事,就听到裴公公说谢承礼跪在门口求见,他的神色微凝,缓缓抬起头来。 “他为何跪在门口?” 裴公公面有难色,轻声开口,“老奴也不知道,三殿下一来到御书房,就说有事求皇上,直接跪了下来。” 听到“求”这个字,皇上的眸光眯了起来,放下手中的奏折,沉声,“让他进来。” 第四百八十四章 谢承礼跪求皇上 “是。”裴公公低头应了一声,躬身退出去。 不一会儿,谢承礼走进御书房。 他走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单膝跪下,双手抱拳一脸坚定,“儿臣有一事相求,求父皇答应。” 皇上的眸子眯了一下,有点不喜。 “你还没说什么事就先让朕答应,你也学会威胁朕了?!” 谢承礼看出自己父皇不喜,依然没有起来,接着说,“儿臣别无他法,唯有想到跪求父皇这个办法。儿臣所求,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不会为难父皇,反而对我朝有益,父皇不用担心。” 皇上皱着眉头开口,“你先说什么事。” “儿臣求父皇,不要将清沅公主赐婚给衡临!” 他没有求他父皇为他和沐清沅赐婚,反而求他父皇不要答应衡临和沐清沅的赐婚,这一招,是他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 只要他父皇不答应他们两人,那他们不管是否对对方有情,都不能在一起。 这样一来,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取得沐清沅的欢心。 闻言,皇上明显愣了一下,不理解他为何说出这番话。 “你何出此言?” 谢承礼也早就想好了说辞,开口道,“昨日的宴席,衡临和清沅公主同时得到最佳诗句的嘉奖,儿臣回去想了一夜,均想不明白衡临为何会在清沅公主的诗句旁加上自己的诗,回府后,儿臣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加上今日出府,儿臣也同清沅公主出游,同行的还有衡临和皇兄夫妇等人,让儿臣看到的一些事,更加确定儿臣查到的一切。” “衡临他知道这次沐风国两位殿下来我朝和亲,所以他早就谋算好要取得清沅公主的关注,同时打听好清沅公主的喜好和她的行踪,故意在宴席上引起清沅公主的注意,今日出府也特意推掉公务,陪同清沅公主同行。” “本来他和清沅公主和亲也不是不可以,但他只是一个四品的文臣,而且藏着踩清沅公主上位的野心。若是沐风国国主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许给一个这样的人,一定会震怒,从而影响我国和沐风国的关系。” “父皇,儿臣也是为了我国和沐风国的邦交着想,才着急进宫来跟父皇说这一切,衡临别有用心,不能让他接近清沅公主,请父皇答应儿臣。” 皇上的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听完他说的话,捕捉到他话中的重点。 “你说,今日你出游,衡临也在?他和沐清沅有接触?” 谢承礼的身体一僵,心中紧了紧,咬牙道,“他确实在,也特意接近清沅公主,不过儿臣看到,他是故意的。”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眯着眼眸,声音阴沉,“而且,他这样做,似乎是受了皇兄的指使。” 皇上的眉头再次一皱,眼神犀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儿臣今日看到,皇兄他们夫妇极力撮合衡临和清沅公主。儿臣不知皇兄这是何意,尽管清沅公主不喜欢衡临,也特意这样做。” “他是因为父皇延迟立储大典等不及,还是不满父皇延迟立储,亦或是别的事,想得到沐风国的支持......还是其他,儿臣不得而知。儿臣只知道,现在外面的百姓对皇兄的口碑很好,甚至超过父皇,现在他已经拥有兵权,等到他坐上储君的位置,又得到沐风国的支持,会不会想得到更多?...” 他深深看着他父皇,在心中得意地笑。 他提醒得这样直白,他父皇若不是老糊涂,一定会明白。 他都有点佩服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想到这件事将谢景曜一军,他就看看,惹到他父皇忌惮,谢景曜能不能坐上储君的位置。 谢承礼的嘴角快要压不住上扬的弧度,半眯着眼眸等着看他父皇的反应。 皇上闻言,突然用力拍一下桌面,对着谢承礼怒道,“荒唐!这都是你无理猜测,你可知朕可以治你一个污蔑你皇兄的罪?!” 谢承礼马上伏在地上认错,“儿臣失言,儿臣不是有意这样猜疑皇兄,只是他的种种行为让儿臣不得不这样想。” 他丝毫不害怕,反而有点点窃喜。 他父皇的反应越大,就说明他越在意。 若他真的不在乎此事,大可打发他出去,他之所以发怒,是因为他将这些话听了进去,说中了他心中所想,所以他怒了! 谢承礼低着头,在皇上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继续道,“若父皇不信,大可按照儿臣说的测试一下,只要父皇答应不给衡临和清沅公主赐婚,到时候父皇可以看看皇兄他们是不是着急,想尽办法说服父皇。” “若只是普通的情投意合,关皇兄他们夫妇什么事,一定是对他们有益,他们才会这样做,请父皇三思儿臣的请求。” 说着他再次伏在地上请求,声音很坚定。 皇上眯着眼眸看了他好久没有开口,眼神幽深,似乎在思考他这些话。 谢承礼也不着急,越是等下去,他越有把握。 好半晌,皇上才沉吟道,“你先回去吧,这事朕会仔细思量。” 谢承礼知道自己的目的已达成,见好就收。 “儿臣告退。” 他低着头站起来,躬着身退出去,皇上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直到走出御书房,谢承礼才缓缓抬起头来,嘴角勾着得逞的弧度,转身大步走下台阶。 他父皇虽然没有答应他的话,但是他所有话全都说了出来。 这就够了! 他相信他父皇一定听了进去,没有哪个帝王能容忍有人的威名比他更高,就算这个人是他的皇儿,也不例外。 尤其他父皇身为帝王,这些话一旦入了心,他找不到人倾诉解疑,就会越陷越深... 他知道自己今日进宫进对了。 刚才从白以晴那里受到的烦闷,在这一刻消散。 他仿佛又活了过来,等着看衡临碰壁。 衡临这个白眼狼,明明前世帮的是他,今生却站在谢景曜那边,还意图和他争抢沐清沅,他一定不会让他如愿...... 第四百八十五章 捧高名声 谢承礼心情极好走下台阶,步伐轻快。 裴公公看着他轻快的背影,表情惊讶。 前后不过两刻钟,他刚才还跪着,出来心情有这么大的变化... 裴公公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天。 看来,天要开始变了... - 谢承礼回到三皇子府之后,第一件事就开始制造舆论。 他不是败坏谁的名声,而是哄抬舆论,让更多人夸赞恭亲王的好。 他想清楚了,从前他总是打压谢景曜的名声,取得的成果是相反的。 今日从皇宫回来,他换了一种思路,也换了一种谋略----捧杀! 他要将谢景曜的名声捧得越高越好,最好是比他父皇的名声还要好,让整个京城都在说他的好。 他相信这些传言很快会传进他父皇的耳中。 这样一来,就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让他父皇听到百姓对谢景曜的爱戴! 到那时,不需他出手,自然有他父皇为他清扫障碍。 他回到书房,马上叫来暗卫。 “私盐的事要加紧,你那边准备得如何?” 原本他还想等等,接连的失败让他没了耐心,他突然有了其他想法。 “已经准备妥当,只需要盐运船只来到越城,我们就能行动。” “很好。”谢承礼的眼神沉下来,冷声开口,“我改变主意,这次不仅要抢盐,还要将这件事转嫁到谢景曜身上,让大家看看,我朝未来的储君,是一个怎样的人。” 说着他的嘴咧开奸诈的笑容,显得整个人有点病态。 暗卫首领不敢多想,马上点头应,“一切仅凭殿下吩咐。” “你们继续做好准备,时机一到,马上动手。现在......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让你去做。” 暗卫头领一脸恭敬,“请殿下明示。” “你出去将白曦月怀孕的消息传出去,再将恭亲王如何爱妻加大渲染,不用说其他,只需说这件事就够。” “是。”暗卫虽然不理解他这样做的目的,却还是赶紧去办。 谢承礼勾着笑容,等着看好戏... 一时之间,京城里面迅速传开恭亲王妃怀孕的消息。 她深得百姓的爱戴,听到她终于怀孕,不少百姓都为她感到高兴。 随即而来的,是恭亲王爱妻的细节传出来,不少人都在传恭亲王在恭亲王妃怀孕之后,重整恭亲王府,从膳食到下人的安排,出行守护等安排周到细微,生怕她累着困着,把她捧在掌心宠着。 这个消息传出来,大家都在称赞恭亲王爱妻专一,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舆论一旦发生,议论的就不会是单一的事件。 从一开始说白曦月怀孕,到恭亲王爱妻,他们以往做的好事一下子涌出来。 霎时之间,整个京城都在传扬着恭亲王做过的好事,将他的形象越拱越高...... 等到白曦月和谢景曜他们离开兰心湖,已经是傍晚的时候,这时候距离舆论传播已经过去一个时辰,正是最高涨的时候。 百姓们看到恭亲王府的马车,很热情。 “是恭亲王夫妇的马车。” 看到他们,百姓们围了过来,给他们送心意。 “听说恭亲王妃怀孕了,这是我家老母鸡生的鸡蛋,虽然不是很珍贵之物,却对身子也是极好的,送给恭亲王妃补身子。” “这是我家养的猪,今日刚杀,这块肉肥瘦相间,给王妃吃。” “这是我家种的蔬菜,新鲜着呢,也给王妃。” “......” 面对百姓们的热情,马车前行的速度变慢,后面的马车也慢了下来。 谢景曜和白曦月察觉到京城的不一样,两人对视一眼,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两人静静看着不动。 沐疏珩和沐清沅就坐在他们后面的马车,掀开车帘往外看,沐清沅满脸惊讶。 “早有耳闻他们国家的子民对恭亲王夫妇很敬仰,今日一见,才知道所言非虚。” 沐疏珩看着外面的百姓,眸光眯了起来,没有说话,他在思考。 沐清沅见他不说话,有点疑惑,看着他问,“皇兄,你是不是很羡慕?他们国家的子民这么敬仰恭亲王夫妇?” 他轻轻摇头,有点不解。 “明明我们来京城这两日没有这些传闻,早上离开驿站的时候也没有。怎么不过一日,就闹出这么多传言?” 沐清沅不以为意地道,“这也没有什么,也许是因为他们夫妻人好,深得百姓爱戴,平日这些传言也有。只是碰上白曦月怀孕,大家高兴全都表现了出来。” 沐疏珩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或许你说的不错。” 被百姓围着的第一辆马车,谢景曜和白曦月在里面,安静看着外面。 银珠和青梅坐在王毅的身旁,见百姓这么热情,他们扬起笑脸一一接下来,并道谢。 “王妃,这些都是百姓送给您的,他们得知您怀孕,全都为您感到高兴。” 银珠转头跟自家王妃报喜。 青梅的怀中也抱着许多百姓送的心意,差点抱不下,笑得很高兴。 “王爷,王妃,看来百姓很爱戴你们呢,真好。” 白曦月看了谢景曜一眼,两人的脸上都没有太大的笑容。 她不解道,“今日京城的百姓有点反常,怎么突然一下子涌出这么多称赞你的传言?这不寻常。” 她没有被百姓的夸赞淹没理智,始终保持着清醒。 谢景曜也是这样认为,他点了点头,看着外面汹涌的人群,沉声,“有时候,太好的名声不是一件好事。” 在他的内心深处,还保留着那一丝怀疑。 虽然他这些天没有说出口,不代表他已经不去想。 他掀开一点车帘,对王毅吩咐,“让人开道,尽快回王府。” 王毅一脸认真,“属下明白。” 他赶紧安排下人去开道,将热情的百姓隔绝开来。 看着他做完这一切,谢景曜又继续吩咐,“回到王府之后,你去查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百姓和这些传言不寻常。” 听到他的话,王毅和银珠、青梅的脸色马上严肃起来,没有了刚才的笑脸。 第四百八十六章 撮合王毅和银珠 身为恭亲王府的人,他们也有该有的敏锐,一听马上知道不简单。 王毅重重点了点头,驾着马车快速远离百姓... - 王毅很快查到消息,并禀报给谢景曜。 “我查到,这个消息是三皇子的人传出来的,他从前都是打压传播王爷您不好的传言,今日不知为何,竟然一改常态,将王爷和王妃的好大肆宣扬。我还查到,三皇子今日从兰心湖离开之后,回府和白以晴大吵一架,在门外被很多百姓看了热闹,然后就进了皇宫求见皇上。” “他跟皇上说了什么,查不出来,只知道他从皇宫离开之后,就做了这件事。” 屋内有谢景曜夫妇,还有银珠和青梅,大家听到王毅的话,全都微微蹙眉。 白曦月看着自己夫君,分析道,“谢承礼不会无缘无故对我们好,他做这件事,一定是对他自己有益的。” 谢景曜点头,“他是想将我的名声捧高,引起父皇的忌惮。他做事还是这么沉不住气,不知该说他有谋略,还是说他浮于表面,他总是能想到怎么对付我的办法,不过却每次都被人看穿他的目的。” 白曦月,“这么多次失败都没能将他击垮,不知该说他勇气可嘉,还是说他不死心。想来这次的事情,因今日游湖影响,再加上白以晴和他闹,所以他急了。” 她的眸光一冷,想到另一件事,“青梅、王管家,让你们留意的事,你们这些天要仔细关注。谢承礼现在没有耐心,我想盐运的事他也会着急。” “是,王妃。”王毅和银珠同时开声。 白曦月继续想着这件事,“既然他已经开始动作,那衡临和清沅的事也一定会有阻碍。且看看过几日,往年临近皇祖母大寿,皇祖母都会提前去皇家寺庙祈福,到时候会邀请贵族同行,谢承礼也一定会去,且看看他有什么动作。” 谢景曜点了点头,“今日外面的舆论暂且不要理,就看谢承礼能闹到什么程度。” 说完他看着白曦月,继续道,“军营的事耽搁下来一堆公务,我去一趟书房。” 白曦月点头,柔声,“去吧,切莫太晚。” 谢景曜应了一声,带着王毅去了书房... 剩下白曦月主仆三人,青梅和银珠对于谢承礼的举动很是反感,见私下没人,青梅忍不住开口。 “三皇子太可恶了,老是给王爷和王妃添乱。现在连衡临大人和清沅公主也遭罪,奴婢瞧着他们两人情投意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若遭到三皇子的破坏,那就太可惜了,他怎么老是做这种讨人嫌的事?!” 白曦月挂着浅浅的笑容,笑出声,“你放心,若衡临和清沅公主真的情投意合,这点困难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他们会冲破一切障碍,达成所想。” “谢承礼的事不必理会他,他蹦跶不出什么,衡临和清沅的事,他们自己会想办法。倒是有另一件事需要我关注...” 她拖长语气,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银珠。 银珠一怔,不明白王妃为何这样看着自己,“王妃,是有事吩咐奴婢吗?” 青梅也一脸不解看着,心想有什么重要的事。 白曦月浅浅笑着,“没什么事吩咐你去做,是这些天我在观察,看到王管家对你很用心,你们二人的互动,我也看在眼里,银珠,你觉得王管家这个人如何?” 白曦月没有兜圈,直接说出重点。 银珠的脸“刷”一下红了,马上低着头回话,“他为人本分,作为王府的管家,做事尽心尽责,还算不错。” 白曦月,“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作为伴侣,你觉得如何?” 银珠的脸更加红,“奴婢对他没有其他想法,奴婢是王妃的婢女,一心想着在王妃身边伺候,一辈子都不离开,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儿女私情。” 她说的这些是实话,自从跟了她家王妃,她就不打算出嫁。 只是......最近王毅的举动,让她坚定的心稍稍有点乱... 她相信自己可以屏退这些杂念。 青梅站在一旁,终于明白王妃说的意思,她张开嘴巴一脸惊讶,随后想了想,“哦”了一声似乎明白过来。 “难怪...难怪王管家最近对银珠这么好,老是借故问银珠在做什么,时不时看到他偷偷看银珠。今日又是买红薯又是送东西的,原来他们两人...嘿嘿嘿!” 青梅说着笑了起来,一边捂着嘴巴,一边发现真相地瞪大眼眸。 银珠听着她笑声脸色羞得通红,赶紧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青梅你不要捣乱!” 说完她看着白曦月解释,“王妃,你不要听青梅乱说,奴婢和王管家没有什么!” 白曦月也扬起笑容,她的眸光很温和,柔柔看着银珠。 “你不用担心,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若你能够找到好归宿,我也替你感到高兴。”说着她双手拉起银珠的双手,意味深长道,“你自小跟在我身边,可以说和我情同姐妹,我现在很幸福,也想着让你和青梅幸福,所以早就想好,要为你们谋一个好人家,这些天在我的观察下,我感觉王毅很不错,不管是为人,还是性子,他是一个善良之人,我相信他能对你好。” “我让夫君去问王毅的意思,你若对他有意,他也中意你的话,我就想在初春时为你们办喜事,你觉得如何?” 银珠着急道,“王妃!奴婢不嫁,奴婢要一辈子跟在王妃身边,求王妃不要赶奴婢走!” 说着她的眼眶红了,扶着白曦月的手跪下来。 白曦月没让她跪,温柔扶她起来,笑着道,“我没说要赶你走,我想着等你出嫁后,将卖身契还给你,为你和王毅在王府附近买一处宅子,你们二人组一个新家,住在新宅子里。若你还想继续留在我身边,你依然是我的贴身婢女,也可以继续留在王府当差。” “王毅他知根知底,不算王府的下人,而是夫君麾下的副将,他的家世还算不错,嫁给他你不会委屈。” 第四百八十七章 询问王毅和银珠的意思 “我也知道你不愿离开我身边,所以才有这个提议让你嫁给王毅,出嫁之后你和现在没有两样,以后依然在王府。银珠,你不用担心我赶你走的事,你想留想走都随你,你老实回答我,你对王毅是怎么想的?” 说完这句话,她笑着看向银珠。 银珠的脸色羞红,忍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低,“奴婢...奴婢觉得他挺好。”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红了一片。 青梅在旁边拖长音“哦”了一声,眼里满是打量,她羞得低下头。 白曦月宽慰地笑着,“很好,那就看王毅如何说。我看他对你十之八九有意,就算不问也知道结果,看来是时候为你们选好日子了。” “初春这个日子如何?刚刚过完年,正是喜庆的日子,也热闹。” 银珠红着脸说道,“王妃,太着急了,还不知道他如何说,奴婢不想这么快说这些。再说...您和王爷还有正事没有完成,奴婢不想因我们的事给王妃添乱。” 白曦月拉着她的手,“这怎么能说添乱呢?这是一件大好事,正好可以给咱王府添添喜气。我和夫君的事不会这么容易结束的,就算结束,也还有源源不绝的麻烦找上来,总不能因为这些而一直耽搁你们。” “正事要办,你的婚事也要办。” 说着她拉起银珠和青梅的手,语重心长道,“不管是你还是青梅,能看到你们嫁个好人家,我很宽慰。等到银珠出嫁之后,就到青梅了。” 她看向青梅,笑道,“青梅性子开朗,你若有自己中意的人家,也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为你做主。你们二人自小跟在我身边,是我的大丫鬟,规矩仪态你们也是自小跟着我一起学的,不比那些普通世家的姑娘差,只要是你们中意的,我都会为你们做主。” 青梅也羞红了脸,连连摆手,“王妃,奴婢没有中意的人,奴婢也不想这么早嫁人。让银珠先出嫁吧,奴婢不着急,想陪伴在王妃身边。” 银珠也赶紧开口,“那奴婢也不嫁。” 白曦月无奈地笑着,“好了,若你们都不嫁,别人该说我这个王妃苛待身边的婢女了。你们都要风风光光地出嫁,然后幸福一辈子,这样我才高兴。” 说着主仆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相视而笑... 另一边,谢景曜和王毅去了书房。 两人商议完正事,谢景曜想起自己夫人的话,他看向王毅,眼神放松不少。 “对了,有件事夫人让我问你。” 王毅疑惑看来,一脸板正,“王妃有何吩咐?” “倒不是什么吩咐,而是事关你的事。”谢景曜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学会卖关子,笑看王毅的表情。 王毅一脸摸不着头脑,继续问,“事关我的?何事?” “就是你和银珠的事,夫人让我来问你,你对银珠是如何想的?是否中意她?” 闻言,王毅古铜色的脸上满是不好意思,虽看不出红晕,但是他的两只耳根全都红了。 他不好意思看自家王爷,摸着头一脸傻笑。 “嘿嘿,不瞒王爷,属下是很中意银珠。”说完,他生怕白曦月不喜,赶紧道,“若王妃觉得属下配不上银珠,属下绝不打扰她,还请王爷代我跟王妃说一声,不要为难银珠。不是她的错,全都是我自己一人纠缠她,要罚要怪,就冲我一人来吧,不要为难她。” 王毅一脸紧张,刚才的不好意思全都消失不见。 谢景曜从来没有见他这么紧张过一个人,他睨着他,说道,“你把本王的夫人想成什么人了?难不成觉得她会拆散你们俩不成?” 听到这话,王毅的神色稍稍放松一点,挠着头一脸不好意思。 “嘿嘿,属下没有这样想。” 谢景曜也不再逗他,继续道,“是夫人让我来问你,若你中意银珠,想着为你们选个好日子,初春的时候把你们的婚事办了。” 王毅整个人僵住,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的头脑,让他不敢相信。 “王爷...您说什么?!” 谢景曜好笑地看着他,“怎么?你不乐意?那我现在就去跟夫人说,跟她说多心了,不必为你俩考虑这事。” 说着他准备站起身,被王毅眼疾手快按坐回去。 王毅一脸激动,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王爷不要...不要去跟王妃说!” 难得见到他这么激动,谢景曜起了看戏的心思,笑着问,“不要说?就当作没有这回事?” “不是!”王毅一急声音拔高。 他松开手,一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是这个意思,我中意银珠,王爷您去跟王妃说,我中意银珠,若银珠愿意,劳烦王妃为我俩选吉日。” 说完他的耳根再次泛红,喜色掩盖不住,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去。 谢景曜笑了起来,调侃道,“现在不怕我夫人责怪银珠了?知道让我夫人为你俩选日子了?你在王府这么久,还不知道夫人是什么人吗?” 王毅知道自家王爷现在最护王妃,赶紧摆摆手求饶。 “王爷恕罪,是属下错了,属下不该以小人之心猜度王妃。王妃善良大方,对身边之人很好,断不会做出拆人姻缘的事,是属下错了,我给王妃道歉,对不起!” 说完他躬身哈腰讨好地看着谢景曜。 “王爷,这样成吗?” 谢景曜懒懒看他一眼,这才满意。 “看在你还算诚心的份上,我就去跟夫人说道说道这件事。” 闻言,王毅搓着双手一脸激动,眼眶微微有点发红。 “能成吗?王妃会答应吗?” 谢景曜见他这般模样,收起玩闹的心,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对银珠的心,夫人这些天都看在眼里,她对你很认可,应该没有问题。”说着谢景曜也有点感慨,“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从前你口口声声说不娶妻,现在竟也有了中意的姑娘,说真的,我看在眼里也为你感到高兴。若你能和银珠组建一个小家,是一件好事,我和夫人都会为你们感到高兴。” 第四百八十八章 筹办王毅和银珠的婚事 王毅的眼眶更加红,连声音都带着一点哽咽,“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他抹了一把脸,说道,“从前属下说不娶妻,也是学王爷您的,以前王爷口口声声说女子是累赘,不想娶妻,属下也是有样学样。想当初,王妃还没嫁过来的时候,王爷您也不在意此事,还吩咐属下找一只公鸡来拜堂......” 他的话说到这里,谢景曜赶紧捂着他的嘴巴,一脸紧张。 “我帮你在夫人面前说好话,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以前的事一句都不能说,尤其在夫人面前,听到没?!” 王毅露出一双老实人的眼,点点头。 谢景曜这才松开手,抿着唇瞪了他一眼。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后悔,每当想起来他没有跟夫人拜堂,他就后悔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他当初到底抽什么风?!竟拿一只公鸡跟夫人拜堂?!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谢景曜一脸后悔。 王毅站在一旁捂着嘴笑,他知道现在的王爷一定不会再说这样的话,因为王爷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给王妃... - 王毅和银珠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次日,白曦月托人去选好日子,整个王府洋溢着喜庆。 府里下人知道王妃为王毅和银珠准备婚事,大家惊讶的同时,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王毅在前院当差,只要有下人经过,就给他道贺。 “王管家,恭喜你即将抱得美人归。” “王管家,银珠姑娘是我们王府的婢女中最好看的,你能娶到她,有福了。” 王毅摸着后脑勺哈哈笑着,“谢谢,是王爷和王妃厚待我,我才有这个福气。” “到时候大家多喝两杯。” 还没开始婚宴,王毅已经招呼上了。 大家哈哈大笑,“一定!” 前院乐融融,王毅大大方方接受大家的恭贺,也大大方方谈论此事。 银珠就显得羞涩许多。 前院的热闹传到她的耳中,她羞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踏出主院。 白曦月今日主要围绕着她的事来忙,制新衣,检查请柬名册等,仿佛为自己的女儿置办婚事这么高兴。 她请了永庆坊最大的绣坊来为银珠制新衣,绣坊派来五名顶尖绣娘,为银珠仔细量度,这般待遇,比普通世家的小姐还要隆重。 她们不敢轻待银珠,全程按照世家贵女的礼仪待之,量度完之后,来到白曦月跟前,躬身开口。 “王妃娘娘,我们已经为银珠姑娘量完了,一共一套新嫁衣,春夏秋冬各四套新衣,我们全都记录在册,绣坊定会加急安排银珠姑娘的新嫁衣和新衣裳,会在月底赶制出来,到时我们送来王府,给银珠姑娘试衣。” 白曦月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有劳你们了。”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交代完具体事宜,绣娘躬身离开。 白曦月拿起桌面的请帖,看着银珠开口,“这些宴请的名单我已经仔细想好,除了我们王府和将军府的人,还有京城一些世家我也请他们到来,你看看可还有遗漏,我马上加上去。” 说完她将请帖递过去给她。 银珠双手接过,仔细看了一眼,马上点头,“王妃安排得很妥当,奴婢没有什么需要增加的。” 她心中很感激,像她这种身份,万万不可能请京城的世家来参加婚宴,他们都是看在王爷王妃的面子上来的。 这份恩情,她感恩在心。 白曦月缓缓站起身,走到寝室里面,将自己准备好的嫁妆清单取出来。 “这些是我为你准备的嫁妆单子,一套三进的宅院,两套赤金头面,金镯子一对,十匹料子,十匹缎子,银票五千两,实木床一张,衣柜一个,......” 她每读一份嫁妆,银珠的眼就红一分,到最后双眸含着泪。 “......这些嫁妆随你出嫁,以后代替我护着你。” 银珠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内心感动不已。 “王妃您对我太好了,奴婢就是伺候您一辈子,也无法报答王妃对奴婢的厚待,请受奴婢一拜。” 说着她跪在地上,恭敬虔诚地磕了一个头。 白曦月接受了她的心意,扶她起来,笑着,“马上就是成亲的人了,这是多么喜庆的事,不要流泪。” “我说过,你和青梅于我很重要,只要你们能过好,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不仅是你,青梅以后出嫁,我也会给她备同样的嫁妆。” 说着她看向青梅,拍了拍她的手。 后者也感动得眼眶发红。 “你看看你俩,不过是说几句话,你们又是流泪又是红着眼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主子对你们不好。” “你俩笑一个,尤其银珠,这吉日我都让人去选了,马上就能选个好日子,到时候你要做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可不兴哭泣了。” 听到这句话,银珠破涕为笑,擦掉自己脸上的泪,脸上多了几分羞涩。 “来我看看,多好看,到时候一定是最美的新娘。” 听到自家王妃打趣自己,银珠的脸更加红。 “王妃,不要再打趣奴婢了。” 青梅哈哈大笑,“王妃,您再说下去,奴婢觉得银珠快钻到地里去了。” 白曦月和青梅极少看到她这么羞涩,两人也开始逗她。 “银珠,马上要做新娘子了,这是大喜事,你应该去前院接受大家的祝福。” 听到王妃开声,青梅也笑着附和,“对啊银珠,王管家一个人在前院接受祝福,未免孤单了点,你们即将成亲,不如也去前院和他一起,就当提前熟悉一下成亲的事宜。” 银珠跺了跺脚,喊道,“青梅!” 她满脸羞红,大喊之后声音低下来,“你不要跟着胡闹。” 随后她才看向自家王妃,说,“王妃不要笑话奴婢了,奴婢...” 她后面的话羞得不好意思说出口。 正在这时,王毅来到主院,在门口探着头往里看。 “王妃。” 白曦月听到声音看去,问,“有事?” 王毅缓缓走出来,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看着银珠说道,“我来找银珠。” 第四百八十九章 王毅对银珠很好 白曦月“哦”一声点了下头,笑着看向银珠。 青梅站在银珠身边,笑着用手肘撞了撞她的手,笑道,“王管家找你呢。” 白曦月笑着,“银珠,去吧。” 她们两人的脸上满是笑意,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表达出来。 银珠的脸“刷”一下变得更红,她又不好开口说王毅什么,只得缓慢来到他跟前,低声问,“有什么事?” 王毅献宝似的从袖口拿出来一个油纸袋,笑嘻嘻地道,“我今早出府看到这个点心很新鲜,我想着你喜欢吃,给你买了,还热乎着呢,你赶紧尝尝。” 说着他将油纸包递给银珠。 银珠接不是不接也不是,想递回给王毅,奈何他一直往她跟前推。 她唯有低声说,“我不要,你拿回去自己吃。” 王毅憨厚地笑着,“我就是买给你吃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吃这玩意干啥,快拿着。” 银珠羞红着脸不好意思往后看。 白曦月和青梅见状,两人笑着对视一眼。 “银珠,你就拿着吧,不要浪费王毅的好意。” 青梅也笑呵呵附和,“对啊,银珠你赶紧收着吧,你看王毅多疼你。” 她们越说,银珠的脸越红。 她不好意思,最后只得收下来,看了王毅一眼,说,“你看你,买吃的也不知道买多点,王妃和青梅都在这呢。” 王毅挠了挠头,一脸尴尬,“我忘了。” 白曦月和青梅赶紧摆摆手,笑着道,“我们不用,给银珠就好。” 王毅笑呵呵表示,“你看,王妃和青梅都说不用,再说,王爷也不会允许我私自带外面的食物回来给王妃。” 银珠知道他说的没错,但是也不能当着王妃的面这样子。 她有点恨铁不成钢地颠了他一眼,说,“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忙吧。” 王毅一脸心满意足,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 银珠这才红着脸回到自家王妃身边。 白曦月笑看她,见她脸红红的,温柔地笑着,“看来我没有看错人,王毅待你不错,把你交给他,我放心。” 闻言,银珠脸上的羞涩消退,眼眶微微红了。 她半蹲下来扶着白曦月的膝盖,声音带着一点哽咽,“王妃,奴婢舍不得您。” 白曦月无奈地笑起来,轻轻抚摸着她的头,“你只是出嫁,还在我身边,不用伤心。” 说着她轻轻搂着银珠,深呼一口气,“完成了你的事,接下来就是青梅,若都能为你俩找个好人家,我也就放心了。” 青梅闻言,也走过去搂住银珠和白曦月,红着眼眶说道,“王妃,奴婢还不想这么快出嫁。” 白曦月无奈地笑着,搂着她们二人。 正当主仆三人不舍之际,王毅再次探出头来。 “嘿嘿,王妃,我可有打扰到你们?” 银珠闻言转过头来,以为他又来找自己,羞恼问,“你怎么又来了?” 王毅摸着头,还没成亲,就已经开始怕她,笑着,“这次我不是来找你,是有事找王妃,刚才宫中有人送消息来了。” 闻言,银珠和青梅直起身来,看向自家王妃。 白曦月的神色平静,眉眼敛了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内。 “拿来我看看。” 话落,王毅一脸恭敬将帖子递到她手中。 白曦月敛眉打开,看了几眼,合起来。 “是皇祖母送来的帖子,说的是两日后去皇家寺庙祈福的事,这次去祈福,乃皇祖母七十大寿大祈福,相比以往每一次都要隆重,想必很多世家贵夫人贵女都在邀约之中。” 这也在她的预料当中,她淡然将帖子放在桌面上,继续道,“这次祈福,谢承礼也会到场,以他对沐清沅的念想,他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一定会搞出点什么事来。” 青梅和银珠有点担心,问,“那我们可需要防备他什么?” 白曦月低眸想了想,缓慢摇头。 “他想做之事,不外乎破坏衡临和清沅两人的感情,这件事我想着让他们自己处理,只有经历过风雨,感情才会更加坚固。我现在担心的,反而是另一件事...” 说着她的眉眼认真起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毅和银珠、青梅三人,也跟着认真起来,问,“王妃,您担心的是何事?” 白曦月缓缓抬起头,声音缓慢,说道,“就是他打盐运主意的事,这件事他布局这么久,肯定经过深思熟虑,有很大的动作。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让他得逞。” 说着她看向王毅和银珠,问,“这两日,你们可有注意到谢承礼有什么新的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眸色认真了点,由王毅开口禀报。 “我安排的人这两日确实感觉到,对方增加了不少人,查越城盐运的事查得很频繁。不仅如此,他们在京城还到处打听咱王府的事,我猜测,谢承礼又想到什么坏点子准备害王爷。” 白曦月缓缓点头,“你的猜测想必八九不离十,谢承礼这个人心思阴险狠毒,坏主意一个接一个,不得不防。” 青梅和银珠在旁边看着,眉眼也有点紧张。 “那如何防他?” 白曦月想了想,勾起一抹深沉的笑容,“这样,既然他找人打听我们恭亲王府的事,那我们就故意漏几个漏洞给他,且看看他打听来意欲何为。” 说着她深思片刻,想到了什么事,对王毅招了招手,低声吩咐几句。 王毅点点头,听完马上转身出去安排... 如白曦月所想,太后娘娘马上七十大寿,要去皇家寺庙祈福,同行的一定有各大世家和贵族等有头有脸之人。 出行的名单已经定下来,这两天京城里大家商议的事,最多的是太后娘娘出宫祈福的事。 表面上热闹不已,看上去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自从兰心湖那日玩冰戏之后,在沐清沅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本以为那日之后衡临会邀她出游,可等了两日,依然不见他有任何表示。 而衡临自那日开始之后,突然变得忙碌起来,很多以前不是他的政事,也归到他处理。 这件事沐清沅不知道,她心中难安,一直等着衡临主动,却一直没有音讯。 第四百九十章 闹别扭 本来她想着主动去见衡临,又担心他觉得自己是个轻浮之人而不敢妄动,折中之后,她让自己的婢女给他送信,感谢他兰心湖那日的关照。 本来以为她主动牵引话题,他会顺势邀她出来,或者二人互通书信加深感情。 谁知她的婢女回来只有一句话,“衡临大人说他知道了。” 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这让沐清沅比不主动还难受,这样一来她不禁有了猜想。 她这么想见他,想尽办法想跟他见面,而他却没有动静,难不成受此影响的就只有她一人吗? 他对自己就没有那种想见想靠近的感觉吗? 从小到大无忧无虑的她,第一次有了烦恼。 本来这两日宫里有人带领他们游玩,沐清沅对此没有太大的兴趣,神情恹恹。 沐疏珩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直接推拒了游玩,对她的状态有点担忧。 “清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怎么这个脸色?这两日一直见你苦着脸?” 沐疏珩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沐清沅抬起头来,脸上布满愁绪,忍不住问,“哥哥,我是不是很烦人?不招人喜欢?” 沐疏珩的眉头一皱,声音扬起来,“谁说的?!谁敢说我沐风国公主不好?!你让他来我跟前说!” 沐清沅抿着唇,低下头来,“如果我很好,那为何他不来找我呢?” 沐疏珩一愣,低头想了想,终于知道她为何这般。 “你说的他是衡临?” 沐清沅点点头,再次抬头看他,声音低落。 “嗯,上次在兰心湖你也看到了,我们明明相谈甚欢,我感觉到他对我也是特别的,我想着这两日他一定会约我出去,可等了两日,根本一点消息都没有。” “皇兄,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沐疏珩低头想了想,说道,“从那天来看,他应该对你是中意的。” 沐清沅眼神纠结,“若他真的对我有意,为何不与我联系?” 说到这里,她的心闷闷的。 沐疏珩见她这般,在她旁边坐下来。 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不太知道怎么做。 “既然他不约你见面,那你可以主动约他,说不定他是有要事耽搁了,你不用多想。” 沐清沅更加难受,“谁说我没有主动了?我主动给他送信,可是他没有回信。” 说着她一脸低落,“是不是他们国家的姑娘矜持内敛,我太主动,他不喜欢?” 沐疏珩的眼神有瞬间的黯淡,低声呢喃,“就是太内敛了,所以主动相约也不一定赴约。” 沐清沅:“......” 她看向自己皇兄,本以为他说的是自己,见他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她微微一愣,从来没有见过她皇兄这个样子。 “皇兄,你这是怎么了?” 沐疏珩回神,笑了笑,“没事。” 沐清沅却不相信他没事,狐疑地盯着他,突然眼睛一亮。 “你刚才那话,是不是说六公主?你也约六公主了?” 沐疏珩抿着唇没有否认。 沐清沅没有嘲笑他,而是耷拉着肩膀,说道,“怎么我们兄妹二人这么命苦啊?” 他这句话反而让沐疏珩笑起来,轻轻敲了她的头一下。 “你放心,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太后娘娘马上要去皇家寺庙祈福,他应该也会去的,到时候你问问清楚。” “有些话,还是当面问清楚比较好,免得生误会。” 沐清沅点点头,心中一直萦绕着衡临的身影,突然站起来。 “那好,我出去走走。” 沐疏珩的目光追随着她,问,“去哪里?” “皇兄不是说了让我主动么?我等不及祈福那日了,现在就去见他。”...... - 沐清沅直接来了衡临当值的府衙,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门口的守卫看到她,主动上前。 “姑娘,这里是府衙重地,不能随意走动。” 沐清沅收回目光,看着侍卫说道,“我知道,我是沐风国的公主。我不是故意妨碍你们的,就是想问问,你们的衡临大人在吗?” 侍卫一听她是沐风国的公主,姿态马上恭敬起来,低着头连忙行礼。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认不出清沅公主,请恕罪。” 所有人都知道,沐风国两位殿下是本朝的贵客,不能得罪。 若因为他一句话失言而得罪沐风国公主,他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侍卫一脸谨慎。 沐清沅赶紧摆摆手,不敢对衡临的属下摆架子,笑着开口,“没事,你家大人在吗?” 侍卫反应过来,赶紧道,“在的,小的这就去请大人出来!” 说完他转身就跑,留下沐清沅在门口等。 沐清沅的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弧度,从心底涌起来一股甜蜜,期待着见到他。 不一会儿,衡临走出来。 不过短短两日没见,他的眼底青黑,整张脸泛着一股疲惫,整个人显得没精打采的。 他这样的状态,比沐清沅还要糟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看到她的身影时,他的双脚不自觉慢下来,双眸似乎藏着很多事,却无法诉说。 还没走到她跟前,他停下脚步,静静看着她,在十步之外。 沐清沅感受到他的气息,抬起头来,见到他憔悴的容颜,微微一愣。 “你来找我?”衡临先开口。 她点头,忽略心中的异样,笑着走了几步。 “你怎么这个样子?” 衡临见状,开口阻拦她的动作,“下官这些天公务在身很忙碌,清沅公主站在原地说即可,下官正在当值,要注意影响。” 沐清沅的脚步生生停住,内心的异样更加明显,脸上的笑容也浅了几分。 “我给你送的书信,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下官跟您的婢女有说过这句话。”衡临的眼底有一抹压抑的痛苦。 沐清沅终于听出不妥,若他只是因为当值时注意距离,不应该连称呼也这么避讳,这里也没有其他人。 她忍下异样,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跟我说么?” 衡临的双手紧紧握着,违心开口,“没有。下官与殿下身份有别,以后殿下还是不要来下官当值的地方找在下,会引来不好的猜测。” 第四百九十一章 沐清沅找白曦月倾诉 “下官还有公务要忙,就先进去了。” 说着他准备转身离开,沐清沅着急叫住他。 “等一下!” 衡临停下脚步,不过没有转身,微微侧眸等着她的话。 沐清沅一脸痛苦,“你为何突然变成这般冷淡?是我做了什么事惹你不快吗?” 衡临闭了闭双眸,心中涌现一股痛,再睁开双眸,他隐忍道,“殿下何出此言?殿下很好,没有惹下官不快。下官也没有冷淡,本来和殿下只是有两面之缘,不敢故作熟悉唐突殿下,所有才跟殿下划清距离。” “那兰心湖那日呢?!难不成是我一个人多想,你那日为何对我这般好?”沐清沅不死心地追问。 衡临的心再次一痛,开口道,“那日是下官作为东道主应该照顾殿下该做的,若让殿下多想,是下官的不是,以后下官都会注意,跟殿下保持该有的距离。” 沐清沅双眸泛红,冲着他喊,“不用你保持距离,我知道该如何做,以后都不会来打扰你!” 说完,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快速擦掉,同时转身奔跑离开。 闻声,衡临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她的背影,一脸痛苦。 他也不想伤害她,但是他不能...不能靠近她。 他的眼底满是痛苦,脑海中回想到前日皇上召他进宫旁敲侧听说的话,他的心一再往下沉。 虽然皇上没有明确说,但是先问了他兰心湖那日的事,然后说委与他重任,字里行间的意思,让他先不要考虑儿女私情,先为朝廷效力,就是暗示他不要靠近沐清沅。 这与其他困难阻碍不同,若是谢承礼或者其他人阻止,他会义无反顾解决困境。 但是他是皇上,君主的话,他不能不听。 更深一层,他害怕他不听,会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万一惹怒皇上,随便将她赐婚给其他人,那他会更加痛苦。 思及此,他的心揪着疼,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情愫,抬步往里走去...... - 看似平静的京城,白曦月让王毅悄然做了几件事。 消息回馈回来,王毅赶紧去禀报。 “王妃,您安排的事有动静了。” 他的表情激动,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白曦月抬眸,开口,“具体如何?” “王妃那天安排了三个方向,分别是王爷手下的官员出错,王妃您这边的亲属的事,还有王爷军营士兵的派遣......这几个方向发出来,谢承礼的人都有注意到,唯独王爷军营士兵的派遣最关注,这个消息一传出来,他们的人就马上回去禀报。” “这样看来,谢承礼是盯着王爷的亲卫派遣,想必有什么安排。” 他脸色凝重,知道谢承礼谋划的必定是大事。 白曦月眯紧双眸,眸色一暗,脑海中精准与盐运那件事连接起来。 “夫君的亲卫派遣与他无关,他这么关注,是担心半月后抢私盐的事不成功。恐怕还不止,既然知道了他关注这个方向,我们就要严防。” 说着,她的眼神异常严肃,看着王毅吩咐,“这件事你即刻去通知夫君,让他也有所防备,不能让谢承礼有一丁点的得逞。” 王毅一脸严肃,马上应道,“王妃放心,我这就去通知王爷。” 说完他转身离开,前院的嬷嬷前后脚走进来。 “王妃,前院有个自称清沅公主的姑娘想见您。” 青梅和银珠马上看着她,脸上带着喜色。 白曦月也缓缓站起来,“好,我知道了,一同去前院吧。” 这时候,沐清沅正低着头站在前院的树下踢石子。 她此刻的心情很低落,比她主动去见衡临之前还要低落。 原本她想着回驿站,但是憋着这种心情,她心中更加难受,所以沐清沅转头来到恭亲王府,想找白曦月聊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来了这里,只感觉想找人倾诉,她第一个想到了白曦月。 没有男人夹在中间,她很喜欢白曦月的性子,认为她会静静听自己倾诉...... 白曦月主仆三人到来之际,正好看到她站在树下黯然神伤的一幕。 她的脚步放缓,静静打量了沐清沅一眼。 本来阳光明媚的一个姑娘,不过短短几日,整个人黯淡不少,眉眼上带着忧伤。 白曦月的心一紧,扬声喊。 “清沅。” 沐清沅抬头看去,扬起笑脸,笑着跑了几步来到白曦月跟前。 “曦月,你来了。” 虽然她笑着,但白曦月还是看得出来,她的笑容没有最初的纯粹,带着淡淡的忧愁。 短短一眼,她知道沐清沅来王府找她一定有事,牵着她的手走进正厅坐下。 “你来王府找我,我很高兴。” 白曦月温柔地看着她,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沐清沅笑了一下,说道,“难怪她们都说恭亲王妃很聪慧,你只是看一眼,就知道我有事找你。” 白曦月浅浅笑着,没有打扰她,耐心等她说出来。 “是...我来找你是有事。” 说完这句话,沐清沅如泄气的气球,耷拉着肩膀,一脸低落。 “就是...”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白曦月牵着她的手,柔声,“别急,慢慢说。” 沐清沅缓一口气,“我刚才去了衡临当值的府衙......” 她静静将刚才发生的事说出来,并说了这两天的前因后果,随后看向白曦月。 “曦月,那天在兰心湖,你也看到我们两人,明明是挺好的,离开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舍不得我,为何转眼两日不见,他的态度就这么冷淡?我知道你们夫妻和他交好,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曦月静静听完,心中也充满疑惑。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让沐清沅担心,而是握着她的手答应她,“你先不要着急,我会查清楚这件事,然后告诉你缘由。” “据我所知,衡临对你是有意的,他今日这样反常,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沐清沅感激地看着她,眼神有点不好意思,问,“曦月,你会不会觉得我不矜持?” 第四百九十二章 故意抛饵 “当然不会。” 白曦月笑起来,拉着她的手,说道,“你是沐风国的公主,本就与我朝的女子不一样,开朗直率是你的优点,就是因为这点,我觉得你很真实。” “我也相信衡临能看到你的美好,不会这么迂腐。” 听完白曦月的安慰,沐清沅的心好受不少。 两人在正厅聊了许久,白曦月带着她参观了一遍恭亲王府,并留她吃了午膳,她才离开。 目送她离开之后,银珠和青梅转头看向自家王妃,问,“王妃,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她沉了沉眸,开口道,“衡临突然有这么大变化,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是官场上的人,想知道他的事情,让王毅去比较好。” “这样,银珠你去告诉王毅,让他去了解一下从兰心湖回来之后,衡临去了什么地方或者见了什么人,我要知道发生什么事。” 银珠没有多话,点点头走出主院... 消息回来得比她预想的要快,这时候谢景曜也回到主院。 王毅站在他们跟前,说道,“王妃,我查到衡临从兰心湖回来的次日进了皇宫,有人见到他离开皇宫的时候,脸色有点低落。这两日他突然忙起来,听说是皇上突然给他派了很多事给他做,忙得脚不沾地......” 白曦月听着他的话,看向自己夫君。 “那天谢承礼也进了皇宫,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他跟父皇说了什么话,所以父皇也跟衡临说了什么话?” 谢景曜的表情有点严肃。 他之所以这个表情,是觉得她猜测没错。 “有很大可能,这像谢承礼会做出来的事。” 白曦月皱眉,“若是这般,谢承礼肯定说了不止这些,我们回京那日突然爆发你我这么多盛名的事,也是谢承礼的杰作,如此看来,他是要引起父皇对我们的猜疑,看父皇对衡临所为,他似乎将谢承礼的话听了进去。” 在场几人听到这里,神色均凝重起来。 谢景曜也抿着唇,点了点头,“我们猜得八九不离十,想必是父皇压制,所以衡临才有这样的改变。” “如果是这样,不能让谢承礼的奸计得逞。” 白曦月本不想插手他们的事,现在谢承礼的举动已经严重影响到衡临和沐清沅,她不得不出手。 稍一深想,她看着银珠开口,“银珠,你去查清楚明日祈福的顺序所做的事,有哪些人参加。” “我想谢承礼肯定从中寻求破坏的机会,我们要先断了他的念头。” 银珠立马点头,“好,这件事很容易查到,奴婢这就去。” “王爷和王妃还有其他吩咐吗?”王毅眼看银珠准备走,赶紧问。 两人摇了摇头,知道他想跟着银珠出去,遂开口道,“没有,那你也一起出去吧。” “好!” 回完这个字,王毅追着银珠而去。 白曦月随后看着青梅,说道,“青梅,你替我去一趟驿站,告诉清沅,就说原因我查到了,明日去祈福的时候,再仔细跟她说,让她今晚不要多想,好好睡一觉。” 青梅颔首,也走出去做这件事。 剩下白曦月夫妇二人,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均有着微微的凝重。 白曦月轻声开口,“看来,父皇是相信了谢承礼,对你有所猜疑了。” 她轻轻靠在他的怀中,双手环着他的腰。 她知道他心中不好受,想抱着他让他感受一丝温暖。 谢景曜回抱着她,这次的内心并没有很大的反应。 他似乎看开了一点,说道,“也许不是因为谢承礼。” 这句话让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他们都明白其中的深意。 缓了一下,白曦月才开口道,“若真是父皇阻拦,那衡临和清沅这关有点难。” 谢景曜点了点头,“但是父皇这样阻止也不是办法,不能因为是他,就让衡临和沐清沅躲着对方。” 白曦月,“所以我想,明日去祈福,你若找到机会,好好跟衡临说一下这件事,我跟清沅说说,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解决之法。” “好。” 谢景曜应了一声,下巴靠在她的头顶,轻声,“你怀着身孕,还这样操劳,我看着心疼。” 白曦月笑起来,“没事,我不累。若不帮帮他们,你我也心中难安。” 她知道他是外冷内热之人,更是把衡临当做兄弟。 他遇到困难,若不施以援手,他内心也难安。 谢景曜知道她懂自己,所以才更加心疼,也更珍惜。 白曦月静静看着他,想着这件事。 本来她不想插手衡临和沐清沅的感情事,想让他们自己处理,但谢承礼实在太过分,她现在不想让谢承礼有一丁点的得逞...... - 同一时间,在三皇子府中。 暗卫急匆匆往谢承礼的书房而去,谢承礼阴沉着脸等在书房中。 “殿下,找到恭亲王的破绽了。” 谢承礼的目光锐利,瞬间抬起头来,“说!” “殿下让我们的人盯着恭亲王府,终于在今日发现了他们的错处......据我们的人来报,他们发现恭亲王麾下有一名官员出错,还有恭亲王妃那边的亲属也有破绽,最重要的,是恭亲王最近亲卫兵安排有变动...” “属下记得殿下吩咐,所以没有将精力关注在其他两处破绽之中,专注于恭亲王亲卫派遣这个变化,属下打听到,恭亲王在半个月后太后娘娘的寿宴之际,会派遣他的亲卫兵增强守护,从他的军营回京城会经过越城,也正好是那个时候,盐运的船只会经过越城。” “若我们那个时候动手,趁机嫁祸给恭亲王的亲卫兵,那他一定无从摘清自己。所有人都知道,亲卫兵听从恭亲王的吩咐,只要在他们的亲卫兵途经期间丢失盐,这件事与他们扯上关系,他们百口莫辩。” 暗卫的眸光很亮,将他的发现和建议仔细说出来。 谢承礼勾唇一笑,也认同他所说,“皇祖母的宴席是皇后娘娘安排,到时候她必定会跟谢景曜商谈安防护卫一事,而越城作为距离京城最近的城,也会借兵来京城护卫。届时谢景曜一定稍作停留,只要他停留下来,那他就百口莫辩。” 第四百九十三章 祈福日 暗卫头领笑着附和,“盐运乃大事,以恭亲王的身份,他的亲卫兵也必定会亲自过问交待一番,在他们没有防备之下接触到盐运的船只,他们就说不清了。” 这是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件让他觉得顺心的事,谢承礼的心情还算不错。 “好,这次你们做得很好,就按照这个进度来跟进,仔细盯着谢景曜那边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属下遵命!”得到他的称赞,暗卫回答的声音也大声许多...... 次日,终于到了太后娘娘祈福的日子。 这一日下的雪似乎更大了,一大早起来,外面白茫茫一片。 白曦月知道今日一定会发生很事情,她也知道不少人期待着这一日的到来。 她看着外面的大雪,回想一遍前世,发现在她前世去世之前,都没有太后娘娘去祈福这一段,她收回思绪,开口吩咐银珠和青梅提前准备。 “王妃,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银珠和青梅来到自家王妃跟前。 白曦月点头,她今日特意让她们提前梳妆,就是为了提前出府做准备。 只是眼下看着这场雪,她觉得光提前梳妆还不够,去皇家寺庙的路途有点远,再加上在城郊,可能会堵。 思及此,她继续吩咐,“眼看这场雪不会这么快停,这一路上可能会堵,若在路上堵太久,保暖不够的话很危险。你们再检查一遍,将炭火准备多两倍的量,每辆马车上面的炭火都要,还要马车的车轮装上防滑,避免雪天路滑。” “另外,再准备多一些厚的衣物,以防天冷,还有一些食物点心......你们再去检查一遍吧。” “好,奴婢这就去。” 白曦月担心的是,一旦马车堵在路上,会发生许多意想不到的意外,有所准备总比没有准备强... 一切准备就绪,马车从恭亲王府出发。 他们要在京城门口候着,等候宫中贵人从皇宫出发,再一起前往皇家寺庙。 太后娘娘出宫祈福,本就是一件隆重的事。 今年太后娘娘七十大寿,再加上沐风国王子和公主来访,皇上更加重视,亲自陪伴太后娘娘前去祈福。 这样一来,京城进入空前的热闹状态。 因为距离上次皇上出宫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他在太后娘娘七十大寿这个关键时刻出宫,百姓看到他们的天子是一个孝顺的君主,这样一来,不仅更加隆重热闹,百姓们也不约而同开始歌颂圣上的贤名。 这样的情况下,从城门口开始,两边的大道挤满了百姓。 有资格陪同前去祈福的各大世家,早就等候在城门口,等着宫中贵人到来,那场面也相当热闹。 沐清沅在这热闹当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掀开一点点车帘,往外寻找衡临的身影。 他就站在她的面前,却一直没有抬头看她一眼,这才是让她最难过的点。 沐疏珩看到自己妹妹的动作,轻声劝了一句,“既然都看到他了,等会儿私底下去问他一声,不要让误会加深。” 沐清沅没有告诉自己兄长,她早就跟他当面说过,误会并没有解开。 只是现在,她不想告诉兄长,免得多一个人有烦恼。 她看了几眼,黯然放下车帘。 不知是巧合还是缘分,在她放下车帘的瞬间,衡临抬起头来。 他看着紧闭的车帘,他知道她在马车里面。 他的脑海晃过她掩面离开的一幕,眼底涌现痛苦。 原本想好好呵护的人,最后因他而哭,说到底,还是他伤害了她。 但是他没有办法,想到皇上的暗示,他眼里的痛苦更多,随后收回目光,低下头来... 这个时候,恭亲王府的马车到来。 来到现场,引来一小阵轰动,有不少百姓出声呐喊。 “恭亲王来了!” “恭亲王妃也到了!” 听到声音,衡临抬头看去,沐清沅也掀开车帘。 他们的马车正好在沐疏珩和沐清沅的跟前停下。 衡临走上前来,来到王毅跟前和他打了一声招呼,然后侧身对着窗口往里说话。 “王爷。” 沐清沅看着他,安静没有动,保持着掀开车帘的动作。 从衡临这个方向看过去,跟沐清沅的视线对上,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起来,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都没有言语。 这个时候,白曦月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将他们互相看对方的眼神看在眼里。 “嗯。” 谢景曜往外应了一声。 听到动静,衡临快速收回目光,对着谢景曜禀报,“王爷,城门口的护卫已经准备妥当,稍后宫里的仪仗队就会出来。” 谢景曜点头,和衡临交代其他... 白曦月看向沐清沅,点点头和她及沐疏珩打招呼,也正好看到她瞬间黯淡的目光。 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之后,白曦月也有点心疼沐清沅,这段感情还没开始,就遭到这么多阻拦。 她跟银珠嘱咐,“你去跟清沅说一声,就说事情有误会,去到皇家寺庙细说。” 银珠点点头,走到沐清沅的马车旁,低声说了几句。 可以看到沐清沅的眼神明显亮了起来,朝白曦月点头表示知道。 衡临看了街道尽头一眼,说道,“宫中的仪仗队是时候出宫了。” 这个时候,却突然热闹起来。 看到恭亲王府的马车,有不少贵夫人下了马车,想跟恭亲王妃攀谈几句。 大家都知道恭亲王妃有孕在身,她所怀的子嗣,是未来的储君世子,何等矜贵。 “王妃,外面很多世家夫人要拜见您。” 银珠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白曦月闻言,看了自己夫君一眼,对外轻声说,“你去跟各位夫人说,现在等候宫中贵人要紧,队形队伍一定要齐整,切莫因见面误了重要之事。” 银珠跟在她身边已久,知道怎么说话,应了一声去跟各家的夫人说这件事。 白曦月放下车帘,看向谢景曜说道,“大家都在这里等着皇祖母和父皇、母后等贵人,这个时候我们在这里搞特殊,容易落人口柄。若正好碰到宫中车驾到来,也不体面。” 再加上皇贵妃和谢承礼最近事多,若让她碰见这一幕,他们说不定又阴阳怪气。 第四百九十四章 大雪堵路 这种不体面的事,他们不嫌害臊,她还嫌丢脸。 谢景曜关心的只有一点,“此处人多,恐生乱子,还是坐在马车里面稳妥。” 说完他握着她的手,检查她是否冷。 检查了一遍稳妥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这时候银珠也走回来,在窗外低声回话,“王妃,奴婢已经跟几位世家夫人说了,她们反应过来不妥,连连道谢,说王妃设想周到,马上回了马车里面。” “好,你回马车坐着吧。”白曦月轻声道,全程没有露面。 她知道这些贵夫人都不想惹事,若是放在平时,这样做也没有什么,只是前不久才传出他们夫妻这么多有关名声的事,在皇上出宫期间若再发生,总归不妥。 这句话落下不久,宫中的仪仗队马上到来,紧接着帝后和太后娘娘及其他妃嫔的车驾相继出现,从队伍的末端开始听到整齐划一的声音,隆重而响亮。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这些声音传来,白曦月和谢景曜马上伸直身体,两人对视的同时也站起来,躬身出了马车,快速行礼恭迎圣上的车驾。 这一刻白曦月知道,幸亏刚才那样做,不然正好碰上圣上的车驾。 不过眨眼的功夫,帝后的车驾已经来到他们跟前,伴随着皇上爽朗的笑声,还有威严的声音。 “平身!” 京城好久没有这样热闹,百姓们有幸能见圣上一面,激动不已,隔着护卫高声呐喊皇上圣明。 皇上朗声笑起来,可见他的心情不错。 场面一度变得热闹起来,队伍在城门口停留一下,太后娘娘的车驾掀开四周的车帘,让百姓可以看到太后娘娘的面容。 百姓们知道此行是太后大寿祈福,所以大家都对着太后高喊,“太后娘娘万福。” 太后娘娘一脸慈爱,弯着眼眸看向众多百姓,双手平伸,笑着开口,“赏。” 在她的车驾后面,跟着一行慈宁宫的宫女,每个宫女的手上都挎着一个篮子。 篮子里面装满了皇宫带出来的点心糖果,异常精美。 宫女们手拿点心糖果递给沿路的百姓,这一举动让场面一度失控,大家激动不已。 这样的情况在京城极少出现,老百姓一辈子也没吃过皇宫的食物,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得到太后娘娘的赏赐,如同祖坟冒青烟,很多百姓跪下来感恩戴德,磕头谢恩。 看着这盛况,皇上和太后娘娘朗声大笑。 停留一瞬接受完百姓的祝福,队伍才开始走动起来,往城门口的方向移动。 谢景曜扶着白曦月笑着看向这一幕,等他们准备上马车之际,皇贵妃的车驾正好从他们跟前过。 她的目光落在白曦月的肚子上,露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停留了很久,直到队伍越走越远,她不得不转过头去... 白曦月微微蹙眉,扶着谢景曜的手,也看着皇贵妃的背影。 她总感觉她那个眼神不太友好,轻声开口,“看她那个样子,今日恐怕又有事情发生。” 谢景曜紧紧护着她,也看到了她的眼神,冷声,“不管她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让她得逞。” “不必理她,我们先上马车吧。” 说完这句话,他小心翼翼扶着她上了马车。 浩荡的队伍开始从京城出发,百姓高兴的喧闹声,越来越远...... - 雪越下越大,从京城到皇家寺庙,要走一段山路。 本来就因雪大而难行,再加上环山路,队伍就走得越来越慢。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王毅的声音传了进来。 “王爷,王妃,前方雪太大,现在侍卫紧急开道,要稍等片刻。” 闻言,谢景曜掀开一点点车帘往外看去,正好看到前方的马车在他们前面停下来。 白曦月顺着方向也看到了,两人点点头。 “知道了,且等着吧。” 这件事在她的预料当中,他们准备的炭火多,还有点心食物热茶厚被褥,马车里面不觉得冷,就算等上一个时辰也没有问题。 就在他们认为马车不惧风雪之际,突然马车剧烈晃动起来,紧接着是激烈的不可控。 王毅紧张的声音在外面传进来,此刻他正用尽全力拉扯着缰绳。 “王爷!王妃!马匹失控了!!” 闻声,谢景曜和白曦月在马车里面一脸严肃,他紧紧护着白曦月,掀开车帘往外面一看。 正好见到王毅用尽全力控制马匹,看上去用处不大,马匹的双眼通红,扬起两条前腿,发出高昂的嘶鸣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众人一大跳,后面的马车纷纷掀开车帘一探究竟。 在他们的后面,就是沐疏珩和沐清沅的马车,他们掀开车帘看到这一幕,吓得惊讶大喊。 “危险!赶紧控制住马!” 沐疏珩对沐清沅说道,“你在这里坐好,我去帮他们。” 沐清沅连连点头,“好!你也要小心,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 声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跳下马车,准备去帮忙。 谢景曜和白曦月他们前方之人,听到声响也回头看去。 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及其他妃嫔一脸惊讶和担忧,皇上沉着脸下令。 “护卫听令!马上前去帮忙。” 这声命令落下,十名护卫冲过去,沐疏珩也冲到跟前,还有白德义等人也冲过来。 而此时谢景曜他们的马也彻底发狂。 它发出一声高昂的嘶鸣声,双腿重重落地,“轰隆”一声死命往前冲,差点撞到准备来帮忙的侍卫。 幸亏白德义一把将沐疏珩扯过来,才避免受伤。 这些都是发生在眨眼的瞬间,其他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们的马疯了,往前冲! 这可不得了! 按照这匹马疯狂的劲头,这样冲撞过去,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而在他们的马车前方,是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及贵妃娘娘等宫中贵人,不管撞到哪一个,都是很严重的事! 第四百九十五章 千钧一发 若他们不想撞过去,改变方向左边是悬崖,右边是山体,不管撞到哪一边,都是非死即重伤。 再加上恭亲王妃现在怀着身孕,这样的冲撞之下,她肯定保不住腹中孩儿,甚至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不过转瞬之间,后面所有人看到了他们的难处,似乎不管怎么做都得死。 “王爷王妃!危险!!” 王毅控制不住马匹,冲着后面大喊,“我控制不住马车了!” “护驾!” 前方皇上紧急下命令,“保护皇上!保护太后娘娘!” 几十名侍卫冲过来,只是他们跑起来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失去理智的马。 幸好大早上马车轮上装上防滑的器具,还算稳住马车。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景曜低头看着白曦月,一脸严肃,“夫人,你相信我吗?” 白曦月虽然也害怕,可她对谢景曜是完全信任,重重点头,“我信!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抱紧我!” 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他呐喊出声,说完这句话他紧紧搂着她,白曦月同时也用尽全力抱紧他。 他们两人的身影从马车里面破帘冲出来! 谢景曜抱着白曦月飞掠起来,一只脚重重踢在马的脑袋上,将它从笔直的方向踢歪了一个身位,转向悬崖的方向,同时大喊一句,“王毅,将它引到悬崖!” 王毅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也从前方飞掠起来,顺着谢景曜踢马的方向重重踢了两脚,再次将马踢歪两个身位。 在马匹惨叫的瞬间,他的身影翻飞,借力落在地上冲出去好几步,凝神看着马车。 马匹带着马车疯跑,刚好从前方马车的旁边擦边而过,“轰隆”几声巨响,连马带着马车跌落悬崖。 与此同时,谢景曜抱着白曦月也稳稳落在地上,两人一脸凝重地转身。 他看着马车摔落的方向,目光冰寒彻骨,随后看向白曦月,眼底透着害怕。 “你怎么样?可有哪里感到不适?” 真正落地之后,他心底的担忧和害怕才敢冒出来。 白曦月对上他的目光,轻轻摇头。 “我没事,也没有不适。” 她紧紧依靠在他的怀里,转而看向马匹摔落的地方,眼神也开始变冷。 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抽气声。 “天啊!那匹马和马车摔下悬崖了!” “幸亏恭亲王夫妇及时下了马车,不然摔下悬崖的就是......” 大家没有说完全,不过听大家的语气,能感觉到后怕,纷纷看着恭亲王夫妇。 谢景曜携带白曦月走到帝后的马车前,拱手开口,“儿臣的马车惊扰到父皇母后和皇祖母,是儿臣的罪过。” 皇上摆摆手,“朕没有受惊,你们没事就好,不是你们的错。” 皇后娘娘紧张地看着白曦月,问,“阿月,你可有哪里不适?” 白曦月还没开口,太后娘娘已经担忧出声,“派一名御医前去给恭亲王妃把脉!” 白曦月温声开口,“皇祖母,母后,儿臣无碍。” 这时候御医已经走了出来,躬身来到她跟前,恭敬道,“王妃娘娘,请伸手让下官把一下脉。” 他说完其他人全都看着白曦月。 就连谢景曜也是一脸担忧看着她,开口道,“还是让御医把把脉吧,这样我心安。” 这时安阳公主也从马车走下来,还有沐疏珩及沐清沅等人,全都很担心他们。 白曦月见状,伸出自己的手,静静等待御医把脉... 其他人全都紧张地等着,皇贵妃及白以晴除外。 她们二人也是目不转睛看着,心中想的却是希望她保不住腹中孩儿。 不一会儿,御医松开手,对着帝后和太后娘娘开口,“回禀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恭亲王妃的胎象很稳,没有受此影响。” 众人松一口气,皆认为她运气好。 谢景曜也终于宽心,紧紧搂着她。 太后娘娘开口,“无事就好,这头牲畜为何突然发狂?差点害了人命,幸亏阿景反应及时,大家没事,它自己也算死有余辜。” 皇上沉声开口,“去查一下那马为何突然发狂。” 谢景曜转身看着王毅,说道,“你也一起去查看。” 王毅面容严肃点头,和皇上的亲卫一同去查... 奈何马匹连马车一起摔落悬崖,无法查看马匹的情况,他们只能在现场搜查一遍,查不到任何有用的证据。 “回禀皇上,微臣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人为的痕迹,初步判定是马匹突然发狂,我们从高处往下检查,深不见底,那匹马应该已身死。” 王毅也严肃开口,“恭亲王府的马出发前全都检查过,没有外伤没有异样。” 皇上脸色微沉,挥一下手,“既如此,就不必纠缠此事了。” 这时候皇贵妃轻声哼了一声,“说来奇怪,在太后娘娘七十岁寿辰祈福的路上发生这等事,不知是不祥的警示还是什么?” 皇后娘娘的目光凌厉射向她,冷声,“妹妹有什么话就大声说,不要拐弯抹角制造混乱,你是不满皇上的判决吗?!” 皇贵妃笑了一下,一脸无辜说道,“臣妾没有制造混乱,既然马匹出来时是好的,那为何行到此处偏偏发狂?” “其他马也没事,唯独恭亲王夫妇的马车有事,这里面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说法。” 皇贵妃的眉眼一转,看着白曦月的肚子,轻声说,“还是说有人和皇室气运不合?” 谢承礼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他静静听着自己母妃的话,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握着。 他心中恼怒。 这匹马颠成这样,都让谢景曜躲过,他实在不甘。 现在他却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唯有将心底的怒火压下去... 听着皇贵妃的话,谢景曜怒了。 “皇贵妃是说我们夫妻对皇室气运不合?!什么时候你比钦天监还厉害?!竟学会了帮人看气运?!” “我们夫妻成亲前合过八字,皆是大吉之人,现在发生一点意外就被皇贵妃这般胡乱臆测,你若拿不出说法,本王倒要一个说法!” 他冷冷看着她。 第四百九十六章 祈福抽签 皇贵妃被他的气势吓到,偷偷看皇上一眼,见皇上正冷冷看来。 “你不懂莫要乱说。” 皇上的声音虽然不重,但是看出来生气了。 皇贵妃心中一惊,讪笑一声开口,“是臣妾失言,臣妾不会再乱说了。” 皇上摆了摆手,看着谢景曜说,“此事就罢了。” 谢景曜看白曦月一眼,见她轻轻摇头,才作罢。 太后娘娘也沉着脸有点不满。 老祖宗这般年纪,最介意听到“警示”“不详”等字眼,再加上在她出来祈福这天遇上大雪,她心中本就介意。 “既然不懂,就少点说话。” 这句话是对皇贵妃说的。 老祖宗明显生气,也将皇贵妃刚才那句话听了进去。 皇贵妃目的已达到,不紧不慢认错,“是臣妾多嘴了。” 她悠悠看白曦月一眼,坐回马车里面,弯起嘴角。 虽然她被皇上和太后娘娘责怪,但是她的话也被大家听了进去。 白曦月蹙眉看着她,将她嘴角的笑容看在眼里,总觉得不妥,她心中警惕起来。 太后娘娘等得有点不耐,问,“还要等多久?!” 皇上也等得有点不耐,问,“前方的雪铲完了吗?” 在他发怒之前,侍卫急匆匆小跑过来,躬身回话,“回禀皇上,积雪已经清完,可以继续前行。” 皇上朗声开口,“那就继续赶路吧!” 太后娘娘这才有了笑容,看着谢景曜夫妇,见他们没有马车还站在雪地上,开口道,“给恭亲王夫妇安排一辆马车!” 马上有人应了一声。 白曦月看着太后娘娘开口道,“皇祖母,我们备了有多的马车,马车里面炭火食物充足,我们坐自己王府的马车即可,下人不多,他们挤一挤还显得暖和。” 这时候王毅已经赶着另一辆马车来到跟前,开口道,“属下已经将马车和马匹仔细检查过,没有异样,请王爷王妃上马车。” 太后娘娘摆摆手,“也罢,你们坐自己王府的马车也行,在这里耽搁太久,赶路吧。” 随着太后娘娘的一声令下,队伍再次往前行。 谢景曜抱着白曦月上了马车,在经过王毅身边之际,他低声对王毅吩咐了声,“你去到皇家寺庙安置好,马上派人到悬崖寻找我们王府的马车,务必找到那匹马,看看是被谁所害。” “速度要快,赶在对方之前,且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王毅一脸严肃,压低声音回复,“王爷放心,属下明白。” 他们交谈的过程中没有被其他人听到,很快进了马车里面。 坐稳之后,白曦月的表情凝重起来,谢景曜的表情也差不多。 他们二人对视着。 “今日的事,若只是巧合,我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白曦月压低声音开口,“对方算得很精准,刚好卡在大雪堵路这个点,现在看来,这场大雪堵路,恐怕也是有人故意而为!” 她皱起秀眉,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动怒。 对方阴险至极,竟然算计她腹中孩儿,算准了他们前后左右无退路! 若刚才不是她夫君急中生智,或者有一丁点差错,他们今日的后果都很危险。 不仅会伤到宫中贵人,恐怕摔下悬崖的就是他们! 谢景曜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双眸迸射出寒芒,冷声,“他算计到你和孩子身上,我一定会查出来,不会放过他!” 这件事过后,大队伍再次往皇家寺庙前行。 只是发生了这件事,在大家的心底留下一定影响。 最后还是顺利到达皇家寺庙。 寺庙的住持早就恭候在门前,恭迎天子和太后娘娘等贵人的到来。 祈福祭天设在皇家寺庙的天地坛之内,在住持的带领下,由天子向天祈福,一保国泰民安,二保太后娘娘寿比南山,三保皇家子嗣兴旺。 各宗室子弟和各世家贵女按照位置从天地坛由内而外排列起来,静静等候天子和太后娘娘祈福... 仪式隆重而冗长,所有人都一脸恭敬,不敢在这样的场合出错。 好不容易等到祈福仪式结束,住持带着天子和各官员前去参观商议。 太后娘娘则带领后宫妃嫔和各世家贵女来到祈福殿,诵经祈福抽签... 诵经完毕之后,各妃嫔贵夫人心思流转,心中有了计较。 “太后娘娘,难得来到皇家寺庙,这里香火灵验,不知可否让各位娘子抽支签,请高僧来解解签?” “对啊,也好让臣妇等沾沾光。” 有人开了这个口,其他夫人纷纷讨好地附和。 若是能在皇家寺庙抽到一支好签,或者被高僧批中是文华星、有凤命等,那他们的家族必将前途无量。 大家岂可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太后娘娘心情不错,爽快答应下来。 “好,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兴致,那就大家都来请一支好签吧。” “还请太后娘娘先来,为臣妇等开个好头。” “好好好!哀家先来!” “母后,臣妾扶您过去。” 皇后娘娘温声说道,恭敬搀扶着太后娘娘,来到正中间,太后娘娘虔诚地跪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眸,潜心请签... 皇贵妃看着这一幕,她的嘴角隐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曦月坐在后方的蒲团,从她这个角度,正好看到皇贵妃的表情。 她觉得有点不对劲,感觉到皇贵妃有种胸有成竹的自信。 难不成她准备在这里做手脚? 她想对谁动手? 她?还是沐清沅? 她的目光落在开口的那几个夫人身上,凝神看了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她们是皇贵妃的人。 不管她想对付谁,都不能轻视。 “皇嫂,我看皇贵妃似乎不安好心。” 突然从旁边传来六公主的声音,白曦月闻声看去,看到谢楚云和沐清沅探出头来,她们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边,一左一右坐着。 “我也觉得,她那个笑容,我看到那些人做坏事前就是这样笑的。” 沐清沅微微皱着眉头,小声开口。 白曦月,“且看看,你们等会儿注意点,不要落人口柄。” “嗯。”两人乖巧点头。 第四百九十七章 偷龙转凤 “啪嗒!” 这时,太后娘娘面前跌下来一支签,高僧马上恭敬拾起来,看了一眼,随后脸上挂满笑容。 “恭喜太后娘娘,您抽中的是上上签,表示您今日所求会实现!我朝必将繁荣昌盛,太后娘娘安康万福,乃我朝的祥瑞之兆!” 高僧使劲说着好话。 “哈哈哈!” 太后娘娘朗声大笑,心情极好。 刚才大家还提着心,担心太后娘娘抽中的签文会有差池,闻言大家终于松一口气。 在这样的日子抽中一支好签,有好寓意,皆大欢喜。 有了太后娘娘开头带领,接下来皇后娘娘和皇贵妃等妃嫔也抽了一支好签,寓意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这样一来,今日的祈福算是圆满完成,太后娘娘更加高兴。 宫中的贵人抽完签,接下来根据身份的高低来抽签,轮到白曦月。 她在银珠的搀扶下,来到高僧面前接过签筒,转身看了皇贵妃一眼。 只见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白曦月眯了眯眼眸,心中有了计较。 她这个眼神,想必是在签文上做了手脚。 她低头看了一眼,眼眸眯起来,转身的瞬间,装作走不稳,踉跄一下,手中的签文洒在地上。 银珠赶紧说道,“是奴婢不好,没能扶稳王妃。” 白曦月摇摇头,“不关你的事,是我怀有身孕之后体力疲乏,容易站不稳。” 皇后娘娘眸光一紧,瞬间明白过来,紧张开口,“阿月你怎么样?你怀着皇家血脉本就辛苦,这也不关你的事。” 太后娘娘紧接开口,“可以理解,哀家当初怀身孕时,也经常身子疲乏,闹出不少笑话。幸亏当时先皇体贴哀家,我们大家也要多体贴阿月。” 皇贵妃脸上生出一抹不悦。 太后娘娘开了口,她就算想阴阳几句,也无从下口,不然就是对太后娘娘不敬。 想到稍后的事,她瞬间释然,冷眼等着即将发生的事。 “多谢皇祖母和母后体贴。” 白曦月道了谢,快速将地上的签文收起来,转身的瞬间,利用角度的遮掩,她悄然将两支签文藏在袖中。 刚才那一眼,她看到洒出来的签文,大多数都是下下签,只有几支上上签夹在中间。 看到这里,她心中了然,知道是皇贵妃买通了皇家寺庙的高僧,在签筒上做了手脚。 现在如果当场指出来,最多高僧说一句“抽签看天意”,并不会对皇贵妃造成什么影响,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她指使的。 所以她选择秘而不宣,打算气一气皇贵妃,先给她希望,再让她失望,这样才精彩。 白曦月安静跪在蒲团上,双眼闭紧,一脸虔诚求签。 大家都关注着她,尤其皇贵妃盯得最紧,心中洋溢着得意。 “啪嗒”一声! 一支签落了地,那高僧脚步一动,想将签文拾起来,却被白曦月先一步拾起来。 毫无意外,是一支下下签! 她扶着银珠的手站起来,悄然将签藏进衣袖中,将藏起来的上上签换出来。 “大师,请帮我看看抽中的是什么签?” 白曦月转身的时候,手上已经换了一支签。 皇贵妃的嘴角等不及勾起一抹弧度,等着看接下来的一幕。 只要白曦月抽到下下签,她就可以让高僧说是不祥之兆。 以白曦月现在最关心的,所求必定有关她的孩儿。 那她就用下签攻击她最关心的孩儿,让高僧说她的子嗣不详,祸国殃民... 皇家最忌讳这等事,到那时,她就看看还有谁重视她的孩子。 一切她都安排好了,让高僧先问她所求。 高僧慈祥开口,“恭亲王妃求的是什么?” 白曦月一脸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柔声,“我所求我腹中孩儿健康平安。” 高僧这才接过她的签,看了一眼,笑着的脸上凝固起来,眼神瞬间变了。 不过这抹变化很快消失,他笑着道,“恭亲王妃抽中的是上上签,说明您所求所想皆可得,您的孩子以后必定不凡,男的才华横溢,若是女的貌美无双,聪慧过人。” 闻言,白曦月露出欣喜的笑容,点头道谢。 “多谢高僧。” 他说中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一男一女,男的才华横溢,女的貌美无双。 其他人只觉得高僧看不出恭亲王妃怀的是男是女,不觉得有何问题,连连恭贺。 只有皇贵妃皱着眉头,脸上的笑容还僵在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她快速转头盯着高僧,目光在白曦月和高僧身上来回转,双手握得很紧。 她不相信白曦月能在这么多下下签中抽中好签,尖着嗓音说道,“本宫也想沾沾喜气,能否给本宫看看签文?” 白曦月转身看着她,笑道,“看一支签文又有何不可的?” 她就让她看个清楚,且看她如何生气! 高僧将签文递到皇贵妃面前,一脸意味深长。 皇贵妃看着手中的签文,不肯相信白曦月竟然真的在一堆下下签里抽中上上签,她诧异地看着高僧。 高僧不接她的目光,低着头保持着距离。 虽然他收了她的好处答应换签筒,但是在佛祖面前,这么多下签都能抽中上签,说明恭亲王妃是有佛祖保佑之人,他不敢再造次。 皇贵妃也知道这个时刻不能要求他什么,僵着脸将签文递回给他。 高僧接过签文往回走。 白曦月就喜欢看她吃瘪的表情,她抬起下巴问,“娘娘可看清楚了?” 她艰难扯出一抹笑,点头,“看清楚了。” “看清楚就好,我还以为娘娘不相信。”白曦月低声说了一句。 皇后娘娘看出点什么,沉声开口,“刚才母后和各位姐妹抽的也是上上签,也不见你拿来沾光,到了阿月这里,你一脸惊讶,又是看签文,又是沾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笃定阿月一定抽中下下签,来确认呢!” 皇贵妃僵着笑解释,“皇后姐姐这话折煞臣妾了,臣妾没有这样想。” “没有最好!”皇后笑容灿烂。 太后娘娘驰骋后宫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里面的猫腻,有点不悦地看皇贵妃一眼,沉声,“既然签文看过了,继续吧。” 第四百九十八章 白曦月帮沐清沅 皇贵妃能感觉到太后娘娘的不悦,她气得脸上差点维持不了体面,若不是这么多人在场,她肯定失态。 她知道,自己再一次栽在白曦月手上。 肯定是刚才白曦月踉跄那一下看出点什么,所以她动了手脚。 但是她却不能指出来,免得高僧不帮她,还倒打一耙。 这口气她只好自己忍了,花了银子却办不了事,憋得她难受。 白曦月在银珠的搀扶下转身,轻松过了这一关。 但是她的心却不轻松,从来时马车出意外,到现在求签的事,她知道这是皇贵妃一手策划。 回想到她在马车摔下悬崖说的那句话,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说。 结合现在抽签的环节,她的脑海浮现一个想法,心中的怒火中烧。 她这是想让她抽到下下签,从而让高僧说她腹中的孩儿是祸国殃民等...... 这笔账,她记下了!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旁边的沐清沅和谢楚云起身迎接她,一脸高兴。 谢楚云,“皇嫂,刚才我很紧张,幸亏你抽中上上签。” 沐清沅也笑着开口,“我也紧张,我们那没有这些,我也没有抽过签文,不知道能不能像你一样抽到好签。” 白曦月敛起笑容,探头靠近她们,露出衣袖里的两支签文。 她压低声音,“皇贵妃做了手脚,签筒里大多都是下下签,我也抽不中好签。” 谢楚云和沐清沅冷抽一口气,吓得赶紧左右看一眼,担心被人看到。 发现没有人看见,两人再次凑过来,一脸气愤。 “她怎么能这样,皇嫂你怎么不将她指出来?” “就是,她这样做太可恶了。” 看着她们两人,白曦月相对平静很多。 “指出来没用,不能证明是她做的,最多换个签筒,看她生气才过瘾。” 她将另一支上上签小心翼翼递给沐清沅,说,“这支签你收好,以谢承礼这些天对你的举动,我猜她不仅想要对付我,还想对付你。” “若在抽签时你抽中一支不好的签,容易招来说法,为了以防抽中下下签,你有个准备,若是上上签你就不需拿出来。” “至于楚云,你和她没有过节,她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也就没有拿你的签文。你是皇室血脉,想来轮到你和其他夫人时,那个签筒就会换过来。” 还有一点,那高僧想必也不敢害真正的皇室血脉,说不准这会儿已经将签筒换过来。 只是她不敢高估他的人性,还是以防万一。 谢楚云点点头,也出声让沐清沅收好。 反倒是沐清沅有点紧张,“我不知道怎么遮掩。” 白曦月低声,“我教你如何做....” 她将声音压低,说了几句话。 沐清沅连连点头,将签文藏得紧紧的。 她和谢楚云看向皇贵妃,两人的眼神都有点气愤。 若不是听了白曦月的话让她们装若无其事,她们肯定表现得更加明显。 在她们说话的瞬间,已经好几位一品诰命夫人抽了签文,有人抽到上上签,也有人抽到下签,有人欢喜有人忧。 让白曦月说中的一点,皇贵妃确实还算计着沐清沅。 她很快从输给白曦月的不甘中恢复思绪,开始关注下一波自己的计划。 眼看几位一品诰命夫人已经抽完签,马上就到谢楚云和沐清沅这些皇室子弟。 为表重视,大家让沐清沅先抽签。 皇贵妃隔空对着高僧打了一个眼色。 那高僧无奈,微不可见地点头,再次换回刚才白曦月拿着的下签筒。 他是不敢对恭亲王妃做什么,不过这位沐风国的公主不是本国人,他也就没有这么大的顾虑。 在大家的注目下,沐清沅一脸自然站起身来,对着白曦月点了点头,揣着那支上上签来到高僧面前接过签筒。 她丝毫不拖泥带水,很快有一支签文落地。 她看了一眼,果然如白曦月所说是一支下签。 她学着白曦月教的方法,起身的瞬间将袖中的签文顺下来,将自己抽中的签文换了过来。 这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一切做得很自然。 “抽中了。” 皇贵妃的双眸睁大些许,盯紧她的方向。 她就不相信了,一大筒下下签她能抽到好签文。 她相信沐清沅所求一定是姻缘。 她已经安排好了,等她抽中下下签,高僧会说一通吓唬她的话,让她找生辰八字与她合适之人挡灾。 而这合适的生辰八字之人,自然就是谢承礼... 皇贵妃对于这次的安排很有自信。 这时沐清沅将签文递给高僧,后者的眼睛瞪大,露出明显的惊讶。 他快速看了皇贵妃一眼,那一眼里包含太多,和刚才白曦月解签时一样。 光是看到这个眼神,白曦月更加确定,他被皇贵妃收买。 那高僧快速收敛起惊讶的眼神,笑着道,“清沅公主求到的是上上签,签文上所说,清沅公主和你的良人会遇到一些困阻和误会,只要你们跨过这个困阻,解开误会,你们会有很好的未来。” 高僧心中有所忌惮,再一次认为她和白曦月一样是天选之人。 沐清沅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扬起笑脸,跟高僧道谢回到位置。 在她心里,这支签文正好说中她和衡临的现状,虽然通过白曦月之手,却也是天意所在。 她相信她和他的结局会很好,她的心情也美好不少。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相视而笑,气氛和乐融融。 只有皇贵妃一人蹙着眉头。 她回想白曦月的动作,没有想到她不仅对自己的签文动了手脚,还帮了沐清沅。 她现在再来找茬已经无能为力,只好努力强扯出笑容... 一轮抽签下来,终于结束,今日的祈福也算告一段落。 太后娘娘也乏了,被人扶下去歇息。 其他人也可以在皇家寺庙歇息一下,大家三三两两离开。 白曦月和谢楚云、沐清沅也准备离开,迎面看到皇贵妃站在她们面前。 皇贵妃拧着眉头,脸上扯出一点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一步一步走到白曦月跟前。 第四百九十九章 表露心迹 沐清沅和谢楚云见状,下意识往白曦月的身边靠近,生怕她做出伤害白曦月的事。 白曦月安抚地拍了拍她们的手,迎视皇贵妃的目光。 “恭亲王妃和清沅公主真是好运气,不知道是真的运气好,还是人为的运气好。” 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意图用这些话来威胁她们。 她笃定自己所做没有人知道,白曦月也找不到证据,所以来试探她。 “我也很好奇这是人为还是天意,不如我们一同去皇祖母那里说说如何?” 白曦月微微笑着,倾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开口。 “娘娘好手段,皇家寺庙的高僧你都敢收买,你就这么笃定,我没有证据?” 皇贵妃的身体僵硬,转眸的瞬间,正好看到白曦月含笑的眼眸,锐利而自信。 皇贵妃的心像被人捏紧,她就这么看着白曦月,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对峙,虽然皇贵妃不想承认,但她自己心底知道,她败下阵来...... 过了好一会儿,白曦月笑起来,微微福身,笑着道,“那我们就不打扰娘娘了。” 皇贵妃被捏着的心仿佛瞬间被放松,她急促地松一口气,仿佛溺水之人被救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这种感觉让她心慌。 她甚至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顺着白曦月的话而僵硬地笑着。 点了点头,看着她们从她面前走过。 她深深看着白曦月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她不再是那个初次见面仰视她的姑娘,而是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站在和她同等的高度... - 来到皇家寺庙暂时歇息的院子,白曦月和沐清沅、谢楚云坐下来。 她这才看着沐清沅,发现她眼底的忧伤更浓了一些。 “昨天我让王毅打听清楚了,衡临之所以突然变成这样,兴许是父皇跟他说了什么。他也在这里,等会儿有时间,你们两人见一面。” 沐清沅一脸低落,“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见我,如果是皇上阻拦,不比其他人,那更没有希望了。皇上是君主,他只是一个臣子,没有反抗的余地。” 白曦月握着她的手,见她这么难过,心里也不好受。 “你们两人对对方有意,我们大家一起想想办法,总会有方法的。” 谢楚云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好,毕竟说的是她父皇,只好点点头。 这时,院子的门口传来动静,她们三人同时看去。 原来是谢景曜回来了,在他的身后,还跟着衡临。 谢景曜拍了拍衡临的肩膀,低声说了句,“有话好好说。” 刚才他和衡临聊了一会,知道确实是他父皇暗示他不要靠近沐清沅...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很识趣地站起来,留出空间给他们两人。 谢景曜牵着白曦月的手,和谢楚云一起离开了院子。 沐清沅的眼神落在衡临身上,委屈和难过交织。 衡临的眼神在沐清沅的身上移不开,一步步走到她身边,在她三步之距停下。 “你不是让我不要打扰你吗?你还来这里干嘛?” 衡临的眼神有点后悔,低落解释,“我不是故意的,那天你来找我之前,皇上召我进宫,他暗示我与你不配,我...” 说到这里,他不知如何说下去。 沐清沅抬头看着他,委屈道,“所以你就自己决定疏远我吗?” 衡临见她伤心难过,心揪着痛。 “若皇上阻拦,我根本没有能力胜出。我不想耽搁你,你是沐风国的公主,而我只是一个文官,我配不上你。” 沐清沅生气了,“配不配得上是我说了算,不是其他人一句话决定。你连争的勇气都没有,你还来与我说这些话有何用?说到底,你是不敢跟皇上说出对我的心意。虽然皇上是天子没有人敢忤逆他,但我相信他也是讲道理的,你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何说其他?” 衡临快步来到她跟前,急声开口,“是我不好,天知道我这几天的心有多痛!我跟自己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但是伤害你的人却是我,是我混蛋!” 沐清沅缓缓转身,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为何还要说这些话?你可知道,你说这些话会让我误会,到时候你就真的逃不了了。” 他再走了半步,主动牵起她的手。 沐清沅受惊,深深看着他,缓缓站直身体。 衡临的声音很慢,但很认真。 “你可知道,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日,我就被你吸引,所以我才不自觉追随你的身影,看到你写的诗,我心中激动,明知三皇子在你的诗旁边写了诗句,我还是将自己的诗句挂了上去,为的就是能让你注意到我,当我知道皇上将我们两人的诗句评为最佳诗句时,我心中是激动又高兴。这份跟你一起得到的殊荣,让我觉得跟你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当我知道王爷和王妃叫我去兰心湖,知道你也在,我提前一晚高兴得睡不着。和你分在一个队伍玩游戏,我又惊又喜,心中莫名紧张,我以为我将自己的这些心思藏得很好,但我知道,是王爷和王妃故意撮合我们。” “我故作镇定,其实早就满心都是你。看到你在我的身边,我兴奋得不能自制,看到你羞涩的面容,我的心跳快要跳出来,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牵引着我的心。” “那日皇上跟我说了那些话之后,我当天晚上坐着一夜未眠,如同被人掏空了心一样,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要远离你,见到你来找我伤心难过的样子,我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是我不好,迟迟没有表明自己的心意,没有勇气争取,我之前害怕自己配不上你,但我现在想通了,配不配得上我都要争取。” “清沅,我心悦你,你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的眼神坚定起来,沐清沅听着他的话,很是感动。 她的眼眶发红,缓缓靠在他的怀中,轻声,“你怎么不早说?你可知道我这几天难过得吃不下睡不着,都瘦了好多。” 第五百章 吻 衡临低头看着她,从他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她可爱的脸颊挂着两滴眼泪,他小心翼翼为她擦拭。 “我知道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伤心难过了。” 沐清沅点点头,“嗯,有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 两人互相依靠着,彼此的心紧紧相依...... 从院子出来,谢楚云就和她皇兄皇嫂分开,随意漫步在后山。 雪花飘落下来,整个后山一片白茫茫,看上去很美。 她穿着粉色的袄裙,如同雪山上独自盛开的桃花,醒目而娇艳。 沐疏珩来到后山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的身影,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不自觉往她的身边靠近。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而走,看着她笑,他的心软化了,嘴角也不自觉勾起笑容,就这样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谢楚云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警惕转身。 见到是他,她微微一愣,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低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殿下好巧,你也来这里。” 沐疏珩能察觉到她在刻意躲避自己,不明白那天明明聊得好好的,离开之后她就这个样子。 “是我做了什么事惹你生气吗?你为何要故意躲避我?” 谢楚云不明白他为何这样说,不得已抬头,问道,“殿下何出此言?” 沐疏珩对于她的称呼有点不满,“那天在兰心湖不是已经说过,直唤名讳就好吗?你看你现在就改了称呼。” “还有那日我让人去皇宫传信给你,你都没有回复我的消息。” 她解释道,“习惯了按照礼节称呼,我不是故意的。” “你说的那日,确实有人来我的宫殿给了我一封信,没有署名她也没说什么,我不知道是你,就随意打发了去。” 沐疏珩的眼里有了期待,“所以说你不是故意躲避我?” 谢楚云看着他,“我和你本就没有什么过节,也没有其他,我没道理躲避你。” 沐疏珩再次皱眉,“你看你说这样的话,还不是生气?” “我没生气。” 谢楚云很不理解他为何这样说。 明明她都是以礼相待,对他客气而有礼,他总是说她躲避他。 正是因为她的这份客气和疏离,所以他不满。 他本以为那次兰心湖之后他们就已经进一步,谁知道她还是这样疏离。 心里想什么他也直接说了出来,“那天在兰心湖,我们不是相谈甚欢吗?那天我说的话,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 谢楚云:“......” “我不知道和你达成什么共识,那天在兰心湖,我们仅仅是玩了两场冰戏,我作为本朝公主以礼招待,我应该没有做什么让殿下误会的吧?” “你对我仅仅是以礼相待?!”沐疏珩的声音提高了许多。 谢楚云睁着疑惑的双眸,问,“难道不应该以礼相待么?” 沐疏珩,“难不成只有我一个人认为我们不止是以礼相待的关系?” 谢楚云轻皱秀眉,“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沐疏珩气得甩袖转身,大步离开。 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子这样耐心过,更加不会主动靠近一个女子。 在他们沐风国的人都知道,一直以来他都不会让女子靠近他三步之内,也从来没有女子能够让他驻足凝视,能够让他主动靠近的女子,必定是他认可的。 他在兰心湖做得这么明显,她应该明白才对。 对!她一定明白,她只是在装不懂拒绝自己罢了! 思及此,沐疏珩的心情更加不好。 谢楚云一脸平静地看着他的背影,低头想了一瞬,随即明白他所说什么意思。 她歪着头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确定自己没有说错任何话,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她明白沐疏珩的暗示,只是她不认为两人只是在兰心湖玩了一场冰戏,就值得她放弃自己对爱情的憧憬去和亲。 说到底,她还是不认为沐疏珩心里有她。 她不希望自己是为了责任而和他捆绑在一起。 她的心不再想此事,而是关注眼前的雪景,一时兴起,捧起雪花嬉闹。 沐疏珩走了几步,越想越生气,再次转身,大步回到刚才的位置。 见到她竟然开心地捧起雪花玩,他的心情更堵。 原来只有他一人生气。 他大步来到谢楚云的身边,一把扯过她的手,将她掰过来。 谢楚云吓了一大跳,雪花落了一地,不明白他为何有这样迷幻的举动。 “你干嘛?!” “该我问你干嘛才对,你没看到我生气吗?” 谢楚云一愣,“看到了。” 沐疏珩,“你说那样的话,心里就没有一点不舒服?!” 谢楚云莫名,“我为何要不舒服?” 沐疏珩越想越不对。 她这样的表现,其实就是不在乎。 他一把将她扯到怀中,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不明白我那句话的意思吗?我现在就让你知道。” 说完他毫无预兆地重重吻在她的唇上。 他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动作太快,吻歪了一些,吻在她的嘴角,就这样重重吻着不动。 他没有更进一步,只是贴着她的唇,睁大双眸想看她的反应。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谢楚云整个人懵了,反应过来迅速推开他。 沐疏珩这才开口,“这下你该知道我为何生气了吧?!我中意......”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谢楚云一把推开! “你混蛋!” 她一巴掌挥过去,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脸上。 谢楚云眼睛泛红,用力擦了自己的嘴巴一把,掩着脸快步跑开。 她终于生气了,平日安安静静的脸上因生气而泛红,跑得太快踉跄一下摔在地上。 沐疏珩被她挥一巴掌愣了一下,他摸着脸一动不动,见她摔倒才反应过来赶紧去扶她。 可是谢楚云不想被他碰到,再次推开他,踉跄一步爬起来。 “你放开。” “我只是想扶起你。”沐疏珩急声解释。 谢楚云迅速躲开,“不需要你扶!” “你......” 在看到她泛红的眼眸,沐疏珩到口的话全都说不出口,就这样看着她踉踉跄跄跑着离开。 第五百零一章 吃斋饭 看到她落泪,沐疏珩的心如同被人堵住一样,不解和心疼交织着。 他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的举动不妥,再去寻她的身影,她已经消失不见。 他心中越来越不安,追了过去...... 这时,谢景曜和白曦月两人从院子离开之后,在后院散步。 “我听王毅说,刚才你在诵经阁被人刁难?” 白曦月敛眉,简单将刚才的事说出来。 “......放心,这点事还不被我放在眼里,那高僧想来是皇贵妃收买了的,他还顾忌着我是皇室中人,不敢做得太绝。” 谢景曜却不想就这样放过他,冷声,“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敢算到我夫人的头上,我要给他一点教训!” 白曦月看向他,没有反对,“你想怎么做?” 他的眼睛迸射出一抹寒光,眯起来,开口道,“让他记忆尤深的方法。” 说着他低声在白曦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白曦月点点头,微微笑着。 两人说到这里,正好谢楚云跑过来,听到动静,两人转身看去。 迎面见到谢楚云掩面哭着走来,他们两人同时愣了一下,朝着她喊,“楚云,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谢楚云见到他们,不得不站在原地,“皇兄,皇嫂。” 她看他们一眼,不想被他们看见自己的失态,匆匆说了一句,“没事,没有人欺负我,我先走了。” 然后低头快速走开。 谢景曜和白曦月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有着疑惑和担忧,正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沐疏珩这时追了过来。 看到他们的身影,沐疏珩停下脚步,表情有点不自然。 谢景曜夫妇看过去,见到沐疏珩从谢楚云刚才来的方向追过来,两人深深看着他。 三人一时无言,虽然没有开口,心中却有数。 看到这里,白曦月已然明白,谢楚云刚才哭泣是因为沐疏珩。 沐疏珩也知道他们看出来,他忙着去跟谢楚云解释,匆匆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快步往谢楚云的方向追了过去。 看到这里,白曦月和谢景曜知道谢楚云哭是因为沐疏珩,两人反而没有这么担心。 白曦月挑了挑眉,对于沐疏珩做了什么事有点好奇,能把安静无争的谢楚云惹哭。 “沐疏珩也是有办法,竟然能让楚云哭泣。” 不过这也说明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谢景曜,“小两口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正在这时,银珠来到他们跟前,说道,“王爷,王妃,今晚走不了了。大雪封山,皇上下令在皇家寺庙过一夜。” 白曦月点点头,“幸亏让你们备了衣裳被褥,那你们去马车上搬下来吧。” “好。” “还有一事,太后娘娘同时下令,傍晚时分在寺庙吃斋饭,让大家做好准备。” “听太后娘娘的意思,晚膳是所有人一起用膳的。” 白曦月心中了然,“既如此,用斋饭也算一个小型的宴席,你们留意好,不要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 在皇家寺庙设宴,这名头不好听,改为吃斋饭显得大家虔诚。 “奴婢知道了。”银珠和青梅留了心眼。 随后两人去马车上搬被褥衣裳。 白曦月他们二人则是想着等会儿大家吃斋饭的事。 白曦月看着谢景曜,说,“衡临和清沅的事,等会儿可能会被刁难。” 谢景曜也猜想到这点,“不管如何,都是避不开的,唯有临时发挥。”... - 很快到了傍晚吃斋饭的时刻。 吃斋饭的地方位于皇家寺庙的后院,有一间很大的厅堂,就是用于皇宫贵人到来时用膳。 就算今日这么多人,也依然能够坐得下。 若不是提前知道吃的是斋饭,大家还以为入宫赴宴。 毕竟帝后及太后娘娘,各宫妃嫔都在,呈上来的菜肴看上去和平日的荤菜无异,色泽鲜艳,种类丰富。 其实全都是用素菜大豆烹制而成。 菜色鲜香色俱全,既达到了在皇家寺庙吃斋饭的虔诚,也达到体面的目的,不会亏待宫中各位贵人。 厅堂的大门口正对着的是主位,坐着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及其他妃嫔,左右两侧则根据身份高低依次坐下来。 身份越高越靠近帝后,身份越低越靠近门口。 厅堂中坐得很满,气氛也很热闹,大家看上去很高兴,实则有不少人在暗中察言观色。 帝后在场的场合,大家都不敢随意放松。 白曦月和谢景曜坐在皇上的左下侧,他们的旁边是安阳公主和白德义,对面则是谢承礼夫妇。 谢景曜很用心在照顾白曦月,她面前所有的膳食,他全都检查过一遍,自己亲自试吃没有问题,才夹到白曦月的碗中。 又有谁会想到,从前冷傲无双的恭亲王,有朝一日对自己的夫人会这样体贴入微...... 他们一抬头,就能看到谢承礼夫妇紧紧盯着他们。 白以晴的脸色苍白许多,尽管脸上擦了一层厚厚的脂粉,依然掩盖不住她的憔悴。 自从那日和谢承礼吵架之后,她就没有出过自己的院子。 若不是太后娘娘祈福特意送了帖子到三皇子府,吩咐所有皇室成员都要出席,她还不知道被谢承礼禁足到什么时候。 看着谢景曜对白曦月体贴入微,反观她自己和谢承礼越过越糟,她的心一阵阵发疼。 这都是她自己算计而来的,若不是她想尽办法换亲,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那被恭亲王备受呵护的人就是她了。 她突然感到很后悔,后悔嫁给谢承礼,后悔设计换亲。 只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她的目光染着淡淡的忧伤,静静看着谢景曜对白曦月呵护备至。 白曦月淡然抬头,将白以晴的忧伤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时间理会白以晴,目光转了一圈,看到沐疏珩和谢楚云的脸色和现场众人格格不入。 沐疏珩一直看着谢楚云,目光殷切而紧张,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而谢楚云一直不去看他,双眸有着明显的委屈。 第五百零二章 公然反对 这和她平日不争不抢的性格有很大不同,连惠妃娘娘也察觉到自己女儿的异样。 她看了看自己女儿,有点诧异,竟然有人惹恼她的女儿。 她好奇寻找那个人是谁,被她看到沐疏珩一直盯着谢楚云,惠妃娘娘一愣,随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曦月看到这里,也笑着收回目光。 她没有担心他们二人。 毕竟能被另一个人惹生气,说明谢楚云在乎,也说明他们的关系更近一步。 白曦月比较关注的,是衡临和沐清沅。 两人的脸上有着笑意,时不时偷偷打量对方。 这样看去,明显看出来两人已经和好。 白曦月看向谢景曜,微微笑起来,压低声音开口。 “只要他们两人和好,一起想办法,总比互不理睬强,总会想到办法的。” 她这句话刚落下,不知是谁先开了口,看着沐清沅笑着说,“清沅公主今日抽中了上上签,问的是姻缘,不知道找到了自己的良人没有?” 开口说话的贵夫人是皇贵妃那边的人。 从进来厅堂开始,皇贵妃也在关注着沐清沅和衡临。 见他们眉来眼去,谢承礼赶紧给自己母妃打眼色,这才有了那位夫人的发言。 这句话在安静的宴席引来的关注不少,大家下意识看向沐清沅的方向。 沐清沅羞涩地低下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刚才和衡临达成共识,先想办法说服皇上,在这之前,他们不对外公布心意。 免得皇上生气,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见沐清沅没有开口,另外一名贵夫人笑着附和。 “臣妇刚才在后院,看到清沅公主似乎跟一位公子站在一起,看那位公子的服饰,似乎是我朝某位官员。” 说完这句话,那妇人的目光意有所指看向衡临。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是暗示的意味甚浓。 不少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惊讶有理所当然。 还有人偷偷看皇上的表情,想看皇上有什么反应,会不会下一刻就赐婚。 谁知皇上一脸威严,沉声开口,“沐清沅乃沐风国的公主,身份尊贵,和亲的对象也必定是匹配得上她身份之人,这等事需朕和沐风国国君商议决策,不可轻易选择。” 他的话语严肃,明眼人一听,就知道皇上生气了。 那两位妇人自知说错话,马上直起身认错。 “是臣妇失言。” “臣妇不敢了。” “坐下吧。” 皇上摆了摆手,没有计较。 两人虽然被皇上当面斥责,却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就是她们的目的。 她们坐下的瞬间,朝皇贵妃看了一眼。 皇贵妃的嘴角噙着明显的笑容,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一愣。 对于皇上突然说这番话有点不解。 当初沐风国王子和公主还未到来之时,明明说过由两位殿下选择自己中意的人。 而现在皇上的意思,似乎直接和沐风国王决定,那他们出访就毫无意义了。 皇上说了这句话,几乎已经扼杀衡临和沐清远的爱情。 他们若有什么私情,那就是跟皇上对着干! 本朝还没有哪个人有胆量,敢跟皇上对着干! 正是知道这点,所以沐清沅的脸色煞白,衡临的双手紧握,下颚线紧绷,隐忍着心中的不甘。 他决定和沐清沅一起想办法,但是皇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件事,就是断他的后路。 他不甘,也想不通,为何皇上要这样对他们。 白曦月和谢景曜两人的脸色也稍稍变了,尽管他们早有心理准备,看着衡临和沐清沅,他们能想象他们内心的难受。 两人同时朝沐疏珩看去一眼。 这件事,由他开口最为妥当。 “疏珩感谢皇上对清沅的重视,这次临出门前父王说过,和亲的对象由清沅自己选。” “只要她中意之人,想必父王会高兴。” 谢景曜也笑着附和,“父皇也是为清沅公主着想,不过能找到情投意合之人,确实是最好的。” 皇上深深看着谢景曜,脑海中回想谢承礼说过的话,他的眼底藏着打量。 虽然他的表情没变,不过浑身的气息却发生变化。 他就这样看着没有回应,气氛变得压抑。 谢承礼在一旁看着,心中得意。 这么多次,谢景曜终于激怒父皇。 还不够... “皇兄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这是觉得父皇刚才说的话有错,不认同父皇吗?!” 谢承礼似笑非笑,声音不大,足够全场听到。 他这句话一出,所有人警惕起来,知道今日的斋饭吃得不安稳了。 谢景曜眯起眼眸,视线缓缓转到谢承礼的身上,冷声,“三皇弟好会总结,你哪里看得出来我不认同父皇?” 谢承礼,“刚才父皇说了,要和沐风国国王商议和亲人选,而你却说情投意合最好,这不是不认同父皇吗?!” 谢景曜轻笑一声,“你这话的意思,父皇和沐风国国王商议的人选,就不能是清沅公主情投意合之人?就算是父皇,也没有这样说吧?” 谢承礼被他噎了一下,不过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仔细回想一下,刚才他父皇确实没有这样说过。 思及此,他的脸色难看起来。 在场之人看着两位皇子争锋相对,全都不敢吭声。 还是沐疏珩笑着打圆场,“王爷和三殿下对我和清沅的亲事都很重视,两人都说得有道理。” 皇上睨他们一眼,这才慢悠悠开口。 “好了,现在是用斋饭的时刻,不是让你们来吵的,先用膳。” 皇上开了口,谢景曜和谢承礼终于没有争吵。 不过大家看着皇上的表情,虽看不出所想,却觉得他不太高兴。 这一场斋饭大家吃得小心翼翼,大家都不敢轻易说话...... 饭后,皇上提前离席,现场顿时轻松不少。 谢景曜蹙着眉头,跟王毅交代一声,让他照顾好白曦月,他跟了过去。 白曦月在心中微微叹一口气,她知道他此行跟过去,必定跟皇上争吵,但是这是避免不了的。 皇上公然在大家面前反对沐清沅和衡临,已经不单单是简单的阻拦。 若他们不施以援手,那衡临和沐清沅就难了... 第五百零三章 沐疏珩解释 谢承礼看着谢景曜离开的背影,他终于尝到胜利的滋味。 一切按照他设想的方向走,只要谢景曜去找了他父皇,那就坐实他父皇的猜疑... 大家散场之后,白曦月和衡临、沐清沅等人单独回到院子坐下来。 她看着他们安抚,“阿景去找父皇说这件事了,且等等消息。” 沐清沅和衡临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低落地看着对方。 “皇上公然反对我们,想改变他的想法,很难。” 萧淮低声说道,“如果真的不行,你们二人不是还有一道口谕吗?可以求皇上成全。” 沐清沅看了看衡临,见他不吭声,明白他心中所想。 白曦月代他们开口,“是这样说不错,若父皇不是真心实意,用口谕逼迫终究会引来父皇不满。先想办法,若不到最后关头,这道口谕暂且不用。” 衡临认同,“我也是这个意思。” “你们二人对对方互相有意,为何皇上要这样反对你们?”萧淮不解。 白芷兰有些心疼地牵着沐清沅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曦月叹一口气,“可能跟我们有关,衡临跟我们交好,若他跟清沅在一起,相当于是我们又有了一个助力......说到底,是我们连累了你们。” 她这话的深意,大家都明白,其实就是皇上忌惮恭亲王,怕他拉帮结派壮大实力。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大家听完心中有点闷。 衡临摇头,“若没有王爷和王妃,我也没有今日,更加不会跟清沅有接触,这不怪任何人,这是我们两人要磨炼的。” 沐清沅点头,“对,不怪王爷和曦月,若不是你们撮合,我和衡临也不可能有今日。” 沐疏珩低头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我今日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回给父王,跟他说清楚这件事,他知道清沅和衡临的感情,一定不会阻拦的。” “这是一个好办法。” 大家点了点头,很认同他的话...... 眼看衡临和沐清沅单独有话说,大家没有打扰他们。 萧淮和白芷兰也走开了,剩下白曦月和谢楚云、沐疏珩三人。 白曦月瞧了他们一眼,主动为他们腾出空间,借故离开。 这下只剩下沐疏珩和谢楚云两两相对,一人紧紧盯着对方,另一人躲避对方的目光。 谢楚云明显不想和沐疏珩说话,抿着唇低下头来。 “对不起。” 沐疏珩低声开口,一脸小心翼翼。 谢楚云侧过头不去看他,“你事情都做了,再来道歉,这就是殿下的处事方式?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一个很随便的女子,所以你也无所谓?” “不是的。”沐疏珩着急出声,“我没有认为你随便,是我不好!” 他着急拦下谢楚云,生怕她又离开。 谢楚云低头看向他拉着自己的手,往后面躲了躲。 沐疏珩知道她有点介意,马上缩回手,瞬间不知如何是好。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你听我说完。”他恳求道。 谢楚云没有开口,坐着没动,也算给他一个机会。 沐疏珩见状,思索一下,低声开口,“我从来没有想过轻视你,我是不知道如何跟你表达我的心意,才着急用错了方法。” “我答应你,以后没有你的同意,我一定不会随意冒犯你!” 谢楚云平静听完,声音很轻,“说完了吗?说完我就走了。” 她正准备站起来,沐疏珩担心她再次离开,脱口而出。 “我中意你!” 谢楚云的脚步一顿,浑身僵着。 这话说出口之后,沐疏珩感觉也不是这么难以启齿,干脆直接说清楚。 “我不停想见你,想跟你说话,想靠近你,但是我以前没有怎么与女子接触过,所以不知道如何相处。” “见你不在乎我也不想见我,我才着急用错了方法,归根到底,是我心里有你,楚云,我知道这样说很唐突,但是我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你知道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给我一个机会证明自己,也给我一个机会对你好,可好?” 沐疏珩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耳根红得滴血般。 不仅他脸色通红,谢楚云也羞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看他的眼睛。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怦怦直跳,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 很陌生,但是她不抗拒,还有一丝丝甜。 她第一次被人这样当面表白,整个人僵着身体,羞涩又不知所措。 沐疏珩等了她许久,都不见她回话,缓缓迈了几步,试探地牵起她的手。 谢楚云原本还想抽回自己的手,抬头看见沐疏珩小心翼翼的表情,她突然停下动作,羞红着脸任由他牵着。 沐疏珩心中喜悦,脸上也扯出青涩的笑容,静静看着她...... 白曦月在拐角处探头看了一眼,见他们两人牵着手,她微微一笑,放下心来...... - 这时候,皇上回了他歇息的院子,正踏进去,裴公公看到追来的恭亲王,马上躬身提醒,“皇上,恭亲王来了。” 皇上背对着身体,侧眸看一眼,表情阴沉下来。 “你退下去吧。” 裴公公躬着身,心中有点担心,又松口气。 谢景曜缓步走进来,目光一直盯着他父皇。 皇上缓缓转过身,打量着他,“你跟着来有事?” “父皇,儿臣不明白,您为何反对衡临和沐清沅在一起?” 谢景曜没有兜圈,直接问出来。 皇上皱着眉头,“朕反对他们与否,似乎与你无关。他们若有情,自会来找朕说,什么时候轮到你出头?” 谢景曜表情缓和一点,“儿臣只是为他们感到可惜,衡临和沐清沅是真心相爱,若因为此事分开,终究是太可惜。” 皇上,“沐清沅是沐风国的公主,而衡临只是本朝四品的官员,他不足以匹配沐风国公主。若让他来和亲,不要说朕不同意,也无法跟沐风国国王交代。” 他说得有道理,谢景曜却有其他想法。 “父皇,这次沐风国两位殿下来和亲,有沐疏珩从我朝皇室中选合适的人选即可,沐清沅大可不必。” 第五百零四章 父子猜疑 皇上沉着脸,“若沐时珩到时候也选不上呢?或者他看中了其他女子,到时候你又来跟朕说他们情投意合。” “阿景,你不要让朕失望,你是未来的储君,应该明白两国和亲的重要性。” 谢景曜抿着唇,声音低了很多,“儿臣只是为他们可惜,他们两情相悦。” 皇上的声音冷了不少,眼神也变了。 “你是因为他们的感情感到可惜,还是因为衡临无法娶到沐清沅,从而无法得到沐风国的助力而感到可惜?” 谢景曜的心情深受震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父皇。 “父皇,您这是怀疑儿臣?” 皇上转过脸不去看他,背着手一脸低沉,“你最好没有这样想,你是朕的皇长子,朕已经答应立你为储君,你只要做好朕交待的事,这个储君的位置都会是你的。” “但是...若你有其他想法......”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什么意思两人都明白。 谢景曜的心情难以形容,高大的身躯挺得笔直,微微低着头,用力握紧拳头,说道,“儿臣对父皇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儿臣也从来没有想过靠沐风国的势力,父皇大可不必这样想儿臣。” 皇上拧眉看向他,冷声道,“既然你对朕忠心耿耿,那朕决定的事,你听着便是,不要诸多意见。” 谢景曜,“父皇,这根本是两码事。” 皇上的眼里凝着警告,“阿景!不要让朕失望!朕决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够阻拦。” 谢景曜一脸不理解地看着他父皇。 两人就这样站在院子中间对视,两人都互不相让。 普天之下,敢这样跟皇上硬刚的,恐怕只有谢景曜一人。 父子俩从来没有这样吵过,让守在院门口的裴公公瑟瑟发抖。 他连头都不敢抬,低着头尽量缩小存在感,同时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父子二人对视了很久,到最后谢景曜后退一步,双手作揖。 “儿臣谨遵父皇旨意!那儿臣就不打扰父皇歇着了。”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开。 皇上看着他一脸不服气的表情,气得咬了咬牙。 他的脑海中闪过谢承礼说过的话,眼神满是幽深。 这时候裴公公躬着身体走进来,候在皇上身边,不敢开口说话。 皇上看着天空压抑的天气,低声道,“裴福全。” 裴公公浑身一僵,马上应,“老奴在。” “你说,阿景真的意图借助沐风国的帮助,壮大自己的势力吗?” 裴公公瑟瑟发抖,连声音都带着轻微的颤意。 这个问题若回答不好,不仅他遭殃,恭亲王也遭殃。 “回禀皇上,老奴不知恭亲王所想,不敢随意猜测,请皇上恕罪。” 皇上怒了,“废物一个!你跟在朕身边这么久,连这点事都看不透,朕要你何用?!” 裴公公马上跪在地上,重重磕头,“是老奴愚钝,无法为皇上分忧,请皇上责罚!” “不过...”他的话语一转,咬了咬牙,“恭亲王是皇上看着长大的,他深得皇上倾心相授,皇上在恭亲王身上花费最多心血,曾说他是最像您的皇子,老奴想,恭亲王肯定对皇上忠心耿耿,不像是做出这些事之人。” 说完这些话,裴公公僵着身体没有抬头,心中发紧。 这是他第一次在皇上面前说这样的话,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应该这样说。 他是皇上的贴身大总管,说这句话,其实是帮了恭亲王。 若皇上怪罪下来,真的会治他的罪,所以他很紧张。 皇上微愣,脑海中回想以前...在谢景曜小的时候,是他亲自教导... 那时候,他是把他当成未来储君来培养的... 想到这里,他一时失神。 气氛看似安静,实则紧张。 皇上越是不说话,裴公公越紧张。 就在他以为皇上要怪罪他的时候,皇上闭了闭眼眸,冷声,“你出去吧!” 裴公公悬着的心暗暗落实,低头恭敬道,“老奴遵旨。” 他起得太急,差点闪到腰。 皇上看着他这个蠢样,声音蕴含一点生气,怒道,“退出去不要碍朕的眼!” “是!” 裴公公赶紧爬起来,躬身低着头退出去,全程不敢抬头。 虽然皇上生气,但他却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关躲了过去。 倒是恭亲王爷...... 皇上这样问,必定是对恭亲王起了疑,所以才会这样问。 想到这里,裴公公叹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那天三皇子离开,一定不会有好事,这不烧到恭亲王身上了。 他今天冒险帮恭亲王说了一句话,希望对他有帮助...... 谢景曜离开之后,他和皇上争吵的消息暗中在皇家寺庙传开。 能够跟随来到皇家寺庙的人都是京城有身份有头脑之人,听到这个消息,大家在自己的院子暗暗分析这件事... 还没等到谢景曜回来,白曦月就先听到风声,可见消息传得有多快。 谢景曜踏进院子,一脸低迷,白曦月见到他的表情,已经猜测到他的心情不太好。 “跟你父皇争吵了?”她轻声问。 谢景曜眼神有点低落,轻声,“他说出了那句话,怀疑我帮助衡临,是为了沐风国的势力而来。” 白曦月握上他的手,明白他心中郁闷。 “就算没有衡临他们这件事,今日的情形迟早都会发生。或许在父皇的心中,早就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才将立储大典一拖再拖。” 谢景曜知道她分析得对,点点头,“自古以来帝王生性多疑,我没有想到,猜疑会发生在我和父皇之间,而且来得这么快。” 白曦月知道他心中难受,“这不是你的错,你忠心朝廷忠于父皇,一直以来做的事都问心无愧,这就够了,相信父皇以后会看得明白的。” 谢景曜叹一口气,“父皇这样想我并没有很难过,我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衡临帮我很多,于情于理,我都要为他发声。” 第五百零五章 发现暗器 白曦月点头,“与其说为衡临发声,还不如说是衡临和清沅受到我们连累,这件事若不是因为我们,父皇一定不会针对衡临和清沅。” “是我连累了他们。”谢景曜眼底有着愧疚。 白曦月,“今日你跟父皇闹成这般,早就落入大家的耳中,你还没回来之时,我就听闻此事,想必是谢承礼传开来。他此刻应该正算计着,借着此事狠狠踩你一脚。”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会发生的,虽然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也不一定是坏事...” 白曦月说到这里停顿一下,沉吟着看着谢景曜。 “现在他肯定很高兴,我们按照他的计划行事,他肯定不想错过机会,在这个时候若再给夫君安一个错处,那父皇就彻底对你失望,到那时储君大典也不一定会如期举行,所以我想他必定会加速抢盐一事,将抢盐这件事嫁祸在你身上。” 闻言,谢景曜的眼里充满锐利,“那也要看他能不能成功。他肯定不知道,我们早就将他这个计划掌握在手。” “所以我说,这不一定是件坏事。”白曦月露出高深莫测的眼神,“利用这件事加速他自己作死,我们也可以更快掌握他的罪证。” 她想得深思得远,早就知道此次来皇家寺庙他会有动作,倒也没有太意外。 夫妻二人说话说到这里,王毅沉着脸走进院子,声音紧迫。 “王爷,王妃,找到我们王府摔落悬崖那辆马车了。”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脸色严肃起来。 “可有找到什么?” 王毅一脸气愤,“我们王府那匹马摔下去死相惨烈,属下命人在它身上仔细搜查一番,终于在它的身上找到这个。” 说着他拿出一个小小的利器,继续道,“这枚暗器在那匹马的前腿窝里,深深陷进肉里,若不仔细检查,根本发现不了。我们的人找到的时候,从马匹的身上扯出来,都扯出马的血肉,可见这枚暗器扎得有多深,还带着倒钩。” “暗害之人好毒的心,竟然还在暗器上抹了毒药,所以那匹马才会突然发狂控制不住,就算不是摔下悬崖,中了这种毒,也会全身疼痛五脏破裂受尽折磨而死,他们真不是人,这样害牲畜!” 王毅咬牙说出这些话,将暗器递给谢景曜。 他接过暗器,细细打量,眉头皱了起来。 白曦月也看着这枚暗器,内心闷着厉害。 虽然那匹马只是牲畜,但是为了他们被人害死,她的心也不好受。 “你们去找证据之时,可有遇到什么人?” 王毅,“有!幸亏王爷吩咐及时,我们的人先一步找到证据,离开的时候,正好发现对方悄悄而来,我们的人快速藏了起来偷偷观察,听到他们说话,提到‘殿下’两个字!” 王毅一脸严肃,“在我朝,能称为殿下的只有那寥寥几人,而跟王爷有过节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人一定是谢承礼!” 谢景曜握着那枚暗器收紧手,眼神迸射出锐利的光,“他找死!” 说完他一下子站起来,准备去找他算账。 白曦月及时拉住他的手,“夫君。” 谢景曜生怕弄到她,赶紧停下来,仔细看她有没有事,才问,“夫人,怎么了?” 白曦月开口,“这个时候可不能单独找他算账,他以为马摔到悬崖就没事了,以为我们没办法?我偏不如他所愿,将这件事闹大。” “这样,夫君去找一个武艺高强之人,这样做......”说着她附耳在谢景曜的耳边轻声说着自己的计划。 谢景曜原本愤怒的脸上,听到她说这些话,也渐渐有了笑容。 “好!就按照夫人所说的去做。” 他招手让王毅上前,将白曦月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扯出一抹笑,“这件事无需你亲自去做,从我们的人中找一个武艺高强且面生的,去吧。” 王毅本来还真想自己亲自去做,听到王爷的话,这才点点头。 “好!王爷和王妃放心,这件事属下一定做得漂漂亮亮。” 见他离开,白曦月这才站起来,顺便拉上谢景曜。 “好了,轮到我们去做正事了。” 谢景曜,“我们还有事做?” 白曦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他竟敢害我们的孩儿,光是给他点教训怎么足够?闹大这件事我来做最合适。” “好,都听夫人的。”他心中最后一口怒火消失,扶着白曦月小心翼翼走出院子。 - 另一边,谢承礼在歇息的院子,独自在偏房,让婢女盯着白以晴不让她随意走动,而他则在偏房谋算着接下来的事,心情很不错。 他听到谢景曜和他父皇争吵的消息,特意将此事传出去,这个时候,想必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未来的储君跟皇上吵架,就让他们看看未来的储君是什么样的人。 他还准备了下一步,等着听大家对谢景曜的议论。 这时,有一名小厮鬼鬼祟祟走了进去,来到院子的偏房闪身来到他面前,小声禀报。 “殿下,我们的人下去悬崖找到恭亲王府那匹马,发现它已经气绝身亡,死得异常惨烈。我们到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人,想必恭亲王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派人来查那匹马。” 谢承礼冷笑一声,“他当然没有反应过来,他忙着和父皇争吵,又怎么会有时间派人去查那匹马呢?” 那名小厮接着道,“不过有点奇怪,我们的人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那枚暗器,猜测是那匹马摔落悬崖的时候,暗器飞出来不知道落在何处,大家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谢承礼的眉头皱起来,冷声,“你们确定在你们下到悬崖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去过?” 小厮一脸笃定,“确定!我们到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悬崖底下杂草丛生,若有人来过,草丛一定会有踩踏的痕迹,但是我们没有发现这点,断定没有人来过。” “殿下放心,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将那匹马连同马车烧毁了,这样就算后面有人找到那枚暗器,也无法对证。” 第五百零六章 谢承礼被打 谢承礼这才满意,笑着道,“你们这次做得不错,你回去告诉他们,本宫有赏,退下吧。”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听到有赏的话,心下一喜,脸上也扬起笑容。 “多谢殿下,属下告退!” 说完这句话,小厮悄然离开他的院子,顺便为他将偏房的门关起来。 谢承礼笑得张狂,“谢景曜,不要以为一直都是你胜出,今日这件事,你输得一败涂地,哈哈哈!” 说完这句话,他笑着站起身,正准备转身,突然从头顶套下来一个很大的麻袋,将他严严实实套紧。 “是谁?!” 他浑身一僵,怒喝出声,双手用力正准备挣扎,他的身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一拳接一拳落在他的身上,脸上,力气之大仿佛能将他的骨头打断! 他来不及呼喊就被人一拳揍在脸上,痛得他连呼救都喊不出来,对方的拳头又快又急。 他试图反击,却发现对方用绳子从麻袋的外面将他捆起来,他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任由人打。 “放肆!你们...到底是谁?!”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谢承礼忍着痛终于大喊出声,换来对方更加剧烈的打...... 院子的正屋,白以晴和自己的婢女坐在里面,隐隐约约间听到一些声响,她疑惑地抬头往偏房看去,问自己的婢女,“你听到偏房有声音传来吗?” 婢女一脸疑惑看去,点了点头,谨慎开口,“好像是有人挨打,兴许是殿下在惩罚下人。侧妃娘娘,刚才殿下让您在屋里不要出去,想必就是不想让你看到此事。” 白以晴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现在的谢承礼仿佛变了一个人,动不动就打骂下人,三皇子府的下人都很害怕他。 他肯定又在发疯惩罚人,既如此,她也懒得理会。 白以晴在正屋坐着不动,听着时不时传来的闷痛声,还有拳拳到肉打人的声音,越发觉得谢承礼不是人。 而谢承礼生生被人打没有人知道,他想制造点声音让人听见屡次不成功,等了许久都等不来人。 他忍着疼痛大喊一声,“来人!” “你们可知道本宫是谁?!你们打的是本朝的...”话都没说完,又迎来一轮胖揍。 不过他的叫喊声也终于引来院子外面那些暗卫的注意,他们快速冲进去。 打人之人一看势头不妙,赶在暗卫到来之前马上离开。 等到暗卫冲进来,见到地上躺着一个麻袋,一脸防备地用剑指着麻袋,“你是谁?!” 谢承礼的声音从麻袋里面传出来,“是我!三皇子!” 闻言,暗卫吓得赶紧去解开麻袋,手忙脚乱。 谢承礼终于重见天日,气得用力踢向他们。 “你们是死的吗?!本宫被人打这么久你们都没发现?!” 暗卫吓得赶紧跪在地上认错,“殿下,小的没有发现,请殿下恕罪。” 谢承礼恨得再次踢他们几下,察觉到自己的脸很疼,轻轻一碰,疼得冷嗤一声。 他浑身上下也是疼痛不已,抬头一看,只见他的脸鼻青脸肿,被打得变了样。 暗卫一看他被打得这么严重,差点认不出来,并且带着一抹滑稽,大家不敢再看,生怕笑出来。 虽然他们掩饰得很好,谢承礼依然看出他们眼底的笑意,他再次一脚踢向他们,怒骂,“本宫被人打了这么久,你们这群蠢货,要你们何用?!” 吓得几名暗卫马上跪在地上求饶,“殿下饶命!” 谢承礼继续,“你们可有看到对方是什么人?!” 几名暗卫心下一惊,自觉闯了大祸,就算不敢回答,也不得不说,“属下没有看到,进来的时候只看到殿下一人在地上。” 谢承礼又是一脚过去,“那你们还不赶紧去找?!” 几名暗卫后知后觉,连滚带爬起来,慌张道,“好!属下这就去找!” 谢承礼怒喝,“查完之后自己去领罚!” 他被人打这么厉害他们都没有发现,这份罪不能他一人受! “是。” 暗卫慌慌张张离开。 这时候白以晴和她的婢女也发现了不妥,探着头往他的偏房看。 谢承礼忍着伤痛走出来,见到她们主仆探头看来,他生气问,“我在偏房被人打,叫得这么大声,你为何不派人来查看?!” 白以晴满脸惊讶,见他鼻青脸肿,心中竟然有一丝幸灾乐祸,脸上也露出一点笑意。 她慢悠悠说道,“夫君命人看着我不让我随意走动,我也是听从夫君的话,不敢违逆你。再说,我也不知道是你在里面被人打,还以为是夫君在惩罚下人。” 她说的话没有错处,刚才确实是他让她不要随意走动。 就算是他,也不能说她有错。 但谢承礼看着她的表情,猜想她是明知道而不去叫人来,他咬牙切齿,“白以晴,你现在是能耐了。明知道我被人打而袖手旁观?!” 白以晴面不改色回复,“我也是听从夫君的话,我真不知道夫君被人打,夫君下次还是不要下这样的命令,我还能去瞧瞧,免得真有事,没人救你。” 她微微笑着迎视他的目光,丝毫不怕他。 旁边的婢女低着头,吓得瑟瑟发抖。 正在这时,前去找人的暗卫回来了,他们全都低着头,不敢看谢承礼。 谢承礼缓缓回头,咬牙问,“可有找到人?” 几名暗卫的声音发颤,“殿下...我等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人,连他离开的踪迹都找不到。” 谢承礼的声音很低沉,“滚下去每人领罚一百杖。” “是。”暗卫面如死灰,却不敢反抗。 反抗就是死,不反抗打一百杖,兴许还能活命。 谢承礼的双眸蕴含着风雨,他低眸想了一下,知道是谁所为。 当今天下,敢这样做的人,寥寥无几。 是谢景曜! 思及此,他大步走出院子,准备去找他父皇寻一个公道...... 第五百零七章 求父皇为我们做主 同一时间 白曦月和谢景曜来到皇上歇息的院子,刚到那里,白曦月哭了起来,哭声很大,倚在谢景曜的怀里,一边哭一边喊,“求父皇为我们做主!” 裴公公的心突突跳了两下,看着两位祖宗,快步来到他们跟前,低声说道,“王爷,王妃,你们有什么话好好说,皇上刚刚歇下,今日很累。” 最重要的,是恭亲王刚和皇上吵过,皇上心情不好。 这些话裴公公不敢说,赶紧隐晦地提醒,生怕他们再惹恼皇上。 白曦月既然来了这里,早就想好要将此事闹大,她才不担心惹恼皇上。 她不仅要引皇上出来,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院子就在这附近,她还要引她们出来。 所以裴公公的话落下,没能让白曦月安静,她反而哭得更加大声。 “求父皇为我们做主啊!有人要加害我们,不仅要害我们,还要害儿臣腹中的皇家血脉!” “求父皇为儿臣主持公道!” 她一声声哭着,声音和条理清晰,让谢景曜也不得不佩服她。 白曦月的哭声最先引来左右两边院子的注意,太后娘娘被皇后娘娘搀扶着走出来,皇贵妃在后面,一脸警惕看着白曦月。 在她们后面,白德义和安阳公主,沐疏珩和沐清沅等人也走来。 不仅引来他们,还有官员和其他世家的人也缓缓靠过来,均不明白恭亲王妃为何哭得这么大声。 在大家的印象中,恭亲王妃一向是沉稳内敛的,若不是发生天大的事,她肯定不会哭得这么厉害。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见她哭得停不下来,赶紧问道,“阿月,发生了什么事?告诉哀家/本宫,我们会为你做主。” 白德义也有点担忧地牵着安阳公主走来,关切问,“阿月,爹爹在这里,谁欺负你了?” 白曦月抬头看着他,哭道,“爹爹,有人害儿臣的孩子!” 正在这时,皇上也走出来,听到她的话,看着白曦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沉声问,“发生了何事?!” 白曦月闻声,见皇上走出来,心中一动,马上哭得更加大声,“父皇,您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有人要害儿臣和儿臣的孩儿。” 皇上闻言,眉头皱起来,问,“是谁这么大胆?具体是何事?” 白曦月看向谢景曜,“夫君,你说。” 他一脸严肃将暗器拿出来,开口说,“这个暗器是在今日我们坐的马车那匹马身上取下来的,上面带着剧毒,今日的马突然发狂,不是偶然,而是有人陷害!” “本来我们不打算追究,是夫人心善,想着那匹马代我们受难,她心中过意不去,这才命人去悬崖底下看看会不会有奇迹,救一救那匹马,去到悬崖底,马已经死了,却从它的前腿窝沟里找到这枚暗器。暗器带着倒钩,还有剧毒,扯出来的时候连着血肉,这就是马突然发狂的原因!” “月儿知道之后后怕不已,担心还有人害她和孩子,就哭着来求父皇做主!现在知道这场意外是人为,若不是我当时反应及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有可能摔下悬崖的就是我和月儿,也有可能撞伤皇祖母和母后,甚至......是父皇!” “这样的人居心叵测,父皇和皇祖母第一天出皇宫,在这皇家寺庙的守卫不及在皇宫强,若他有心害父皇或者皇祖母,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以防万一,还请父皇严查此事!” 听完谢景曜铿锵有力的一番话,在场之人全都冷抽一口气,低声议论起来。 “是谁这么大胆敢害恭亲王夫妇?!” “皇上也在场,若不是恭亲王刚才说的反应及时,还不知这场陷害会造成什么后果。” “我看不仅是谋害恭亲王夫妇,说不准还想害皇上。” “天啊!那一定要严查!” “......” 闻言,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一脸后怕,开口说道,“岂有此理,他好大的胆子,竟敢害皇家子嗣?!” 皇后娘娘一脸担心,“阿月莫怕,此事一定会彻查到底的,还你一片心安。” 太后娘娘点头,看着皇上,说,“皇帝,这件事必须严查清楚,不能任由这样的祸害逍遥法外!” 听着大家的议论声,再看太后娘娘一脸愤怒,皇上满脸威严。 “来人!马上派人彻查此事!” 谢景曜将暗器递给侍卫,他低头看了白曦月一眼。 夫妻二人心照不宣地露出同样的神情。 白德义夫妇和沐清沅等人担忧地走到她跟前。 沐清沅,“曦月,幸好你没事,也幸好你的善良,发现了这件事的真相,不然大家都发现不了这是一场阴谋。你不要哭了,免得伤害到孩子。” 安阳公主也是大大松一口气,安抚道,“阿月不要着急,皇兄会为你作主的。” 皇贵妃看到这里,凝眉注视着白曦月,总觉得事情不妥。 她知道这件事,是她和她皇儿安排,刚才她已经接到消息,悬崖底下的马车已经烧毁了,他们查不出什么。 既然查不出什么,她也不需担心。 只是为何......白曦月他们夫妻一副笃定的表情? 这个时候谢承礼正好来到拐角处,看到这么多人站在那里,他赶紧缩回去。 他现在鼻青脸肿,若就这样让这群人看见,一定成为大家嘲笑的对象。 且不说他父皇会不会为他做主,他堂堂皇子,被人打了却不知道是何人打,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无能。 他不能让大家这样想他! 再加上他将刚才发生的一幕全都看在眼里,他更加不能让大家看到他这个模样! 原本他想让他父皇为他作主,却见到谢景曜他们找到证据,他退缩了。 若只有他被打这件事,他父皇一定会彻查刺客,但是现在白曦月哭着有人谋杀他们夫妻及皇家子孙,若是再加上他被人打,整件事情会更加严重,他父皇更加会彻查到底。 他不能让他父皇查到他身上! 而且他这个时候出去说被人打,最多也就彻查整个皇家寺庙,他找不到证据,也无法治谢景曜的罪。 第五百零八章 谢承礼不敢说 但他被这么多人看到鼻青脸肿的样子,是真真切切成为别人的笑柄,且还不知道谢景曜手中握有多少证据,到时候若他指出他来,就糟了。 谢承礼前后一衡量,觉得自己躲着不出去是正确的选择。 他被打的这一顿,全当让谢景曜出气,他忍了。 思及此,谢承礼又顺着来时的路悄悄回去自己的院子。 白以晴见他出去了又回来,吟着笑意问,“你怎么回来了?父皇可有说如何惩治打你之人?” 谢承礼正窝着气难受,听见她说这番话,怒目看过去。 “我被人打这件事你最好永远都不要说!你听着,没有人打我,我脸上的伤是摔出来的,听到没有?” 白以晴愣了一下,惊讶道,“你没有找父皇?你被人打得这么狠你也不追究?” 谢承礼一脸警告地看着她,“这是我的事,你只要记住我说的话,不要在外乱说话!” 白以晴倒无所谓,看到他被打,她的心情反而有点不错,也就答应下来。 “既然你都无所谓,我又有什么所谓的,难不成我还到处告诉别人我夫君被人打成猪头一样?这难道很光彩?”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用帕子掩着笑意。 谢承礼怒目瞪着她,“白以晴!你最好好好说话!” 白以晴知道他现在阴晴不定,放下手来,说道,“我知道了,你可要我帮你上药?” “不用!” 说完这句话,他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走进偏房。 白以晴看着他这个模样,低眸思索着,觉得不对劲。 以谢承礼眦睚必报的性子,怎么可能被人打了不出声? 他选择吃哑巴亏,必定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威胁到他,所以他选择隐忍不追究。 究竟是什么事呢? 白以晴看着他的背影,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 另一边,皇上答应彻查恭亲王夫妇被人害的事之后,大家渐渐散了。 当天晚上悄然传出一个消息:三皇子被人打了,但是他选择秘而不宣。 这个消息就像一个引线,将一个重要的事件连起来,一经传出,在暗中悄悄炸了。 大家回想发生的事...先是恭亲王夫妇坐的马车发生意外...然后恭亲王妃哭着说有人害她...最后三皇子被人打不出声... 这三件事一串联起来,大家同时嗅到了不寻常。 大家和白以晴的想法一样,均奇怪三皇子被人打为何不吭声? 若不是有更大的事,他不可能选择自己吃亏而不吭声,说不定因为他心虚。 这个想法一出,大家不约而同怀疑,谋害恭亲王夫妇之人,会不会就是三皇子?! 这个想法一涌出来,大家仿佛看到了事实的真相,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这样。 大家迫不及待想看一看,三皇子究竟被打成怎么样...... 这个时候,谢承礼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打的消息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他一人在偏房,自己给自己上药,试图通过一晚上的时间,让他脸上的青紫消失。 当他准备歇下之际,听到外面有人低声说着闲话... “大家知道三皇子被人打了。” “不是吧?” “是真的,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说他被打却不声张,乃心虚...” “嘘!小声点。” “若三殿下知道他被人打的事传得人尽皆知,肯定生气。” “这件事要不要禀报三殿下?” “想必三殿下睡了吧?他刚才擦了药,若今晚伤势消退,明日大家看到他脸色如常,传言自然消失。” “那不告诉他了吧...” 外面低声的谈话,全都被谢承礼听在耳中。 他气得用力握紧双手,咬牙切齿! 谢景曜! 好得很! 竟然敢打了他又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他气得站起来,想了想自己脸上的伤,又重新坐下来,他不能就这样出去! 他不会轻易放过他! 现在的首要之事,还是先等他的伤势消退。 如刚才那两名小厮所说,只要他脸上的伤痕消退,他被人打的传言也自然不存在。 到时候这则传言不攻自破,他不必在乎。 但是谢承礼忘了考虑另一件事,若他脸上的伤势没有消退,该如何? - 这个时候,白曦月夫妇重新回到自己的院子。 把谢承礼狠狠打一顿,能让他们出一口气。 “王爷,属下没有留力,不管他用何膏药,一个晚上都不可能好。” 听着暗卫形容谢承礼的样子,谢景曜总算是没有这么生气。 “好,你退下吧,这两天允你休沐,不要让人看到你。” “谢王爷。” 暗卫悄然退了下去。 谢景曜看向白曦月,轻声开口,“难为你了,让你在众人面前这般不顾仪态。” 他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有点心疼。 白曦月无所谓,“只要能办成事,这点小节无妨。” “虽然我们今天去父皇面前大闹一场,但你我都知道,最后奈何不了谢承礼。那枚暗器始终不是当场找到的证据,他肯定有很多方法证明不是他的,最后也无法证明是谢承礼做的。” “现在这样是最好的方法,打了谢承礼,将大家的关注引到谢承礼身上,当他们知道谢承礼被人打而选择隐忍不发,大家一定会疑惑,以现场之人的聪明,肯定会怀疑他为何被打不出声,从而猜想他心虚,联想到马车失常的事,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她知道这件事最后肯定是不了了之,查不到谢承礼身上,但是这件事已经开了头,他们将怀疑的种子种在谢承礼身上,大家都猜到怎么回事。 越是不说,大家的怀疑就会越深刻。 所以最后就算找不到真凶,或者无法治谢承礼的罪,他们也无所谓,毕竟打了他一顿,他们消了气,谢承礼做的事也被大家知道了。 他们坚信,皇上这么精明,也肯定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 以后她还会时不时拿这件事出来说... 第五百零九章 吓高僧 这时候,王毅悄然来到他们的院子,压低声音,“王爷,您交代的事做好了,我让人扮作厉鬼,那高僧吓得在自己的院子大喊大叫,根本不需多问,他自己就将这些年做过的事说出来,引来不少人围观。” 说这话的时候,王毅的嘴角勾起笑容。 他最喜欢做这些事,也喜欢看热闹。 闻言,谢景曜和白曦月同时回头看过去,两人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谢景曜,“他敢听皇贵妃的话,表明他没有将本王的王妃看在眼里,受到这样的惩罚,是他活该。不必理会他,任由他闹吧,会有人收拾他。” “是。”王毅笑着退了下去。 教训了那名高僧,谢景曜内心才舒服一些。 和他们的安心不同,此刻皇家寺庙被一名高僧闹得大家睡不安稳。 听着声声凄厉声,大家干脆出来看热闹。 只见一名高僧在自己的院子大喊大叫,一看就不正常。 那名高僧,赫然就是白天在太后娘娘面前主持抽签解签文的僧人。 他是皇家寺庙第一大高僧,德高望重,而此刻,他身穿白色里衣,满脸惊恐,口中不停说着胡话,丝毫没有白日仙风道骨的姿态。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造假的,求求佛祖放过小僧。” “啊!不要靠近我,不关小僧的事,都是他们让小僧这样做的。” “求求放过小僧,我真的知道错了。” “娘娘的银子我没有用过,这就还回去...” 那名高僧一边喊一边惊恐地对着空气挥手,看样子似乎吓得不轻。 这里的动静引来不少高官夫人的注意,院子门口围了不少人。 大家看到这名僧人这个模样,纷纷议论起来。 “看他这个样子,似乎做了亏心事,被鬼祟上身。” “慎言,皇家寺庙是皇家圣地,怎么可能有鬼祟这等污秽。” “嗯,应该是被佛祖惩罚。” “看他这个惊恐的模样,恐怕做的亏心事还不少。” “他刚才说了娘娘,到底拿了哪个娘娘的银子?” “宫里哪位娘娘私底下与一位高僧有来往?” “除了有银钱来往,还会不会有其他?” “......” 大家说到这里,眼里流露出心照不宣的深意。 这里的动静惊扰到太后娘娘面前,有人将这名高僧闹出的动静仔细禀报到太后娘娘的面前去,还将他说的话也一五一十禀报出来。 “......太后娘娘,现在那名高僧的院子外围了不少人,大家都在猜测,到底哪位娘娘与他有来往,除了银钱来往,会不会有其他?......” 说到这里,宫女的声音越来越小声,甚至不敢看太后娘娘的表情。 “荒唐!” 太后娘娘大怒,怒目看着门口。 她面前的宫女头垂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后宫的娘娘跟一名高僧有牵扯,这是皇室的丑闻! 若传出去,皇室的名声必将受到影响,以后何来威严一说? 这件事事关重大,太后娘娘一定不会任由其发展。 “你马上去让住持处理此事,哀家不希望听到一丁点风言风语出来。” 面前的宫女马上应了一声,低着头快速去办此事。 在她走后,太后娘娘看着自己的陪嫁嬷嬷,眼神幽深。 “你亲自去一趟,把哀家的话告知她们,让她们安分守己点,若让皇帝丢脸,哀家饶不了她们!” “老奴明白。” 老嬷嬷躬身快速去办此事... 寺庙的住持听到宫女的话,心中突突跳了一下,赶紧去那高僧的院子。 等到他急急忙忙赶来,正好听到高僧重重复复说那几句话。 “不关小僧的事,那些银子是娘娘主动给小僧的...” “小僧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作假了。” “请饶过小僧吧......” 见到僧人这般失态,住持感觉两眼一黑,感觉自己的后背拔凉拔凉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赶紧吩咐身边的小僧,“你!赶紧去将他拉走!” 三名小僧知道事情严重,不敢多话,快步去捂住那名高僧的口,将他拉了下去... 住持看着这般状况,眼前一阵阵发黑。 现在皇上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这么多贵人在寺庙过夜,若是闹出大事,他这个皇家寺庙的住持也就不用当了。 考虑到严重的后果,他再次命人将僧人关去后山。 随后他才转身看着大家,双手合十鞠了一礼。 “小僧梦游惊扰到各位,他这是思念老娘,向来称呼自己母亲为老娘,才这样说...” “老朽代他给各位赔不是。夜色已深,各位施主赶紧回去歇着吧。” 大家看着住持,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这才离开。 是叫老娘还是娘娘,他们听得清楚。 只是有些话,听了就算了,轮不到他们来较真..... 看到大家走后,住持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重重叹一口气,吩咐道,“他惊扰到太后娘娘,不能继续留在皇家寺庙了,明日等雪不那么大,就将他送走吧。” 他作为住持,看得清楚,高僧哪里是犯了梦游,分明是受惊过度引起的胡言乱语。 他肯定收取了好处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不知道惹到哪位贵人,才对他有此惩罚。 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他得罪不起的贵人,住持不敢多想,也不想趟这趟浑水... 这个消息悄然在皇家寺庙传开,前有太后娘娘派嬷嬷来敲打,后面听到这则消息,几位后宫妃子心中不得劲,背地里暗暗有了怨言。 “到底是谁连累我们被太后娘娘敲打?” “实在太可恨了!” “我们没有做过此事,只要我们安分守己,太后娘娘的敲打就不是针对我们。” 皇后娘娘和皇贵妃是唯二的两个没有太后娘娘敲打的后妃,不过这些话也传到她们的耳中。 皇后娘娘一脸平静听着,脑海中回想到白天的事,她的眉头一皱,随即明白过来。 她低声吩咐孙嬷嬷,“本宫知道了,你去一趟皇贵妃那里,将太后娘娘的话说一番。” 第五百一十章 敲打后妃 既然太后娘娘敲打了这么多妃子,最应该敲打的人怎么可能落下... 高僧的事也传到了皇贵妃这里。 宫女将这件事仔细说出来,“......娘娘,很多人看到那位高僧胡言乱语,口中说了很多次“娘娘”两字,住持第一时间将他带了下去,听人说,那僧人冲撞到太后娘娘,住持不可能让他继续留在皇家寺庙。今晚将他关在后山的柴房,明日就会将僧人送走。” “还有...听说太后娘娘得知此事,派了身边的嬷嬷去敲打各位后妃,让她们安分点,若让皇上丢脸,太后娘娘不会放过她们...” 闻言,皇贵妃气得将自己一只护甲掰断,愤怒扔在地上。 “肯定是谢景曜和白曦月这两人!” 她没想到他们敢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等事,虽然只是一个僧人,却也是她收买的人,他们这般做,是报复她白日做的事! 皇贵妃越想越堵心,她没想到这名僧人吓一吓他就全盘托出,这样的人,留着很容易托出她来。 她要尽快处理了他,免得坏她好事,想到自己被谢景曜和白曦月逼着处理高僧,她就很不忿。 气死她了! 最后,她摆摆手,“来人,派人去盯紧他,不要让他乱说话。” 她按着眉心,脸上尽显疲惫。 没等宫女走出去,孙嬷嬷来了。 皇贵妃马上警惕起来,盯着孙嬷嬷,问,“你来有何事?” 孙嬷嬷行了一礼,挺直背脊,一脸沉稳开口。 “我家娘娘让老奴来传几句话:今晚后院的高僧发了疯乱说话,口中说了几次“娘娘”,听他的意思,似乎有娘娘与他有牵扯,太后娘娘知道此事很生气,命人去提醒各位妃子谨言慎行,不要丢了皇上的脸。皇贵妃娘娘也是后宫妃子,皇后娘娘说传话要公平到位,让娘娘您注意言行,不要落人口舌,影响皇室的名声。” “这些话是太后娘娘的原话,皇后娘娘知道后,特意命老奴去没有传话到位的娘娘面前提醒,话已说完,老奴先走了。” 说完孙嬷嬷福了一礼,转身离开。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刚才皇贵妃吩咐去办事的宫女也低着头没有动,内心紧张不已。 大家不敢看皇贵妃的表情,却也知道她生气。 “哗啦”一声! 皇贵妃将她面前的瓷器挥落一地,气得面目狰狞。 “反了她了!不过一个奴才,竟敢敲打本宫!” “皇后!你不要让本宫抓到你的把柄,不然本宫不会放过你。” 她咬牙切齿,抬眸看到自己派出去的宫女还站着不动,不由得更加生气。 “你还站在这里干嘛?!没听到本宫吩咐你的事?!” 宫女吓一大跳,赶紧躬身哈腰急急忙忙走出去... 皇贵妃派出的宫女找到后院,确定那高僧被人堵住嘴巴不会再乱说,才悄悄回去复命。 殊不知,这名宫女的出现,已经被皇后娘娘的人看在眼中。 孙嬷嬷得到消息,快步走进内屋。 “娘娘,还是您神机妙算,您让人去后山候着,果然看到有宫女悄悄来查看,那名宫女就是皇贵妃的人。” 皇后娘娘双手交错搭着放在腹前,闻言眼神深邃。 “果然是她!” “今晚这出戏应该是阿景他们做的。皇贵妃果然不安好心,她做初一,就不要怪本宫做十五!” “孙嬷嬷,你去,偷偷透露出去,告诉大家,跟那名高僧有牵扯之人是谁...” “老奴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天晚上,孙嬷嬷让宫女跟她们相好的姐妹说了这件事。 “跟高僧有牵扯的人是一位身份很高的妃子”的传言悄然传开... 虽然这则传言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身份很高”几个字,范围本身就很小... 大家稍加深想,就会猜到皇贵妃的身上... 不过才来皇家寺庙一日,就发生这么多事,先是恭亲王府马车受惊摔下悬崖,然后恭亲王和皇上争吵,接着三皇子被人打,紧接恭亲王妃哭诉...现在还有高僧胡言乱语,跟皇贵妃有牵扯...大家暗暗心惊,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从那高僧说出“娘娘”二字开始,就注定这件事不简单。 大家心中明白,肯定是贵人过招,他们不敢多想,唯有顾好自己,免得惹祸上身。 这些事,少不了跟恭亲王和三皇子有关,或者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 这一夜,大家不敢睡实,以防还有其他事情发生。 大家同时也很好奇,三皇子到底伤成怎样。 跟其他人相比,谢景曜夫妇这一晚睡得格外安稳。 大家早早起来,想看看一晚过后又有谁被暗伤。 经过一夜的休整,外面的雪停了,侍卫一大早去清道路,为回宫做准备。 前去悬崖搜查的侍卫也已经回来,第一时间将消息禀报给皇上。 侍卫首领低着头,额头冒着冷汗。 “启禀皇上,小的在悬崖下找到恭亲王府的马车,不过马车已经烧毁,连同那匹马都烧成了灰,找不到任何证据。” 说到这里,侍卫头领低声总结,“就算有暗器,也无从对证。” 闻言,皇上怒了。 他随手将桌上的木摆件扔过去,怒喝,“让你们做这点事都做不好?!你们是朕身边的亲卫,他人会如何看这件事?!是觉得朕身边的人无用,还是你们无能?!” 侍卫头领马上跪下来,惶恐,“请皇上恕罪!不是小的不愿意查,而是小的去到的时候慢了一步,前前后后找了四遍,连马车烧毁的灰也找了几遍,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证据。” 皇上皱眉看着他,“既然悬崖找不到证据,做这件事的人也一定在这次的队伍中,你去彻查一下,看看这两日谁的行迹可疑?” “小的遵命!” 侍卫首领心中发苦,却不敢不去做。 等他退了下去,裴公公适时走进来,快步走到皇上身旁,俯身低声说道,“皇上,外面大家都在说,三皇子昨夜被人打了,而三皇子选择秘而不宣。” 第五百一十一章 看笑话 说完,裴公公不敢抬头看皇上的脸色。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裴公公都有点不敢开口。 皇上额头皱起的褶子能夹死一只苍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可见他有多生气。 “他现在在何处?!让他来见朕!” “回禀皇上,三皇子现在应该正在收拾行囊,大清早出去扫雪的侍卫已经回来了,下山的路通了,恭亲王夫妇似乎也在准备。” 裴公公直起身,准备离开,却慢了一步,眼神看着皇上。 皇上眯着眼眸抬起手来,声音带着犹豫,“慢。” 裴公公快速转过身来,知道皇上改变了主意。 “让恭亲王夫妇来见朕。” “是。” 低头的瞬间,裴公公勾起一抹轻微的笑容。 好险,幸亏皇上没有发现他故意提起恭亲王夫妇... 这个时候,白曦月夫妻二人已经起来,他们等候在院子里,衡量着时间。 按照皇上昨晚的安排,一夜过去,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有消息。 正当他们这样想的时候,裴公公快步走进来。 “王爷,王妃,皇上有请。” 谢景曜看了白曦月一眼,两人的双眸有着深意,随后才直起身来。 “好,有劳裴公公了。” “这是老奴应该做的。”裴公公慢了一步,站在谢景曜身旁低声提醒了一句。 “皇上知道三皇子被打的事,本来想见他......” 谢景曜颔首,低声回应,“多谢裴公公提醒。” 夫妻二人再次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在裴公公的带领下,谢景曜夫妇终于来到皇上跟前。 “父皇。” 白曦月行了一礼。 父子二人争吵后再次相见,气氛有点不自然。 谢景曜抿着唇,侧身不想说话。 皇上睨他一眼,看着白曦月开口,“今早,前去悬崖搜查的侍卫回来了,那辆马车连同马一起全都烧毁了,没有查到其他痕迹...” 说到这里,皇上也有点歉意。 白曦月双眸含着眼泪,失望地看向皇上,问,“他在父皇眼皮子底下谋害当朝王爷王妃,却找不到是谁谋害儿臣和皇家子嗣了?那以后会不会有其他人效仿?!” 皇上本想说谢承礼被打的事,见她这失望的眼神,到口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朕还会继续派人去彻查,你放心,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白曦月用帕子轻轻拭一下眼角,应了一下。 “儿臣相信父皇一定能找到刺客的。” “刺客”二字很重,落在在场三人心中,深深刻在心上。 “朕会尽力。” 到最后,皇上有了无形的压力。 大家虽然没有明说,却都心知肚明,这件事是谁做的。 皇上原本想旁敲侧听问一下他们谢承礼被人打的事,到最后也没有问出来。 白曦月和谢景曜明白,他们打谢承礼也就打了,到最后没有人追究。 两人出来的时候,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笑容...... 不多久,皇上下令回京,不再过问谢承礼被人打的事。 大家早就知道今日会回京,所以大家早就准备好,排列整齐等着回程。 大家却不约而同没有上马车,全都等候在外面,冰天雪地下似乎都不怕冷,宁愿穿着厚皮袄带着暖袖,也要站在马车外面。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往后面看去。 大家虽然没有明说,却都心照不宣,他们不上马车,只为了想看看三皇子伤得如何。 除了帝后和太后娘娘,就只有谢承礼没有出现。 白曦月和谢景曜夫妇站在人群中,看着大家时不时往回看的目光,他们觉得有点好笑。 看来谢承礼被人打的消息传播得很成功,所有人都知道了。 如此甚好! 难得大家意见这么统一,全都选择站在马车外。 他们猜测到大家的目的。 无外乎是想看谢承礼被人打成什么样。 说真的,他们也有点好奇。 皇贵妃见大家的神色有异,皱了皱眉头,敏锐察觉到不妥,命宫女前去打探。 她咬了咬牙,猜测大家还在猜想谁跟高僧有牵扯。 昨晚她听到有关她的传言,一晚上没睡好,派人去处理这件事。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摆脱这件事,根本没有时间了解到谢承礼被打的事。 那宫女稍加询问就得知结果,步伐匆匆走回来,脸色已经复杂。 “回禀娘娘!大家听说三殿下昨晚被人打,想一探究竟。” “什么?!” 皇贵妃神色一变,喊出来的声音有点大声。 她反应过来之后,赶紧敛起表情,压低声音问,“承礼被人打了?!为何本宫没有听到一点消息?” 她皱着眉头观察其他人,越看心越不踏实。 “你赶紧去三皇子的住处问问,看看怎么回事?” 宫女点点头,正准备转身去问,却见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中,谢承礼沉着一张猪头脸,和白以晴缓慢走出来。 白以晴站在他的旁边,有意慢了三步,不加痕迹想离他远点。 谢承礼鼓着一张脸,虽然他用了药擦脸,脸上的青紫红肿好了很多,但是还是留下青黑的痕迹,无法一下子消退,一看就知道被人打过。 终于等到他出现,所有人的眼睛一亮,伸长了脖子看去。 在看清他的脸时,不少人捂着嘴巴笑。 宫女一愣,转身看着皇贵妃,赶紧道,“娘娘,三殿下来了,是真的。” 她侧身让出道,皇贵妃也终于看清谢承礼的脸。 她的手指用力握紧,顿觉脸上无光。 不仅如此,他被人打这么大件事,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若不是皇后那个贱人昨晚搞的那一出,她为了收拾烂摊子,也不至于不知道这件事。 都是皇后的错,她不会放过她的! 这个时候,皇上和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同时走来,正好和谢承礼碰到一处,突然看到他这个样子,三人同时一愣。 皇上板着脸装作不知,声音提高不少,“承礼,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谢承礼的脸涨得通红,他今早上知道谢景曜将他被打的事传得到处都是,心中明白他父皇肯定知道了,这样问是不打算为他做主。 第五百一十二章 林挽晴被绑出嫁 他自然看到大家笑他的模样,不过他不能这个时候发难,只好忍气吞声。 “回父皇,儿臣昨晚在院子摔了一跤,摔成这个样子,已经找御医看过,无大碍,谢父皇关心。” 皇上沉着一张脸,从鼻孔“嗯”了一声,冷声道,“自己小心点,你身为皇子这般模样出去被人看到,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人打,徒增笑话。” 谢承礼咬了咬牙,违心说道,“儿臣没有被人打,是自己不小心。” 一句话将这件事情定了性,大家眼神流转,心中了然。 皇上“嗯”了一声,“既然是你自己不小心,也无大碍,回去好好养回来。” 随后转身没有再说其他。 “儿臣知道了,多谢父皇。”谢承礼低头拱手。 不少人听见皇上和他的对话,更加笃定陷害恭亲王夫妇那件事是他所为。 他脸上的伤明显就是被人打,他却说是自己摔的,这是怕皇上深究下去。 谢承礼看到大家怀疑的笑意,他咬牙上了自己的马车,隔绝一切窥视。 就算他知道大家怀疑他跟那件事有关,他也无话可说,唯有装作不知道。 这一次的事,他一定不会放过谢景曜他们! 皇贵妃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她也听到了大家的议论,气得咬牙切齿。 她当作看不到谢承礼脸上的伤,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她自然知道是谁打的谢承礼,也知道谢承礼为何选择不出声,他这样做,肯定是担心谢景曜夫妇有更多证据,到时候深究下去,会查到他们两人身上。 若是这样,皇上定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谢承礼刚解开禁足出府,不能再发生这些事了。 这个亏,他们唯有吞了。 眨眼之间,她想清前因后果,没有留意皇后娘娘这时候走到她身边。 皇后娘娘微抬眼尾,眼神带着点嘲讽,声音不大,却能让大家听见。 “妹妹最好回去好好为承礼拜拜,在寺庙摔成这个样子,其他人都没这样,却只有他一人摔了,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他是皇子,不要让人以为他做了亏心事,惹来佛祖的不喜。” 她故意用她说过的话来堵她的心。 皇贵妃在心中骂了她好几句,脸上却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多谢姐姐提醒,承礼没有做过亏心事,回去养养就好了。” “希望真的没做过,不然像高僧一样吓破胆就不好了。” 皇后娘娘勾起笑容,扬起笑意从她身边走过。 那高僧的事是皇贵妃心中的刺,她故意提起,多刺她几下。 皇贵妃恨不得撕下她的脸,自己皇儿被谢景曜打,却还要承受别人的嘲笑。 这一趟来皇家寺庙,做的安排全都不成功,她心中憋屈! 她不想再看其他人嘲笑的眼神,疾步上了马车,将车帘放下来。 等到皇上和皇后娘娘、太后娘娘上了马车,大队伍正式出发回京城。 谢景曜夫妇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意。 看到谢承礼被打成这样,他们觉得内心通畅无比。 过了一日都能看到这么明显的青黑,可想而知昨晚打得有多重。 他这样的人,就应该狠狠教训一顿,不然不长记性! 眼见大队伍开始往回走,谢景曜扶着白曦月上了马车,两人的心情还算不错...... 谢承礼坐在马车里面一脸阴沉。 白以晴见他这般表情,不敢惹他,坐得远远的赏雪景... - 同一时间,京城百姓正忙着准备过冬的食物,一辆马车停在林家门口。 林父林母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朝马车挥了挥手。 马车里面,林挽晴一身红嫁衣,头上披着一块红盖头,端坐在马车里面。 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异样。 仔细一看,红盖头下方的面孔挂满眼泪,就连口也被布条堵着,林挽晴双眸含恨,朝着林家的方向挣扎,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的口因被布条堵着根本说不了话,就连身体也被绑着,动弹不得。 她是自古以来第一个被绑着出嫁的新娘,幸亏林家门前没有百姓停留,不然若有人看到她被绑着出来,唾沫星子都能将林家淹没。 林挽晴的婢女站在马车旁边,听着马车里面传出来的呜呜声,她一脸害怕,快步走到林父林母跟前低声说了几句。 林父林母赶紧走出来,隔着车帘往里面说话。 “以晴,你不要怪爹娘,你迟早都要嫁人的,那知府的大公子我们打听了,为人还算不错,你嫁过去之后不会吃亏。” “你安心嫁过去吧,有什么事写信回来给爹娘。” 说完这几句话,林父一咬牙,朝车夫挥了挥手。 “赶紧走吧,免得误了吉时。” 其实他担心被人发现异样,这才催促。 车夫点头,“驾”的一声开始驱赶马车,马车很快跑动起来。 在林挽晴的马车后面,有三辆不起眼的普通马车,其中两辆马车装了林挽晴的嫁妆,另外一辆坐着她四名婢女。 若不是林挽晴穿着红嫁衣,根本不知道她此行是出嫁,竟连一个接亲的人都没有。 就连马车也是普通朴素的马车,看不出来是出嫁的队伍。 那两辆马车里面的嫁妆,若不是为了林家的脸面,林父林母本来不打算为林挽晴准备。 此刻看着马车越走越远,林母跟着走了两步,依依不舍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 实则在她的心中,她偷偷松一口气... 林挽晴就这样悄无声息嫁出去,连一个看热闹的百姓都没有。 正好和京城外的皇家队伍迎面碰上,车夫马上躲进小巷避让,免得冲撞到陛下。 帝后豪华的轿辇从城门口缓缓而来,城门口的百姓纷纷跪拜。 这边的热闹,和小巷那辆灰暗的马车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挽晴听到外面热闹的声响,她发出呜呜的声音,希望能引起大家的注意,这样她就不用嫁了。 只是没有任何人听到她的声音。 这时候,微风吹起马车的车帘,也将林挽晴头上的红盖头吹落下来,露出她那瘦削憔悴的脸。 第五百一十三章 谢承礼进宫挑拨 林挽晴瞪大眼眸,就这样看着帝后的轿辇从她面前走过。 皇姑姑... 林挽晴的眼里闪现一抹绝望,看着帝后的轿辇越走越远。 这时候,恭亲王府的马车经过,白曦月似有所觉,她缓缓掀开车帘,下意识往小巷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这么凑巧地,正好和林挽晴的目光对上。 林挽晴的身体一僵,泛红的双眼迅速涌上恨意,她用力睁大双眸,剧烈挣扎起来。 只是她的身体绑着,口中也有布条塞着,根本起不了很大的动静。 她的眼神从充满恨意到绝望,甚至有一丝恳求。 这一刻,她恳求白曦月能救救她。 林挽晴在马车里面挣扎,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白曦月将她的窘态看在眼里,微微愣了一下,有点意外。 谢景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林挽晴,轻声开口。 “是林挽晴。” 白曦月点点头,说道,“今日是她出嫁的日子,没有想到,林家竟然将林挽晴绑起来出嫁,可想而知她不愿。” 谢景曜,“这都是她自己作来的。” 对于他这个表妹,谢景曜没有丝毫心软,也不关心。 “其实远离京城,嫁给知府的大公子,对林挽晴来说是好事。若她能自己想通,安分守己,她的后半辈子一定无忧,希望她能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白曦月知道,若她能明白,她就不是林挽晴了。 她自己的后半辈子过得好不好,且看她自己的造化。 谢景曜,“嗯,好不好都看她。” 两人收回目光,不再看她一眼。 隆重的队伍从京城门口缓缓而过,百姓也在队伍的后面跟着,丝毫没有人注意到小巷的三辆马车。 和隆重的皇家队伍相比,林挽晴出嫁的队伍显得渺小而又普通。 微风停了,林挽晴坐着的马车车帘重新落下,也将她的窘态隔绝起来。 等到皇家队伍离开,林家的车夫才轻声赶着马车出了城。 马车内,林挽晴察觉到马车开始往城门口走,她心如死灰,双眼含着泪。 这一嫁,她还想回来京城,就难了。 她突然后悔起来,后悔惹了白曦月,站错了队伍。 她不再挣扎,似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 帝后的轿辇进了皇宫,谢承礼也跟了进去。 回来的路上,他想了一路。 虽然他这次去皇家寺庙没有什么收获,但是有一件事对他有利:他父皇当众阻止衡临和沐清沅。 由此看来,他父皇的心思被他猜中了。 但是还不够...所以他急需进来单独见他父皇。 皇上刚回到乾坤殿,就听到裴公公来报。 “皇上,三殿下来了。” 裴公公不敢多言,他知道皇上这一行回来必定累了,通常皇上累的情况下,他的心情都不好。 果然,听到这句话,皇上蹙着眉头。 “怎么的?在皇家寺庙他不来见朕,这会儿想着来让朕为他做主了?” 在皇上看来,他认为谢承礼见他,是为了他被人打这件事。 裴公公不敢开口,低头静静等着。 半晌... “让他进来吧。” “是。” 裴公公眼睛微微闪一下,低着头走出去。 谢承礼在外面等着,他心中笃定:他父皇一定会见他。 不多时,裴公公走出来。 “三殿下,皇上让您进去。” 谢承礼知道自己猜对了,大步走进去。 来到乾坤坤殿,他父皇的脸色比白天还要严肃。 看着谢承礼的两只眼眶青青紫紫,皇上沉了脸。 “朕不是让你回去养着吗?顶着这样一张脸到处走,你自己觉得很好看?” 皇上生气了。 谢承礼一脸恭敬。 “儿臣本来想回去养着,想了想,有件事不来看看,儿臣今晚睡不安稳。” 皇上,“有关你脸上这些伤的事?” 谢承礼摇摇头,“不是。” “儿臣是担心父皇,儿臣听到有人说,皇兄昨日为了衡临和父皇争吵,儿臣想,父皇心中肯定不好受,这才特意进宫。儿臣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会被人笑话,却顾不上这些,只想进宫来跟跟父皇说一句:希望父皇不要将皇兄的做法放在心上。他也是心急,一时没有顾及父皇心中所想。” 谢承礼猜测,谢景曜肯定为了衡临的事跟他父皇争吵,这份猜测有十之八九。 至于他猜得对不对,且看他父皇的反应... 皇上沉着脸,好半晌没有开口。 两人都没有出声,殿内的气氛有点压抑。 不过谢承礼不担心,若他猜错,他父皇早就否认了,如今看来... “你是来关心朕,还是来打探你皇兄与朕是否争吵?” 皇上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威严的声音从前方倾泻下来。 谢承礼马上低头回话,“儿臣不敢。” “儿臣是真心实意关心父皇,就算父皇责怪,儿臣也认了。若父皇无碍,那儿臣就放心了,可以放心回府。” 他虽然说着这些话,却没有走的意思。 皇上看着他,脸上看不出所想。 好半晌,他才低声叹一口气。 “难得你有这份心,知道关心朕。你皇兄却不如你有这份心,他确实为了衡临跟朕争吵,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忤逆朕,难不成真的是因为朕让他做储君,他有恃无恐,所以才反对朕?” 谢承礼心中一喜,声音急切,“父皇不要责怪皇兄,他也许是一时糊涂,被储君这个头衔迷惑了心,才这样做的,等他好好想想,他会明白父皇的苦心的。” 皇上冷哼一声, “他若是能好好想,就不会为了此事跟朕作对。” 他自己最明白权力的诱惑,身居高位越久,越是无法从权力的巅峰抽身而出。 他才刚决定封谢景曜为储君,他就敢公然反对他... 谢承礼看着他父皇的表情,心中的喜色越来越浓。 但是他脸上不显一分,依然为谢景曜解释,“父皇,兴许皇兄不是故意的。” 皇上抬起手,谢承礼的话及时停下。 “你不要再说了,朕了解他,知道他如何想。” 第五百一十四章 衡临求见皇上 说完他看向谢承礼,再次叹一口气,“朕知道你有孝心,朕无碍,你自己的脸上还有伤,回去养着吧。等会儿去御医那里看看,带几株好药回去补补。” “那儿臣先走了。” 谢承礼直起身来,还有点担忧地看着他父皇,继续道,“父皇也好好歇息。” “嗯。” 皇上露出欣慰的神情,点点头示意他别担心。 谢承礼转身,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父皇让他带几株好药回去,说明念着他的好,已经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看来他今日来对了... 谢承礼的脸上恢复阴郁的表情,想了想,转身去了他母妃的宫殿。 - 自他进宫之后,皇贵妃就知道这个消息。 她在翊坤宫等着他,知道他一定会来。 果不其然,她等了没一会儿他就来了。 母子二人的目光对上,脸上均没有高兴的表情。 看着他脸上明显的伤痕,她的心更堵,开口第一句就问,“你脸上的伤,是谢景曜派人打的?” 谢承礼随意寻了一个位置坐下,一脸不以为意。 “应该是他。” 虽然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证据是谢景曜打的,但是他猜到是他。 皇贵妃见他一脸无所谓,有点生气,“亏你还不当回事,你看看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哪还有一点皇子的模样?!你这个模样还到处走,就不怕人笑话?” 想到这一趟没有任何好处,谢承礼反而被打,她的心就越堵。 “此行去皇家寺庙,本宫安排妥当,却还是没有达到预期,气死本宫了!” 说着她重重捶一下扶手,“还让你和本宫被人嘲笑!” 谢承礼冷哼一声,“要笑就笑去,我这张脸也不是毫无用处,刚才父皇还让我去御医那里领几株好药,他关心我了。” 皇贵妃眯着眼眸看过来,等着他继续说。 “这次去皇家寺庙,虽然很多事不如我们的意,却也不是没有收获,最起码,父皇对谢景曜起疑了。” 闻言,皇贵妃眼中多了一丝亮光,问,“如何说?” 谢承礼将刚才的事简单说了出来。 “......刚才我去试探了父皇,父皇现在对谢景曜有了疑心,只要我再加把劲,他在父皇的心中就会彻底崩塌。” 他勾起嘴角,心中慢慢形成一个想法。 皇贵妃有点担忧,“他们夫妇二人心思聪慧,想要算计他们谈何容易。” “那如果我不算计他们,算计我自己呢?” 她蹙眉,有点不解,“这是何意?” 谢承礼的嘴角含着笑意,“这次沐风国使者来访,安排的活动很多,再过几日,不是有一个皇家冬猎吗?机会这不是马上来了吗?” “既然算计不成谢景曜夫妇,那就算计我自己,他们肯定想不到。” 皇贵妃的眉眼舒展开来,沉吟着点头,“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应该好好谋划一番。”... - 自皇家寺庙祈福回来,第二日皇上亲笔写了一封信给沐风国国王,送往沐风国。 这个消息并没有封闭,很多官员知道,传出来之后,沐疏珩和沐清沅等人都来到恭亲王府。 此刻大家都坐在正厅里面,屋内炭火充足,食物热茶备着,屋暖热闹,大家的脸上却并没有太高兴的神色。 衡临和沐清沅相邻而坐,两人的脸上有着担忧。 衡临,“今日有同僚进宫面见皇上,正好看到皇上派人将一封信送出去,说是给沐风国国王。” 沐清沅耷拉着眉眼,低落道,“皇上肯定是跟我父王说和亲的事,他们不问我和皇兄的意见,这是打算直接定了吗?” 沐疏珩,“来时父王说过,这次和亲看我俩的意思,只要我们中意的,父王都会支持,想来父王会顾及我们的想法。” 白芷兰牵着沐清沅的手安慰,“你不用太担心,现在皇上还没有公布消息,兴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话并不能让沐清沅放下心,她知道皇上反对她和衡临在一起,这就是最大的难处。 衡临的目光转向谢景曜,问,“王爷,那天你去跟皇上谈话,可有结果?” 谢景曜抿着唇,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比说话更加让他们难受。 看这意思,就知道皇上一定是不同意,所以他才无话可说。 衡临低下头,握着拳开口,“要不我去求皇上,跟皇上说明我的心意。” 谢景曜,“父皇没有明确表态,这个时候去求见父皇,不知道会不会惹怒他。” 衡临却像下定决心,开口说道,“不管有没有效果,我都要让皇上知道我的心意。” 白曦月沉吟着,“既然衡临想去做,就让他去吧,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沐疏珩也接着说道,“这样,我也马上修书一封给父王,将我和清沅的心意言明,父王看了我的信,他知道该如何回皇上的信的,这样也许对这件事有帮助。” 白曦月点头,“那赶紧的,要赶在他回信之前。” 沐疏珩点点头,转身去写信。 这时候衡临也直起身来,“那我现在就进宫去求见皇上。” 大家同时看着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衡临看了沐清沅一眼,大步走出恭亲王府... 他来到皇宫直奔御书房,门口没人。 他双手作揖低着头,往里面大声喊,“微臣衡临求见皇上!” 皇上在里面批阅奏折,闻声右手微微停顿一下,抬起眉眼。 裴公公也微微抬眸,屏住呼吸看去。 皇上的眼眸幽深,对裴公公抬了抬眸,声音很低,“你去,就说朕在忙。” 皇上知道衡临此行求见所为何事,他刚给沐风国国王去了信,他就来求见,目的很明显。 只是他却没有见他的想法。 裴公公低着头应了一声,躬身走出去。 他来到外面,看到衡临低着头,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笑着开口。 “衡临大人,皇上有事忙,不方便见人。” 衡临的心一紧,一路上想了很多说辞怎么开口,却万万没有想到皇上会不见他。 第五百一十五章 衡临求见被拒 他不能就这样放弃,遂说道,“微臣可以等,等到皇上忙完,再见微臣。” 裴公公,“皇上政事多,恐怕不会这么快忙完,衡临大人还是先回去吧。” “微臣不急,等多久都可以等。” 见劝说不成,裴公公再次在心里叹一口气,没有再劝,转身走进御书房里面。 他将衡临的话一五一十禀报给皇上,皇上头也没有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面“嗯”了一声... 衡临就这样站在御书房门外,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 这一站就是两刻钟,另外有臣子来求见皇上,来到御书房门口看到衡临站着,有点意外。 他对着衡临点点头算是打招呼,马上拱手往里面喊,“微臣有政事求见皇上。” 不一会儿裴公公走出来,他看了衡临一眼,眼神带着点隐晦,快速转到他身旁的官员身上,笑着道,“皇上请何大人进去。” 何大人再次看了衡临一眼,点点头大步走进御书房。 裴公公走了一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衡临,最后还是决定提醒,说,“衡临大人,皇上今日不会见您的,不如您还是先回去?” 衡临看到何大人不用等候可以进御书房,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的眼神暗了些许,抿着唇坚持,“微臣再等等,等到皇上忙完急事见微臣。” 裴公公轻轻摇头,不再多话,转身走了进去。 又是两刻钟过去,何大人进去禀报完政事走出来,看到衡临依然等候在门口,他的眼神闪烁一下,不敢多看,急匆匆离开... 衡临面无表情站着,坚持了这么久,他不可能就此放弃,他要让皇上看到他的决心。 又过了两刻钟,天空渐渐变得灰暗起来。 夹杂着凉风,吹得呼呼作响,眼看就要变天。 突然“轰隆”一声,天空飘起雨。 在寒冷的冬日,刚刚下了大雪,此刻又下雨,瞬间变得更加阴冷。 寒雨打在衡临的身上,不一会儿他就湿遍全身,雨水打在他的头上脸上,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模糊了他的双眼。 裴公公听到雨声抬头看向门口,隐约见到衡临的身影映照在门扇上,他的眼神沉了些许。 他心中不忍,低声提醒,“皇上,衡临大人还站在外面。” 皇上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声音低沉,说,“你今日的话有点多。” 裴公公浑身一僵,马上低头认错,“是老奴失言,请皇上恕罪。” 皇上没有说话。 裴公公等了等,知道皇上不悦,不敢再多话,低着头后退一步候着。 雨越下越大,将衡临整个人淋透,他看着御书房紧闭的大门,眼神从一开始的坚持,慢慢变成失望。 他等了这么久,本以为会打动皇上,却没想到皇上竟然一直不见他。 寒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身上,湿冷的衣裳像冰一样冷得他瑟瑟发抖,嘴唇变成紫黑色。 他咬牙坚持,一动不动。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就这样任由冰冷的雨水淋了半个时辰有多。 他身上的厚棉袄也已经湿透,浸满雨水犹如千斤重,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冰窟。 他又冷又累,这些天睡不好加上政事繁忙,让他体力不支,最终倒在地上。 沉闷的摔倒声,重重敲响,也敲在御书房里面两人的心上。 衡临挣扎着想爬起来,挣扎了好一会儿都站不起来,干脆跪坐在地上,依然等着。 御书房内,皇上听到他倒下的沉闷声,右手停顿一下,他的眉眼半抬,看着门口那道影子,眼神幽深难测。 裴公公察觉到皇上在思考,大气都不敢出,也为衡临提着心。 他也希望皇上能见衡临大人一面,但是他不敢帮衡临说话。 皇上的心思难测,他若再帮衡临说一句,很大可能连他也栽进去。 气氛变得凝重沉闷,偶有皇上翻阅奏折的声音,还有门外的雨声。 雨越下越大,夹杂两声响亮的雷声,门外衡临依然没有动。 可见他今日求见皇上的决心。 渐渐地,皇上翻阅奏折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头也皱紧,侧眸看着裴公公开口,“你去,让他回去吧。” 裴公公心底也有点失望,但这是皇上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是。” 裴公公走出御书房,看到衡临被雨淋透的样子,有点不忍。 他撑着伞来到衡临跟前,低声劝道,“衡临大人,皇上让老奴来叫您回去,今日皇上不会见您的。” 衡临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青乌,却还是坚持,“微臣还能再等等,兴许等皇上忙完,就有时间见微臣了。” 他知道这只是皇上的说辞,可是他还是选择再坚持坚持。 裴公公,“衡临大人,您刚才也看到何大人进去了,这是皇上不愿见您,您这又是何必呢?” 衡临,“这兴许是皇上给臣的考验,他知道微臣所求何事,想看看微臣对清沅公主的心意。微臣不能就这么放弃,还能再等等。” 裴公公见劝说不成,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劝。 裴公公重新进去,将衡临的话一五一十禀报给皇上。 皇上的眼里有了迟疑,却依然没有点头。 “那他就等着吧,朕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就这样,皇上再次低头批阅奏折。 裴公公抿着唇,不敢开口多说一句... 衡临就这样跪在御书房门口,任由大雨冲刷,将他淋透... 衡临在御书房门口求见皇上被拒的消息一下子传遍皇宫,宫中的妃嫔听闻这件事,大家心思各异。 皇后娘娘是最快听到此事的,她在坤宁宫皱着眉头。 “娘娘,衡临大人是王爷的人。”孙嬷嬷提醒。 皇后娘娘点点头,站起身,“本宫应该帮他一下。” 说完这句话她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不对,衡临进宫之前,肯定见过阿景和阿月他们。以他们的聪慧,肯定也知道皇上不会这么轻易见衡临。他们还让他这样做,想必有他们的用意。” 说完这几句话,皇后娘娘重新坐回去,沉吟道,“且再等等。” 第五百一十六章 值得 “孙嬷嬷,你派人去那边守着,看看具体情况,一有最新消息马上回来见本宫。” 孙嬷嬷马上点头,“好,老奴这就去安排。”... 翊坤宫 皇贵妃听闻此消息,她的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 “果然让承礼说中了,皇上对谢景曜有了想法,现在连衡临也不肯见。” 她笑着哼了一声,“他再等下去也无用,皇上既然不想见他,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是没用的。” 皇贵妃笑着招来身边的宫女,说道,“你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三皇子,让他也高兴高兴。” “奴婢遵命。” 宫女领命离开,皇贵妃一脸笑意... 她不知道的是,她高兴不了太久,当衡临在御书房门口等了两个时辰之际,皇上终于还是不忍,他重重放下奏折。 “让他进来吧!” 裴公公的眼神明显一亮,声音也带着几分欢喜。 “是。” 他压抑着欢快的脚步,赶紧去告诉衡临这个好消息。 御书房大门被打开,衡临一脸苍白看过去。 见到裴公公一脸喜色走出来,他的眼神有点期盼。 “衡临大人,皇上让您进去,快别淋雨了。” 裴公公赶紧撑着伞为衡临挡住雨水,见他浑身湿透很是不忍。 闻言,衡临的嘴角扯开一点笑容,双手撑着膝盖,艰难想起来。 跪坐太久,他的双腿酸软无力,加上身上湿透的衣裳沉重无比,仿佛多了千斤重量,他尝试好几遍都直不起身。 裴公公赶紧去扶,不顾自己的身上也会湿。 衡临想躲开,“不可,这样会弄湿您。” 裴公公不以为意,“这都是小事,老奴不介意,不要让皇上久等要紧,万一皇上改变心意...” ...又不见他如何是好? 后面半句话裴公公没说,但是衡临也明白。 他顺着裴公公的力道终于站直身体,衷心道了句谢,“多谢裴公公。” 裴公公点点头,扶着他走到门口才松开他,低声道,“衡临大人注意点。” 衡临点一下头,拧了下身上的衣裳,水迹流了一地,这才推门而进。 皇上见到他这个模样,微微有点闪神,眉头皱得更紧。 衡临走到中间,行了一个大礼。 “微臣拜见皇上。” 皇上威严的声音传来,“起来吧。” “你为了见朕一面,在外面淋了一个时辰雨,有这么重要的事,值得你这么做吗?” 衡临点头,“微臣认为值得。” 皇上的眉头皱得更紧,“你可想好了,就算你有求于朕,朕也不一定会答应。” 衡临缓缓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一脸郑重。 “微臣不敢求皇上答应,只想让皇上知道微臣的心意。”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停留,继续道,“微臣承蒙皇上圣恩,嘱咐微臣以大事为重,臣知道皇上所说在理,也听了进去。” “然...这些天微臣回去思前想后,觉得大事和立家可以并存。所以微臣来求见皇上,想亲自告诉皇上微臣的心意,臣心悦清沅公主,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她,但微臣对她满腔真心,还有一颗对皇上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心。” “乞皇上垂怜,赐清沅公主以配臣,臣必终身敬慎,以后都不纳妾不抬通房,只对她一人好,务求将两国联姻做到最好。微臣也能更加安心报效朝廷,求皇上成全。” 他一脸恭敬,并没有用皇上奖励的那道口谕来恳求。 他知道,若用奖励的口谕求皇上,相当于逼迫皇上。 说完这番话,皇上的眼睛凝着他,可以看出他的不悦。 “沐清沅不是我朝公主,她赐婚给谁,取决于沐风国国王,朕也不能一人做主。” “若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件事,朕答应你,若沐风国国王同意,朕绝不会阻拦你们。” “好了,话你也说完了,朕还有要事,你先回去吧。” 说罢,他不再看衡临一眼,低下头重新批阅奏折。 话已至此,衡临知道自己该说的都说了,皇上这样开口,虽没有言明阻止,却也没有松口同意。 他知道不能再强求什么,该说的话他都说了,总比什么都不说强。 他看了看皇上,深深鞠了一礼。 “微臣多谢皇上,臣先告退。” 说完这句话,他拖着沉重的身体离开... 皇上最后见了衡临这件事再次传开。 一开始暗中观望之人,暗暗松一口气,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嘲讽他。 这个消息也传入皇贵妃的耳中,她气得摔了一套上好的瓷器。 虽然生气,她赶紧吩咐身边之人。 “赶紧去拦下传话之人!” 宫女一脸为难,“娘娘,她们离开已经很久了,想必已经出了皇宫,看来拦不下了。” “气死本宫了!” 皇贵妃气得重重拍一下扶手,一脸生气。 “再派一人出宫,告诉三皇子,皇上最后见了衡临。具体他们说了什么,本宫不知,不过既然皇上肯见他,说明皇上对衡临的态度还有所保留。” “后面该如何做,就看他了......” 听完皇贵妃的吩咐,宫女急急离开... - 坤宁宫 孙嬷嬷看着皇后娘娘,笑着开口,“娘娘真是料事如神,皇上最后见了衡临,也多亏娘娘没有着急出现,不然皇上该对娘娘有想法了。” 皇后娘娘轻轻舒一口气,脸上是端庄大气。 “只要相信阿月和阿景,准没错。” 她端起茶杯轻轻撇去上面的浮沫,眼里勾着笑意,“现在,想必翊坤宫那位急了。” 孙嬷嬷笑着附和,“老奴看到,刚才皇上还没有见衡临时,她就派了宫女出宫,现在,她又派宫女出宫,想来是消息传错了,生怕三皇子责怪。” 皇后娘娘,“她还是这么心急,看来当贵妃这么多年,没有学会沉稳。” 她低垂着眼眸饮一口茶水,随后放下,看着孙嬷嬷说道,“之前让你紧盯钦天监那件事,所有证据备齐了吗?” 孙嬷嬷一脸谨慎,声音压低,“娘娘放心,所有证据都已备好,就等娘娘什么时候指证那位。” 第五百一十七章 衡临晕倒 皇后娘娘对此事不着急,“不急,本宫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孙嬷嬷,将所有证据随时准备着,只要时机合适,随时拿出来对付她。” 她的目光沉了一下。 孙嬷嬷神情认真,“好,奴婢今日再次确定一遍。” 皇后娘娘点点头,想了想,眼眸抬起来,“再过不久就是太后娘娘的寿宴,你去把宴席安排的流程薄再拿来给本宫过一遍,本宫要确保万无一失。” “老奴这就去。”...... - 三皇子府 谢承礼刚刚听完他母妃派来的宫女传话,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 他就知道,他父皇一定将他的话听了进去,才不会见衡临。 “想不到谢景曜也学会让衡临卖苦肉计,可惜他没有想到,父皇不受他这一套。” “不管他跪多久,父皇不见就是不见。” 他的心情不错,好久没有这么开心。 只是他的开心没有维持多久,另一名宫女求见的消息再次传来。 谢承礼的眼神眯了一下,不解。 “母妃不是刚派人来传话吗?为何又派另一人来?” 他抬了抬眉,示意下人传她进来。 那名宫女匆匆而来,还没站稳就着急开口,“三殿下,贵妃娘娘让奴婢来告知您,皇上最后见了衡临大人......” 听完她的话,衡临脸上的笑容一分分收敛起来。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提高! 宫女缩了缩脖子,被他的音量吓到,一时语塞说不出话。 谢承礼怒,“他不是在门外等了两个时辰吗?为何父皇又见了他?!” 宫女小心翼翼解释,“听说是大雨淋透了他的身子,裴公公去劝了他几次让他离开,他都没走,尽管体力不支倒在地上,还坚持跪了半个时辰。兴许皇上不忍心,最后让他进去...” 谢承礼的眼神变得犀利冰冷,怒火也爬在脸上。 宫女见他这般模样,有点害怕,匆匆说完最后一句话,“娘娘交代,不知道皇上和衡临大人说了什么,让殿下好好谋划您的计谋。” 说完这句话,她福了福身,“奴婢还要赶着回去伺候娘娘,就先回皇宫了。” 话落,两名宫女急急忙忙离开。 谢承礼咬牙切齿,“该死!” 说着一拳捶在扶手上,扶手应声碎裂,手背上沾了血。 他却顾不上这些,一脸阴郁。 “他好本事,竟然能让父皇不忍心,是我低估他了!” “一定是谢景曜让他这样做的!” 谢承礼气得用沾血的拳头用力捶打几遍,面目狰狞。 半晌,他咬牙切齿,“他以为这样就赢了?” 说到这里,谢承礼冷笑两声,眸光迸射出冷意。 “是你们逼我的,我原本不想做得太绝,但你们不给我留后路。” 说完,他打了一个响指。 一名暗卫悄然落在他面前,低头等着他的吩咐。 “过几日是皇室冬猎,你去替我安排几件事...” 暗卫得到指令,悄然离开...... 衡临从御书房离开之后,强撑身子走出皇宫。 第五百一十八章 沐清沅照顾 床榻的旁边放着一张凳子,大夫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搭在衡临的脉搏上,凝神静听... 屋里所有人都看着他,有点紧张。 半晌,大夫放下手,看着沐清沅神色平和。 “清沅公主不用担心,衡临大人就是被寒气入侵身体引发的高热,加上这些天疲惫不堪,心中思虑过重,这才肝气郁结积压在心,负重太大以致昏迷不醒。他这不是太大的问题,只要好好睡一觉,将寒气逼出体外就行。” “公主殿下让人煮的姜水很及时,姜水是驱寒的最佳之物,用温热的姜水泡上两刻钟,再加上老夫调制的药材,很快能将他的寒气逼出去。” 沐清沅放心不少,对大夫道了谢,这才安排下人把姜水送到衡临的房间... - 谢景曜和白曦月听到消息赶来驿站的时候,衡临已经泡完姜水,脸色终于不再苍白,嘴唇也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萧淮和白芷兰也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连谢楚云也出了皇宫,来到驿站。 “衡临怎么样了?”白曦月担忧地看着衡临,走到沐清沅跟前,握着她的双手。 白芷兰和谢楚云同时走到她跟前,安抚地看着她。 沐清沅满脸疲惫,轻轻舒一口气。 “他好多了。” “他从皇宫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嘴唇青乌,走路踉踉跄跄,没走几步就晕倒了。我担心他这个样子回家让他母亲担忧,就做主将他送到驿站来。” “大夫说他这些天太累了,加上被雨淋了两个时辰,这天气寒冷,他相当于在冰窟冻了两个时辰。幸亏泡了生姜药材浴,给他喂了驱寒的药物,现在已经好多了,额头也没有这么热。” 闻言,白曦月点点头,“你这么做很正确,衡临的母亲身子不太好,以前得过重病,好不容易调养回来,可经不起担忧折腾,送来驿站正合适,只是辛苦你了。他被冻这么久,想必高热不会一下子退下去,今晚还要让人守着他。” 沐清沅,“我不觉得辛苦,他今日进宫是为了我们俩,造成这副局面,也是因为我,我今晚会照看他。” 听着她的话,大家互相对视一眼,微微叹一口气。 大家知道沐清沅最不好受,这里没有人比她痛苦。 谢景曜看着床上闭着双眸的人,开口道,“他能坚持到最后,让父皇不忍心见了他,已经很了不起。” “父皇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更改,也从来没有臣子能让父皇改变心意。衡临今日的做法,相信不久,就会传出去,这对衡临来说是一件好事。” 沐疏珩,“就是不知道皇上有没有答应衡临的请求。” 白曦月沉吟着,“不管父皇有没有答应,最起码衡临今日进宫跟父皇表明了心意,踏出这第一步,就是成功的。” 其他人也点点头。 白芷兰和谢楚云牵着沐清沅的手,安慰道,“清沅你不用太担心,衡临有这样的决心和坚持,你和他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等到衡临醒来,就知道他和皇上说了什么话。” “想必明日他就会醒来,我们先回去,明日再来看他。”... 大家走后,沐清沅守在衡临的床前。 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色,她的眼眶再次染上湿润,双手握着衡临的手,还感觉到他的手有一点点凉。 “你怎么这么傻?皇上不见你,你就回来啊,怎么还任由大雨淋了两个时辰?” 她的声音满是心疼,双手握着他的手举到脸颊边,痴痴看着他。 沐疏珩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在心底叹一口气,然后才走进来。 他走到自己妹妹身边,低声道,“今晚不如让我来照看他吧?” “你是女子,一夜不睡,恐怕受不住。” 闻声,沐清沅缓缓回头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自己来照顾他就好,他为了我们做到这步,我若连这点事都做不到,我自己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皇兄,你不要劝我了,如果是六公主昏迷不醒,想必你也会这样做的。” 这句话说到沐疏珩的心坎上,他点点头。 “好,都依你,只是你也不要太累。若实在承受不住,让下人来照看也是可以的。” 沐清沅转头看着衡临,点点头没有说话。 沐疏珩见她这样,知道她劝不动,也没有心情说话,随即不再劝说... - 一个晚上,沐清沅时不时为衡临探热,见他的额头热就给他用毛巾敷额头,出汗就用干毛巾擦拭......终于在天色将亮之际,衡临的热症消退。 她坚持了一个晚上,疲惫不堪,确保衡临不再反复发热,她才体力不支趴在床沿... 天色大亮,衡临的双眸眨了几下,眉头微微皱着,终于睁开眼眸。 突然大亮的光芒让他略有不适,本想伸手遮挡日光,才察觉到自己的手被重物压住。 他顺着方向看过去,微微一顿。 他这才发现,沐清沅趴在床沿睡着了,看她的穿着,还是昨日的衣裳,想来一夜没睡,都在这里照顾他。 他的心满是怜惜,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生怕吵醒她。 只是稍微一动,沐清沅马上惊醒,如反弹一样挺直背脊,下意识去检查衡临的状况。 她的目光和衡临对上,整个人顿住。 两人的目光对上,衡临的眼神怜惜,沐清沅的眼神惊喜,渐渐红了眼眶。 “你终于醒了!” 她扑进他的怀中,眼泪滚落下来。 衡临的双手缓缓抬起,轻轻环抱在她的后背。 “是你昨晚照顾了我一夜?” 沐清沅轻轻“嗯”了一声,“相比较你进宫求见皇上,我只是照顾你一夜,根本算不上什么。” 衡临看着她的脸,一脸心疼,“你何曾做过这等事?你看你的眼睛下方都有点青色了,你是金贵的公主,彻夜照顾人这种事,不应该让你来做。” 这句话说完,他紧紧抱着她。 沐清沅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低声,“这点事一点都不累,能看到你醒来,我很高兴,你可还有感觉哪里不适?” 第五百一十九章 冬季狩猎 说到这里,她微微推开他,急声,“我马上让大夫来看看。” 衡临马上拉着她的手,“等一下!” 沐清沅回神,眼底还有点担忧,“可是...你刚醒来...” “我想好好看看你。” 衡临将她揽入怀,想到皇上最后都没答应他的请求,他的心有点低落。 沐清沅似有所觉,内心有点闷,靠在他的怀里没有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正好这个时候,谢景曜和白曦月他们到来。 察觉到声响,衡临和沐清沅赶紧分开,拥抱的模样却还是被他们看到。 大家站在门口赶紧转身,脸上有点撞破的笑意。 衡临和沐清沅满脸尴尬。 沐清沅赶紧坐回圆凳上,低着头脸色泛红。 衡临看着门口,开口,“王爷,王妃,你们来了?” 谢景曜和白曦月这才转过身来,缓缓走进屋内。 “你醒了可有哪里不适?”谢景曜看着他问。 衡临摇头,“好很多了。” 大家见他脸色终于不再苍白,唇色红润,点点头。 想起正事,大家脸色有点严肃,“对了,你昨日进宫求见皇上,可有说什么?” 闻言,衡临的眼神低落,一五一十将昨日的事说出来。 “......皇上最终也没答应,说只要沐风国国王同意,他不阻拦。” 大家的眼睛一亮。 “虽然皇上没有直接答应,但是他也算有所松口。” “疏珩不是写了一封信送回去吗?相信沐风国国王会同意你们的。” “如此说来,那你们有很大的希望。”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终于有了笑脸。 “这也算一个好消息,再过不久,就到冬季狩猎的日子,若衡临能在冬猎这日有好的表现,讨得皇上欢心,说不定皇上一高兴,就答应了你们的婚事。” 萧淮双手击掌,“确实可以!往年的冬季狩猎,都会设有彩头,就连皇上也会上场狩猎。皇上心情高兴,只要衡临有好的表现,确实可以打动皇上的心。” “对啊!我记得上年狩猎王爷取得第一,皇上高兴,随口就答应给王爷两万士兵。还有好几次都是在狩猎场,有优异表现的公子都能得到奖励。” “衡临以这个为由求娶清沅,也不是不可以。” 衡临有点迟疑,“我还没有参加过冬季狩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猎到好的猎物。” 王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说,“这有何难的?我们大家在狩猎上都是好手,尤其王爷更是佼佼者,就算你狩猎不行,我们会帮你的,你放心好了。” 谢景曜点头,“嗯,你不用担心这点。” 闻言,衡临终于露出笑容。 听到大家讨论得这么兴起,沐疏珩和沐清沅有点懵,同时开口,“你们这还有冬季狩猎?狩猎不是在春夏季更容易吗?” 大家同时看着他们。 王毅来了兴趣,一脸认真为他们介绍。 “有的,我们国家不比草原,地大加上丛林茂密很难打到猎物。但是每年的冬季,下雪足够大,草丛枯萎,在皇家狩猎场那边茫茫一片,和草原一样一望无际,这个时候兽物都会出来觅食,在雪地上很容易看到兽物的踪迹,狩猎就相对容易,所以每年的冬季都会有一场大型的狩猎活动。” “这个时候,是京城公子大显身手的日子,几乎京城所有公子小姐都会参加狩猎活动,就连皇上和后宫娘娘们也会参加,很热闹。为了准备这场狩猎,皇家早在半年就开始打开皇家猎场的屏蔽,那些野生的兽物长得壮实野性十足,想要射中它们,需要一点技术。” “而且都是野性的,有一定的危险。往年冬猎,王爷总能拔得头筹,是京城所有男儿羡慕的对象。” “疏珩殿下您是草原王子,打猎对您来说肯定也轻而易举,今年我朝也多了很多年轻的武将,他们的骑射不错,想来会更加热闹,有疏珩殿下和王爷在,今年的冬季狩猎一定很精彩。” 说到这里,王毅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看到狩猎那日。 听着他的话,沐疏珩眼里也来了兴趣,他看着谢景曜,挑了挑眉,“你今年会参加冬季狩猎吗?” 其他人也看向他们,他们两人同样出色,大家也好奇这次冬猎谁会赢。 谢景曜看向白曦月,有点迟疑。 她知道他顾虑什么,温柔笑着,“既然这么热闹,你不参加岂不是可惜?不用担心,这么多人在,我不会有事的。” 谢景曜这才看向沐疏珩,朗声笑着,“这么难得的机会,我当然要和你比一场。” 闻言,大家跟着起哄。 “到时候一定很精彩。”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到那一日了。” 大家都很高兴,唯独白曦月一脸若有所思。 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自她重生以来,一开始事情都是根据前世的轨迹走,可自从她嫁给谢景曜开始,轨迹就渐渐偏离,最近半年,已经有很多事没有根据前世的轨迹来走,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唯独这次冬季狩猎,让她想起一件事。 那是她嫁给谢承礼的第二年,当时的冬季狩猎也很热闹,她跟随大队伍参加了狩猎,却正好在那一次发生了意外,她也亲眼目睹了狩猎那天发生雪崩。 那场雪崩让她印象深刻,尽管重生而来,她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心有余悸。 只因那次冬季狩猎,雪崩困住不少人,也死了不少人。 这件事藏在她的脑海深处,轻易想不起来。 如今为了接待沐疏珩和沐清沅安排的狩猎,让她重新想起这件事。 她有点担心,今年的冬季狩猎,会不会就是前世发生雪崩的那场狩猎? 虽然今生有很多事提前或者延后,前世那场雪崩不一定跟这次的狩猎有关,但是她也不敢确定无关。 当时那场雪崩,没有沐风国使者来访,也不是这个时候,照理说应该不是,但是她不敢冒险,因为谢景曜在那场雪崩中也受了重伤。 她微微蹙眉,她能想到这场雪崩,谢承礼也必定能想到。 第五百二十章 不同意衡临和沐清沅 他会不会利用雪崩伤人性命? 她几乎不用多想,就知道他不会放过这么重要的机会。 以谢承礼的所作所为,比前世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恐怕早就开始谋划这件事... 思及此,她的眉头紧锁。 谢景曜跟随大家笑起来,低头见到白曦月皱着眉头,他的笑容敛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适?”他赶紧上下检查她的身子。 自从她怀孕之后,他变得异常紧张,只要她有一点点不同的表情,他都担心她有事。 白曦月摇头,“我无碍。” 谢景曜还是有点担心,张开口正准备问她是否冻着... 还没开口,白曦月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主动牵起他的手,说道,“我也不冷。” 其他人见他们感情这么好,露出意会的笑容。 “唉哟,王爷,你是不是太担心了?” “王爷和王妃的感情真好。” 白曦月有点不好意思,看向谢景曜,一并对大家说,“我只是有点担心,这些天下了这么多场大雪,又是在山上狩猎,会不会有意外?” 谢景曜这才松一口气,轻轻拍她的手,笑着解释,“不用担心,每次冬季狩猎之前的两个月,会有很多准备工作,从皇家侍卫到京城守卫最后到皇家狩猎场的守卫,一层层检查下来,都会很仔细排查,安全方面做得很好。虽然这次狩猎的是野生的兽物,但这些兽物也是皇家猎场的范围,不会有太危险的兽物。” 王毅哈哈大笑,“王爷说得对,冬季狩猎的安全问题做得很好,毕竟宫中这么多贵人都在,底下的人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掉以轻心。王妃放心,您没见过王爷打猎的英姿,就算有老虎等猛兽,也不是王爷的对手。” 他们的话没能让白曦月放下心来,她担心的根本不是猛兽,而是天灾。 就算是她夫君,也无力抵抗天灾。 只是这时候她不好将这些话说出来,毕竟前世发生的事毫无根据... 大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这个时候,沐疏珩身边的小厮急匆匆走进来。 等了三日,终于等来回信。 “殿下,王上回信了。” 所有人同时看去,眼神亮了许多。 衡临和沐清沅对视一眼,他偷偷牵着她的手,心底有点紧张。 沐疏珩眼里带着希望,快速打开信件。 他一目十行快速看起来,脸上的神采也渐渐消失,看到最后抿着唇,露出难言的表情。 大家看他这个模样,内心重重沉了一下。 虽然没有看到信上写着什么,却知道不是好事。 “父王说了什么?” 沐清沅紧张问。 沐时珩将信件递给她,看向她的眼神有点心疼。 “父王说,还没有收到我的信件时,就已经和皇上互通书信,我们的婚事他们已经商议得差不多,早就回信给皇上......” 所有人闻言,内心也不好受。 如此说来,意思是衡临昨日进宫见了皇上也没用。 大家看向沐清沅和衡临,不知如何安慰他们。 沐清沅皱起眉头快速看了几眼,果然如他所说,她的肩膀耷拉下来,看向衡临。 “怎么办?” 衡临紧紧握着她的手,心疼道,“先不要急,你父王虽然说已经跟皇上商议好,但是也没有提到反对我们。还能不能再次给他写一封信,言明我们的事?” 沐疏珩脸色为难,没有接他的话。 沐清沅看了自己皇兄一眼,替他回答。 “父王肯定也收到皇兄的信了,他却没有只言片语,说明父王也不看好我们,就算再写一次信,结果也是一样。”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其他人看着他们,也替他们难过。 白曦月皱起眉头,这个结果显然不是他们愿意见的。 如此看来,皇上和沐风国国王已经安排好。 安排的这个人选,不是衡临。 白曦月沉吟着,“父皇和沐风国国王还没有公布人选,我们还有机会。实在不行,你们还有一道口谕。” “现在只能这样了。” 正说着话,裴公公突然来了驿站。 驿站的小厮急急忙忙来禀报。 “两位殿下,裴公公请你们进宫,说是皇上要见你们。” 所有人同时看着沐疏珩和沐清沅,猜到皇上为何见他们。 沐清沅急了,看着衡临,“怎么办?皇上一定是看过我父王的回信,现在见我们就是说和亲的事。” 衡临紧紧握着她的手,眼里有着心疼,“不要怕,你进宫去看看,还有疏珩也陪着你。” 沐疏珩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衡临说得对,有我陪着呢。该来的还是会来,应当勇敢面对。” 白曦月,“大家说得对,清沅,你先换一套衣裳,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你心中如何想,尽管说出来。” ... 沐疏珩和沐清沅跟随裴公公进了皇宫。 皇上早就等候着他们,见到他们的那一刻,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 “朕收到你们父王的回信,大家都知道你们来我朝的目的。眼下你们来了也有大半个月,和亲的事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你们的父王和朕属意,从皇室中挑选合适的人选,给你们二人婚配,以巩固我朝和沐风国百年交好之情谊,不知你们二人意下如何?” 皇上威严的声音传来,他的目光深沉,缓缓落在沐清沅的身上。 “皇上,清沅已经心有所属,此次的和亲人选,清沅想根据自己心中的人选来。” 沐清沅直接跪在地上,平静说出自己的心意。 “清沅属意当朝的文状元衡临,请皇上成全清沅和他的情谊。” 皇上的眉头轻蹙,威严的声音倾泻而来,“沐清沅,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你是沐风国的公主,身份尊贵,你和你皇兄二人,肩负着和亲的重任,关乎两国邦交,你们的和亲对象,朕答应了你们父王,必须身份地位相当,才能让两国的情谊延续,这也是你们父王所想,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责任!” 第五百二十一章 雪崩 从皇上的声音,听出来他有了怒火。 沐疏珩恭敬拱手,“皇上,清沅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她如此说,也是临出访前,父王答应了我们,这次的和亲对象,全凭我们自己中意,她才会有此想法。” 皇上一脸严肃地看着沐疏珩,“疏珩,你很出色,你作为沐风国的王子,沐风国的将来以后也是要靠你的,你应该明白和亲对沐风国的重要性。为了两国百姓,为了两国的百年交好,和亲对象的身份必须严谨,这件事应该不需要朕提醒你才对。” 沐疏珩一时找不到话来回答,毕竟皇上说的确实在理。 沐清沅看着自己皇兄为难,解释道,“皇上,不关皇兄的事,清沅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 她的没有说完,皇上看着她开口。 “不是朕不讲情面,而是你们父王也是这样想。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等到狩猎回来,朕会安排和亲人选给你们相看。” 话落,他侧眸看着裴公公,说道,“福全,送他们出宫。” 沐疏珩看了看皇上,拧着眉开口,“疏珩和妹妹自己出宫即可,不需要麻烦裴公公,我等告退。” ...... 回到恭亲王府,白曦月知道沐疏珩和沐清沅进宫见皇上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但是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等着她想办法。 她依然没有放下雪崩的事,一脸若有所思。 现在的事情越来越复杂,远不是她后宅争斗这般小事。 她要杜绝大家在雪崩时受到伤害,这件事事关重大,她得好好想想。 谢景曜见她一脸若有所思,来到她跟前。 “夫人,怎么了?” 白曦月抬眸看着他,眼里思忖着,不知如何告诉他,自己重生而来,知道有雪崩的事。 她想了想,开口道,“夫君,我昨晚做了一个不好的梦,梦到皇家狩猎那一日,发生了雪崩,我这心一直七上八下的,担心得睡不好。” “夫君,你能派人再去查看一番吗?我知道仅凭我一个梦境担忧这些事有点说不通,可我还是想你相信我。” 重生的事恐怕会吓到他,既然不能说,那就只能用这个说法。 闻言,谢景曜将她揽入怀,他的眉头皱起来。 “夫人不用担心,一直以来你的预料都很准,我相信你,会派人去再次查看的。” 白曦月听完这件事,皱紧的眉头松开了一点...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 谢承礼派出去的暗卫做完他的吩咐,悄然回到他面前。 “三殿下,您吩咐的事情小的已经做好了。果然如三殿下所料,皇家狩猎场的后山出现一条裂缝,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如果不是殿下三番几次提醒小的要仔细检查,我等也不一定发现。” “后山那条裂缝很隐蔽,小的扒开那条裂缝,发现里面有一条更大的裂痕,被外面的虚雪覆盖,造成没有任何异样的现象。若真的不注意这条裂缝,等到大家去狩猎在雪地上奔跑,必将引来雪崩,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幸亏三殿下将这件事告知小的,小的已经将那条裂缝的位置标记出来,画在地图上,接下来就等殿下安排。” 谢承礼莞尔一笑,伸出手来,“将你们标记好的地图拿来。” 暗卫恭敬将地图递过去,“这是标记好的位置,在地图上清晰可见,只要根据这个标记就能找到裂缝所在。” “对了三殿下,小的回来之际,看到有人也到皇家狩猎场查看,看他们的穿着,似乎是恭亲王府的人,他们似乎也知道这个隐患。” 谢承礼接过来一看,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谢景曜或许不知道,但是白曦月肯定知道。” 暗卫的眼睛流露出不解,这么多年,皇家狩猎场都好好的,根本没有发生过意外。 今年还没开始,他们的殿下未卜先知危险,就连恭亲王夫妇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们好奇,却不敢多问。 谢承礼的眼神深邃,眼底划过一道光,不知道打着什么谋算。 他没有多说,重生而来,当然知道那场惊天动地的雪崩,他知道白曦月也清楚。 现在恭亲王府派人出来,肯定是白曦月吩咐的。 她还不承认自己是重生而来... 谢承礼轻笑一声,“就算你知道又如何?” 他直起身来,不以为意地挥了挥双手,笑道,“我这就进宫一趟,将这件事禀报给父皇。你肯定想不到我会这样做吧?” 暗卫惊讶地看着他,还以为他要利用这件事,没想到却告知皇上。 “殿下?您真的要告知皇上?” 暗卫察觉到自己逾矩,赶紧低下头来。 谢承礼知道他想问什么,没有计较他的话,轻声,“当然,这么好的机会立功,为何不告诉父皇?” 既然白曦月知道雪崩的事,那他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得到什么好处。 他也没想着在这件事上算计他们...... 谢承礼即刻进宫,求见他父皇。 皇上刚让他在府中歇息,见他再次顶着还没好透的伤势进宫来,有点生气。 “朕不是让你在府中好好养着吗?” “父皇!儿臣有急事禀报!”谢承礼一脸认真。 皇上睨他一眼,不以为意,“你有什么急事?” “儿臣在府中养伤,想着无事可做,就让人去皇家狩猎场巡查,以保父皇之安危。没想到真的让儿臣发现了一件大事!” “若就这么去狩猎,恐有雪崩的风险!” “什么?!”皇上一脸不相信。 “皇家狩猎场从建朝开始沿用至今,每年都会去狩猎,从没发生过雪崩这等事,怎么可能会有天灾?!” 很显然皇上不相信。 谢承礼双手向前,将标记好位置的地图呈递出来,开口道,“父皇请看,这是儿臣的人查看之后,将位置标记出来的地图,是不是有危险,父皇派人去查看一番马上明了。” “父皇乃天子,是我朝的希望,任何危险都不能沾身,儿臣也是担心父皇的安危,一有发现马上进宫禀报给父皇。” 第五百二十二章 提醒有功 皇上的眉眼低垂,想了一下,马上开口,“来人!” 侍卫头领大步走进来,低头作揖,“微臣在!” “拿着三皇子的地图,马上派人出城去皇家狩猎场,让人彻底检查安全问题!” 侍卫头领对此事很重视,马上领命,连夜出城。 皇上这才看着谢承礼,开口道,“若真的发现有安全隐患,你居头功。” 谢承礼一脸谦卑,“儿臣没有想过邀功,只一心考虑父皇的安危,只要父皇没事,儿臣就放心了。” “嗯,你有这份心,朕很宽慰。” 皇上对他很满意,“查看一时半会也没有结果,你可还有事?” “儿臣无其他事,不打扰父皇歇息。” 说完他低着头退出去,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 谢承礼出宫之后,天色刚亮就有消息传回宫中。 有了谢承礼给出的地图的帮助,皇家狩猎场的值守侍卫很快找到狩猎场后山的裂缝,并跟皇上禀报此事... 皇上在御书房商议政事,裴公公快步进来转达侍卫头领的话。 “回禀皇上,皇家狩猎场有消息传回来。” “说!” 在场的臣子全都转头看去。 裴公公一脸凝重,“来人说确实在皇家狩猎场的后山发现一条很大的裂缝,若大队伍贸然前去狩猎,骑马震动之下,很大可能会引发雪崩!” “幸亏三皇子提醒,皇家狩猎场那边已经开始商议对策,设法将后山的积雪震下来,确保在冬季狩猎之前将所有危险破除。” 在场的臣子闻言,心中有点后怕。 “竟然有雪崩的危险,还真的多亏三皇子提醒!” “冬季狩猎聚集我朝所有贵人,若发生雪崩,后果不堪设想啊!” “三皇子的提醒很及时啊!” 在场的官员满心后怕,对谢承礼是衷心感谢。 皇上对谢承礼也很满意,朗声大笑,“诸位说得对,承礼有提醒之功,让我们脱离危险,重重有赏...” 皇上当着百官的面不停称赞谢承礼... 等到谢景曜派出的人彻查回来,这个消息也一并传回恭亲王府。 王毅亲自来到主院,将此事告知谢景曜夫妇。 “王爷,您让属下带人去皇家狩猎场查看,真的让我们找到隐患......只是三皇子他们的人也查到此事,先我们一步进宫告知皇上,听说皇家狩猎场已经开始想办法消除隐患,听到此事,皇上对三皇子很满意,当着很多高官称赞三皇子。” 王毅沉吟,心中有一个猜想。 “王爷,这如何是好?三皇子的人看到我们的人了,他会不会将此事告知皇上,说王爷您知道此事不禀报,挑拨您和皇上的关系?” 闻言,白曦月的眉头皱紧,马上看着谢景曜。 她有想到谢承礼知道雪崩的事,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没有利用此事谋算,而是告知皇上。 不!他谋算了! 他将此事告知皇上,获得称赞,也是一种谋算! 她马上直起身,双眸滑过一丝深沉,低声,“夫君,我们准备一下,进宫。” 谢景曜来到她身边,连问都不问她为何进宫,就附和,“好。” 白曦月,“皇家寺庙那件事,也是时候问问父皇有没有结果了。” 计谋不怕旧,最重要有效。 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时不时拿出来说一说,就算膈应人他们也开心。 听罢,谢景曜来了精神,全然听从她的话... - 夫妻二人进到皇宫的时候,正好谢承礼也在皇宫。 臣子见到他,纷纷称赞。 “这次幸亏有三殿下发现,才免除一场天灾。” “不然去冬季狩猎全都是我朝的核心人物,不管是伤到哪一个,对我朝都是重大损失。” “三殿下真是料事如神啊。” 面对大家的称赞,谢承礼一脸谦虚。 “承礼担不起大家的称赞,我做这件事,从来没有想过回报,只求父皇身体安康。” 他这番话又得到大家的认同。 “三殿下很有孝心。” “从前就知道,三殿下对皇上很孝顺。” 谢承礼微微勾着嘴角,抬眸看向自己父皇,见他表情舒展,眼角含笑,他眸光流转,坏心思在他的眼底划过,斟酌开口。 “对了父皇,儿臣的人去皇家狩猎场的时候,碰巧发现恭亲王府的人出现在皇家狩猎场,他们也看到了后山的裂缝,皇兄应该也知道会有雪崩的危险,他有进宫来跟父皇说这件事吗?” 谢承礼仿佛不知道这件事,状似无意地问。 实则仔细观察他父皇的表情。 皇上的眉头向中间凝起来,“你的人发现恭亲王府的人也在?!” 谢承礼一愣,“对啊,难不成皇兄没有进宫跟父皇说这件事?” 皇上的脸色一沉,明显有了不悦,“朕没有见到他进宫!” 从皇上的语气,可以知道他生气了。 谢承礼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改口说道,“是儿臣失言,兴许...兴许皇兄也是一时不记得,才没有第一时间告知父皇。” 皇上沉着脸,明显脸色不是很好。 他将谢承礼这句话听了进去,沉声,“若他有心,应该第一时间进宫来告知朕,这么重要的事,还需刻意记得吗?!” 谢承礼更加慌乱,赶紧为谢景曜说话,“父皇,皇兄一定不是故意的,等他想起来,会来告诉父皇的。” 他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让皇上更加生气。 “你不用为他说话,若他真的有心,早就进宫了!” 皇上刚说完这句话,谢景曜夫妇也正好走到门口,将皇上和谢承礼的话听在耳中。 好一个谢承礼,竟像妇人一样勾心斗角! 白曦月冷眼看他一眼,和谢景曜并肩走进来。 谢景曜冷声开口,“什么时候三皇弟也像长舌妇一样,趁着儿臣不在,在父皇面前惹是生非?” 闻声,谢承礼马上转身,警惕地看着他们,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进宫。 他再看向自己父皇,一副冤枉的表情,“父皇,儿臣没有嚼舌根,儿臣刚才一直为皇兄说话,求父皇为儿臣证明...” 第五百二十三章 迟进宫有理 白曦月笑着,“三皇弟看上去为夫君说话,却句句都在说夫君知情不报。若不是三皇弟提醒,父皇又怎么会认为夫君知情不报?” 谢承礼没有刚才的谦卑,慢慢挺直身体,“难不成我说的有错?皇兄没有派人去查皇家狩猎场?” 这件事他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不可能会错,他就看他们在父皇面前如何辩解。 皇上也看着他们,没有说话,眼里的神色也在等着谢景曜如何说。 谢景曜挺直背脊睨了谢承礼一眼,开口,“回禀父皇,儿臣确实去了皇家狩猎场彻查,也确实查到了狩猎场后山存在的隐患...” 话还没说完,谢承礼就着急打断。 “父皇您看,儿臣没有搬弄是非,皇兄确实知道皇家狩猎场的隐患却...” 白曦月拦下他后面的话,“所以...夫君这不进宫来跟父皇言明一切吗?” “三皇弟,并不能说你进宫早功劳都归你,夫君晚进宫就有罪,若是这般,以后还有谁敢做实事?父皇,您说对吗?” 说着白曦月的目光转到皇上的脸上。 皇上紧绷的脸渐渐放松,“嗯”了一声。 谢承礼着急,“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三皇弟不是这个意思,不如听听夫君为何这么晚进宫如何?” 白曦月虽然笑着,表情却不容置疑。 谢承礼咬牙,“那儿臣就听听,皇兄为何早早发现有隐患,却迟迟才进宫禀报。”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有意挑拨。 谢景曜的眼神转到他身上,锐利而深沉,让在场的臣子不自觉低下头。 刚才他们不停称赞三皇子,忘了恭亲王的手段,现在才后知后觉有点害怕得罪他。 谢景曜,“儿臣之所以晚进宫,是因为儿臣不仅发现后山山顶有裂缝,还发现狩猎场有猛兽的脚印,儿臣为了查明是什么猛兽,让手下之人蹲守一夜,最后发现有野狼群。” “这些野狼群不是皇家狩猎场的兽物,但是却出现在狩猎场,足足有二十多只,成群结队出现。这万一大家不知道直接去了狩猎场,很有可能被野狼群攻击,野狼群的攻击力,大家都知道,就算守卫森严,与二十多只野狼对上,也会造成很大的损伤。” “儿臣这么迟进宫,就是为了想办法赶走狼群,儿臣连夜想办法,派了亲卫去狩猎场,终于赶走它们。” “不可能!”谢承礼下意识大喊,“皇家狩猎场怎么可能有野狼群,你分明是乱说的。” 白曦月看着他,笑,“你怎么知道没有,你去看了?” 她也知道没有野狼群,这些话是她和夫君进宫的路上随意编的,他们确实派了亲卫去皇家狩猎场,做出一场乱象,事实有没有野狼,全凭他们说了算。 但是谢承礼却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乱说。 谢承礼一时噎住,还想反驳,却见谢景曜双手呈递了一份册子,一脸恭敬。 “父皇请看,这就是儿臣昨夜想了一整晚的方法,儿臣的亲卫也在皇家狩猎场赶了一夜,父皇可以现在让人去彻查一遍,看看现在还有没有狼群。” 谢承礼瞪大眼睛,“就算没有你派人驱赶,原本就没有狼群!” 谢景曜保持躬身的举动,缓缓转头看着他,说道,“那三皇弟证明一下,皇家狩猎场里一直没有狼群。” “你!” “皇家狩猎场建朝以来就没有野狼,若是有,狩猎场的侍卫早就来报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谢景曜一脸似笑非笑,“皇家狩猎场自建朝以来也没有雪崩的隐患,现在不是有了吗?还是三皇弟提醒的,也没见狩猎场的侍卫发现。” “怎么的,三皇弟你的发现是发现,我发现的就不是发现?” 谢承礼咬牙,“这根本不能混为一谈!我发现的隐患父皇已经派人去查了,确有其事!” “如何不能混为一谈,你好好说说看。” 谢景曜步步紧逼,谢承礼根本无法反驳。 眼看他们兄弟又开始争吵,这时候门口传来禀报。 “报!” 一名侍卫急步走进来,来到大殿中央,急声开口。 “回禀皇上,经皇家狩猎场的侍卫来报,他们发现有群狼的脚印,有人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看到有侍卫将狼群赶出狩猎场,现在皇家狩猎场那边已经马不停蹄修补围栏......” 禀报声落下,大殿之内变得异常安静。 在场的臣子看了看恭亲王,又看着三皇子,全都不敢开口。 侍卫的禀报,无疑是证明恭亲王所说的话是真的。 既如此,那三皇子一开始说的话,就不成立。 谢承礼紧紧握着双拳,心中不甘。 他知道,就算皇家狩猎场的侍卫看见狼群,也不能确定是野狼,有可能是谢景曜夫妇造假所为。 这样想着,他也确实这样开口。 “父皇,天蒙蒙亮,有可能皇家狩猎场的侍卫看不清楚,就算有狼群,也有可能不是野狼,而是普通的狼群。” 谢景曜轻嗤一声,“三皇弟,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话?!” 皇上沉声开口。 “够了!” 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着谢承礼,有点不满,“既然皇家狩猎场的侍卫看到,证明此事是真的,这么短的功夫,阿景也来不及造假。” 谢承礼很不服气,但他无话可说。 皇上打开册子看了几眼,合起来,看着谢景曜点点头。 “嗯,朕看到你想的办法,确实不错。阿景的功劳也不小,赶走了狼群,为大家减去不少危险。” 谢景曜马上低头作揖,“儿臣不敢居功,只要父皇没有陷在危险当中,那就是万幸之事。” 谢承礼咬牙,不忿。 这些话,他刚才说过。 只是他父皇已经开了口,算是承认谢景曜真的赶走狼群,他再追究下去,就是忤逆他父皇。 他的眼底满是不甘。 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赢谢景曜,却还是被他有办法。 皇上看着谢景曜夫妇,也有了笑容,问道,“难得你们这么有心,一起进宫来禀报此事,刚才是朕错怪了阿景,你赶走狼群有功,朕也有赏。” 第五百二十四章 谢承礼的赏赐送到恭亲王府 谢景曜,“儿臣进宫来不是为了要父皇的赏赐的,而是想起一件事。” 说着他看向白曦月,接下来由白曦月表演。 皇上微微一愣,目光转向白曦月,笑着,“哦?还有什么事?” 谢承礼在一旁看着,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只见白曦月的脸上挂满担忧,看着皇上问,“儿臣和夫君进宫来,是想问问父皇,先前在皇家寺庙被刺客算计的事,查得如何了?可有找到那个杀千刀的刺客?!” 闻言,谢承礼的左眼跳了一下,表情很难看。 皇上带着深意看了谢承礼一眼,刚才还对他挺满意,这会儿脸色沉了下来。 他斟酌一下,看着白曦月安抚道,“朕回到皇宫还没有收到最新消息。” 白曦月的眼眶一红,似乎接受不了事实站不稳踉跄一步,正好被谢景曜揽在怀里。 她满眼都是后怕,声音带着微颤,“这可如何是好?如此丧心病狂之人,敢在父皇眼皮底下谋害当朝王爷王妃,这样的人太危险,不找到他绳之以法,儿臣心中惶恐不安。” 谢景曜在她身边柔声安抚,“你放心,这等狼心狗肺之人,父皇一定会追查到底,不会让他逃脱惩罚。” 说完他看着自己父皇,反问,“是吧?父皇?” 皇上脸上有一丝尴尬,讪笑一声,“是,朕会追查到底。” 他有点愤怒地睨谢承礼一眼,眼底多了几分不满。 他们一口一句“狼心狗肺”,“丧心病狂”,虽然是骂刺客,但是他感觉到自己有被冒犯到! 而他却不能说他们,毕竟这件事不能过明面。 谢承礼双手再次用力,紧握的双拳握得泛白,气得他咬牙切齿。 在场这么多人,大家心中明白,都猜到这个人是谁,但是没有一个人说出来,而是被谢景曜夫妇指桑骂槐骂了不少侮辱的词汇。 而谢承礼却一句反驳的话都不能说,只能任由他们夫妇暗暗骂他。 他本以为今日进宫能再次让他父皇对谢景曜的疑心加重,到最后却是他自己吃了暗亏而不能开口。 这还不止。 谢景曜突然看着他,问,“三皇弟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你也认为那刺客该死?” 谢承礼的胸腔鼓着一口气,脸色异常难看。 他却不得不回答,“是。” 谢景曜夫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连三皇弟都认为他该死,那他确实是该死啊!” “请父皇加紧彻查此案,免得阿月担心,影响她安胎。” 谢承礼有气发不出来,他以为自己的表情维持得很好,实则很难看。 皇上也憋着一口气,“朕知道了,朕会加紧彻查的。” 原本以为上回跟他们夫妻说过,这件事就不了了之,现在他们一而再再而三提起,他还要找说法来安抚他们的心。 想到此事,皇上不悦地扫了谢承礼一眼。 “既如此,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说完,谢景曜扶着白曦月的手,两人勾着笑容离开。 他就知道,听夫人的话准没错。 其他臣子察觉到皇上和三殿下的表情难看,赶紧寻了个由头,趁机离开。 剩下谢承礼和皇上两人在大殿。 谢承礼看着自己父皇,开口道,“父皇,皇兄分明说谎,皇家狩猎场怎么可能有野狼?” 他还在纠结此事。 皇上不悦地打断他,“够了!你若能找到证据证明没有野狼群,刚才就证明,现在大家都走了你才说,真当朕糊涂?!” “父皇...” 谢承礼很委屈。 “你若有能力,做事就干净点,不要给朕惹麻烦!” 谢承礼一脸震惊,“父皇,您说什么呢?” 皇上睨着他,“不要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你做过什么事朕一清二楚!” “父皇,儿臣不知道您的意思。”谢承礼的心底一沉。 皇上看着他一脸不悦,“什么意思还要朕明说吗?恭亲王府的马车摔下悬崖,是不是跟你有关?!你被人打,也是阿景派人打的吧?所以你才秘而不宣。” “父皇,儿臣没有!”谢承礼的脸上有被人发现的心虚。 “有没有朕心中明白!朕告诉你,你们二人都是朕的皇儿,朕早就告诉过你,不希望你们兄弟相残,现在你皇兄和皇嫂是没有受到一点伤害,不然朕一定会严惩!” 谢承礼心中慌乱,打死不承认,“父皇,儿臣真的没有做过此事,请您相信儿臣。是不是有心之人将这件事栽赃在儿臣身上,说儿臣的坏话?父皇,您一定不要相信他们!儿臣脸上的伤之所以没有告诉父皇,是不希望增加父皇的负担,想着自己能处理。” 皇上不悦地收回目光,“有没有这件事,你心中明白,朕已经告诫过你,若你以后还做出此事,朕必定追究到底!” “你提醒有功的事,既然你不要,朕会将你的赏赐给你皇兄他们,让他们的心好受点,不再追究此事。好了,你也出宫去吧,朕还有事忙。” 说罢,皇上低着头不想再看他。 谢承礼用力呼一口气,低着头开口,“那儿臣不打扰父皇。” 他心有不甘,刚才说不要赏赐不过是谦虚的说辞,现在他父皇将赏赐给了谢景曜夫妇,仿佛吃了苍蝇般难受。 而他却不能说什么。 这件事,最好就是到此为止,不能在明面上查到是他做的。 他心中窝着火,本以为今日进宫得到他父皇的赏赐还能挫一挫谢景曜的锐气,到最后反而是他自己挫了锐气,他却只能吃暗亏。 回到三皇子府,谢承礼气得将书架上的书籍全都扫落在地。 一旁的下人在角落躲着瑟瑟发抖,生怕连累到他们。 谢承礼眼神很冰冷。 一而再再而三让谢景曜他们得逞,他就算有再好的心态,也绷不住。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他一定要想一个让他们无法翻身的计谋... 正在这个时候,白以晴和她的婢女经过,两人有说有笑。 “娘娘,您最近的胃口越来越好了。” 白以晴一脸高兴,目光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可能是他的胃口好,所以我才吃这么多。” 第五百二十五章 谢承礼去接沐清沅 婢女笑着,“胃口这么大,肯定是小世子,恭喜娘娘。” 这句话让白以晴很受用,显然她也希望自己第一胎,能为皇家生下男孙。 两人笑着从谢承礼的院子经过,继续有说有笑。 谢承礼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让他呼吸停顿,他盯着白以晴的背影越来越炽热,目光渐渐变得疯狂起来...... - 次日,皇上将谢承礼的赏赐,连同谢景曜的赏赐同时送到恭亲王府,摆得整个正院都是。 这些赏赐里面,珊瑚玛瑙,黄金翡翠,珠宝饰品云锦应有尽有,很是贵重。 和这些赏赐同时到来的,还有抓到“刺客”的消息。 听说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抓到了“刺客”,审讯之下,“刺客”也承认恭亲王府的马发狂是他所为,皇上即刻让人处死那名“刺客。” 谢景曜夫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名“刺客”已经被处死。 白曦月吟着笑意,“想不到父皇也知道用替罪羔羊这招。” 她和谢景曜都知道,皇上这样做,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嘴,好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谢景曜从木箱里拿起一锭黄金,递到白曦月的面前,笑着开口,“夫人对这些封口的俗物,可还满意?” 白曦月看去...黄金大约有五万两,珠宝饰品翡翠等十箱,还有珍贵的药材和只有宫中妃嫔有资格用的云锦,可见皇上的大手笔。 她心中舒坦,笑着,“人打了,还有这么多赏赐,这件事就算了。” “想来谢承礼此刻气死了,光是这点想想就高兴。” 谢景曜宠溺地看着她,将她揽入怀,“这都是他自己作来的,怪不得任何人。” “来人,将这些赏赐全都纳入库房!” 恭亲王府喜气一片,不少人知道皇上赏赐了恭亲王夫妇的事。 而三皇子有提醒之功,却没有赏赐。 皇上这番操作,落入不少人的心中,少不了一番猜测,大家隐约感受到,两位皇子之争,越发激烈... - 在所有危机解除之后,在大家的关注下,冬季狩猎这一日终于到来。 冬季狩猎不同于皇家祈福,这是一项全民活动,越多人参与越热闹。 京城所有世家,皇室贵胄,几乎全都参与这场冬季狩猎。 京城被大雪覆盖,银装素裹,却挡不住大家的热情。 谢承礼这一日似乎心情不错,一大早来到驿站接沐清沅。 他是后来才想起此事,知道他父皇见了沐疏珩和沐清沅兄妹二人,这让他疯狂的心又有一点安慰。 他父皇和沐风国国王通信,他们不同意衡临和沐清沅的婚事,自然会优先从宗室子弟中选,在皇室子弟中,他是最适合的和亲人选。 只要这次狩猎他的计谋成功,那他求娶沐清沅就会大大成功。 思及此,他又感觉有了冲劲。 沐清沅心情低落,走到门口,见到谢承礼的身影,心情又差不少。 “你为什么在这里?!”她现在连看他一眼都觉得烦。 谢承礼丝毫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笑着开口,“当然是来接你们去皇家狩猎场,你还不知道吧,去狩猎场不用跟着大队伍出发,自己前往即可。你们没有去过,肯定不知道在哪里,我可以带你们去。” 他一副体贴的模样,翻身下马,来到沐清沅跟前,准备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给我拿着吧。” 沐清沅立马收起来,不让谢承礼碰到一点,怒道,“不必,我自己拿着就好。” 谢承礼依然笑着,“你拿着也没关系,咱们赶紧赶路吧,可以早点到。” 沐疏珩也走出来,看到谢承礼的身影,眼神眯了一下。 沐清沅一脸抗拒道,“不用劳烦三殿下了,稍后王爷和王妃会来接我们。” 谢承礼一脸不以为意,“既然他们还没到,不如你们跟着我先前往。还有一件事你们不知道,这次狩猎咱们住的是帐篷,没有特意安排,早点到,可以早点挑选帐篷。虽说都是帐篷,但有些帐篷的位置很好,可以看到很美的雪景。” “清沅你一定会喜欢的,若是去晚了,就挑不到好的帐篷了。” 话音落下,从他的后方传来一道声音。 “不劳烦三皇弟了,疏珩他们跟我们走。” 是谢景曜的声音。 谢承礼咬了咬牙,转过身来。 只见谢景曜骑着马,旁边还有王毅,衡临,萧淮三人,后面跟着两辆马车。 马车的车帘掀开,白曦月和谢楚云、白芷兰等人坐在马车里面看着他。 谢承礼不经意看了白曦月一眼,目光转到衡临身上,冷笑一声。 “父皇明确表明衡临和清沅不合适,皇兄还安排他们一起走,是打算忤逆父皇吗?” 他知道这句话会让衡临和沐清沅难过,是故意说的。 闻言,衡临远远看着沐清沅,两人隔空相视,眼底有着低落。 他们知道谢承礼说得对,那天去见了皇上回来,两人的心都不好受。 “清沅是跟我们一起出发,衡临作为这次狩猎场护卫的重要臣子,守护我们的安危,有什么问题吗?” 白曦月看着谢承礼冷冷开口,随后朝沐清沅招了招手。 “清沅,快进来,我和楚云、阿兰等你好久了。” 沐清沅看去,笑着应道,“来了。” 她扬起笑容,脚步欢快上了白曦月她们的马车,不再看谢承礼一眼。 沐疏珩翻身上了马,来到谢景曜跟前,策马转身和他们一个方向,一起看着谢承礼。 “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罢,队伍浩浩荡荡离开,扬起地面的雪。 谢承礼看着他们的背影,捏紧双拳,这回没有生气。 他露出阴森的笑容,“不要得意太早,到时候你若还能笑出来,我才佩服你!” 话落,他邪气一笑,策马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 坐上马车之后,沐清沅掀开车帘,往外看衡临的身影。 衡临就在马车的右边,策马并行,没有回头,沐清沅刚好看到他的侧脸。 第五百二十六章 到达狩猎场 衡临似有所觉,回头看去,和沐清沅的目光对上,情意在两人的眼中流转。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读懂对方的心意。 “放下车帘吧,天冷。”他温柔地开口。 沐清沅微微勾着唇,这才放下车帘。 想到刚才谢承礼的举动,她的笑容又敛起来。 “谢承礼今日有这个举动,可能知道皇上的想法。皇上会不会在狩猎的时候,突然下旨宣布我和皇兄的和亲对象?” 她满脸担忧。 白曦月握着她的手,轻声开口,“不要太担心,还没到这一步。” 白芷兰,“哪里都有他的身影,真讨厌。清沅你不用担心,你和衡临两情相悦,你们一定能在一起的。” “你忘了我们的计划吗?大家都会帮助衡临,让他在这次狩猎得到很多猎物。” “对!只要皇上高兴,一切都好说。” 沐清沅心中犹不太安稳,“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你应该相信王妃,有她在,没有办不成的事。” 白芷兰和谢楚云同时看着白曦月。 白曦月投给她一个浅笑,表情沉稳,点了点头,对她保证,“嗯,放心,没事的。” 她总能莫名给人安全感。 沐清沅看着她,再次勾起笑容。 大家对于即将到狩猎场有点兴奋,四个好友同坐马车,开始叽叽喳喳说起话来。 “清沅在草原长大,骑射肯定比我们强。这次狩猎,女子也可以参加,清沅你带带我们。” “对啊,说真的,我真正骑马射箭都没有几次,我担心自己拖萧淮的后腿。清沅好姐妹,到时候你教教我。” 沐清沅被白芷兰和谢楚云的话逗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这是姐的强项,有姐在,那些猎物看到姐都不敢跑。” 她又恢复了洒脱的率真模样,三人说着说着大笑起来。 白曦月看着她们,眉目弯起来,笑容淡淡的。 车帘扬起,她往外看了一眼,正好是谢承礼离开的方向,她的眸光有几分深沉。 虽然雪崩的危险解除了,她心中还是保持着警惕。 她总感觉,谢承礼不会无缘无故告知皇上雪崩的风险,而他自己不去利用这么好的机会。 他主动告知皇上,肯定是有一个更大的计划,比雪崩有更大赢的把握。 到底他会想什么计谋呢? 白曦月清潋的眸子流转,静静思量此事。 不得不说,她此刻毫无头绪。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不知道谢承礼会如何对付他们。 车帘重新归于平静,她的目光也恢复平静。 既然想不到,那就顺其自然,去到狩猎场再观察...... - 终于到了皇家狩猎场,白曦月他们到场的时候还算早,挑了一个很不错的位置。 可以看到狩猎场最佳的雪景,帐篷门口看过去,一棵棵雾凇凝枝,冰棱垂挂,整棵树雕成冰玉奇观,千条玉挂,宛若天然冰雕,美不胜收。 且他们的位置距离帝后的帐篷有点距离,没有帝王在场的拘谨,四周全都是亲朋好友,松弛感很足。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白曦月夫妇旁边的帐篷空着,被谢承礼选了去。 他来的时候与他们前后脚,带着白以晴比沐清沅先一步住在白曦月和谢景曜的旁边。 谢承礼扶着白以晴的手走出来,看着沐清沅一脸温柔。 “清沅,不好意思,以晴她怀着身孕身子不便再挪位置,唯有委屈你再选一个帐篷。” 他突然对白以晴很温柔体贴,就连白以晴也有点不习惯,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对自己这么好。 他不是一直想娶沐清沅吗?现在抢了沐清沅的帐篷,就不怕她生气不嫁给他? 白以晴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来的肚子...莫不是他知道自己月份大了,开始体贴自己? 思及此,白以晴的心中瞬间有点高兴。 既然他对自己好,那她肯定得好好配合。 白以晴依靠在谢承礼的怀中,一脸深情地看着他,温柔道,“夫君说得对,我现在走几步就气喘,这间帐篷我很喜欢,清沅公主不要与我抢好吗?” 谢承礼搂着白以晴,深情的表象之下,他的眼底涌现一抹不耐烦。 若不是他还有计划,他才懒得做出这等假象。 想到自己的安排,他轻舒一口气,忍着不耐搂紧白以晴。 至于沐清沅是否对他不悦,他想通之后不是很在意。 这次和亲最终决定权在于他父皇和沐风国国王,只要他父皇觉得他合适,到时候跟沐风国国王举荐,就算沐清沅不愿意,也成不了气候。 正是想到这里,所以他才这样做。 沐清沅听着他们夫妻的话,觉得恶心,气鼓鼓地道,“我什么时候跟你抢过帐篷?!” 白以晴笑起来,“清沅公主不跟我抢,那真是太好了。” 衡临这个时候走过来,看他们一眼,轻声开口,“清沅,不要理会他们,住这边吧,我给你选了一个帐篷,就在六公主和白芷兰旁边,风景也很好。” 沐清沅转身看去,点点头跟着衡临走。 白曦月和谢景曜走出帐篷,正好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谢景曜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他们的身影,免得她的心情受到影响。 “夫人,不想看就不要看了。” 白曦月轻轻摇头,看着谢承礼和白以晴,目光幽深。 白以晴见谢景曜对白曦月呵护备至,她心中的攀比之情涌现,也靠在谢承礼的怀中磨蹭。 “承礼,我突然觉得腰有些酸,你帮我揉揉可好?” 谢承礼看白曦月一眼,见她一脸平静,这才咬咬牙,低头为白以晴轻揉腰部。 “好点了吗?” “嗯~你的手法很好,好多了。” 她温柔回视谢承礼,然后抬起下巴得意地看了白曦月一眼。 那眼神似乎在说:别以为只有你有人呵护,她也一样有! 白曦月将白以晴的举动看在眼里,有点无语。 白以晴什么时候这么愚蠢了? 她看上去像是会在乎谢承礼的人吗? 不过......谢承礼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白以晴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谢承礼夫妇故意装恩爱(一) 据她所知,谢承礼现在和白以晴的关系很僵,前不久两人在三皇子府门口大吵一架,让很多人看了笑话,不可能这么快好起来。 两人现在像没事人般,一定有异... 她的目光染上深邃,静静看着不动。 谢承礼看着她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动,眼里有了几分期盼。 她...还是在乎自己的吧? 他看着白曦月的目光过于炽热,他们身旁的人均能感觉得到。 谢景曜马上侧身挡着谢承礼的目光,目光冷凝警告他。 白以晴的内心狠狠刺了一下,重重扯了谢承礼的衣袖一下。 到现在这个时候,她还是在意他们两人。就算谢承礼想要娶沐清沅,她都不在意,他知道谢承礼对沐清沅无意,但是一牵涉到白曦月,她没来由感到心慌。 因为她知道,对于白曦月...谢承礼是真的在意... 被她这么重重扯了一下,谢承礼回过神来,低头有点心不在焉。 白曦月也回神,察觉到谢承礼刚才盯着自己,她心中涌起一点反感,转身对着谢景曜开口,“我们出去外面看看吧,刚才看去的雪景很美。” “好。”谢景曜也不想继续留下来看到他们两人。 他稳稳牵着她的手,大步往那一片雾凇林走去。 “我们也去!” 白芷兰笑着附和,萧淮站在她身边跟随着。 衡临和沐清沅、沐疏珩和谢楚云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不约而同跟上白曦月他们的步伐。 在他们心里,他们也不想见到白以晴和谢承礼。 白曦月见这般热闹,浅浅笑着。 重生而来,她这是第二次来皇家狩猎场,和前世的心境截然不同。 前世她的目光被谢承礼牵引,时时刻刻关注着他和白以晴,连赏景的心情都没有。 现在身边有了爱她的人,看到的景色也很美... 两人走后,谢承礼马上松开白以晴的手,眼底的不耐烦全都显现出来。 白以晴毫无防备被他甩开,差点站不稳。 她后退了两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谢承礼,问,“你这是何意?” 谢承礼丝毫不在意她的心情,冷眼看着她,说道,“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懂吗?若不是在外人面前维持点脸面,你觉得我会这样做吗?” 白以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刚才你突然对我好,是为了做戏给外人看?” “难不成呢?!”谢承礼眼底写满了嫌弃,“你自己什么样儿,难道不自知吗?你有什么值得我对你好?” 白以晴自嘲地笑了笑,咬牙切齿。 “我是你的侧妃,现在还怀着你的子嗣,难道你不应该对我好吗?!” “白以晴!你还知道自己是我的侧妃?当你在三皇子府门口大喊大叫丝毫不顾及我的脸面时,可有想过你是三皇子侧妃?!现在才想到这个,会不会太晚了?!” 白以晴眼眶泛红,委屈道,“就算你不中意我,但是我怀着你的子嗣,难道不值得你对我好一点吗?” 谢承礼冷眼看着她,“我们现在这样,你居然还对我有期待,你挺可笑的。难不成你认为,我们和谢景曜白曦月一样,有着深厚的感情?” 这句话重重落在白以晴的心上,让她痛彻心扉 “也是,我居然还有所期待,我是疯了。” 谢承礼沉着脸出声警告,“我警告你,好好配合我,不要让人看笑话,不然我饶不了你!” “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若你安分守己,那你就还是三皇子府的女主人,如若你再发疯,我不介意换了你!”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白以晴一眼,挥挥衣袖转身往中心大营帐走去。 白以晴有点站不稳,后退两步,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绝望。 她错了,她不该对他有期待,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 远处,白曦月转身,看着这一幕,将谢承礼和白以晴争吵的嫌弃模样看在眼里,眸光幽深。 果然...谢承礼和白以晴的关系不好。 刚才的恩爱是他们装的。 为何要这样做呢? 她想着这件事微微出神... 谢景曜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白以晴,他满眼嫌弃,问,“夫人,怎么了?” “我觉得谢承礼有点奇怪,刚才和白以晴在人前装恩爱,他完全不需要这样做,可能想了什么坏主意对付我们,我一时半儿猜不到他想做什么,我们要小心。” 闻言,谢景曜的眸光一冷! “我增加了很多守卫,也让人盯着他,不会让他有可乘之机。” 白曦月点点头,“我们再观察一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蹙着的眉头放松些许... 晚上,在营地准备了篝火晚宴。 在寒冷的冬季围着篝火跳舞烤肉,不仅能取暖,也是一件新鲜事,尤其对于久居京城的人来说,在户外围着篝火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场景很难得,别有一番美意。 就连皇上和皇后娘娘也换上便服,放下架子,和几位高官饮酒作乐,毫无朝堂之上的严肃。 宫中的贵人在主营帐的中心,其他年轻的公子小姐则坐在较远的篝火堆,远离长辈,玩乐起来更加随意。 谢景曜夫妇和沐疏珩兄妹,白芷兰萧淮等人坐在一处,气氛也很放松。 今晚的篝火,纯属玩乐,有意分开两个大营地,年长的长辈坐在一处,相对内敛,气氛安静。 年轻的公子小姐则在另一个营地,气氛活络,玩乐起来很放松自在。 只是谢承礼和白以晴除外,他们两人就坐在帝后下首,和一大群上了年纪的长辈坐在一处,显得格格不入。 但是他们两人仿佛毫无所觉,表现得异常恩爱。 谢承礼一晚上都在细心呵护白以晴,为她撕开烤肉,亲自喂到她的嘴边,还为她端茶喂水,体贴入微... 由于谢承礼的举动过于明显,不少人都留意到他们。 皇贵妃坐在皇上的右侧,时不时看他们一眼,眼底满是欣慰。 “承礼和以晴的感情这么好,说明皇上这赐婚赐得好,臣妾看着就放心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 谢承礼夫妇故意装恩爱(二) 听到她的话,白以晴的双手微微握紧,内心揪着疼。 从她知道谢承礼的用意,他越表现得对自己好,她就越觉得恶心。 偏偏她还不能说,还要迎合谢承礼的举动。 想到她堂堂京城第一美人兼第一才女落得这般境地,她就无法扯出笑容来。 谢承礼警告地瞪她一眼,白以晴这才笑一下。 皇贵妃的话引来皇上的目光,他转头看过去,虽然最近谢承礼的举动有不妥惹他生气,但今日他们夫妻很安静,这点让皇上很满意。 “嗯,就应该如此,不要总想着那些无用的事。” 谢承礼恭敬低头,“父皇说的是!” 他乖乖认错,对自己父皇也很恭敬,仿佛两人从来没有过嫌隙。 皇上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有点重,心中觉得对他有点歉意。 他看向白以晴,目光落到她隆起来的腹部,开口道,“你多关爱以晴是对的,她现在月份大了,有几个月了?” 白以晴有点受宠若惊,马上站起身,让自己的腹部更加展示在众人面前,笑着回话,“回父皇,已经五个多月了。” 皇上点点头,“不用站起来,好好坐着吧。” 他又看她腹部一眼,朗声笑道,“好啊,还有几个月,皇家就会增添新的成员,这是一大喜事!” 皇贵妃趁机道喜,“恭喜皇上,定是皇上福泽深远,所以皇家子嗣才会兴旺。” “哈哈哈!” 皇上的心情很是不错。 坐在旁边的官员见皇上这么高兴,眸光一转,谄媚开口。 “这次狩猎,幸亏三殿下提醒,提前将雪崩的危险解除,不然我们也不能像此刻一样在这里大口喝酒大口吃烤肉。” “对啊,幸亏有三殿下提醒,不然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若是发生雪崩,真是一个都跑不了。” 大家说话的声音不小,很多人都听见。 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一句,“既然三殿下提醒有功,为何赏赐没有送到三皇子府,反而给了恭亲王呢?” 这句话的声音不算太大,但是足以让大家都听见。 皇上蹙了蹙眉... 谢承礼眼尖一看,赶紧笑着开口,“大家说什么呢?我提醒本来就没有打算要赏赐,只要大家安然无恙,就是一大幸事。” 皇贵妃附和地点头,“承礼说得对,他身为皇子,本就有保护百姓安危的职责,他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谈什么赏赐。” 其他人闻言,对谢承礼的印象好了不少。 “这样看来,三皇子也很不错,做好事不求回报。” “之前怎么听说三皇子那么多不好的话?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这样啊。” “这也是听别人说的,以前大家都说恭亲王好。” “说来奇怪,这次三殿下有功,怎么没有赏赐,反而恭亲王有赏赐呢?” 大家的议论声不是很大声,但是却像蚊子一样嗡嗡响,是一件小事,但是不理不行,还扰人心神。 皇上皱眉,越听心中越不满。 他们这话不是在提醒他处置不当吗? 他不悦地清咳一声,议论声顿时停下来。 见到这般情形,在场之人心中同时猜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 三皇子和皇贵妃强调做事不要求回报,反观恭亲王一大堆赏赐送进恭亲王府,对比太大,让人觉得他也不是这么无私... 这个时候,谢景曜和白曦月刚好看过来,察觉到他们那边的异样。 他们坐得较远,听不到议论声,不知道大家说什么,但是看大家的眼神却不是很好。 皇后娘娘在旁边听着,紧紧蹙着眉,张开口说话,“皇上...” 皇上看着她,打断她的话语,眼神带着提醒,“皇后,有何事?” 皇后娘娘惊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为一国之后,身份尊贵,下面这些议论声虽然对她皇儿不利,但是大家没有说错什么,而且声音很小,若她以身份压人,传出去不好。 “臣妾想说,今日很热闹。” 她笑着换了话语,暗暗咬了咬牙。 这个暗亏,她唯有吞了,她深深看谢承礼夫妇几眼。 皇贵妃心中很是得意,笑容也明媚了几分。 “姐姐说的是,臣妾也觉得今日格外热闹,心情也爽朗不少。” 她的话带着轻快,让皇后娘娘有点气闷。 谢承礼勾着笑容,再次给白以晴撕一块嫩烤肉。 “夫人给,这块肉很嫩,多吃点。” 白以晴的眼里写满了抗拒,下意识把头往后缩,不想吃。 天知道她已经吃了很多,今日谢承礼一个劲地喂她,她感觉到自己已经撑到嗓子眼。 谢承礼瞪大双眸,警告地看着她,虽然脸上满是笑容,却让白以晴觉得后背发凉。 她唯有笑着靠过去,咬牙吃下他递来的肉... “哈哈哈,三殿下和侧妃娘娘的感情真好。” “两人恩爱和美,生下来的皇子也一定聪明伶俐。” 谢承礼一把搂着白以晴,温润地接受大家的祝福,手中的力道却没有一丝怜香惜肉之意,力气大得让白以晴的手臂生疼。 白以晴暗暗叫苦,可是害怕谢承礼的警告战胜了身体的痛苦,她笑得越发甜... 皇后娘娘看着他俩,心中很不满。 这个谢承礼,平日和白以晴的感情并没有这么深,怎么今日突然变得这么好了? 她留了个心眼,转眸对孙嬷嬷抬了抬眉。 孙嬷嬷点点头,在大家不留意的时候,悄然往另一个营地走去。 她快步来到谢景曜夫妇面前,在白曦月耳边低声说道,“王妃,皇后娘娘让老奴提醒您,三皇子和白以晴有点反常,让你们小心点。刚才他们还故意......” 孙嬷嬷将刚才在另一个营地发生的事说了出来,带着几分气愤。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是不仅谢景曜听到了,在场其他人也听见,夫妻二人目光对视,其他人的表情也有点气愤。 “谢承礼是故意的!故意让大家误会!” “岂有此理,他想故意误导大家对王爷的看法,我去跟大家说去。” 第五百二十九章 白曦月问白以晴问题 白曦月认同她夫君的话,抬头看向孙嬷嬷开口。 “有劳孙嬷嬷,你回去告诉母后,就说我和夫君知道了。” 孙嬷嬷点头告退。 大家都看着他们夫妻。 两人的目光缓缓转了一个方向,然后定睛看着... 通过好几个篝火堆,他们的目光在谢承礼夫妇的身上定住,看着谢承礼对白以晴体贴入微,两人的脸上满是恩爱的笑容...... 谢景曜和白曦月收回目光看着对方。 其他人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到了这一幕。 萧淮一副见鬼的表情,“据我所知,谢承礼和白以晴的关系很僵,何时变得这么好了?” 白芷兰点头,“对啊,他们前不久不是才吵了一架吗?” 衡临凝视着他们,微微皱着眉头,“事出反常必有妖,王爷,你小心点。” 谢景曜点一下头,“看来大家都觉得他们不正常。” 说着他看向自己夫人。 白曦月眸光微动,“这确实不像谢承礼的作风,他和白以晴的那点事,就算不说,大家也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说话讨好的人,全都是他的人,我们看看他想做什么。” 连皇后娘娘都发现谢承礼的异样,他今日确实很反常。 白曦月看着自己夫君,低声开口,“夫君,你安排的人可有发现谢承礼那边有什么异样。” 谢景曜凝着眉头,“暂时还没有发现,明日就是狩猎的日子,他那些动作,一定安排在明日,我会加派人手防范他。” 白曦月认真想了想,开口, “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他想做什么,等会儿我去找一下白以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异样。” 谢景曜呼吸变了,神情也有点着急,“你现在怀有身孕,这样去见她,我担心你。” 其他人也有点担忧,“王妃,既然你知道谢承礼有所图谋,若就这样去找白以晴,说不定她使坏。” 白曦月浅浅笑着,“大家不用担心。” “夫君忘了?白以晴也怀着身孕,她的月份比我还大,要担心,也是白以晴担心。” 她拍了拍谢景曜的手,安抚,“你放心,不会有事的,白以晴不敢对我怎样。” 见她这样说,谢景曜才点头同意... 一场篝火晚宴下来,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三皇子夫妇的恩爱。 饭饱酒足之后,有人回了营帐歇息,有人闲步消食,篝火晚宴终于结束。 眼看大家散场,白曦月对谢景曜点了点头,扶着银珠的手直起身,往一个方向走去... 远离人群之后,白以晴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伸手捏了捏自己笑得有些僵的脸。 没想到假装恩爱,也这么累。 她松了松脸上僵硬的肉,放下手的时候力气有点大,用力挥了下袖子,似乎想发泄不满。 白曦月站在她身后,将她的变脸看得清清楚楚。 “你似乎心情不好。” 她的突然开口,吓了白以晴一跳,她赶紧转过身去看是谁,快速恢复脸上的笑容。 在看到来人是白曦月时,她的眼底有一瞬间的警惕,拔高声音,“你来干什么?你跟着我?!” 她赶紧护着自己的肚子,一脸警惕。 白曦月不认同地笑起来,看着她这个动作,继续走到她面前,停下。 “你说的什么话?狩猎场这么宽敞,大家都在散步消食,我也在散步消食,怎么可以跟着你呢?你放心,我现在也怀着身孕,不会对你动手的。” 白以晴一脸警惕地看着她,“这里这么多地方你不走,偏偏在我身后,还说不是故意跟着我?!” 她在白曦月手上吃过很多次亏,每次见到她,她都很警惕。 白曦月笑,“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你对我不用这么警惕吧?” 她越松弛,白以晴就越紧绷。 她的双眸紧绷着,死死凝视着她。 “白曦月,全京城都知道你我关系不好,你何必在这里攀交情呢?你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说吧,你为何跟着我?” 白曦月平静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若你坚持这样说,确实有件事,需要问问你。” 一听到她这样说话,白以晴更加警惕,后退一步,眼里写满了抗拒。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吧?” 白曦月轻轻笑了一下,“你还不知道我说什么,就这么快说我们没什么话说?” 白以晴防备着,“那你说说看,你想问什么?” “谢承礼今日对你似乎很好,他有什么目的?” 一听她问的是这件事,白以晴得意起来。 “原来是这件事,我们夫妻恩爱,他对我一向很好。怎么的?恭亲王妃看不得他对我好?!还是说有点后悔了?” 虽然谢承礼不是真心待她好,但是能气白曦月,她就算是装也要装得很像。 见白曦月介意,白以晴觉得刚才受的苦全都释然了。 白曦月见她这副表情,平静打断她继续做梦。 “你没事吧?你觉得我会在意谢承礼?!” “是我忘了告诉你?就算全天下的男人死绝了,我都不会看谢承礼一眼吗?” “你!” 白以晴恼羞成怒,见白曦月投过来的目光很冷,她后退一步,怂了。 “是你问的问题有问题,既然你这么看不上谢承礼,还这么关注他干嘛?我们夫妻很恩爱。” 在白曦月面前,就算再苦再累,她也要装下去。 不承认自己过得比白曦月苦,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白曦月看她一眼,瞬间明白她心中所想,换了一个说法。 “那我问你,这次来狩猎,谢承礼是不是准备了什么计划要实施?” 闻言,白以晴一副“你疯了”的表情。 “不要说我不知道他的计划,就算知道,我为何要告诉你?!我现在是谢承礼的夫人,再怎么样我都是帮着他!” 白曦月不过简单问了一个问题,就让她警惕得有点疯狂。 光是看她这么激动,白曦月就知道有问题。 她淡淡看着白以晴,轻声开口,“你是谢承礼的夫人不错,但是你不要忘了,之前你答应过我做一件事,你还没忘吧?这件事就是回答今日的问题。” 第五百三十章 谢承礼算计的是白以晴? “你可以不好好回答,也可以选择不回答,但是我知道你们夫妇并不是表面上这么和谐,若是让谢承礼知道,当初他在你的床上,是你用迷药故意而为,你觉得他会如何?” 白以晴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口中喃喃低语,“不会的,他不会相信你的话的...” “你可以试试他相不相信。” 白曦月气定神闲,静静看着她。 白以晴眼底有着挣扎,皱着眉头和白曦月对视,思索可能性...最后她叹一口气。 “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谢承礼这次来狩猎场有什么计划,你既然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不好,就应该猜到这等大事,他不会告诉我。” 思绪从白曦月的眼底划过,她知道白以晴说得对,然后抬头。 “那换一个问题。” “这次来狩猎场,你察觉到他有哪些不同,他曾与你说过什么?” 白以晴蹙了蹙眉,脑海中晃过他不耐烦的神色,她的眼底有着挣扎。 她和谢承礼的那点事,她不想让白曦月知道,这样她会觉得自己输得很惨。 但是...若是不说实话,白曦月告诉谢承礼当初的真相,谢承礼一定会彻底厌恶她,还能不能留在三皇子府当侧妃,她不敢保证... 她赌不起... 被她笑话几句,总好过被谢承礼赶出三皇子府,她还有自己的孩子。 前后一衡量,她咬牙开口。 “这次来,谢承礼确实有点反常,他事事顺着我,变得对我很好,其实是想表现给大家看,这是他亲口跟我说的,昨天我们还因为此事吵了架......” 她将昨日两人的谈话简单说了出来,然后有点羞恼地看着白曦月。 “你想知道的我全都告诉你了,至于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你就是想知道谢承礼对我不好吧?你听到真相,想笑就笑吧!” 她气呼呼地低着头,算准了白曦月会笑话她。 白曦月一边听着她的话一边沉吟,闻言抬头看着她。 见她误会了,她眉头轻蹙。 “我对你们夫妻如何相处没有兴趣,也没有这个闲情取笑你。” 白以晴声量提高,“既然你没有兴趣,我也回答了你的问题,以后你就不要再来找我了!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已经做到,我们两不相欠!” 白曦月轻轻点头。 白以晴看了看她,有点狼狈地快速走开。 她心底很是害怕,生怕有人看到她和白曦月站在一起。 尤其害怕谢承礼看见。 走到一个帐篷处她快速遮挡自己的身体,偷偷探出头来打量白曦月的身影。 见白曦月还站在原地不动,一副思索的模样,她的心噗噗直跳。 她这不算帮白曦月吧?! 她回想一下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确定自己没有说谢承礼什么坏话,她才悄然松一口气。 她和谢承礼的感情不好,应该很多人都知道,今日谢承礼突然对她好,应该也很多人能看得出来是表面的事,既如此,那她就不算说什么秘密。 既如此,就算谢承礼知道也怪不到她的身上。 思及此,白以晴压下心中的慌张。 她知道白曦月足智多谋,突然来问谢承礼的事,肯定是有用意的。 只是她不想再让这件事影响自己,她已经回答了白曦月的问题,以后都不会理会她,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相信白曦月,说到做到。 白以晴说服了自己,急急忙忙走开。 白曦月转身,看着白以晴慌慌张张的背影,脑海中逐字斟酌她刚才的话... 谢承礼和白以晴的关系确实很僵,这事几乎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他完全没有必要故意装出对她很好的假象。 但是他却这样做了,而且还装得很像。 能让谢承礼下这么多功夫做这件事,一定是因为他有所图谋... 他想让大家看到他对白以晴很好,想让大家相信他们夫妻感情很深,肯定是要做之事牵扯到他们夫妻的感情,所以...这次他算计的人是白以晴? 想到这里,白曦月的眉头紧紧皱着,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 白以晴怀了他的子嗣,也已经嫁给他,以白以晴的心智,对谢承礼根本构不成威胁,他没道理算计白以晴... 他为何要这样做呢? 白曦月想不通,低着头眉头皱着,没有发现谢景曜走到她身边。 见她这个模样,他走到她跟前,轻轻抹平她的额头,柔声道,“想什么事这么出神?你怀有身孕,皱眉头不好。” 闻声,白曦月抬头看他。 谢景曜见她这般神色,继续问,“问白以晴,找到答案了?” 白曦月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这下让谢景曜反而有点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事困惑着你?” 白曦月将刚才白以晴的话说了一遍,分析道,“......如果按照白以晴这样说,那谢承礼图谋的人,很有可能是白以晴了。” “可是...他谋算白以晴干嘛?没道理,他们不是一个府的人吗?” “我就是想不通这里,现在的谢承礼心思阴邪,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谢景曜也皱了皱眉,“你怀疑他想伤害白以晴?” 白曦月点点头,眼神幽深。 “可是这对于谢承礼有什么好处?” 白曦月,“有什么好处只有他能想出来,他这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谢景曜,“那你想提醒白以晴?” 白曦月摇摇头,“这只是我的猜想,且不说是不是真的,白以晴也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嗯,确实如此。” 谢景曜想了想,说道,“还有一个可能,谢承礼会不会是为了沐清沅才这样做?他想娶沐清沅,知道白以晴不同意,所以算计她,让她答应?” 白曦月顺着他的话思考,想到那天进宫在御花园的事,她的眸光流动... 那日,她跟白以晴提了个醒,白以晴确实按照她的提醒阻止皇贵妃和沐清沅拉近关系,还为此让沐清沅对皇贵妃有了不好的印象... 会是因为这件事吗? 第五百三十一章 狩猎开始 谢景曜见她想着事情出神,将她揽入怀。 “不要想这么多了,现在知道他算计的人是白以晴,只要不是你就行。我会仔细让人防范,这件事交给我,夫人安心养胎。” “防守的事我还是会让人盯着他,只要他不犯到我们的身上,白以晴该如何,是他们自己家的事,我也懒得理会他。” 白曦月看了看他,也觉得有点道理,点点头。 “我带你去那边散步消食。” 夫妻二人牵着手走在营帐边缘,众多篝火将大阵营照得很亮...... 这个时候,白以晴急急忙忙冲进他们的帐篷。 帐篷里面的谢承礼快速压下一张纸条,眼底闪现深沉的怒火。 “你风风火火的像什么样?你可有一点侧妃的自觉?!” 白以晴心里心虚,没想到他在里面也吓一跳。 这次她没有反驳,而是乖巧地笑一下,“我刚才看到外面有些黑,生怕兽物半夜来袭,就跑得快了点。” 谢承礼用一副看蠢人的眼神瞪着她,“大营地围了起来,还有重兵把守,安全得很,怎么可能有兽物进来?!你这脑子能不能想点实事?不要一天到晚就知道惹麻烦!” 白以晴小声开口,“知道了,我没想着惹麻烦。” 她偷偷看谢承礼一眼,确定他没有发现自己的事,心底暗暗松一口气。 这才道,“那我先去歇着了。” 谢承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白以晴转身,快步走进屏风后。 谢承礼这才松开自己的手掌心,那里压着一张小纸条,是刚刚收到暗卫传回来的消息 他不动声色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燃烧,纸条很快变成灰烬,没有人看到上面写了什么。 谢承礼转眸看着屏风后的身影,露出一抹阴暗的笑意...... - 终于到了第二日狩猎的日子,狩猎场人头攒动,骏马精神抖擞,几乎京城最好的马全都聚集在这里。 京城的公子哥,贵小姐,一改平日的华衣锦簇,改成飒爽的骑马装,个个容光焕发。 就连平日威严无比的皇上,今日也穿着骑马装,被众多官员公子簇拥着,看上去年轻了不少。 一切看上去很是明媚,仿佛向着美好来发展。 “父皇,您今日下场,那我们谁是您的对手啊?” 皇上朗声大笑,“你可不要搞那套谦让的做派,今日的狩猎各凭真本事,谁都不能故意谦让,朕要好好尽兴。” 谢承礼赶紧摆了摆手,满眼都是对皇上的崇拜,笑着道,“儿臣不敢,谁不知道父皇年轻时的骑射术是我国最厉害的,儿臣还生怕追赶不上父皇,哪敢在父皇面前班门弄斧搞谦让?” “哈哈哈!你这小子,确实该好好努力了。” 皇上对于谢承礼这些话很受用,哈哈大笑。 身旁的人闻言,抓紧机会恭维。 “是啊,皇上年轻时骑射了得,到现在都没有人能够超越皇上。” “皇上才华横溢,不仅是明君,武艺也是相当出众啊!” “三殿下还真的需要多努力,皇上宝刀未老,您确实不一定追得上皇上。” “哈哈哈...” “......” 听着这朗笑声,谢景曜夫妇正好这个时候走来,看着谢承礼谄媚的模样,两人缓缓转眸看着对方。 “这两日,他一直努力跟在父皇身边。”白曦月轻声开口。 谢景曜点头,“从前他不会这样,这么明显的改变,显然是图谋已久。” 两人的眼神微变,脑海中同时想到了这些。 白曦月眯紧眸子,脑海中滑过一道思绪。 “夫君,这件事,或许可以这样...” 她凑到谢景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谢景曜的眼眸从眯着到微微发亮,他深深看着她。 “夫人所说...听上去不错。” 两人的神色变了,谢景曜看了聚集人群的方向一眼,低头温柔看着她。 “你怀有身孕,等会儿狩猎我不在你身边,我让王毅守着你。你身边有人,其他人轻易近身不了,只要不理会其他人,谢承礼想耍什么花样都无法影响到你。” 白曦月,“好,你放心,我不会随意走动的。” “那我现在送你过去,我再上马。”谢景曜拉着她的手准备走。 白曦月拉了拉他的手,笑着,“今日这么热闹,我想看着你上马。” 谢景曜一脸不放心,“不!我先送你过去,不然我放心不下。” 见他这般,白曦月只好点头应下。 夫妻二人牵着手从人群中经过... 这时候,谢承礼看着他们的侧影,眼神微微闪一下。 “皇兄还真是呵护皇嫂啊,不管去哪都牵着手。” 闻声,其他官员顺着谢承礼的话看去。 “自从恭亲王醒来之后,他满心满眼都是恭亲王妃,似乎其他事都入不了他的眼。以前恭亲王号称不近女色,只想着带兵打仗,女子近他身三步而不得,又有谁会想到,恭亲王对他夫人这么好,这人成了亲就是不一样。” “恭亲王妃怀着身孕,恭亲王体贴点也说得过去。” “那不一样,三皇子侧妃也怀着身孕啊,比恭亲王妃的月份还大,也不见三殿下围着自己的侧妃转。” 说到这里,大家看了看谢承礼,再偷偷看皇上,才发现说错了话。 几位官员赶紧低下头来,生怕皇上怪罪。 皇上凝着眉瞥他们一眼,眼底的威严很重。 谢承礼赶紧说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皇兄岂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然后看着自己父皇,“父皇您不要听他们说,皇兄一定也很关心您的。” 见三皇子生气,大家都不敢吭声,纷纷低着头。 皇上深深看他一眼,摆了摆手,没与他们计较。 而谢承礼的嘴角则微微勾了起来,与刚才那几个说话的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是他故意这样做的... 虽然他父皇没有表态,但是他知道他父皇一定听进了心里... 狩猎即将开始,谢景曜送完白曦月去营地坐下,他快速上了马,和沐疏珩、萧淮等人一起骑马并排等着。 第五百三十二章 小心身边人 皇上穿着明黄色的骑马装,在所有年轻的面孔中显得异常耀眼。 随着一声令下,狩猎预热拉响,皇上一马当先,率先往白茫茫的森林冲进去,在他的身后,大家浩浩荡荡跟着... 在这场狩猎中,有许多姑娘也穿着骑马装参与其中,为狩猎增添了不少色彩... 这个时候,白曦月坐着的大营地,有皇后娘娘,皇贵妃和后宫其他妃嫔,还有上了年纪的贵夫人,那些年轻的夫人全都去外围看热闹,只有白曦月和白以晴两人怀着身孕,和世家夫人坐在一起。 白曦月坐在皇后娘娘的左边,右边则是安阳长公主,自己两个婢女候在身后,身边全都是亲近之人。 谢景曜这般安排,只要她不动,确保她可以万无一失。 “阿月,喝碗鸡汤暖暖身子。” 皇后娘娘慈爱的话语在她身旁响起,亲自端着鸡汤放在她面前。 “喝完鸡汤吃块梅花糕,不是很甜,适合你的口味。”安阳公主说道。 白曦月看着她们两人,浅浅笑着,“多谢母后,多谢皇姑姑。” “一家人道什么谢。” 两人将鸡汤和梅花糕端到她跟前,慈爱地看着她。 白曦月没有推她们的好意,低头喝鸡汤。 白以晴看着白曦月有这么多人对她好,自己安静看了皇贵妃一眼,见她微抬下巴,也看着白曦月,连看自己一眼都不看,她的心中很不得劲。 为什么所有人都对白曦月好?! 她抿着唇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却显露了她的不开心。 白曦月喝完鸡汤,抬眸看去,见皇贵妃看来,她心中有了沉吟。 皇贵妃今日太安静了,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 “皇贵妃为何一直看着我?” 白曦月微微笑着先开了口,试探道,“莫不是也在想,怎么给三皇子侧妃喝鸡汤?” 皇贵妃微微一愣,眼底有一丝嫌弃,心想她才不理会白以晴。 “她的月份大了,不宜进补,免得孩子过大。” 明明是一句为她着想的话,这个时候听起来却很逆耳。 大家笑了笑没说话,在场都是生过娃的过来人,自然知道皇贵妃是不愿意给白以晴好脸色,不然一碗鸡汤何至于让子嗣大得难以分娩。 白以晴咬牙抿着唇,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随着狩猎的开始声传来,围栏前面越来越多人,挡住娘娘和各位贵夫人的视线。 不少人动身往前方走去,皇后娘娘和皇贵妃等贵人被邀请到高台去看,剩下白曦月及身边人,还有白以晴。 她放下碗,没有看白以晴,低声说了一句。 “你肚子的月份确实大了,是要小心点,免得落入别人的圈套。” 白以晴听见她这句话,嫉妒让她的表情不太好。 “白曦月,不要以为有皇后娘娘和安阳公主对你好,你就很得意。” “我不是得意。”白曦月抬起头来,看了白以晴的肚子一眼,低声开口,“我是提醒你。” “你肚子月份这么大,若是有意外,会很严重,你可明白我的话?” 白以晴蹙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要一天到晚在这里装深沉,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 说完,她一脸不在意起身,想离白曦月远点。 在她经过白曦月身边时,白曦月压低声音说了句... “我只是提醒你,小心身边人。” 白以晴的脚步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白曦月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满是深意。 这句话,她是故意跟白以晴说的,且看她说得对不对... 另一边,皇上带领大家冲进狩猎场,很快分散开来。 谢景曜远远看着他父皇和几位大臣往一个方向冲,谢承礼也跟在身后,他想到了白曦月的话,随即策马往另外一个方向奔去。 在他身后有萧淮,沐疏珩和衡临等人,他们本以为谢景曜会跟随皇上走,见他往另外一个方向,他们只是微微一愣,毅然跟上去。 来时他们就商议好,大家一起帮助衡临狩猎,不需多说,大家都往一个方向走去。 沐疏珩和谢景曜并驾齐驱,在众人的前方。 沐疏珩脸上全是光芒,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箭。 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只猎物,他的眼睛一亮,马上抽出箭搭上,“咻”一声精准射中猎物。 前后不过眨眼两个瞬间,他的骑射术快狠准,充分展现他草原王子的风采。 “哈哈哈,看来今日我的运气不错,阿景,不是说你是第一骑射手吗?我很期待!” 谢景曜笑看他,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马上抽出一支箭搭上,对准沐疏珩。 “咻!” 沐疏珩的瞳眸睁大,转头。 利箭从他的耳边穿过,精准射在一头小鹿的身上。 谢景曜笑着,“我的运气也不错。” 其他人看着他们,被他们激发斗志,策马走到跟前。 “你们两人都有收获,看我的。” 衡临话音刚落,也射中了一只小白兔。 “这一带的猎物挺多,我们继续深入。” 一行人将猎物收好,继续策马前行。 这时谢景曜往他父皇的方向看了一眼,眸中露出深色......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时辰的首次狩猎即将结束,在锣鼓声的敲响下,众人纷纷策马往回赶,清点战利品。 皇上率先冲出来,明黄的身影异常醒目,加上爽朗的笑声,可见收获颇丰。 围观的众人眼睛一亮,全都抬头看去。 “哈哈哈,朕今日好尽兴!” 皇上朗声说完,在他的马背上解下来十多只猎物,堆成一大堆。 “皇上好厉害!” 谢承礼紧随其后,他的猎物明显少了很多,只有五六只,看着他父皇恭维道,“还是父皇赢了,儿臣比不上父皇。” 在他们身后的官员也纷纷附和,“臣等也比不过皇上!” 皇上龙颜大悦,朗笑声还没响起,就听见身旁的人大喊。 “恭亲王他们回来了!” “天啊!王爷射到好多猎物,后面那匹马背上的全都是战利品。” “沐疏珩殿下和王爷不分上下啊,他也打到很多猎物!” “还有衡临大人,萧淮大人也很厉害。” “他们打到的猎物加起来好多!” “赶紧过去看看!” 第五百三十三章 毒蜂 随着大家的吆喝声,不少人纷纷赶过去看,一大群人瞬间走得只剩寥寥几人。 皇上和谢承礼及几个官员站在原地没人理会,显得有几分冷清。 皇上原本笑容满面,从听到大家议论的时候,笑容僵了一瞬。 虽然看不出表情有很大的变化,但谢承礼捕捉到,他父皇有被扫兴到。 他心中升起一股得意,看向谢景曜等人。 只见他们被大家簇拥着,大家七嘴八舌议论说他们打到的猎物多,很多人将他们围起来,簇拥着举步维艰... 白以晴这个时候走在人群中,看见谢承礼打猎回来,往他的方向走。 谢承礼见状,勾起一丝阴险,正是这个时候! 他往他父皇的方向站了一步,两人离得很近。 然后从衣袖中顺下来一个白色小药丸,悄然捏散,白色的药丸捏碎落在雪地里,就在他和皇上站立的位置,和茫茫白雪融为一起,根本看不出是药丸还是白雪。 他耐心等待着,直到白以晴走到跟前,他状似关心地往白以晴的方向走了几步,准备将剩余的粉末撒在她的身上。 “你怎么来了?” 他双手扶住她,顺手将指尖上的粉末抹在她的衣裳上。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没有一丝怜惜和在乎。 这些药粉,有吸引某种毒物之效,两个时辰有效,过了两个时辰,想查都查不到。 他静静看着谢景曜,等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此刻,谢景曜和沐疏珩他们骑在马上,侍卫将马背上的猎物解下来,他们通过众多人头往远处看去。 他没有看到谢承礼的表情,看着他的背影,他的眼眸眯紧。 他总觉得有点不妥,是开始了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来,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一道不是很明显却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传来。 “咦?什么声音?” 人群中有人先发现了异样,大家四处寻找发出声音的地方。 “快看!是天空上!” 不知谁先发现,指着天空喊,一脸惊讶。 其他人也纷纷仰着头满脸好奇,还察觉不到危险。 谢景曜皱着眉头往身后看去... 天空突然出现一群黑压压的东西,看不清楚是什么,密密麻麻嗡嗡作响,飞行的速度很快,眨眼的瞬间已经来到眼前,他的眼眸也越睁越大。 “嗡嗡嗡!” 在看清那些是什么东西时,谢景曜的眼眸缩一下,大喊出声。 “是毒蜂!护驾!” 他这道声音落下,围在他面前的人全都惊恐看去。 就这么一瞬间,毒蜂飞行的速度很快,已经来到大家跟前。 “啊!是毒蜂!” “这些毒蜂有毒,被咬一口就会肿胀奇痒,咬多几口甚至会中毒,这么多毒蜂袭击,恐怕有性命之危啊!” “天啊!怎么突然这么多毒蜂?!快逃命啊!” 有人知道毒蜂的厉害,惊恐喊道。 大家受惊之下,如无头的苍蝇般四处乱窜,将谢景曜和沐疏珩等人的马挤得烦躁不安。 本来谢景曜他们被大家围着就难出来,这下大家四散走动,现场混乱,更加无法走出来。 “怎么办?” 沐疏珩眯着眼睛看着天空,问谢景曜,“冬季怎么会有毒蜂?” “我们现在出不去,毒蜂来了,我们就是首要的蛰咬对象。”衡临一脸严肃开口。 萧淮,“各位不用担心,你们看天空。” 他们几人同时仰头往上看,毒蜂从他们的头顶快速飞过,不带停留。 有眼尖的人看到毒蜂飞行的方向,大喊道,“它们飞向皇上的方向了!” “快保护皇上!” 裴公公大喊着,只是他在大营地,距离皇上很远,一时半会赶不到。 其他侍卫也离得较远,就算是奔跑过去,也根本赶不上。 谢景曜和沐疏珩他们离得更远,被大家围着更加寸步难行,无法施救。 沐疏珩看着谢景曜,有点紧张,“毒蜂往皇上的方向飞去,我们助你过去。” 衡临一脸不同意,“王爷这样过去也于事无补,他手中无长物,过去只会让毒蜂蛰咬他,我们要想办法,找到能压制毒蜂之物。” 谢景曜脑海中想到自己夫人的话,眯了眯眼眸。 “用火烧。” “毒蜂怕火烧,我们要出去,找到火把烧毒蜂。” 沐疏珩他们几人点点头,说道,“好!我们助你出去。” 几人招来下人,让他们驱赶四处乱窜的人,他们找机会突围... 就算他们能突围,毕竟离皇上较远,这个时候,毒蜂已经飞到皇上跟前。 离得最近之人,就是谢承礼和白以晴,可是他的身侧还有他的夫人要保护。 白以晴吓懵了,双腿发软根本无法动,只惊恐地看着天空黑压压的毒蜂。 “快跑!” 他拉着她的手大喊。 白以晴声音满是颤抖,“我跑不动。” 谢承礼弯下腰,准备抱她之际... “护驾!” 皇上大喊一声。 他瞪大双眸,看清他头顶的毒蜂蜂拥往他的跟前飞来,他转身就跑。 只是他奔跑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毒蜂的飞行速度,那群黑压压的毒蜂,似乎认准了他,紧追而来! 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谢承礼咬牙,看着白以晴安抚,“你蹲在这里,只要不动,毒蜂不会随意蛰人。” 白以晴惊恐地看着他,大喊,“不要剩我一人!” 她的双手想去拉他的手,只拉到一片衣角,从她的掌心滑过,只见谢承礼快速站起来,飞快跑向他父皇的方向,独留白以晴一人。 他顺手脱下他身上的外衫,双手撒开外衫,对着天空的毒蜂挥舞,将成群毒蜂挥洒得溃不成军,他瞅准了机会,精准将外衫笼罩在他父皇的身上。 “父皇,蹲下来!” 他的声音落下,皇上抬头看去,马上顺着他的话蹲下,外衫完完整整将他笼罩住。 那些毒蜂刚好飞到外衫边缘,四散飞去,不再围着皇上,而是叮咬就近的谢承礼和白以晴。 “来人!救驾!” 谢承礼一脸勇往,全然不顾自己,一边用双手挥打毒蜂,一边大声喊人来保护皇上。 第五百三十四章 谢承礼舍命相救皇上 那些毒蜂被他挥开,转而飞向白以晴... “啊!好痛!走开!” “快走开!” 白以晴被一群毒蜂围攻,脸上身上被叮几十个包,痛得她跌坐在地,不停挥打身上的毒蜂。 谢承礼听到声音想去救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父皇,他咬牙毅然决然留在原地保护他父皇。 他也无法幸免,脸上身上被叮咬几十处,脸已经开始肿,口中依然喊着,“保护父皇!” 白以晴终于坚持不住,痛晕倒了下去。 “啊!三皇子侧妃晕倒了!” 随着大家的惊呼声落下,谢景曜终于赶到,拿起火把驱赶毒蜂! 毒蜂四散逃离,有很多被火把烧到落在地上,还有些垂死挣扎。 紧接着侍卫也赶到,团团将皇上和谢承礼、白以晴保护起来。 一场惊心动魄又紧急的状况发生,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惊扰了大家,现场一片混乱。 终于赶走毒蜂,谢景曜手拿火把,半蹲下来看着自己父皇,问,“父皇,您怎么样?” 守卫将皇上团团围住,一脸紧张说道,“小的救驾来迟,请皇上降罪!” “皇上,毒蜂已经赶跑了,您可以起来了。” 闻言,皇上这才掀开外衫,沉着一张脸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谢景曜,再看一眼被毒蜂蛰得鼻青脸肿认不出模样的谢承礼,抿着唇满脸严谨。 而谢承礼这时候也似乎终于放心,看了自己父皇一眼,低声道,“父皇没事,太好了。” 说完这句话,他两眼一闭,晕倒在地上。 皇上见状,脸色紧张,亲自抱着谢承礼,“来人!救三皇子!” 有人也跟着喊,“三皇子侧妃也晕倒了,刚才就她和三殿下被毒蜂蛰咬最狠。” 皇上闻言,沉声吩咐,“全力救治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做这些的时候,他连看都没有看谢景曜一眼。 谢景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帮忙吩咐,“赶紧让御医来救治!” “哦!小的马上去。” 御医匆匆赶来,下人赶紧将白以晴和谢承礼抬起来,送进帐篷。 这时候皇后娘娘和皇贵妃等人终于在高台上跑到跟前,一脸紧张地看着皇上,关切问,“皇上,您有没有被毒蜂咬到?” 皇上一脸愤怒,说,“朕无碍,一下都没有被咬到,只是承礼和他侧妃被蛰很严重。” “承礼他们...” 皇贵妃眼泪说来就来,一脸担忧。 皇上马上转身安抚她,“爱妃不要急,朕已经让御医全力救治他们。” 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开口,“刚才小的看到三殿下不顾一切飞奔过去,脱下外衫为皇上挡住毒蜂,他自己却被咬很多处晕倒。” “原本他可以保护他自己的侧妃的,但是三殿下选择救皇上,三皇子侧妃这才被叮咬晕倒。” “换作我也会这样做...只是,三皇子侧妃怀有身孕,被这么多毒蜂叮咬,不知道有没有事。” 大家的话传入皇上的耳中,他心中很愧疚。 这时候沐疏珩和衡临他们赶来,来到跟前急声问,“皇上,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降罪。” “刚才众多人围住了微臣等人,微臣护着王爷让他出来,这才......” 谢景曜抬了抬手,示意萧淮不要说下去。 听到他们的话,皇上一脸严肃看向谢景曜,说,“朕无碍,幸亏承礼用外衫将朕护着,朕才得以脱困,当然,若不是阿景手持火把赶来,也不能将毒蜂赶走。现在你三皇弟受伤严重,还不知具体伤得如何。” 衡临他们看了谢景曜一眼,还想说什么话,见他抬起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说,几人张了张口最终没有开口。 皇贵妃见皇上称赞谢景曜,狠毒的眸色在眼底划过,很快不见,带着哭腔开口,“若恭亲王早点来就好了,承礼和以晴也不至于被毒蜂蛰得这么严重,怎么办好啊。” 说完她哭了起来。 听到她的话,皇上的眉头微微蹙一下。 这话听上去的意思,似乎在责怪谢景曜故意救驾来迟,才让谢承礼和白以晴受毒蜂蛰咬。 闻言,皇后娘娘拧着秀眉,沉稳开口,“刚才阿景离得远,毒蜂飞来发生得太快,他能及时赶来已属不易,妹妹这是责怪阿景吗?” 皇贵妃看皇后娘娘一眼,赶紧看着皇上解释,“皇上,臣妾没有这个意思。恭亲王救了承礼,臣妾怎么敢责怪恭亲王。只是可怜臣妾的承礼,被毒蜂蛰咬得不成模样,他的侧妃也危在旦夕,若他知道,该有多伤心啊。” “不过臣妾知道,承礼既然选择救皇上您,臣妾相信无论发生几次,他都会这样做的,至于以晴腹中孩儿能不能保住,就看她的造化了。” 说完,她轻轻拭了拭眼角,看上去很担心。 皇上听到她的话,马上转头看着她,对她心有愧疚,说道,“爱妃不用担心,朕一定会让御医全力救治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自己的皇儿为救自己危在旦夕,皇上的心很难受,所有心思都被此事牵引着。 虽然谢景曜赶退毒蜂也有功,但是比起谢承礼舍命相救,他的功劳不足以挂齿。 皇贵妃红着眼点点头,依靠在皇上怀中,眼里闪过一抹得意。 皇后娘娘也知道今日谢承礼舍命救人在皇上心中占据很重要的分量,她看着皇贵妃故意在皇上面前挑拨,心中难忍,却改变不了谢承礼救皇上的事实...... 白曦月在后面看完了整场意外,她脸色沉重。 这场意外从发生到结束,快得只有几个呼吸的时间。 但是谢承礼出现的位置巧合得让她不得不多想。 若说这里面没有他的手笔,她如何都不相信。 他这两日一直跟在皇上的身边,想必就是等这一幕... 她有想过谢承礼利用白以晴,没想到他这么毒。 她刚才看得很清楚,这么多毒蜂叮咬白以晴,就连她的腹部都有被叮咬,她的胎儿就算勉强保住,也不一定安全。 第五百三十五章 危在旦夕 毒素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胎儿,生出来有可能痴傻。 谢承礼太狠了! 他不惜用自己的孩儿做赌注,就是为了做这一场戏。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这是亲手杀他自己的孩儿。 上一个让她觉得这么狠的人,是郑氏。 在她的身后,王毅和银珠青梅等人也一脸后怕。 他们得了王爷的命令,刚才围着王妃不让她动,也不让她往前面去凑,只听从王爷的命令。 现在危险解除,他们看着混乱的一幕,依然有点担心。 “王妃,虽然王爷赶走毒蜂,但皇上看着王爷的眼神很复杂。” “他会不会怪王爷,救驾来迟?” 刚才的一幕他们看得清楚,毒蜂没来之前王爷他们打猎回来,皇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们担心皇上心中对王爷不满。 白曦月静静看去,低声道,“就算没有这件事,恐怕也早已不满了。” 闻声,银珠和青梅更加担忧。 白曦月这才直起身,往人群走去... 气氛突然凝重起来,大家都看得出来皇上动了怒。 三皇子为了救皇上没有顾上自己的侧妃,现在他们夫妻危在旦夕,换作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皇上安抚着皇贵妃,所有心思全都在谢承礼和白以晴身上。 这时候,御医之首急匆匆走出来。 “回禀皇上,三殿下和侧妃娘娘很危险,他们二人被叮咬太多处地方,在体内已经形成毒,微臣要给他们解毒。” 皇上马上转头看着御医之首,着急道,“那就快解毒!你是御医,这点事情还要来问朕?!” 御医之首一脸为难,开口,“为三殿下解毒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侧妃娘娘有点麻烦。她现在怀着身孕,本就中了毒,解毒所需的药材有可能和毒素相悖,一旦给她服用有可能她会承受不住,那她腹中孩儿,有可能...不保。” 说完这些话,御医之首冷汗淋淋。 在场其他人冷抽一口气。 “天啊,三皇子侧妃怀孕的月份这么大,腹中的胎儿早就不小,若这个时候胎儿不保,那她很危险,有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有孕。” “他们夫妻这么恩爱,若三皇子知道,该有多伤心啊。” “早上还好好的,这一下就说孩子保不住,听着都难受。” 众人低声议论着,大家的心揪着。 皇贵妃压抑不住痛哭出声,看着皇上大喊道,“皇上!这可如何是好?” 皇上的脸色阴沉,心情也很不好受,扶着她的手安抚,“爱妃莫急,朕一定让御医保住她和孩子。” 说完他一脸严肃看着御医,沉声开口,“朕命令你,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救她和她的孩子!力求大小都保住!” 几名御医满脸为难,却不敢违抗皇上的命令,只好低头应道,“微臣遵命!” 说完他马上转身,急匆匆往回走。 皇贵妃低着头拭泪,却在大家看不见的时候,勾起一抹笑容。 皇上看向她,她马上又恢复难过的表情。 “爱妃,我们一起过去看看他们。” “嗯。” 皇贵妃点点头,心中一片得意。 皇后娘娘也关切地开口,“皇上,臣妾也一起过去看看吧,老三为了救您受伤,臣妾也担心。” 皇上看她一眼,语气有点冷,“不必了,帐篷不大,这么多人过去,连走动的位置都没有,你还是在这里善后吧。” “是。” 皇后娘娘低一下头回应,眉眼蹙起来。 皇上显然,对她疏离了... 旁人见状,眼神微妙,下意识低着头,生怕在这个关头蹙眉头。 皇贵妃站在皇上身边,心中很得意,淡淡看了皇后一眼。 现在谢承礼救了皇上,属于救驾有功。 若白以晴因此没了孩儿,那就是谢承礼为了救皇上而失去了自己的子嗣,这会让皇上心中内疚。 救驾有功加上内疚,那谢承礼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会更高,甚至超过谢景曜。 这一次,他们妥妥赢了! 只要白以晴的孩子保不住,一切顺理成章。 皇贵妃心中舒畅,跟随皇上去看谢承礼和白以晴。 皇后娘娘和安阳公主她们站在原地,抿着唇没有说话。 安阳公主看了看皇后娘娘,对大家开口道,“大家散了吧,没什么事了。” 在场其他人闻言,神色有些复杂,渐渐散开。 安阳公主这才对着守卫吩咐,“仔细将这里保护起来,彻查一遍,然后再看看还有没有毒蜂。” “是!” 守卫领命马上转身招呼其他人将现场围起来。 谢景曜和白曦月这才慢慢走到皇后娘娘和安阳公主身边。 四人的目光对视,有着淡淡的无奈。 “母后,你没事吧?” 皇后娘娘摇了摇头,转身看着帐篷,一脸不解,“冬季这么冷的天气,为何突然会有毒蜂来袭?” 闻言,白曦月和谢景曜对视一眼,两人的眸中有着意会的神色。 今日这场毒蜂,跟谢承礼脱不开关系。 只是现场这么多人,这些话不好在这里说。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看着皇后娘娘,说道,“母后,免得还会有毒蜂来袭,您还是先回营帐歇息吧。” 皇后娘娘看他们的神色,点了点头。 “来人,护送皇后娘娘回去。” 谢景曜下了命令,然后看着安阳公主,说道,“皇姑姑,你也......” 还没开口说其他,这时候白德义匆匆赶来,一脸着急,“我听闻这里出了事,你们可有受伤?” “我没事。” 他握着安阳公主的手,上下打量她,听到她说没事,这才松一口气然后看着谢景曜夫妇。 白曦月也回应,“爹爹放心,我和阿景都没事,是有一群毒蜂飞来,谢承礼为了救父皇被毒蜂蛰了,白以晴也是。” 闻言,白德义皱起眉头,“方圆几里全是一片雪山,这里是皇家狩猎场,早就严谨清过场,怎么会有毒蜂飞过来呢?” 安阳公主也很是疑惑,“对,这事很奇怪。” 白德义看着守卫围起来的区域,他看向谢景曜,一脸严肃。 “围起来这里是对的,必须好好查查,看看能否查出什么。” 第五百三十六章 分开他们两人 白曦月走到他身边,说道,“这是皇姑姑吩咐的,父皇被袭击,这事马虎不得。” “我们会努力彻查此事的。” 白德义看着谢景曜,“阿景,谢承礼这个时候救了皇上,对你不妙。” 谢景曜缓缓点头,说,“我知道。” “不用担心,我和夫人心中有数,这里交给我们吧,岳父大人带着皇姑姑先回去歇息。” 白德义看了看安阳公主,点点头,“好,有什么事你及时来跟我说。” “好。” 他牵着安阳公主的手,缓缓离开。 剩下谢景曜和白曦月站在原地,两人同时转身看着对方。 “你猜测不错,谢承礼果然对白以晴出手,只是没有想到,他这么不计后果,白以晴现在可是怀着他的孩子。” 白曦月,“他这个人太冷血了,虽然白以晴也不值得同情,同为女子,嫁给他这样的人太可怜。” 他握着她的手,将她揽入怀,轻声说道,“我很庆幸,当初她算计换亲,让你我有机会相遇。” “我也是。” 白曦月从他的怀中挣脱,看着围起来的地方,眼神眯起来。 “我觉得刚才谢承礼站的位置有点不妥,着重查他所站的位置。” “他想利用这场救驾获得父皇的信任,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嗯。” 谢景曜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 同一时间,救治的营帐内,皇上和皇贵妃走了进来。 御医们看到他们,压力成倍增加,赶紧行礼。 “微臣参见皇上,贵妃娘娘。” 皇上摆了摆手,“免礼,朕只是来看看他们,你们无需理会朕,赶紧救治。” “是。” 御医们躬了躬身,转身继续,被他们盯着,内心感到有很大的压迫感。 皇贵妃看着自己皇儿的脸肿成猪头般丑陋,她马上红了眼,低着头抹泪。 “能不能治好他们?” 她说的“他们”,心底却只希望救好她的皇儿,白以晴她才不管她死活。 皇上不知道她所想,见她这般伤心,赶紧搂着她安抚。 “爱妃放心,承礼是为了救朕受伤,朕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白以晴怀着朕的皇孙,朕也会好好救她。” 皇贵妃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信任。 “谢皇上,臣妾相信您。” 听到她道谢,皇上的心又是一阵揪着,搂着更紧。 “他们是为了救朕才受伤中毒,谈何道谢,该道谢的,也应该是朕。” 说罢,他看着忙碌的御医,再次下命令。 “你们一定要尽全力救他们,不然朕饶不了你们!” 听着皇上和皇贵妃嗡嗡嗡说个不停的御医本就受到影响,这会儿听到皇上怒喝,他们彻底慌了,再次停下来躬身保证。 “微臣一定尽全力!” 他们心中暗暗叫苦,本就很难治,皇上和皇贵妃还杵在这里,这下更加难了。 皇贵妃看他们一眼,带着哭腔开口。 “皇上,这间帐篷这么小,挤两个人,会不会施展不开?臣妾看着承礼这么高大的人窝在这里,实在难受。” “再说,以晴怀着身孕,刚才御医说了她的孩儿有可能不保,万一......万一真的保不住,还可能见红,承礼是男子,应该回避。” 她艰难地说完这些话,看上去很伤心。 皇上皱着眉头看去,也觉得她说得在理。 在场的几位御医提着心听完,暗暗叫苦。 他们本就人手不够,在同一间帐篷方便照顾也减少他们来回折腾,放在一起是最好的。 再说侧妃娘娘胎儿保不保得住,皇上不是让他们尽全力保吗? 皇贵妃说的这话,他们怎么觉得她已经笃定侧妃娘娘的胎儿不保了呢? 御医们的心暗暗叫苦,想开口说话又怕皇上不悦。 只好提着心静静等着皇上如何决断。 “那就听爱妃的。” “你们听到了吗?所有人听令,将三皇子搬到朕旁边的营帐!” 御医们心中再次叫苦连连:皇上的主营帐离这里这么远,岂不是更加折腾。 经过思量,御医之首冒着皇上责怪的风险开口,“回禀皇上,这次来皇家狩猎场的御医只有臣等几位,人手不够,若强行分开三殿下和侧妃娘娘,微臣救治起来耗时耗力,将他们放置在一个帐篷,方便微臣等医治,是最好的。” 说完这句话,御医之首的额头冷汗淋淋。 皇贵妃在心中暗骂一句,脸上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捏着帕子拭泪。 “臣妾的皇儿好苦啊,连受伤救治都得窝在这里,还要因为御医人手不够受限。” 皇上心中本就内疚,一听这话将怒火发泄在御医身上。 “这是你们的问题,两人分开,你们就跑快点。你们人手不够,这是太医院该考虑的事,朕还没怪你们考虑不周,只安排这么几名御医前来,现在倒好意思以此说事?!” “朕说了,将他们分开,将承礼送到朕旁边的营帐!” 虽然皇上内心深处也觉得不妥,但是舍命救他的人是谢承礼,偏向他皇儿也是正常。 这样想着,皇上下意识压住心底的想法。 御医们心底叫苦连天,却不敢忤逆皇上的命令,只好应道,“微臣这就将三殿下抬过去。” 他们叹一口气,既然人手不够,皇上只将三殿下抬去大营帐,说明心里更加在乎三殿下,那就只能委屈侧妃娘娘了。 虽然他们也想说留在一起能更大可能保住侧妃的胎儿,但是万一保不住,那他们就遭了... 想到这里,他们心中有了计较,马上安排人将谢承礼抬走。 皇贵妃看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她知道这些御医也是会看脸色的,这样一来,为白以晴救治的御医更加少,她的胎儿更加无法保住。 这样一来,皇上定然更加内疚... 思及此,她脸上的表情明媚起来。 皇上命人将三皇子送到大营帐的消息传了开来。 传到最后,变成皇上为了亲自照看三皇子,才让人将他送到大营帐。 这个消息一经传开,大家看到皇上对三皇子的重视,对两位皇子的处境有了重新衡量。 第五百三十七章 找到证据 也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白以晴情况危急,本来御医人手就不够,皇上和皇贵妃坚持分开两人,这样一来,大部分御医都去了三皇子的营帐,剩下两名不是太好的御医留在白以晴的营帐内... 这小道消息大家不敢大肆传开,大家看得明白,白以晴这是被人放弃了。 谢景曜和白曦月听到这个消息,两人已经彻查完围起来的区域。 因为白曦月记得谢承礼所站的位置,所以查起来很有针对性,很快查到了结果。 两人听完恭亲王府府医的话,对视着。 “果然是谢承礼所为。” “现在皇上将谢承礼搬到大营帐,想必有皇贵妃插手的结果,若她胎儿不保,会加深父皇的愧疚,这就是他们母子的计谋。” 谢景曜看着白曦月,说道,“现在已经找到引来毒蜂的证据,你如何看待此事?” 白曦月沉吟着,缓缓摇头。 “不能直接递上去,单凭谢承礼站立的位置无法证明引来毒蜂的药是他下的,现在他救了父皇,父皇对他很满意,若这个时候我们说出来,会惹来父皇的不满,认为我们故意针对谢承礼,从而坏了事,不如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他们母子想让白以晴胎儿不保,我们何不打破他们这个计划?只要白以晴的胎儿保住,父皇心中没有这么愧疚,而白以晴身为谢承礼的身边人必定跟他离心。” “这次让谢承礼尝到甜头,他一定想乘胜追击加快其他谋划,那我们就有更大的机会抓拿他的把柄,到那时再把证据说出来,就好说了。” 这就是她当初和自己夫君商议的事。 故意让谢承礼尝到甜头,按他们的方向加剧他下一步计划。 他的下一步计划,肯定就是盐运的事... 谢景曜仔细听完她的话,很是认同,“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就按照你说的做。” 白曦月,“那现在我们找一个合适的人去救白以晴,我觉得让母后去做这件事就很合适,你觉得呢?” 谢景曜想了想,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去,这份证据,让母后知道也好,方便我们行事。” 两人拿着证据,没打算隐瞒。 皇后娘娘在大营地单独有一个营帐,谢景曜夫妇进来的时候,她还在为今日的事烦恼。 “母后。” 听到声音,她抬头看去,见到是谢景曜夫妻二人,她的表情才有一点亮色。 “阿景,阿月,你们来了。” 两人走到她跟前坐下,道明来意。 “母后,谢承礼被抬去大营帐的消息,你可知道?” 皇后娘娘点头,说道,“当然知道,刚才还看到他们抬着谢承礼经过,声音这么大,本宫都看见了。” 她叹一口气,说道,“你父皇对他救驾的事感激在心,现在很重视他,想必对你有了看法。” 谢景曜一脸严肃,“母后,这件事是谢承礼自己设计的圈套,他就是想离间儿臣和父皇的感情。” 闻言,皇后娘娘马上抬起头来,眉头紧锁。 “这是查到的证据,在谢承礼站立的脚下那块雪地,找到能吸引毒蜂的药物,王府府医已经查出来了,这些毒蜂想必也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就是设计这么一出救驾有功的把戏,获得父皇的信任。” 皇后娘娘听完一脸怒火,用力拍一下扶手,“荒唐!本宫这就告诉皇上去!” 说完她马上站起身,作势要走。 谢景曜和白曦月马上拦着她,说道,“母后且慢,请听完我们说。” “儿臣来找您,不是为了让您去找父皇揭发他的罪行的。” 皇后娘娘停下脚步,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们。 “他都做这样的事了,你们不打算说?” 白曦月浅笑为她解释,“是这样的母后,我们刚才商议过,虽然找到这些药物,却很难证明是谢承礼所为,父皇现在对他救驾有功的事很重视,肯定相信他的话多一点,现在父皇对他这么满意,若我们指出他的不好,会让父皇认为我们针对他,到时候谢承礼反咬一口说夫君不怀好意,我们更加难办。” “我们来,是想让母后想办法救白以晴,其一是因为现在皇贵妃和谢承礼母子想放弃她,若这个时候救了她,她能为我们所用。其二则是可以破坏皇贵妃和谢承礼的计划,只要保住白以晴的孩子,谢承礼的救驾之恩不会这么沉重,一举两得。” “我们有一个计划,想让谢承礼趁着头脑发热,加快下一步要做的事......” 白曦月将他们的计谋慢慢说出来,皇后娘娘的表情转忧为喜。 她端坐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担忧,恢复一国之母的雍容,笑道,“是本宫思虑欠缺,你们肯定有办法。其实本宫也找到皇贵妃的把柄,当初钦天监受她指示做的一切,本宫已经罗列好证据,就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让她永无翻身之地!” 闻言,白曦月和谢景曜对视一眼,两人笑了。 “很好,我们和母后想到一处,想来他们母子下一步计划,就设在皇祖母的寿宴。” “为今之计,是先救白以晴,母后觉得如何?” 皇后娘娘点点头,“你们说的在理,只要不染上人命,皇上就不会内疚,本宫知道该如何做了。” “既然他们二人为救皇上受伤,现在御医不够,本宫作为一国之母,做主去请大夫来救治白以晴,合情合理。” “本宫去会会他们,你们在这里等消息。 说完这句话,她抬起一只手,一身气势,宫女快步抬手扶着她。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大营帐走。 见状,白曦月看着谢景曜,两人目光对视,扬起笑容。 - 这个时候,皇上旁边的大营帐聚集了不少人。 就算不是皇上的主营帐,这个副营帐也大得出奇,这么多人站在里面,也宽松有余。 皇上和皇贵妃坐着,三名御医围着谢承礼,努力为他解毒。 “皇后娘娘到。” 皇后娘娘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第五百三十八章 皇后娘娘救白以晴 听到声音,皇上和皇贵妃同时看去,两人同时蹙了蹙眉,看上去似乎很不欢迎她的到来。 “你来干什么?”皇上的声音变冷。 皇后娘娘没有因为他的冷言冷语而伤心,而是走到他跟前,平静道,“臣妾刚才已经安排了人在外面善后,听到皇上将承礼抬到这里来,心中放心不下,就来这里看看。” 听到她的话,皇贵妃开始抹眼角,低声道,“刚才御医还说人多怕承礼闷着。” 她的话提醒了皇上,他开口道,“对,既然你看过了,那就先回去吧。” 皇后娘娘撇了皇贵妃一眼,丝毫不急,说道,“臣妾也知道这点,不过还有一件事,这次来狩猎场的御医总共五位,现在看到三位御医在这里,白以晴那边只有两名御医,她现在怀着孕又中了毒,很是凶险更需要人医治。所以臣妾做主去请了大夫来,医术很不错,可以帮上忙。” “这次承礼为了救皇上受伤,若他的夫人因此发生什么事,承礼醒来之后心中一定很难受,所以臣妾来是想告诉皇上这件事情。” 闻言,皇贵妃直起身,明显急了。 只是碍于皇上在这里,她不好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得太明显,只得隐晦道,“不需要劳烦姐姐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皇后娘娘就说道,“难不成妹妹不想以晴治好?虽然这个大夫不是御医,但是他的医术也很了得,臣妾可以保证。” “多个人总归比人手不够好,这也是为了救白以晴,妹妹不用这么警惕。” 皇上认真沉吟,点了点头,“皇后说得对,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听到皇后娘娘这个安排,皇上看向她的表情好不少。 皇贵妃急了,还想说什么,皇后娘娘好笑地看着她。 “怎么?妹妹这是不愿意?担心本宫使坏?你放心,人是本宫推荐的,本宫又怎么可能做出这么蠢的事?” 她直接截了皇贵妃想说的说辞,她张着口很是难受,只好把到口的话噎下去。 “姐姐说笑了,臣妾没有这样想。” 到最后,她只能这样说。 皇后笑着,“妹妹没有这样想最好。” “既如此,那臣妾就先去安排了。” 皇后娘娘眼角染上几丝笑意,对皇上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皇贵妃咬了咬牙,气得胸腔发热。 她才不管白以晴的死活,她和承礼本来就想着让她失去胎儿,这样才能加深皇上的愧疚。 现在让皇后破坏了,她心中气急! 她脑海中思索着皇后的用意,被御医突然打断。 “太好了!皇上,贵妃娘娘,解药对三殿下有用!” 御医之首一脸兴奋说出这句话,皇上“噌”一下站起来,皇贵妃吓一跳,差点失态。 “太好了,爱妃,承礼有救了!” 皇上一脸喜色看着她,她瞬间回神,僵笑着点头,“是啊,太好了。” 皇上一把扯着她的手,快步走到谢承礼跟前去看他。 皇贵妃在他的身后,笑容有点牵强,皇上光顾着谢承礼没有看到。 御医大大松一口气,说,“只要服用了解药,微臣再继续给殿下扎针去毒,殿下想必今晚就能醒来,不会有性命之忧。” 闻言,皇上大大松一口气,“那太好了,你们三人今晚守着他,直到他醒来为止。” “微臣遵命!” 皇贵妃心中也高兴,往门外看了看,想到皇后娘娘刚才的话,她冷嗤一声。 是她糊涂了,白以晴被毒蜂蛰这么多处,比谢承礼中毒还要厉害,加上她怀有身孕身子本就不比她皇儿,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救过来? 他们没有解药,两名御医也不是顶尖的,皇后请来的大夫能顶什么用?是她太杞人忧天了。 思及此,她放宽心不少,彻底放下心来...... - 另一边,皇后娘娘带着恭亲王府的府医来到白以晴所在的帐篷。 剩下两名御医看到他们,有点意外,他们正忙得焦头烂额,担心治不好白以晴担上罪名。 皇后娘娘一走进来,一脸威严看着他们开口,“本宫奉皇上之令,三皇子侧妃中毒颇深,御医不够,所以本宫带了大夫过来帮忙。” 说完转身让他们看到府医的样子,开口道,“这名大夫的医术高超,虽然不是御医,医术却不在你们之下,让他一起给白以晴医治吧。” 府医往前一步和他们打招呼,“老夫还带了两名打下手的。” 两名御医的眼睛微亮,他们正愁着担上罪名,现在来了一个替死鬼,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明了。 “微臣谨遵皇后娘娘之意!” “既然这位大夫的医术这么高超,还带了人来帮忙,那太好了,侧妃娘娘有救了。” 两人将救人的高帽子扣下来,让出主要位置,一副“就看你了”的表情。 皇后娘娘知道宫中这些御医什么德行,救得了人争着邀功,救不了人想方设法不想担罪名。 从他们此刻的举动来看,很显然白以晴的情况很危险... 如此正好,阿月分析得对... 皇后娘娘对着府医抬了抬下巴,说道,“就看你们了,尽力大胆去施救,本宫就不妨碍你们了。” 府医点头回应,他心中一片了然,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皇后娘娘出去之后,两名御医马上说道,“微臣想起来有一种药材对解开侧妃娘娘的毒很有效,这就去拿。” “对了,刘大人他们去医治三殿下,听说已经有起色,微臣去看看用什么方法,也好来医治侧妃娘娘。” 说完这两句话,两人没等府医回应,急匆匆离开。 他们知道白以晴这次棘手得很,宁愿被责骂,也不愿意担上治死人的罪名,这样他们的御医生涯就完了。 他们出去的时候,正好和白曦月他们夫妇碰上。 白曦月回头看着他们急匆匆离开,随后才走进帐篷,问,“他们这是去哪里?” 府医为白以晴把了脉,转过身看着白曦月他们。 “他们这是害怕治不好三皇子侧妃要担罪,借口去拿药材......” 第五百三十九章 皇上重视谢承礼 白曦月眯了下眼眸,问道,“白以晴中的毒很深?” 府医一脸凝重,“她穿得厚,再加上怀着身孕,毒蜂集中在她的肚子,看不出来她受伤的严重。实则她比三皇子中毒更厉害,腹中孩儿有可能不保。” 谢景曜,“这个谢承礼,对自己的妻儿还真狠心。” 听完府医的话,白曦月心中谈不上复杂,这些都是白以晴自己选来的,造成这个局面,是她自己的命。 想到白以晴对他们还有用,她一脸认真问,“你能治吗?” 府医沉吟一下,开口道,“幸亏刚才王爷和王妃从雪地找到药物,我对解毒多几分把握,姑且一试,至于能不能救回她母子,就看天意了。” 白曦月点头,“你尽力而为,就算治不好,我和夫君也不会让你担罪。” “老夫明白。” 府医点了点头,开始认真为白以晴诊治...... 在这期间,两名御医离开帐篷之后,一连两个时辰,都没有回来。 - 皇贵妃的营帐,一宫女急匆匆走进来,来到皇贵妃跟前,压低声音说道,“娘娘,在侧妃娘娘营帐的那两名御医借故离开了,一连两个时辰都没有回去,只剩下皇后娘娘的大夫在那里。” “什么?!岂有此理!” 皇贵妃说着马上站起身,准备去找人算账,走了一步,突然想到什么,她又坐下来。 她非但没有去阻止,反而还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本宫怎么忘了?” “只剩下皇后派来的大夫?真是天助我也。” “既然老天爷都在帮本宫,本宫又怎么能辜负老天呢。这件事就这样吧,当作没有告诉过本宫。” 宫女暗暗心惊,张了张口想说“这样下去侧妃娘娘会没命的...”,只是看皇贵妃的表情,宫女到口的话最终都没敢开口。 她似乎发现了一件事,让她惊骇的事。 皇贵妃稳稳坐下,抬起手得意地把弄着自己的护甲,开始思考如何将这件事推到皇后娘娘身上。 既然是她自己凑上来的,那她断没有放过她的道理...... - 外面热闹声依旧,大家都在整理猎物。 今日是狩猎的第一天,本来大家兴致很高,但因为碰上三皇子被毒蜂蛰咬没有醒来,气氛有一点点凝重,虽然大家心中很高兴,却不敢把这份高兴表现得太明显。 毕竟皇上很重视三皇子,在别人痛苦时高兴,很容易惹来天家的怒火。 第一日打到的猎物,按照以往每次来皇家狩猎场的规矩,当日晚上会将打到的猎物烤制成各种美味的烤肉,供大家吃喝高兴。 如往常一样,篝火晚宴如期举行。 这次少了三皇子夫妇,相比前两日他们夫妇在皇上跟前表现恩爱,今日他们不在场,瞬间觉得气氛变了。 白天发生这么大一件事,官员及其家眷坐在一起,自然会聊起这件事。 “我听说,三皇子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听闻皇上守了三皇子很久,对这次的事很重视。” “我听说三皇子侧妃中毒很严重,这次来狩猎场的御医不够,皇上只能保一个,三皇子侧妃母子恐怕性命不保。” “嘘!这等话小心祸从口出。” “这事大家都知道了,不是什么秘密。” “这次三皇子侧妃凶多吉少了,三皇子为了救皇上顾不上他自己的夫人,醒来若是知道这个消息,恐怕天都塌了。” “这几天他对侧妃的好,大家都有目共睹,想来他对自己侧妃的感情很深,若知道他们母子不保,三皇子肯定很伤心。” “皇上想必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不高兴。” “大家看皇上的表情,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板着脸,等会儿小心说话。” “......” 场中坐着不少人,明明看上去人很多,却热闹不起来,只有轻微的讨论声。 这时候,裴公公手拿名册,慢慢走到皇上跟前,行了一礼。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着高台。 裴公公开口说道,“回禀皇上,今日狩猎的名次出来了,恭亲王和沐疏珩殿下打到的猎物最多,两人打到的猎物数目相等,并列第一,其次则是衡临大人......” 皇上听完裴公公的话,表现出来的兴趣不是很大,只从鼻腔“嗯”了一声。 “不错!今日的烤肉就是大家狩猎的成果,大家开动吧。” 从皇上的神情语气,可以看出来他对此次狩猎的名次没有太大的重视。 众人见状,又低头跟身侧之人讨论。 “大家看吧,皇上对此事一点都不关心。” “很明显看得出来,皇上的心一直在记挂着三皇子...” 大家又开始议论起来。 谢景曜夫妇坐在皇上左侧,对面则是沐疏珩兄妹,大家对视一眼,眼神含着深意。 沐疏珩看着衡临对谢景曜挑了挑眉。 谢景曜缓缓摇头。 见状,沐疏珩蹙着眉头,低头看着身旁的沐清沅。 沐清沅握着帕子一脸低落,他们的互动她看得明白,这是表示他们这次的策略不成功。 本来还打算让衡临在此次狩猎表现出色,让皇上高看他一眼,却被谢承礼舍命救驾打乱计划。 她脸上带着哀伤,看向衡临的方向。 衡临正好看过来,和她目光相对。 一对有情人四目相对,两人的心情都很难受。 他们心中隐约明白,这次谢承礼救驾有功,若谢承礼想娶沐清沅,很大可能皇上会答应他。 谢景曜和白曦月看到他们的表情,谢景曜微微叹一口气,低声道,“夫人,看衡临和沐清沅似乎很难受,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他们?” 白曦月缓缓摇头,“不妥,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明白她的用意,缓慢点头。 正在这个时候,御医之首急匆匆走来,惊喜喊,“回禀皇上!三殿下醒了!” 皇上“噌”一下站起来,抬脚就走。 “太好了,朕过去看看!” 他随口叫上身侧的皇贵妃,“爱妃,随朕去看看皇儿。” “好!” 皇贵妃一脸惊喜,起来的瞬间,露出得意的神色,看了皇后娘娘一眼。 第五百四十章 谢承礼装模作样 两人相携离开。 大家看着皇上的反应,和刚才一脸心不在焉的相比,听到三皇子醒来大喜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三皇子的重视。 现场气氛突然变得安静无比,大家偷偷看恭亲王和皇后娘娘的脸色。 就连乐声,也停了下来。 就在气氛尴尬之际,皇后娘娘直起身,端庄道,“承礼为救皇上受伤,能醒来是大喜之事,本宫也应该去看看。” “阿景,你们夫妇一同来吧。” “是!母后!” 谢景曜夫妇相继站起来。 安阳公主也直起身,吟着一丝笑意,“夫君,我们也去看看吧,承礼是本宫的侄儿,本宫也牵挂他。” “好!”白德义应了一声,跟随前往。 “我们也去看看。” 紧接着,沐疏珩、沐清沅,萧淮及其他高官,也纷纷站起来,去看望谢承礼。 好好的篝火晚宴,顿时少了不少人。 留下来坐着的人也没了吃烤肉的兴趣,大家探着头去看,也想去看看热闹。 有些忍不住好奇之人,站起身悄然跟了过去。 想着他们虽然无法进营帐看到三殿下本人,但是也能在帐外听到点消息。 这一下子,篝火现场一下子少了一大半人...... - 这个时候,大营帐内,站着很多人。 所有人都关注着床上的人。 其中皇上和皇贵妃站得最靠前,一脸关切。 紧接着是皇后娘娘、安阳长公主、谢景曜夫妇四人并排站着。 后面是其他大臣,和沐疏珩兄妹,衡临等人...... 皇贵妃看着现场这么多人,她的眸光微微闪烁一下,心中设想好接下来该走的方向,轻声对着床榻喊,“承礼,你怎么样?” 谢承礼的眼睛微微眨一下,又一下,然后睁开眼眸。 他缓慢地转过头来,还没看到人,就先挥舞着双手,张口就喊,“父皇!父皇您怎么样?!” 皇上见到他这般模样很是动容,快步走上前,握着他的手应道,“朕在这!朕没事。” 谢承礼如同溺水之人找到浮萍,一下子安静下来,一脸紧张看着皇上。 “父皇,您没事真好。” 皇上心中不忍,“受伤中毒的是你,你都没有关心自己,一张开眼就来关心朕,你让朕心中很是愧疚。当时那么危险,你不顾自己的安危就冲过来保护朕,你可有想过自己会没命?” 皇贵妃站在皇上身旁听着他这话,嘴角勾起一丝丝得意的笑容。 她朝自己皇儿递了递眼神,后者心领神会,装出一副大病初愈的虚弱感。 他苍白着脸说道,“儿臣当时见父皇这么危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父皇,根本没有想过危不危险。现在看到父皇没事,儿臣就放心了,父皇不必愧疚。” 说完这几句话,他似想起什么,朝在场之人环视一圈,没有发现白以晴,他一脸不解,看着自己父皇问。 “父皇,以晴呢?” “她怎么样了?儿臣记得她也伤得很重,她现在怎么样了?” 谢承礼一连问了几个问题,看上去对白以晴的伤势很紧张。 皇上一脸为难,低一下头,不知道如何回复谢承礼的话。 “她...承礼,你刚醒来,不要太激动。等你好彻底,会见到她的。” 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谢承礼紧张地看着自己母妃,问,“父皇怎么不说她怎样,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母妃,您告诉我,以晴怎么了?” 皇贵妃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张了张口,言语有点犹豫,“她...承礼,你听你父皇的,先养病,不要想其他的事。” 他们越是不说,谢承礼就越担心。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神情也越来越紧张,“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 “你们都不说,我自己去看她,她在哪?!” 看他的样子,对白以晴很是在乎。 白曦月他们站在后面看着他这副模样,若不是知道他对白以晴真实的感情,他们也有可能会被他这副模样哄骗。 现在的他,妥妥一个爱妻的男子。 白曦月转头看自己夫君一眼,示意他看谢承礼的表现。 谢景曜点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 两人静静没有说话,继续看着谢承礼装模作样... 谢承礼挣扎着要下床榻,皇贵妃眼眶微红,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终于开口,“她治不好了!” “她和胎儿都不保!” 话音落下,谢承礼整个人僵住,不可置信地转眸看着自己母妃,嘴唇哆嗦着,“什么?她和胎儿都保不住?”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眶泛红,马上蓄满眼泪,眼看着就要落下,哭着喊。 “为何?儿臣都能治好,为何他们母子治不好?” 皇上一脸不忍,沉声说道,“这次来的御医人手不够,突然发生这样的意外,大家都预料不及,你和她中毒都很重,是朕吩咐御医全力救治你......御医拨过来你这边,白以晴那里就兼顾不上了...” 说到这里,皇上不忍心说下去。 “是朕对不起你,没有帮你守护好你的妻儿。” 皇贵妃低声加了句,“以晴他们母子想必是凶多吉少了,承礼你看开点,你还年轻,还有机会的。” 闻言,谢承礼如同被雷劈中了一样,一脸痛苦地倒在床上,眼泪马上滑落下来,捏着被褥呐喊,“不!儿臣只想要他们!” “以晴!我的孩儿!明明昨日还见到他们,怎么今日就治不好了呢?” “儿臣要去见他们!” 皇贵妃哭着拦住他,一脸伤心道,“你现在才刚醒来,身子还不是很好,现在让你过去,你只会更加难受。” “儿臣不管!就算是只看到他们母子的尸体,儿臣也要去见他们最后一面。” “承礼,算本宫求你,你看到会受不了的!” 皇贵妃眼眶通红,哭着抱住谢承礼。 皇上站在他们母子身后,张着双手想抱住他们,看上去也很难受。 第五百四十一章 谁说白以晴没救了? 站在大营帐外面的人也听到了谢承礼的呐喊声,全都被他声音里的痛苦震撼。 大家想着白日还挺着个大肚子的白以晴突然没了,心中不免唏嘘。 “看来三皇子对白以晴还是很有感情的,所以才这么伤心。” “也是,看他们夫妻这两日的举动,一看就知道感情很好,突然妻儿都没了,确实很难接受。” “三皇子太可怜了。” “都是为了救皇上,说真的,当时三皇子是可以救自己侧妃的,如果他当时没有去救皇上,兴许他侧妃不会有事。” “但是这些事谁能想到这样呢?估计他当时也没有想这么多,现在这样,最难受的肯定是他了。” “......” 大家的议论声从门外传来,门口站满了人,全都探着头往里看。 谢承礼一脸痛苦,一副受不了这个打击的模样,脸上满是泪水,可以看得出来他对白以晴的感情很深。 而皇贵妃则死死拦着他,一副为他着想的痛苦模样,她突然看向皇后,一副讨伐的表情。 “这件事还要问姐姐,若不是姐姐举荐一个大夫去医治,将两名御医赶了出来,说不定以晴现在还有救的。” “姐姐是不是早就想到会是现在这个后果,你现在应该很高兴吧!” 皇贵妃突然看着皇后娘娘,将这一切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她等了这么久,就是等这个机会。 皇上一脸严肃转身,看着皇后娘娘,问,“爱妃说的是真的吗?你找的人将两名御医赶出去?!” 从皇上的话语,就可以听出他的怒火。 皇后娘娘一脸平静,还没开口,谢承礼突然发出一声痛苦声,“为什么?!皇后娘娘有什么仇什么恨,对准我即可,为何要这样伤害以晴他们母子?!” 他这个声音落下,所有人都看过去,自然而然联想到两位皇子的纷争。 莫不是因为恭亲王和三皇子之争,所以皇后娘娘对三皇子的侧妃出手?! 想到这里,大家看着皇后娘娘露出惊讶的目光。 就连皇上也是这样想,一脸严肃看过来,等着她开口。 皇贵妃偷偷和谢承礼对视一眼,母子二人的眼神同时露出一抹精光。 如果能将这件事嫁祸到皇后娘娘和谢景曜的身上,也不枉费他牺牲白以晴这枚棋子。 皇后娘娘的表情没有变,稳声回答,“没有,臣妾没有这样做。” 白曦月看着他们母子演到这个时候,知道时候差不多,轻声开口,“是谁说白以晴母子没救了的?”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紧张的气氛中显得尤其有力量。 皇贵妃和谢承礼皱眉,看着她,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曦月迎视他们的目光,继续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贵妃娘娘一直在这大营帐里,你是怎么知道白以晴母子没救的?听你刚才的意思,你早就知道两名御医不在白以晴的营帐里面,为何不让他们重新回去?你应该想到,没有那两名御医,白以晴母子会很危险。” “还是说,贵妃娘娘从一开始就笃定白以晴母子没救?所以不打算作最后的努力?” 她这句话满含深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母子。 皇贵妃马上否认,“本宫没有...” 皇后娘娘冷笑一声,“阿月说得对,本宫来这里,就是想告诉大家这个喜讯的,那两名御医说出去大营帐取药一直没有回去,幸亏本宫叫来的大夫,用尽全力,将白以晴救了回来。我来就是想告诉妹妹这个好消息的,这还没机会开口,就听见你们母子一开口就说白以晴没救,根本插不上话。” 谢景曜,“皇贵妃和三皇弟有点不领情啊,母后救了白以晴,你们不感激,反而还诬陷母后害了白以晴。若不是将白以晴救了回来,这件事还真的说不清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谢承礼母子一脸惊讶,顿时忘了他们还要做出痛苦的表情。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白曦月似笑非笑地提醒,“怎么?贵妃娘娘和三皇弟不高兴白以晴得救,看样子,似乎很惊讶她能救过来。” 她的话音落下,所有人将他们母子的表情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神情确实没有一点喜色,如果是正常人,亲人得救应该喜极而泣,而不是现在这样一脸惊讶... 白曦月的话也提醒了谢承礼母子,他们瞬间反应过来,脸上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本宫当然高兴。” “太好了,以晴没事!” 皇贵妃点头附和,“是啊,以晴没事那真是太好了。” 两人赶紧低头管理自己的表情,低头一想,觉得不对,又抬头看着对方。 两人用眼神询问对方,轻轻摇了摇头,敲定主意。 “既然以晴没事,不如我们过去看看她。” 她才不相信,白以晴中毒这么严重会没事,一定是皇后娘娘和白曦月为了躲避罪责,才故意这样说。 一定是这样! 思及此,皇贵妃朝谢承礼看过去一眼。 谢承礼会意过来,再次挣扎着要下床,“我要去看看以晴。” 这次的看,不是关心她,而是为了证实白以晴有没有事。 皇贵妃这回没有阻拦谢承礼,而是直起身一脸关切看着皇上,说道,“皇上,承礼心中挂念以晴,不让他去看的话恐怕他心中难安,不如就让他去吧。” 皇上沉吟着,鉴于谢承礼救了他,他提出的要求他都尽量满足,遂点点头,“好,既如此,叫上御医一起去看看吧。现在承礼没事,不需要这么多御医在这里。” 皇贵妃正想着怎么开口让御医一同去验证,皇上的话正合她意,赶紧附和,“皇上说得对,叫上御医去给以晴看看,本宫和承礼也好安心。” 最重要的,是揭穿皇后说谎的真相。 她甚至有点迫不及待,也不管谢承礼刚醒来身子如何,直接开口吩咐,“来人,抬轿辇过来,抬着三皇子过去。” 说完她一脸柔弱地看着皇上,开口,“皇上,臣妾也是不忍承礼担心。” 第五百四十二章 不相信白以晴没事 皇上点点头,安抚地看着她,“爱妃做得没错,马上安排轿辇过来。” 皇后娘娘看向白曦月,两人对视,同时弯起嘴角。 既然皇贵妃这么迫不及待出丑,她们又怎么能不成全她呢? 在皇上和皇贵妃的吩咐下,下人很快抬来轿辇,将脸色苍白的谢承礼抬了上去,浩浩荡荡往白以晴的营帐而去... 白以晴的营帐,距离中心营帐很远,也没有谢承礼所在的大营帐这么宽敞。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小小的营帐根本站不下,显得很拥挤。 那些刚才在大营帐门外看热闹的人也跟了过去,看到三皇子侧妃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营帐内,大家的脑海中不自觉想到三皇子刚才所在的营帐。 两人的营帐一比较,三皇子住的营帐宽敞明亮,足足比眼前的营帐大三四倍有余,完全可以将三皇子侧妃搬过去一起住。 可是没有... 大家虽然没有出声,心中却有了这个念头。 反观谢承礼口中一直嚷着关心白以晴,来到营帐之后,却没有这个想法。 皇上和皇贵妃走了进去,紧接着是皇后娘娘和白曦月夫妇等人,鉴于营帐太小,沐疏珩等人只能站在门外。 走进来的第一时间,谢承礼和皇贵妃两人死死盯着床榻上紧闭眼眸的白以晴,恨不得她就这样睡过去。 看着床榻上脸色呈黑灰色的白以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偷偷在心中松一口气,心中怎么也不相信,她这个死样子会没事。 恭亲王府的府医一直站在白以晴的床侧,见到这么多人进来,他看向皇后娘娘和白曦月,对她们轻轻点头,表示事已完成。 白曦月看床榻上的白以晴一眼,看着她明显泛着黑气的脸,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她是让府医给白以晴的脸擦黑一点,没想到府医的手还挺巧,这一番操作,让白以晴看上去像死了一样。 接下来,就有好戏看了... 她对府医打了个眼色,府医会意过来。 他转身对着皇上拱手,脸上表现得有些许心虚,开口道,“回禀皇上,小的不知皇上突然到来,没来得及准备...小的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大夫,也是恭亲王府的府医,刚给侧妃娘娘施针,她体内的毒已经逼出来了,所以睡了过去,这里最好不要有这么多人,免得空气不流通,影响侧妃娘娘歇息。” 皇上点头,听到他是恭亲王府的府医,看一眼白以晴的脸色,眼里有点疑惑,说道,“原来你是恭亲王府的府医,辛苦了。” 府医心虚更甚,马上受宠若惊地道,“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不辛苦。” 皇贵妃和谢承礼听到他是恭亲王府的府医,再看府医的表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算计。 原来是恭亲王府的府医,那就是谢景曜和白曦月的人。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一定有阴谋。 见这府医一脸心虚的模样,一定是说谎! 白以晴这个模样,说她死了都有人相信,这哪里是解毒的样子? 皇贵妃用眼神示意,谢承礼隐晦点点头,马上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大声质疑。 “她看上去脸色黑沉,这是没事的样子吗?你分明是说谎!” “御医呢?御医在哪里?赶紧来为我的侧妃仔细诊断,看看他是不是说谎!” 皇贵妃一脸担忧道,“是啊,以晴原本身子很好的,红光满面,现在脸色黑沉,一看就是毒素作祟,这怎么可能是没事?你这府医怎么睁着眼说谎话?是谁教你的?!” “皇上,以晴现在怀了身子,胎儿都五个多月了,若是有个好歹,这是要她命的啊。莫不是皇后姐姐心中怨恨臣妾,所以才把对臣妾的恨转移到以晴身上?” “皇上,求求您救救以晴,她是无辜的。皇后姐姐有什么怒火,尽管对着臣妾发泄即可,切不可伤害以晴母子。” 说着她眼眶微红,拿着帕子轻轻拭泪。 她就知道,来这一趟来对了,终于揭穿皇后的真面目。 想到马上看到皇后被皇上责骂,她就迫不及待想笑。 皇上蹙了蹙眉头,刚才他进来就觉得白以晴的脸色不对,现在听到谢承礼和皇贵妃的话,加深了怀疑,看着皇后说道,“皇后,这事你如何解释?” 皇后娘娘稳步走过来,一脸平静,说道,“皇上,臣妾既然让人来给以晴诊治,就是为了她好。妹妹和承礼不念着臣妾的好,反而一来就质疑臣妾,这事不管臣妾如何开口,都没有说服力,现在御医已经在这里了,既然妹妹不相信臣妾,那不如让御医仔细检查,白以晴有没有事,自然一清二楚。” 说完,皇后娘娘直直看着皇贵妃的脸。 皇贵妃微愣,见她这般笃定,眉头轻轻皱一下。 她如何也不相信,白以晴这黑沉的脸色会没事,一定是她在装模作样,试图逃脱罪罚... “姐姐,不是臣妾不相信您,而是以晴乃承礼的侧妃,现在还怀着五个月身孕,我们也是紧张她。” 说完这句话,她挺直背脊,对着御医大喊一声,“来人啊!仔细为侧妃检查,务必要仔仔细细检查清楚。” 她的表情笃定,算准了白以晴一定有问题。 皇后娘娘侧身拦着她,说道,“查是肯定让御医查的,只是妹妹冤枉臣妾一事,不可以就这么算了。” “臣妾本是好意,从妹妹的口中说出来,反而成了谋害的事,这关乎臣妾的名声,臣妾贵为一国之后,不能平白无故担上污蔑的污名。” 皇贵妃警惕地看着皇后,“那你想如何?” 皇后娘娘看向皇上,说道,“若御医检查过白以晴无事,臣妾要妹妹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臣妾斟茶认错!” “这不合理!” 皇后娘娘冷笑一声转身看向她,“如何不合理?臣妾好心被人当作驴肝肺,平白得了污蔑的名声,就合理了?” “皇上,您来评评理。” 皇上看一眼床榻上的白以晴,再看一眼皇后,转身对皇贵妃说道,“爱妃,皇后说得在理。” 第五百四十三章 孩子变痴儿 皇后娘娘犹豫着看向床榻,见白以晴黑灰色的脸色,回头看了看谢承礼,他对她轻轻点头,两人有九成把握。 “好!若御医检查出来以晴没事,臣妾跟姐姐斟茶认错,若相反,以晴有事的话,臣妾也要姐姐斟茶认错。” “好,一言为定!”皇后娘娘很爽快。 在场其他人听见两位娘娘玩这么大,有点震惊。 这是不管哪一方输了,都会有“斟茶认错”的环节,等下有好戏看了。 而御医之首看一眼床榻上的白以晴,再看一眼皇后娘娘,在心中叹一口气,只得低头往前。 看白以晴这脸色,以他从医这么多年的经验,恐怕皇后娘娘要输了... 御医之首快速来到白以晴的床榻前,躬身为她把脉。 现场所有人全都看着他的动作,屏住呼吸。 只有皇贵妃和谢承礼的表情不一样,带着几分期待,不是期待白以晴治好,而是期待着某种结果发生... 御医之首的眼睛突然瞪大,露出震惊的表情。 皇贵妃和谢承礼见状,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的喜色压不住。 “怎么样?我的侧妃是不是没救了?” 谢承礼摆好了悲伤的表情,皇贵妃扶着他一只手,开口道,“承礼,你不要太伤......” 一句话没说完,御医之首摇头。 “并不是。” “奇了,侧妃娘娘身上的毒清了八成,剩下一点点余毒,只要再稍加施针,就能完全清除,实乃奇迹。” “什么?!” 谢承礼和皇贵妃异口同声,两人的脸上震惊多过喜悦,甚至可以说没有一丝喜悦。 事情不如他们所想的发展,两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白以晴得救,而是输给皇后娘娘之后的难堪。 白曦月早就等着他们的表情,笑着道,“看贵妃娘娘和三皇弟这表情,似乎很遗憾,没有一点点高兴。” 皇后娘娘也笑了一声,“本宫早就说过,白以晴治好了,是你们不信,非要说本宫欺骗人。现在御医把脉检查过了,你们还不相信,是因为没有如你们的愿吗?!” “难不成妹妹情愿白以晴没救,也不愿意给本宫斟茶认错?” 她们两人的声音落下,皇贵妃和谢承礼快速回神。 两人也察觉到他们刚才的反应不妥,尽管心中震惊不已,也赶紧收起失望的情绪,露出欣喜的笑容。 “怎么会?以晴得救臣妾当然高兴了。” 她微微扯了扯谢承礼的衣袖,他快速回神。 “对,我一时高兴没有反应过来。” 他盯着白以晴的脸色,暗暗在心中恼恨,脸上却露出担忧,“既然她没事,为何脸色这么苍白?” 御医之首也是一脸不解,回答不出所以然来。 这时府医走出来,说道,“侧妃娘娘虽然身上的毒素清了八成,却还有两成余毒在体内,这些毒素停留的时间过久,所以会表露在脸上,一时半会儿退不下去。” 如今只有这个解释说得过去了,大家闻言点点头。 其中深意,却是皇后娘娘和白曦月知道。 是她们命府医这样做,只为看谢承礼和皇贵妃的笑话。 谢承礼听到白以晴救过来,虽然心中有点遗憾,但是他的子嗣能够保住,他也没有再纠结。 事情发展到这里,白曦月对府医暗暗打了一个眼色,府医会意过来,再次往前一步,一脸为难。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若当时有多两人帮老夫就好了,两位御医声称去取药,一去两个时辰未回来,老夫一人无法下决断,耽搁了为侧妃娘娘解毒的最佳时机。如今看来,就算侧妃娘娘有幸救回来,她腹中的孩儿,恐怕......也会受损。” 闻言,气氛一下子变了。 皇上皱了皱眉沉声问,“何为受损?” 谢承礼和皇贵妃也瞪大眼眸看过来。 府医双手作揖,叹一口气,往皇上的方向走了几步,用只有他们几个人的声音回答道,“就是...孩儿虽然能够生下来,看上去和常人无异,但是心智却不如同龄人,有可能...只有几岁的心智。” 说完这句话,府医低着头。 在场几名御医闻言,眼睛越瞪越大。 虽然府医没有说得很直白,但是他们听明白了,说好听点是心智不如同龄人,不好听就是...傻子! 堂堂三皇子的长子是傻子! 这句话说出去有失皇家的体面。 皇贵妃如同被五雷轰顶,马上大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府医再次叹一口气,低声道,“老夫也是实话实说,现场有御医在,小的有没有说谎,御医一看便知。” 皇贵妃恶狠狠地看着在场几名御医,目光很厉。 谢承礼也咬牙看过来,眼睛睁得有点用力,看上去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他堂堂三皇子,若有一个傻的皇子,会成为京城的笑柄。 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到御医身上。 几名御医一脸为难,但是却不敢不说实话。 他们一衡量,还是由御医之首来回答,声音很低,“回禀皇上,贵妃娘娘,这位大夫说的有可能会发生。” 话音落下,皇贵妃后退两大步,差点站不稳。 幸亏皇上站在她身后,才将她扶住。 “爱妃,小心...”皇上的脸色也是一脸不好看。 皇贵妃看向皇上的脸色,将他的不悦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中慌了。 皇家出了一个痴儿,对皇上和皇家,都是有失名声的事,就算生下来,皇上也不会重视,甚至越看越讨厌,所以这个痴儿,皇上绝对不会允许他出现在大家面前。 皇贵妃越想心中越发复杂,当时她知道两名御医离开帐篷的,早知道白以晴能够治好,她应该让两名御医回去帮忙的。 就是因为她想污蔑给皇后,现在闹成这般模样。 白以晴母子是救回来了,还不如不救,要一个痴儿,对她的承礼是侮辱! 皇贵妃心中悔恨交加,明明很生气,却不知对谁发泄怒火,她唯有隐忍着看向谢承礼。 第五百四十四章 皇贵妃斟茶认错 谢承礼的脸色也很难看,虽然他没有说话,却一脸阴沉,能够看出他在隐忍着某种情绪。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一说话就会暴露他嫌弃白以晴母子的心思,唯有死死盯着白以晴,恨不得她没有治好。 见他们母子这副表情,皇后娘娘心情很舒畅,表情也柔和不少。 “来人啊,将那两名去取药的御医带上来!” 那两人早在听闻皇上带人来白以晴的营帐时就提着心,侍卫来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人都不敢反抗,很快被带到大家眼前。 两人跪倒在皇上面前,声音颤抖,“参见皇上。” 皇上阴沉着脸,“就是因为你们二人擅离职守去取药取了这么久,才致使毒素停留在白以晴的体内过久,错过最佳解毒的时机,以致酿成现在的后果。” 他没有说出孩子痴傻的事,毕竟有关天家的名声。 两名御医马上抬头看向皇贵妃,试图让她帮他们说句话。 当时他们让人有意说给皇贵妃这件事,皇贵妃是知道他们离开营帐的,也是默许了这件事的。 皇贵妃的双手用力,护甲掐在她的掌心,她都感觉不到痛。 这两个蠢货看着她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让她帮他们开脱?! 虽然她知道他们离开营帐,但绝不会让人知道她知情不阻止,闹成这般局面也有她的责任! 他们有什么资格让她为他们兜底?! 她怒目看着他们,将恨意转移到他们身上,咬牙切齿开口,“就是你们两人擅自离开,差点让本宫的孙儿救不回来,你们该当何罪?!” 两名御医的双眸瞪大,心中凄凉一片,马上低头认错。 “求皇上和贵妃娘娘恕罪,微臣也是为了给侧妃娘娘找到更适合医治的药材,想去大营帐同其他御医商议最佳医治之法,不曾想药材找得久了些,没等到御医商议医治方法,这才耽搁两个时辰。” 御医之首马上拱手解释,“回禀皇上,微臣当时顾着全力救治三殿下,没有发现他们到来。” 其他两名御医也赶紧开口,“臣等也是,微臣一心为救三殿下,根本没有听到他们要商议对策的事。” 事关性命安危,大家都为保命自保。 那两名御医听到心底阵阵发凉,知道自己今日难逃罪责。 “皇上,请听微臣解释。” 皇上怒目看着他们,威严道,“不用解释了,你们二人差点害了皇家子嗣,来人!将他们二人拉下去,杖责一百!即日起离开太医院!” “皇上恕罪啊!” “求皇上饶过微臣吧!微臣再也不敢了!” 两名御医的求饶声充斥整个营帐,其他御医低着头不敢说话,内心很害怕,心中感到凄凉。 为人臣者,一个不慎,就会没了命,他们也只能自保。 大家看着侍卫将两名御医拉下去,也知道他们的下场,内心压得有点实... 营帐里面顿时安静许多。 气氛却有点尴尬。 虽然白以晴母子被救了回来,但是她腹中的胎儿有损,还不如不救。 但是这些话不能放在明面上说,虽然是痴儿,却也是一条人命,为表他们的仁德,皇贵妃和谢承礼只能忍了。 皇后娘娘心中高兴,开口道,“好歹人救了回来,承礼和以晴还年轻,以后还有无限可能。刚才妹妹还责怪臣妾会害了以晴,听到她没事,是不是松一口气?” 她一脸温和地看着皇贵妃,就是故意给她添堵。 她还没开口说话,皇上看向她们。 “爱妃刚才确实着急了,若不是皇后,还不知被那两名御医如何蒙蔽,幸亏皇后派人来将以晴治好。皇后说得对,承礼和以晴还年轻,以后他们还会有子嗣的。” 他想通了,他的皇儿为了救他差点中毒而死,连累他的侧妃也差点一尸两命,现在没事最好,他也不用担这么多愧疚。 虽然是痴儿,好歹能生下来,也可以说成没事,他不用一直有负担。 思及此,皇上松一口大气。 皇后娘娘轻轻拂了拂自己的衣袖,含笑开口,“皇上,刚才妹妹可是每一句话都在暗示臣妾害她,还让御医来验。” “现在知道没事,是不是该履行刚才的话了?” 闻言,皇上看着皇贵妃,说道,“爱妃,你刚才确实误会皇后了,皇后毕竟救了以晴,你误会她应该给她道歉。” 皇贵妃恨透了皇后,却还要装模作样感谢她,“是臣妾鲁莽了,以晴母子没事,多得姐姐,臣妾在这里给姐姐赔不是。” 皇后娘娘低头拂一下自己的衣袖,笑着,“刚才说的可不是说一句道歉了事,而是斟茶认错。” 皇贵妃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气得不行,看向皇上,说道,“皇上,以晴的孩子也不算全然没事,这件事要不就算了。” 皇后娘娘,“妹妹这话说的,似乎在责怪臣妾不应该救白以晴母子,怎么了?白以晴没事,现在她的孩子也要赖在臣妾头上吗?皇上您说句公道话。” 皇上抿着唇想了想,看着皇贵妃劝,“爱妃,既然你刚才答应了,就赶紧给皇后斟茶认错。” 闻言,白曦月朝银珠打了个眼色,银珠快步将茶水端到皇后娘娘和皇贵妃中间。 “娘娘,茶水在此。” 皇贵妃一脸不甘,却也只能照做。 她端起一杯茶水,对着皇后娘娘行了一礼,半蹲着身子开口,“姐姐,臣妾冤枉你了,是臣妾的错,请姐姐大人有大量原谅臣妾。” 站在门外其他人看见这一幕,心中震惊不已。 皇贵妃给皇后娘娘斟茶认错! 天啊!岂不是当众打皇贵妃的脸? 谢承礼的脸色异常难看,双手暗暗握成拳。 白曦月和谢景曜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有着笑意。 皇后娘娘见事情差不多,接过皇贵妃的茶抿了一口,笑着大方应道,“无妨,臣妾也不是这么小气之人,既然以晴没事,臣妾也替妹妹高兴。妹妹起来吧,臣妾不怪你。” 第五百四十五章 白以晴,不用装了 皇后娘娘每一句话都在皇贵妃的伤口上刺激她,她“噌”一下直起身身,咬牙切齿。 “皇上,这里人这么多,不利于以晴养病,承礼也刚刚醒来,不如让他先回去吧?” 她一刻都不想多留,也不想看白以晴一眼。 皇上看了谢承礼一眼,见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想了想他确实需要休息,点点头。 “好!无关紧要之人全都离开,不得妨碍三皇子侧妃养病。” “承礼,你的脸色很难看,你也回去歇着吧。” “好的,父皇。”谢承礼脸色阴沉应了一声,转身也不想看见白以晴。 白曦月和谢景曜看着他,知道他之所以脸色白,不是因为身子虚,而是达不到自己所想气急攻心脸色才这么差。 她站出来一步,开口道,“父皇,还有一事。” 皇上准备离开,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白曦月开口,话是说给皇上听的,却是对着皇贵妃和谢承礼开口,“这次毒蜂来得奇怪,在冬季基本不会有毒蜂这种东西,难保不是有心之人想谋害皇室中人,现在三皇子侧妃还未醒来,以防有人对她下毒手,恳请父皇派人保护她。” 白以晴腹中的胎儿有可能是痴儿,难保皇贵妃和谢承礼一不做二不休让她生不出来。 这两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是人。 “好!朕会派侍卫守着她。” “还有其他事吗?” 白曦月满意地笑了,“没有其他事了。” 皇上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听到她的话,皇贵妃和谢承礼的眼神有点可怕。 就算他们一开始有这样想过,现在皇上派来侍卫保护白以晴,也不可能当着皇上之人的面做出来。 两人心有不甘,在经过白曦月面前时,冷声开口。 “本宫竟不知,恭亲王妃何时跟以晴这么好?竟然为她说话?” 谢承礼,“派人保护她这种事,应该是身为夫君的我应该做的,皇嫂是否过于积极了?” 白曦月迎视他们的目光,往前一步,说道,“三皇弟也知道自己是她的夫君?这件事既然你不来做,同为女子的我看不过眼,也忍不住这样做。” 谢承礼看向她,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曦月,“什么意思,相信你比我更清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三皇弟做的那些事,难不成真的以为没有人知道?” 闻言,皇贵妃和谢承礼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两人抿着唇,深深看了白曦月一眼,这才离开... 那些在外面看热闹的人被侍卫驱散,不过该看的热闹也都看够了,大家心中有了想法。 虽然他们没有话语权,却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大家看了这么久,只看到皇贵妃和三皇子以关心白以晴的名义出现,让御医检查各种事情做了一大堆,两人却没有走近床榻看白以晴一眼。 若真的关心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忍住不去看她呢? 他们做的这一切,更像讨伐皇后娘娘和恭亲王妃,而没有一点点关爱白以晴的迹象。 大家虽然没有说出来,却在心中埋下了种子,甚至有点可怜白以晴...... - 其他人离开之后,皇后娘娘看着白曦月,对她露出赞赏的目光。 “还是你聪慧,知道谢承礼和皇贵妃不想留下白以晴,我们才能提前布局。” 白曦月浅笑着,“以谢承礼的德性,这件事一点都不难猜。前面篝火晚宴还在继续,母后您先过去吃点吧,今日忙了一整日,母后您还没有进食。” 皇后娘娘想了想,点点头,“也好,那本宫就先过去了。” 皇后娘娘离开之后,还剩下沐疏珩兄妹和衡临他们,依然站在门口没有走。 白曦月看了看他们,再看向谢景曜,开口道,“夫君,你出去和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也先走吧,我在这里再留一会儿。” 谢景曜微微皱眉看向床榻,似乎猜到了什么,不太放心,“我留下来陪你。” 白曦月浅浅笑着,“夫君你相信我,没事的,你在这里,有些话不方便说。” 他眯着眼眸看向床榻,想了想最后退让一步,“那我站在门口等你,让其他人先离开,有什么事你大声喊我。” 他这句话的声音不小,是故意说给床榻之人听的。 白曦月知道这是他最后的退让,点了点头,“好。” 说完他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一下,叮嘱道,“小心点。” 交代完之后才走出去。 营帐里面只剩她,还有床榻上的白以晴。 她缓步走到床榻边缘,站定,看着她。 “已经没有人在这里,你可以睁开眼了。” 她突然开口说出这句话,所有目光都集中到床上之人的脸上。 白以晴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和刚才没有两样,又似乎紧绷不少,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白曦月静静站着不动,没有离开,再次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早就醒来,现在这里没有人,你不用装了。” “若你还想知道你的孩子还有没有救,最好不要让我等太久,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耐心。” 她的话音落下,床上的白以晴迅速睁开眼眸。 她死死盯着白曦月,眼神有着难言的疯狂。 白曦月一脸平静看着她,“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害你这样的人不是我,而是谢承礼和皇贵妃。你早就是他们的弃子,为了达到目的,将你放弃。” 白以晴的眼里满是疯狂,“你怎么知道是他们?!” “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若谢承礼关心你,他会连走过来看你一眼都不看吗?” 这是白以晴心中的痛,但是她还是无法相信,自己费心嫁的人,有朝一日会设法害她和孩子。 孩子也是他的骨肉...他怎么可能害他自己的孩子。 “兴许...兴许只是不便,而不是他不想,你也知道,他自己也受伤中毒了,他若是害了我,怎么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放过,这说不通。” 她的眼神左右飘忽,无论如何都不想相信谢承礼害她。 这些话,更像是说服她自己。 第五百四十六章 我可以帮你 白曦月见她这般模样,声音缓慢,“是说不通,还是不想相信?” 她从衣袖中拿出来一个小小的瓷瓶,举到白以晴头上,让她清楚看见。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从谢承礼今天所站的脚下取回来的积雪,里面残留了能让毒蜂疯狂的药物,他所站的位置,身旁就是你和皇上。今日就是你们三人被毒蜂追着蛰咬,他选择救父皇,任由你被毒蜂围攻。” “你自己好好想想,今日除了谢承礼,还有谁近过你的身?你自己落得这般境地,是谁害的,还要我多说吗?” “认清一个人的坏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自己明明知道,却一直不愿意接受。” 她每说的一个字,就让白以晴的脸色灰沉一分,本来她的脸色就黑灰难看,这下更像将死之人。 因为白曦月说中了,今日,只有谢承礼近过她的身,还抱过她,若想在她身上做点什么,易如反掌。 她的眼底满是绝望,双手紧紧揪着帕子,不肯相信这一切。 白曦月淡然看她一眼,将瓷瓶收了起来,“你肯定想问,既然我有证据证明这事是谢承礼做的,为何不去指证他?你也看到了,他为了让父皇信他不惜舍命相救,连你们母子的命也舍得放弃,就算有证据,也无法说服父皇相信。” “但是我却不能任由他这样下去,难不成你就要这样忍气吞声下去?让他一再利用你?” 白曦月静静看着她,见她的眼里染上恨意,变得执拗,疯狂。 半晌,白以晴似乎想通了,眼神变了。 “你刚才说,可以救我的孩子,不让他变成痴儿?” 白曦月深深看着她,没有打算骗她,“你刚才也听到了,毒素在你体内停留太久,连御医都没有办法。不过幸好,为你医治的是恭亲王府的府医,他的医术不输宫中的御医,他知道你中了什么毒,治起来有把握很多。” “他有办法为你继续医治,虽不能保证可以完全治好,但是治到你的孩子最少拥有十七八岁的心智,还是可以的,不至于让他真的成为痴儿。” 白以晴闻言,一直强忍的气终于大口呼出来。 拥有十七八岁的心智,那也不算痴儿了,甚至可以说和常人无异。 她着急看着白曦月,问,“你要我做什么?才肯帮我和孩子治病?” 到了这个时候,她不会天真地认为白曦月无偿为她做事,她也没有这么蠢。 见她一脸谨慎,白曦月浅笑一声,“确实有事需要你去办。不是很难的事,事关谢承礼,我让你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跟我禀报,若你能做到,我就让府医为你治病。” 白以晴犹豫了,谢承礼这个人的手段,她还是知道的。 她担心被谢承礼发现,她没有好下场。 白曦月见她这般模样,知道她心中所想,说道,“就算你不这样做,他也没有想过放过你们母子,难不成你认为他会为你寻名医医治?” 这句话说到白以晴的痛处,她心中的恨意升起来。 “你怎么能保证你的府医一定能如你所说,让我的孩儿最少拥有十七八的心智?若我为你办成了事,你却做不到,我岂不是只能吃闷亏?” 白曦月笑着,转身,“你没有选择,若你不答应,也不会再有人替你出面。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好好想一下,切记不要太久,不然我不会等你。” “你该知道,就算没有你,我也一样能知道我想知道的事。” 说完这句话,她抬步准备离开。 白以晴见她这样,急了。 她知道白曦月说的没错,就算没有她,也没有白曦月办不成的事,但是她不一样,她等不起,若没有白曦月帮她,她的孩子就没救了。 她着急回答,“我愿意!” 生怕她听不清,她继续道,“我愿意为你办事,你也答应我,履行好你答应的话。” 白曦月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你放心,我白曦月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现在,你先好好歇一下,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让人联系你。”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她一直背对着白以晴没有转身,说完直接离开。 白以晴悄然松一口气,想到谢承礼对她和孩子做的事,她的眼神变得深邃满是恨意...... - 从营帐里面出来,谢景曜第一时间迎上她。 “怎么样?她没有做伤害你的事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上下打量她的身体,生怕她被白以晴伤害。 白以晴温柔地笑着,脸上是幸福的笑容,“我没事。” 她拉起他的手,和他一同往外走,轻声开口,“你知道的,她现在还躺在床上,身子很虚,根本伤不了我。” 谢景曜担心的就是白以晴急眼,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 不过既然他夫人没事,他也就没有开口,耐心听着她继续说话。 “刚才我跟白以晴说了,她答应帮我做事。按照谢承礼现在的计划,他今日的事算是成功了一半,虽然没有让父皇感到内疚从而对他更亏欠,但他确实是救了父皇,做的这件事比你要好不少。” “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有真真正正赢过,今日尝到了甜头,他一定会乘胜追击,务求将你一击击倒。最好的机会,就是利用皇祖母的寿宴,在盐运上做手脚,恐怕还不止如此,寿宴筹备这么久,想来他们母子也深思熟虑很久了......” 白曦月的声音不是很大声,却很清晰,轻声将这件事分析清楚。 谢景曜耐心听完,点点头,“夫人分析得很正确,难怪夫人让我故意不揭穿谢承礼,让他觉得自己赢了,挖好一个大坑等着他跳。” 白曦月笑着看向他,“现在只是开始,且看谢承礼有没有按照我们所说来做。” 谢景曜搂着她,“夫人出了计谋,如何落实这件事让我来吧。” 白曦月点点头,“好,篝火宴开始已久,想必只剩下我们不在场,既然来了,就好好尽兴。至于谢承礼的事,就看夫君的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 自救 谢景曜稳稳牵着她的手,点头附和,“一切听从夫人安排。” 两人稳步往篝火宴走去,来到现场,几乎所有人都在场。 现场的气氛有了很大的改变。 谢承礼醒来之前明明很安静,大家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 现在谢承礼和他夫人醒来,无性命之忧,皇上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大家也开始说说笑笑,或低声议论,气氛相对轻松。 这时候,白日去彻查的侍卫头领来到皇上跟前,单膝跪地禀报。 其他人安静下来,静静等着他说出真相。 “回禀皇上,属下彻查了整件事,没有查到任何人为的痕迹,可以断定今日毒蜂突袭,乃意外。属下已经让人洒了驱赶毒蜂的药物,也派出侍卫在方圆三里观察,如发现毒蜂,会马上放狼烟提醒,确保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 皇上闻言,挥了挥手,说道,“既然是意外,让侍卫认真放哨,不要让毒蜂进入大营帐的范围,一切恢复秩序。” “属下遵旨。” 侍卫头领退了下去。 现场之人听到是意外不是有人故意而为,皇上也已经让人排查,不再关注此事。 白曦月和谢景曜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有着深意。 是人为还是意外,他们很清楚,不过这一刻,他们知道说出来,皇上也不会相信。 他们远远坐着,沐疏珩和沐清沅等人走过来,在他们身边坐下,看着高台上的人,眼底有着担忧。 “阿景,今日的事,是不是跟谢承礼有关?” 其他几人同时看着他们,等着他们回复。 白曦月看他们一眼,缓慢点头,“你们也猜到了。” 沐疏珩抿着唇,“若是这样,那就遭了。现在谢承礼深得皇上重视,我们的计划,想必不会成功。” 说着他看向衡临和沐清沅。 他们两人的表情有点不太好看,互相牵着对方的手。 沐清沅一脸低落,“现在白以晴的孩子有了问题,谢承礼肯定会以此为借口,再求娶一门正妃,到时候该怎么办?” 她转头看着衡临,眼眶微微红了。 她只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就这么难? 衡临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怜惜,“大不了,到时候我以那道口谕求娶你,就算惹皇上不满,我也认了。” 白曦月,“还不到那一步,你们不必这么低落。我和夫君想到一个方法,用来治谢承礼,需要你们配合,在这之前,还需你们忍一忍...” 闻言,大家的眼睛闪烁着亮光。 “你们早就想好了对付他的方法?” 谢景曜紧紧握着白曦月的手,两人的目光坚定,“我们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所以也早有准备。” “他学聪明了,这次谋算的是他自己,没有对其他人造成伤害,所以让他成功,不过没关系,都在我们的谋算当中。” 他们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他犯了大错,让皇上无法原谅的机会。 “有些事,也是时候了结了。”...... - 在御医的诊治下,第二日谢承礼好了不少,脸上的伤已经消肿,还能下地走路。 鉴于三皇子受伤刚好,第二日的狩猎暂停一日。 而白以晴听闻也醒来,好了许多,却没有出现在人前。 自从知道她怀着的孩子有可能痴傻之后,谢承礼没有去看过她,也不见她出来见大家,仿佛所有人都将她遗忘了一样。 白以晴独自在营帐里面养病,整个人变得安静许多。 除了恭亲王府的府医按时到来给她扎针治病,皇贵妃和谢承礼没有派人来看望过她,更没有派人来给她诊治,通过无视来放弃她。 白以晴变了许多,不仅眼神变得沉稳许多,心态也变了。 她看着自己的肚子,想通了许多事,整个人沉默着,每日除了配合府医扎针治病,一句话都不多说。 她明白,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接下来在三皇子府会更加艰难。再加上她腹中的孩儿被谢承礼嫌弃,她相当于没有了唯一的依仗。 她要自救。 思及此,白以晴的眸光变得坚韧起来...... - 同一时间,在白以晴医治的时候,皇贵妃没有闲着,她开始谋另一条路,时不时在皇上面前哭诉,如现在这般。 “皇上,承礼也老大不小了,您看恭亲王都已经娶了正妃,再有几个月,他就立为储君。臣妾不敢想承礼和他一样,只是希望他也能娶一名门当户对的正妃,好好过日子。” “本来他还有点盼头,想着白以晴的孩子出生和她一起好好过下去,可是现在......那孩子已经废了,他心中肯定很难受,才不想看到白以晴睹人伤情。皇上就算心在恭亲王身上,也请好好看一下承礼,总不能让他只有一个痴傻的皇长子在身边吧?臣妾每次想到这里,这心就难受得很啊。” 她边说话边哭泣的模样极美,眼泪一颗颗滑落,颇有美感,说话的语气委屈不幽怨,让人听了不自觉怜惜。 皇上本就一直记着谢承礼救自己的事,听到自己爱妃这般哭泣,心中也不好受。 “爱妃放心,承礼也是朕的皇儿,朕又怎么可能不记挂着他呢?他娶正妃的事,朕一定会好好为他谋划的。” 闻言,皇贵妃依靠在皇上的怀中,趁机说道,“现在正值年底,再过不久,就是太后娘娘的寿宴,届时京城各大世家的贵女都会出席,若能那个时候为承礼择正妃,也算喜上加喜,太后娘娘想必也会欢喜的,皇上意下如何?” 皇上也觉得她这个提议不错。 “爱妃心中可有什么人选?若承礼心中有中意的姑娘,那朕就无需再另外为他择选了。” 皇贵妃一脸欲言又止,“皇上应该知道承礼中意哪位姑娘,只是人家未必有意。罢了,感情之事强求不得,咱承礼没有那个命能娶到好姑娘,臣妾再为他另外选几个姑娘吧。” 说完她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脸上难掩悲伤。 第五百四十八章 吹枕边风 皇上想到先前谢承礼求娶沐清沅的事,脑海中有了计较。 他堂堂皇帝的儿子,还有人比他的儿子更尊贵?!他的承礼若没有这个命娶自己中意的姑娘,那谁的命比他的皇儿命好?! 思及此,皇上眼底有了怒火。 “爱妃说的是沐清沅吧?朕会跟她父皇商议此事的。” 闻言,皇贵妃眼里先有期待,然后再黯淡下来。 “可是...现在大家都知道她中意衡临,她又怎么会同意此事呢?” 皇上怒了,“她是沐风国的公主,此次来我朝就是为了和亲的。她身为公主,岂能让她想怎样就怎样?” “这事爱妃不用操心,朕会安排好。” 闻言,皇贵妃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有皇上这句话,那臣妾就等着皇上的好消息了。” 眼下能跟承礼匹配的姑娘,唯沐清沅最佳。 沐清沅和承礼身为公主皇子,两人身份般配,结合之后还能永固两国之好,是最优的选择,她相信皇上也知道这点。 若能得到沐风国的支持,那她皇儿就有跟谢景曜抗衡的底气了。 皇贵妃心中满意,她的话说到这里即可,剩下的...就看她皇儿的表现了。 正巧这个时候,侍卫走了进来,拱手禀报,“皇上,您让属下照看三皇子,他一个人站在雪地里不知道看着什么出神,怎么叫都不回去。属下担心三皇子这样下去会对身子不好,赶紧来禀报皇上。” 最先有反应的,是皇贵妃,她赶紧直起身,红了眼眶,边用帕子拭泪边开口,“他肯定是知道自己的孩子治不好太伤心了,他命的怎么这么苦啊。” “不行,臣妾怕他想不开,臣妾这就去看他。” 说着皇贵妃想站起来,却因为着急站不稳再次跌回皇上的怀抱中。 “爱妃不要急,你这样过去也于事无补,不如让他过来这里,我们跟他谈谈。”皇上稳稳搂着她,安抚完马上看着侍卫,“你去传达朕的话,就说朕要见他。” 侍卫马上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皇贵妃哭着靠在他怀中,心中很得意。 不一会儿,谢承礼来到皇上面前,这时候皇贵妃已经端坐好,递了一个眼神给他。 谢承礼接收到她的眼神,微不可见地点一下头,脸上露出哀伤的神色,双手抱拳。 “儿臣拜见父皇,不知父皇让儿臣来有什么事?” 皇上见他一脸哀伤,心中有些不忍,问,“朕听到侍卫说你站在雪地里好久了,却不愿回去歇息,是心中有什么事想不开吗?” 谢承礼神色黯然,低下头来,缓声道,“儿臣没事。” 他这个样子,一看就不像没事。 皇上见他不肯开口,问道,“是不是因为以晴和孩子的事?” 谢承礼身形一动,没有说话,哀伤布满整张脸。 他不开口就是默认,皇上心中了然,叹一口气,“孩子的事不可更改,朕知道你难受。不过你现在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很多子嗣的。你作为朕的皇儿,不能因为一点事就一蹶不振,你要振作起来。” 皇贵妃在一旁劝道,“是啊承礼,刚才你父皇已经答应了,要给你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做正妃。只要正妃进了门,以后你就会有自己的嫡长子,你可有自己心中中意的姑娘?不妨跟你父皇说出来。” 听到这些话,谢承礼马上抬头,随后又摇摇头。 “以晴现在刚出了事,若这个时候儿臣娶正妃,儿臣担心她想不开。” 若他答应太快,不符合他这两日爱妻的形象。 听到他这样说,皇上一副宽慰的表情,“你是皇子,本来就有为皇家开枝散叶的责任,不可能只有白以晴一个侧妃。她若为你好,就应该大方支持你,而不是用孩子的事牵制你。” “可是......”谢承礼没有答应,还是有点为难。 皇上知道他顾忌什么,开口道,“你不用担心,这件事就说朕主张的,让你娶正妃,我相信以晴不会怪你的。” 闻言,谢承礼才一副被说服的模样,点了点头,“全凭父皇安排。” 皇上接着问,“那你可有中意的姑娘?” 谢承礼张了张口,本想开口说出来,到最后化作叹息,最终没有说出来。 “罢了,儿臣心中没有中意的人。” 皇贵妃一急,“怎么没有?你不是喜欢...” “母妃!” 谢承礼看着自己母妃叫停她,对她摇了摇头,让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你!”皇贵妃张了几下口,一脸为难,到最后只能妥协,叹一口气委屈地低着头。 这一幕被皇上看在眼里,他猜到皇贵妃想说什么,也猜到谢承礼心中有谁。 “你是否有中意的人?为何不说出来?在朕面前不说实话,难不成是不相信朕会为你做主?” 谢承礼听到有点急,马上抬头,犹豫着开口,“儿臣只是不想父皇为难。” 听到他说这句话,皇上低一下头,沉声开口,“你中意的人,是不是沐清沅?” 谢承礼略一沉吟,装出一副不想回答的样子,到最后还是点点头。 “儿臣知道她和衡临两情相悦,这样逼迫她不厚道,就让儿臣把这份心思藏在心里吧,儿臣没关系的。” 皇上皱着眉,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消失,沉声开口,“她作为沐风国的公主,嫁给谁不由她说了算。” “她有自己该尽的责任,这样跟衡临私相授受,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她就算要嫁,也应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朕和她父王决定。这件事你不用理会,她和衡临的事做不得数,朕会为你做主。” 谢承礼一脸为难,还想劝说,“父皇,这样一来,她和衡临都不会高兴。” 皇上冷哼一声,“朕只要朕的皇儿高兴,其他人高不高兴与朕何干?!” 衡临一脸感动,“父皇,您对儿臣太好了。” 皇上看着他安抚道,“你是朕的皇儿,朕肯定要先顾着你。朕希望你振作起来,不要在孩子的事上纠结,以后...朕还需要你担重任,你可明白朕的用心?” 第五百四十九章 狩猎规则改变 “儿臣知道了。” 皇上正了正脸色,“既然你中意沐清沅,朕会为你准备,找机会让你们二人相处,然后在你皇祖母的寿宴上公布这个好消息。” 谢承礼脸上终于有了喜色,“多谢父皇成全。” 话落,谢承礼和自己母妃对视一眼,两人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们三人商议这件事,小范围传开。 王毅第一时间将这件事禀报给谢景曜夫妇。 “王爷,王妃,听说皇上见了三皇子,然后就找人打听沐清沅的事。” 闻言,白曦月蹙着眉头,看向谢景曜。 “想必是谢承礼开始行动了,他终于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 谢景曜沉吟一下,看着王毅吩咐,“你去告诉衡临,让他们注意这件事。” 王毅应了一声,马上转身走出营帐。 剩下他们夫妻二人,白曦月看着他,“这次父皇明显偏帮他,衡临和清沅处境艰难。” 谢景曜点头,“谢承礼有救驾之恩,又适逢白以晴的孩子痴傻,父皇一定会答应他的。如我猜得不错,在皇祖母的寿宴,他们想做场大戏。” “夫君可想好了如何对付他?”白曦月看着他。 谢景曜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贪污,贩卖私盐,欺君瞒上,不管是哪一条罪,都足以让父皇看清楚他的真面目,这一次,我会让证据钉在他的身上,他逃不掉了。” 白曦月知道,自古君王最忌讳身边人欺骗,还是他最重视的皇儿欺骗,想要扳倒谢承礼,在这之前,她夫君和皇上的关系必定会陷入很僵的局面。 “你可想清楚了?这样一来,你和父皇的关系就会很僵。” 谢景曜将她揽入怀,轻轻吻一下她的发顶,语气坚定。 “我早就该这样做了,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们的关系也会走到这一步。” 闻言,白曦月靠在他怀里,轻轻叹一口气... 让白曦月他们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在皇家狩猎场的第三天,皇上的心思全都表现出来... 第三日,谢承礼已经好得差不多,不仅可以下地,脸色也恢复红润,看上去完全不像一个前两日还命在旦夕的人。 他好了之后,狩猎恢复如常。 不知是否为了配合谢承礼,这次的狩猎有了新的玩法,而且还是由皇上颁布的新令。 狩猎场上每张年轻的面孔目露期待,对于新的玩法很期待。 只有谢景曜和沐疏珩等人露出警惕的表情。 皇上昨日见谢承礼的事大家都知道,他对谢承礼的重视大家也看在眼里,今日这番变化,想必也是为了他而改的。 所以他们心中没有一丝期待,一直盯着谢承礼的方向。 此刻谢承礼如沐春风,一直扬着明媚的笑容,跟在皇上身边,被众多人围着,赫然成为众人巴结的对象。 他这个模样,哪里有一丝为妻儿伤心的痕迹? 倒像从来没有白以晴这个人,这两日白以晴销声匿迹,被所有人遗忘。 沐疏珩看着谢承礼,对谢景曜说,“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你看他,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丝毫不将你放在眼里,达到目的之后连装都不想装了?” 萧淮,“大家都被他骗了,还认为他是救皇上的功臣。看他这个样子,肯定又想什么阴招对付你。” “王爷,可需要想办法防备?”衡临开口说道。 谢景曜轻轻摇摇头,想到白曦月的话,开口道,“你和清沅防备好即可,我自己有安排。” 今日的事,在他们的预料之内... 这时候,皇上看着大家朗笑道,“朕今日忽然心生一趣,想要改变狩猎规制,打破往日分队惯例。今日围猎,朕想命在场适龄世家子弟、宗室郎君,与随行王公贵女自由两两结对,男女配合组队行猎。” “二人互为搭档,一人控马奔走、追踪兽迹,一人持弓搭箭、瞄准猎物;或是一人布陷阱设埋伏,一人巡视警戒、驱赶兽物,各司所长,互补长短。不再分男女阵营比拼,转而以搭档小队为单位,统计最终猎物数量、猎物品级,赛后于篝火大营论功行赏。” “优胜的搭档组合,朕亲自赐御制玉佩、宫藏绸缎、御酒珍馐;但凡尽心配合、小有收获者,亦皆有薄赏,绝不空劳诸位。” “如此一来,既考验男女彼此默契配合,又能让世家子弟与闺阁贵女走出深宅大院,于旷野之中见识筋骨胆气,不局限于往日男女分治的旧俗。冬日行猎本就是为强健体魄、愉悦身心,不必死守陈规。” “诸位不必拘谨,自由择选搭档,即刻整备鞍马器械,现在就可选搭档,半个时辰之后,新制组队围猎正式开猎。” 皇上的话音落下,他一脸深意地看了谢承礼一眼。 现场不少世家子弟兴致热烈起来,眼神都亮了不少。 “皇上这个提议不错,男女搭配,确实没有试过这样狩猎,会有一定的难度,但是很新鲜。” “确实热闹许多,不拘泥于旧俗,皇上这句话说得很好。” “皇上真是一个英明宽容的明君。” “......” 一番称赞之后,紧接着谢承礼开口,“父皇,儿臣刚受伤痊愈,体力尚且跟不上,女子营中,属清沅公主骑射术最好,不知可否跟清沅公主一队,有她的精湛骑射术帮一帮儿臣,儿臣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谢承礼和皇上、沐清沅三人的身上。 见三皇子公然选搭档,大家觉得新奇,纷纷观望议论。 议论的声音中,出现两种看法。 “三皇子为救皇上中毒刚好,确实需要有个强大的搭档配合,这也是人之常情。” “若不是三皇子受伤,想必他也不会开这个口。” “照理说,清沅公主不应该拒绝他。” “可是,人家清沅公主可能原本有适合的搭档,三皇子这样公然开口,让她为难。” “皇上刚才说了,自由选择搭档,三皇子此举,反倒有点像强迫清沅公主。” 第五百五十章 皇上和谢景曜关系变僵 “他当着大家的面问清沅公主,人家就算不同意,也不好开口。” “......” 议论声在继续,皇上朗声大笑,“哈哈哈,这有何不可的?不过还需问一下清沅的意思。” 说着皇上转头看向沐清沅,问道,“清沅,你意下如何?可否走个面子给朕这个皇儿?” 皇上的脸上满是笑意,若是仔细看,可以看出他的笑容很用力,带着丝丝威压。 一个君王这样问一个小姑娘,没有人能够拒绝。 沐清沅抿着唇,双手握得很紧。 她的心里写满了不愿意,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若她当众拒绝皇上,这是不给皇上面子,她知道皇上必定会生气。 她倒无所谓,最多回沐风国从此见不到两眼干净。 但是这样一来,会连累衡临。 皇上必定知道,她拒绝是因为衡临... 沐疏珩和衡临他们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一脸为难,心中一样难受。 他们知道,看似皇上是询问沐清沅的意见,实则不容抗拒。 谢承礼刚刚救了皇上,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下他的脸面,不答应谢承礼,就是与皇上对抗。 他们暗暗咬牙,心中愤怒不已,却也知道沐清沅没有选择。 衡临看着沐清沅,知道她万般不愿,但是不想她被皇上责骂,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谢楚云见她这般,双手握着她的手,轻声开口,“清沅,若你不愿,我可以跟父皇说。” 沐清沅反握她的手,“不用了,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你说的话不一定管用。” 她不能连累楚云。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沐清沅回答的时间很长,长到皇上的笑容僵了,现场的气氛有些微妙。 就在沐清沅准备开口之际... “父皇,这是否有点不妥?” 最终开口的人,是谢景曜,也只能是他开口最合适。 他一脸严肃,认真看着高台,一字一句说道,“清沅公主是女子,有她自己的考量,父皇和三皇弟这样当众询问她,是将她架在道德和压力的最高点,她就算想拒绝,也迫于父皇和三皇弟的压力,不敢轻易开口。” “她这次到访,我们作为东道主,不应该这样逼迫她才对。” 他的话音落下,现场变得落针可闻。 大家看着一脸严肃的恭亲王,再看压抑怒火的皇上,内心紧紧绷着。 他们知道皇上一定是生气了,但是恭亲王的话点醒了大家。 女子矜持,这样当面问清沅公主,确实不妥。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很明显看得出来皇上怒了。 皇上的脸色威严,怒目看着谢景曜。 而谢景曜浑身气势迸发,静静而立,气势不输皇上。 父子二人就这样对视,众人暗暗心惊,惊讶于恭亲王公然质疑皇上。 沐清沅等人看着谢景曜,她心中很感激他,但是不想连累他。 沐清沅张开口,急声,“王爷,你不必为我......” 谢景曜抬起手示意无妨,她只好再次闭上嘴巴。 “父皇,您觉得呢?” 闻言,皇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就在大家认为皇上会如何发怒之际,皇上咬牙开口。 “你说得有道理,是朕疏忽了。” 话落,他看着大家,说道,“那就自由搭配,全凭自愿,半个时辰后开始!” 说完这段话,他用力挥起他的衣袖,大步走进营帐。 谢承礼全程看着这一幕,虽然他没能成功跟沐清沅搭配,但是看到谢景曜惹怒他父皇,他也很满意,笑着道,“是我考虑不周,既然清沅公主不愿,那我再寻其他人。” 说完他转身走进皇上的营帐。 在场众人内心震惊不已。 很显然,皇上是准备撮合三皇子和清沅公主的。 但恭亲王公然质疑皇上,让皇上下不来台,看来这朝廷的天,要变了... 衡临和沐清沅走过来,看着谢景曜一脸复杂。 “谢谢。” “你这样公然质疑皇上,只会让皇上不高兴。王爷,你不用......” 他们还想说后面的话,谢景曜抬手打断,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你们不必有负担,我不可能让谢承礼得逞,这件事由我开口最合适,不关你们的事。” 闻言,衡临和沐清沅心中感动。 谢景曜说完,他走到白曦月面前,眼神幽深,低声开口,“我顶撞了父皇。” 白曦月点头,“嗯,我觉得你做得很对。” 只需一句话,支持他,也认同他。 谢景曜松一口气,拥紧她,轻声,“父皇一定很生气,接下来我们要更加小心。” 白曦月,“我不怕。” 从她出嫁开始,一路上都是磕磕绊绊的,这么难的路她都走过来了,她早有心理准备。 谢景曜转而看着王毅,看上去像对白曦月说话,实则低声吩咐王毅,“吩咐下去,调动所有亲卫,即刻起,最高防备...” “属下领命。” 他的目光变了,变得冰冷彻骨... 今日他的这一出,算是正式跟他父皇叫板,他知道,在他父皇心里,他和谢承礼的位置变了。 但是他不悔,走到这一步,是迟早的事。 其他人看着他,似乎发现了恭亲王今日有点逼人,纷纷收回目光,不敢再窥视... 大家赶紧去忙自己的事,选搭档试练,想在皇上面前求得一点好成绩。 半个时辰之后,在场的各位世家子弟和贵女终于搭配好,新的狩猎即将开始。 谢承礼从营帐走出来,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嚣张,抬起下巴看着天空驾马而来。 他也确实有嚣张的本钱,毕竟他现在是皇上面前最大的的红人。 谢承礼来到谢景曜身边,他的身边跟了一名女子。 在看清那名女子时,谢景曜眼神变冷。 开国功臣蒋家的嫡女,谢承礼竟然有能耐和蒋家攀上交情。 据他所知,十年前,蒋家就已隐退,虽然重要时节会出来参宴,却一直很低调,从来不会参与朝廷的纷争。 像今日这样站在谢承礼的身边,还是第一次。 谢景曜有点意外,深深看了蒋家嫡女一眼。 第五百五十一章 蒋霓云 谢承礼看到他的目光,嗤笑一声,笑容有点嚣张。 “皇兄这是什么眼神?为何一直看着蒋姑娘?” 闻声,蒋霓云眸光冰冷看过来,对谢景曜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谢景曜也轻点头回复,一脸清冷,“我只是好奇,蒋家素来不参与这些活动,今日看到蒋姑娘有点意外。” “请问蒋姑娘,今日来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蒋家的态度?” 他话中的深意,三人都懂。 他问的不是蒋家今日出现在狩猎场,而是问蒋霓云站在谢承礼身边,是否蒋家的意思? 蒋家作为开国功臣府邸,退隐已久,现在出现就站在谢承礼的身边,是否代表蒋家准备参与朝堂的纷争? 蒋霓云神色自若,“小女不明白恭亲王何意,臣女受邀来到狩猎场,今日狩猎也是皇上颁布的新令,三殿下邀请,小女才会出现在这里,具体说来,我蒋家听的是皇上之意。” 谢承礼笑出声,他觉得蒋霓云说的话无懈可击。 谢景曜心中一沉,虽然蒋霓云没有具体说,但她含糊其辞,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自然是要听父皇之意的。”谢景曜收回目光。 蒋霓云不喜欢与人交谈,被谢景曜冷看几眼有点不舒服,和谢承礼说道,“我先过去那边等你。” “好。” 话落,她驾马前往。 谢承礼双手策马来到谢景曜跟前,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开口。 “皇兄是不是以为我只能找沐清沅做搭档?就找不到其他人了?” “这蒋家...不比沐清沅差。”说着他看向蒋霓云的背影,笑起来。 谢景曜睨着他,“蒋家不理世事多年,你不要以为蒋霓云跟你一同做搭档,蒋家就支持你的。” 大家都知道,虽然蒋家隐退,但是蒋家背后的兵权一直握在蒋家手中。 这谢承礼,恐怕打的就是蒋家兵权的主意。 谢承礼笑起来,“那皇兄可要好好看看,蒋家是不是一直不理世事下去。” 蒋霓云答应和他搭档,是他的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有此收获对他大有裨益。 他的心情极好,朗笑一声,策马离开。 谢景曜抿着的嘴唇轻微勾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看着谢承礼的背影。 他不怕谢承礼有所动作,就怕他什么都不做。 他倒要看看,在这场阴谋中,蒋家是帮他还是撇清关系... 思及此,谢景曜大步回到白曦月的身边,和她坐在一起。 白曦月见他没有上马打猎的意思,问,“夫君怎么还不去?” 谢景曜一脸冷淡,“想让本王跟其他女子共乘一骑,这是不可能的事。我跟他们说了,夫人需要人照顾,我不参与其中。” 白曦月一愣,听到他的话心中有点甜。 狩猎即将开始,在皇上颁发新玩法之后,谢景曜以照顾王妃为由,退出狩猎比试。 大家猜到,“照顾王妃”这个借口虽真,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恭亲王从来不让女子近身三步之内,也就恭亲王妃有这个本事能让冷面王爷温柔以待,其他女子根本不可能跟恭亲王共乘一骑。 但是这样一来,会让人联想到另一事,前有恭亲王公然质疑皇上,后在皇上颁布新玩法之后恭亲王退出狩猎,这会不会是恭亲王跟皇上对抗的举动? 不少人关注着这一幕,均猜测这是不是恭亲王新一轮和皇上不和的表现。 在所有人都选好搭配之后,大家骑着马等待比试开始的号令。 谢承礼和蒋霓云一队,沐疏珩和谢楚云一队,衡临和沐清沅,萧淮和白芷兰...... 这次的马异常高大,尽管一男一女坐在上面,也丝毫不吃力,但是会显得很亲密。 其他人还好,大多是情投意合成双结对的,但是看到谢承礼和蒋霓云这一对,白曦月挑了挑眉。 她抬头看着谢景曜,调侃道,“他疯了不成?一边想娶沐清沅,一边和其他姑娘这么亲密,他真当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说完着重看了蒋霓云一眼,见她一脸清冷,带三分骄傲,脑海中闪过一个答案。 “她是蒋家的姑娘?” 谢景曜点点头,坐下,“蒋家嫡女蒋霓云。” 白曦月有点惊讶,“不是说蒋家隐退,从来不参与这种活动吗?为何她和谢承礼搅合在一起?” “若蒋家真的想隐退,就不会一直不交出兵权,现在朝堂多变,蒋家这番做派,想必是准备出来了。” 闻言,白曦月深深看着谢承礼前面的女子。 “她不像白以晴,可以看得出来,她有想法有谋略,不是这么好对付之人。” 谢景曜,“蒋家的姑娘没有蠢的。” 这个时候,皇上沉着脸走出来,引起一番轰动。 白曦月转眸看过去,听着身旁之人的议论,夫妻二人神态自若。 “你不去狩猎,你父皇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大家都在传你和父皇不和。” “就让他们传吧,大家说的没错,在父皇的心中,我公然顶撞了他,他的心也发生了偏颇,现在认为承礼才是最好的。” 白曦月轻笑一声,“该有的模样还是要有的,所有人都认为你和父皇吵架,不该这样放松自若。” 谢景曜懒得理会,温好羊奶,端到她面前。 “夫人尝尝,新鲜的羊奶,对身体有益。” 白曦月笑着探头过去,没有伸手,就着碗口饮了一口,姿态慵懒。 他们夫妻对外人的谣言丝毫不在意... 在皇上的一声令下,狩猎正式开始,所有队伍飞快冲进雾凇森林,大家的关注又重新落在在场之人的身上。 大家又开始看向恭亲王和皇上两人。 见父子二人都没有看对方,大家心中又猜测起来。 “这回来狩猎场,皇上似乎和恭亲王没有怎么说过话。” “你不也看到了吗?皇上明显不待见恭亲王,对三皇子的态度好很多。” “也对,三皇子救了皇上,皇上偏向三皇子,也说得过去。” “你们说,储君还未立,会有影响吗?” 第五百五十二章 皇上和谢景曜关系闹僵升级 “嘘!这些事少开口说,不关我等的事,不要让人听见。” “......” 大家的议论声在继续,偷偷看着皇上和恭亲王。 白曦月和谢景曜能感觉到大家偷偷看过来的目光,她推了推谢景曜的手,轻声开口,“看来大家都察觉到父皇对你的区别,皇贵妃看过来了。” 谢景曜不动声色看去,果然见到皇贵妃看着他们,似乎在谋算什么。 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说道,“她在分析,该不该进行最后一步。” 白曦月的眸光微妙,“不如我们帮她一把。” 闻言,谢景曜看着她,瞬间明白她这话是何意。 他究竟娶了什么宝藏夫人,能聪慧至此。 他马上站起身,牵着她的手将她拉起来,对着她眨一下眼,轻声,“那就现在去推一把。” 白曦月吟着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夫妻二人往皇上的方向走去。 有人看到他们的举动,压低声音开口。 “恭亲王夫妇往皇上的方向去了,看样子,似乎想趁三皇子不在,拉近关系。” “刚才恭亲王当众质疑皇上,我从来没有看过皇上的脸色这么难看。” “不知他们会不会和好?” 不少人看着谢景曜夫妇,不敢明目张胆去看,却全都偷偷关注着。 皇贵妃见他们走来,眉头轻微皱一下,看了皇上一眼,和大家所想一样。 见皇上也皱着眉头,她的心放松不少,嘴角微微勾起来,眼底滑过一道光。 这几天她观察皇上的心情,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 她的眼波流转,心中有了主意,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容。 皇后娘娘一脸平静,内心没有多少起伏。 她抬头看去,见白曦月对她轻微点头,她就知道他们夫妻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父皇。” 谢景曜在皇上的面前站定,轻声开口。 皇上不悦地看他一眼,从鼻腔“嗯”了一声,沉声说道,“坐吧,不要挡着朕看狩猎。” 谢景曜和白曦月在皇上的左侧坐下,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知道皇上对他们不满。 既如此,他们更要推一把。 “父皇,儿臣来有件事想与您相商。” 听到这句话,皇贵妃的耳朵竖起来,看上去似乎不太在意,实则随时关注着他要说的话。 皇上看向他,问,“你还有什么事要跟朕相商?你不是不用通过朕,有什么说什么的吗?” 谢景曜一听,知道他还在责怪他刚才当众质疑他的事。 白曦月也都知道,两人心中有数。 他们先朝皇后娘娘看一眼,用眼神先安抚她,免得她等会儿惊讶。 皇贵妃用帕子轻轻遮掩嘴角的笑意,心中压抑不住的得意。 “父皇,沐清沅和衡临情投意合,儿臣恳请父皇不要拆散他们。” 这句话一说出来,皇上的脸色立马变了。 在场其他人也微微一愣,皇贵妃惊讶过后狂喜。 本来她还找不到机会挑拨他和皇上的关系,他自己就送了机会上门,还不用她动手,她如何能不高兴? 这下,她不需要随意挑拨他们的关系了。 皇后娘娘一脸惊讶,错愕地看着他们夫妻。 白曦月悄然对她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皇后娘娘微愣,随即明白过来。 他们夫妻一向做事都很有分寸,现在这般,肯定也有想法。 如此想着,她安静坐着没有说话。 反观皇上,听到谢景曜的话怒目看来,脸上是风雨欲来的怒火,沉声开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景曜,“父皇应该知道儿臣什么意思,他们兄妹这次来我朝挑选和亲对象,来之前父皇已经说了全凭他们自己的心意,现在沐疏珩和六皇妹情投意合,身份相当,乃一大喜事。他们两人和亲就能让两国邦交永固,根本不需要沐清沅再来巩固。沐清沅和衡临的互动父皇也看在眼里,何不成全他们的感情,也算成就一段佳话。” “放肆!” 皇上用力拍了一下扶手,脸色涨得通红,“噌”一下站起身,怒目看着谢景曜,从来不见这么愤怒。 “朕还需要你来教朕如何做事吗?!两国邦交牵涉的事情甚广,不可凭借一句话就决定所有事!朕和沐风国国王交涉,早就商议好事宜,何须你一个小辈来指手画脚?!” 谢景曜也是一脸严肃,他看着自己父皇,寸步不让,“父皇应该明白儿臣说得有没有道理,两国的邦交,不一定要拆散一对有情人,还是这样做另有其他原因,最终目的是成全父皇对三皇弟的偏爱?” “你放肆!!” 皇上颤抖着手指着他,气得整个人微微哆嗦,“你还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他们两人争吵的声音太大,在场不少人看见,全都惊讶得瞪大眼眸,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大家心中震惊不已,恭亲王竟然敢在公开场合忤逆皇上,这是公然跟皇上作对了?! 大家一边害怕,一边想看热闹,又担心被皇上的怒火牵连到。 皇贵妃差点想拍手叫好,若不是还要维持贵妃的仪态,她都忍不住要笑死了。 她想要的结果得来全不费工夫,根本不需要她动手,谢景曜就自己作死了。 皇后娘娘赶紧站起身,惊慌安抚,“皇上,阿景不是这个意思,他不是有意忤逆您的,切莫气到您的龙体。” 皇贵妃嘲讽地笑一下,“姐姐这话说的,恭亲王都将皇上气成这样了,还不算有意?是不是将皇上气出毛病来,才算故意?” 皇后娘娘怒视她,“不关你的事,妹妹慎言。” “怎么不关臣妾的事呢?事关皇上的龙体安康,就关臣妾的事。” 皇后娘娘怒瞪她,正想开口... 却见皇上怒火难消,斜眸看着谢景曜,冷哼一声,“朕看他就是这个意思!” 他转过脸不想看到他,心想若谢景曜服软认错,他或许可以原谅他。 闻言,皇贵妃心中得意,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娘娘看懂皇上的意思,赶紧对着谢景曜开口,“阿景,你还不跟你父皇解释清楚,你不是这个意思。” 第五百五十三章 狩猎回来 谢景曜凝着脸,浑身气势不输皇上,冷声,“儿臣就是这个意思,还希望父皇听儿臣一劝,不要让有情人伤心难过!” “既然父皇不想看到儿臣,儿臣也不在这里扰父皇烦心。” 说罢,不等皇上同意,他牵着白曦月的手大步离开。 皇上气得用手指着他的背影,语气愤怒,“你看!这就是皇后的好皇儿!就是皇后你教导出来的儿子!气死朕了!” 皇后娘娘赶紧低着头,“是臣妾教导无方,请皇上恕罪。回去之后臣妾定然好好教导他,让他认清自己的错误。” 她心中微沉,谢景曜自小是皇上教导,有功劳就说是他教的,不好的就说是她教的... “哼!希望皇后不是说了了事,若他再这样目无尊长,朕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皇后娘娘心中再次往下沉,“臣妾明白,定会听皇上吩咐将他教好。” 皇上气呼呼挥一挥衣袖,满脸怒火坐下来! 皇贵妃高兴得压抑不住喜悦,心中大喊着:若是这样,真是太好了! 她得趁机浇点油。 她坐到皇上的身边,扶着他的手安抚。 “皇上,龙体要紧。” “恭亲王也真是的,怎么能这样气您。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一切,全都是皇上您给的吗?还没立储君他就这样目无一切,若是立了储君那还得了?!他太忘恩负义了。” 闻言,皇后娘娘怒目瞪着她,“妹妹慎言!阿景什么时候忘恩负义了?” 皇贵妃一脸得意地看着她,丝毫不介意挑衅,“难道刚才当众顶撞皇上,不是不尊皇上吗?还不是忘恩负义吗?” “姐姐有这个时间挑臣妾的毛病,还不如听皇上所言,好好教恭亲王如何孝敬皇上。” 皇上冷冷看了皇后娘娘一眼,没有出声反驳。 皇后娘娘看着皇上,见他默认皇贵妃的话,她抿了抿唇,用力握紧双手。 见状,皇贵妃心中更加得意,她心中有点迫不及待,想抓紧时间告诉承礼这件事...... 另一边。 谢景曜和白曦月走开之后,两人感受到四周之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带着震惊和打量。 两人走到边缘,远离众人聚集之地,相视深深看着对方。 白曦月抬头看向他,轻声,“你推了这一把,大家看着我们,都觉得我们疯了,想必皇贵妃也迫不及待要告诉谢承礼。” 谢景曜看着她的眸光温柔,“就是要让她这样做,不然一直停留在原地,太被动了。这样一来,他们母子一定会加快动作,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他轻轻拥着她,感受着她实实在在在他的怀中,问,“和父皇作对,你怕不怕?” 她摇了摇头,“有你在,不怕。” 她内心有点感慨,“从前的白曦月,为了活着,争取自己的一切就耗费了所有力气,谨小慎微,渺小得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跟皇上作对。” 谢景曜拥紧她,“是我将你置于险境之中。” 白曦月伸手压住他的唇,“我不许你这样说,若没有你,我从不知道,被人爱着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 他心中感动,看着她绝美的容颜,忍不住吻上她的唇。 自从白曦月怀孕之后,他担心她的身体,连拥抱都是小心翼翼尽量不压着她的肚子,已经好久没有吻过她。 这一吻,如同久旱逢甘霖,让谢景曜久久不想松开她。 直到远处传来骏马奔跑的声音,惊动了他们两人。 白曦月轻轻推他一下,谢景曜松开她的红唇,呼吸有点急促。 她转头看去,“他们狩猎回来了。” 又有仗打了。 谢景曜用指尖轻轻擦拭她柔软的红唇,斜眸看去,有被人打扰到的不满。 远远看去,目光落在谢承礼意气风发的脸上,再看他身后的猎物,他的眼神冷了一截。 “回来正好,想必皇贵妃会告诉他刚才的一切。” 白曦月心中很平静,问,“我们要不要过去凑热闹?” 谢景曜紧拥着她,摇头,“我想和你安静待着,撕破脸之后,以后安宁的日子就变少了。” “好。” 她靠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心中安定。 谢景曜低下头,再次吻在她的红唇上,享受这难得的安静... 大营地中心,大队伍狩猎回来,大家的热情达到最高涨。 谢承礼一改首日狩猎的平淡,今日来了一个大丰收,和蒋霓云配合之下,竟然收获意外的好。 看着他们带回来的猎物,明显就是今日狩猎的赢家。 大家将他们两人围在中间,说着恭维的话。 “三皇子和蒋姑娘强强联合,太厉害了。” “这些猎物有好多都是猛兽,异常灵敏难寻,竟然被你们射到,实在太强了。” “三皇子受伤之后还有这么好的身手,若不受伤,岂不是更厉害。” “想来第一日是三皇子谦让,没有发挥真正的实力,不然第一日也轮不到恭亲王狩猎最多。” “......” 听着大家的恭维声,谢承礼很受用。 蒋霓云在他的身边,三分清冷三分骄傲,自己没有说话,享受大家对她的恭维。 她长得模样顶好,坐在谢承礼身前,加上谢承礼也长得英俊,两人看上去很是般配。 大家也注意到这点,有人开始称赞他们。 “三殿下和蒋姑娘不仅狩猎厉害,两人看上去也很般配。” “第一次配合能有这样的默契,说明他们两人有缘。” “三殿下不是还没有娶正妃吗?蒋姑娘是蒋家嫡女,也很合适。” “......” 听着大家的话,谢承礼低头看向蒋霓云,眸光温柔。 沐清沅和白芷兰他们站在人群外看着他们,两人的小脸气鼓鼓的。 “不要脸,明明有很多猎物是我们打到的,他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抢了去,真不要脸。” “看那个蒋霓云一脸清高,想不到做出偷抢东西这么缺德的事。” “气死我了,我要去跟大家说出来。”沐清沅忍不下这口气,嚷嚷着要揭发他们。 第五百五十四章 他们偷猎物 衡临拉住她,对她摇摇头,“不要去,没用的。” 沐清沅一脸气愤地转头,说道,“为什么?他们那些猎物明明有很多是我们打到的,却被他们偷了去,哪有人这么可恶的?” 衡临也很生气,“没有人看到,那些猎物也无法证明是我们射的,就算你去说,也不会有人相信你。” 萧淮点点头,“嗯,打猎的箭都是一样的,谢承礼和蒋霓云配合无间,现在大家看到猎物在他们身边,一定以为猎物是他们打到的,不一定会相信你。想不到这个蒋霓云的武功这么好,抢得这么快。” “是我们疏忽了,蒋家是武将之家,蒋霓云又是蒋家嫡女肯定将她精心培养,你们不是蒋霓云的对手。” “如此看来,这个蒋家,不简单。” 沐清沅和谢楚云、白芷兰气呼呼地看着蒋霓云,恨不得将她拉下马。 她们没有想到她这么不要脸,跟在他们身后,当他们打到猎物时,先一步下马将他们打到的猎物偷了去。 一开始她们也觉得奇怪,打到的猎物总是不翼而飞,以为是他们没有打到。到最后看到猎物全都在他们那里,才明白怎么回事。 只是衡临说得对,没有证据,现在猎物在他们那里,他们一定不会承认。 “难不成就这样任由他们偷走我们的猎物,而没有办法吗?” 沐疏珩冷着眼眸看着远处,开口道,“你们看这两日皇上对谢承礼的器重,就知道皇上不会轻易相信其他人诋毁谢承礼。到时候说出来,倒还显得我们嫉妒他,故意诬陷他们。” 虽然他也很生气,但是他看得明白。 “真不公平!” 沐清沅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咬牙切齿,“怎么有这么歹毒的人?!” 她来这段时日,比她活了十几年看到的恶毒手段还多。 她看着衡临,被气得眼睛通红,“我帮不到你,看着她偷走我们的猎物而无能为力,我很难过。” 衡临站在她身边,满眼怜惜,“不是你说的那样,你天真善良,这是你的优点,没有蒋霓云这么阴险狡诈,这不是你的过错。” 这个时候,白曦月和谢景曜走到他们身边,见他们一脸愤怒,不解问,“你们怎么了?什么阴险狡诈?” 看到他们,沐清沅和白芷兰、谢楚云仿佛看到了主心骨,赶紧跑到她跟前告状,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阿月,蒋霓云欺负我们,你要为我们作主。” “这个蒋霓云真的太讨厌了,看上去一脸清高,实则专门做偷鸡摸狗的事,你看她身边的猎物就是我们射的!” “怎么有这样的人?亏她还是大家贵族的嫡女,一点没有世家贵女的涵养。” 白曦月抬头看向蒋霓云,将她和谢承礼姿态亲密。 她微微皱了下眉头,这个蒋霓云,前世她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她的名声,今日一见,此女心思深沉,没有礼仪廉耻,比她设想的还要难对付。 若是任由她和谢承礼发展下去,必定是一个大患。 她眯着眼睛看谢承礼,见他对蒋霓云温柔以待,白曦月再次沉了沉眸。 他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对蒋霓云的,前世他一定知道有关蒋家的事,才故意亲近蒋霓云... 她不能任由他们这样下去。 沐清沅她们见白曦月皱起眉,她们回想过来。 “算了,皇上现在正器重谢承礼,懒得跟这种人计较。” 她们怎么忘了,先前谢景曜当众帮了沐清沅和衡临,已经惹得皇上不满,现在若是再惹出矛盾,皇上会更加不满,她们不能让他们父子更加离心。 她们的话,让白曦月回过神来。 她回头看了自己夫君一眼,略有深意地笑了起来。 他们刚才去狩猎,是不知道他夫君和皇上争吵的事,既如此,何不让矛盾更加猛烈些。 “夫君,你可有方法验出这些猎物是谁射的?” 谢景曜读懂她眼底的意思,低头沉吟,点了点头,“可以。”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白曦月笑了。 说完之后,谢景曜看着她问,“你想去揭发他们?” “夫君觉得呢?” 他一脸认真开口,“只要夫人想去做,我无条件支持。” 白曦月心中很甜,看着沐清沅她们开口,“你们听到了,不管能不能证明是你们打到的猎物,告诉大家这件事,在大家面前闹一闹,她也没脸面。不管大家相不相信,肯定会存疑。只要存疑,就够了。” 衡临和萧淮犹豫起来,“可是,这样一来,皇上想必对王爷更加有看法。” 白曦月和谢景曜也知道他们有这方面的顾虑。 “就算没有这件事,父皇对夫君的看法从来没有少。” “你们不用担心,既然我和夫君让你们这样做,心中有数,你们尽管大胆去揭发他们,不用顾虑后果。” 闻言,沐清沅和谢楚云、白芷兰三人来了精神。 她们本来就因为这件事内疚,本来商议好男的打猎,她们负责收拾猎物,这件小事都做不好,心中感到愧疚拖累了他们。 有白曦月这句话,她们的眼神马上亮了不少。 “好!这就去揭发他们!” “我们也去。” 衡临和萧淮、沐疏珩三人跟上,紧紧跟着她们,快速往热闹的人群靠近。 正当大家都围着谢承礼和蒋霓云恭维之际,一道响亮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你们不要脸!这里一大半猎物都是我们打的!” “是他们偷了我们打的猎物,当做自己的猎物来充数!” “不要脸!” 这几句话落下,热闹的人群迅速转过身去看是何人这么大胆,在见到是他们时,大家微微一愣,均嗅到了不一般。 “偷来的?” “不会吧?” “无风不起浪,看看怎么回事?” 人群快速散开,大家有意让出一条道,给他们六人通过。 刚才还满脸笑容的谢承礼和蒋霓云,听到声音两人转过头来,笑容僵在脸上。 谢承礼眼底划过一道暗光,不满涌现。 反倒是蒋霓云,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是一副清高的表情。 第五百五十五章 是不是真的? 谢承礼低头对蒋霓云说,“我去处理,你不用下马。” 蒋霓云点点头,抬着下巴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在她的心中,她蒋家嫡女的身份,可以和皇族子孙相比,面前的这些人,根本不配她浪费唇舌。 白曦月和谢景曜在后面慢慢跟过来,看着谢承礼护着蒋霓云的表情,两人心中有数,这个蒋霓云,不简单。 “夫君你猜,等下事情跳出谢承礼的控制,他是选择自己揽上身,还是推蒋霓云出来?” 谢景曜马上明白她的意思,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还是夫人想得通透,人心最经不起推敲。尤其谢承礼这样的人,要让蒋霓云失望了。” 白曦月笑着,“那我们一起看看,这个清高的蒋家嫡女,怎么一步步跌下神坛。” 这时候,谢承礼利落下了马,挡在沐疏珩他们六人跟前,一脸嘲讽。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他冷着脸开口,“自己打不到猎物,跑来这里说我打的猎物是你们的?” “那你们怎么不去说,整个雾凇森林的猎物都是你们的?” 谢承礼的话引来大家的嗤笑。 “哈哈哈!三殿下说得对,人家打到这么多猎物,他们就说是他们的,确实不厚道。” “大家都是有身份有脸面之人,闹出这些事也挺丢人的。” 沐清沅何时被人这样污蔑过,她指着谢承礼,大声开口,“就是你们偷的!我们没有说谎,这些猎物有一大半是我们射的,是你和蒋霓云偷走!” 谢承礼嗤笑一声,“你知不知道污蔑当朝皇子,就算你是沐风国公主,也是会受到责罚的?” 他一脸坚定,尽管心中知道这些猎物是偷来的,他也有恃无恐。 他心中笃定,他们没有证据证明这些猎物是他们的,所以心中一点都不担心。 蒋霓云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着沐清沅,一副看不起她的表情。 “臣女听闻你是沐风国公主,沐风国过分淳朴,百姓洒脱善良,想不到他们的公主会做出污蔑人的事。” 说完她微抬下巴,一脸清高。 在场其他人闻言,有不少人将她的话听了进去,看向沐清沅的目光充满质疑。 沐清沅气极,第一次有被人冤枉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她仰着头看着蒋霓云,丝毫不畏惧,“是不是污蔑,你心中有数!我也想不到,你看上去人模人样的,竟然做出偷鸡摸狗的事。” “我堂堂沐风国公主,有一说一,怎么不见我污蔑其他人,就说你偷我们猎物?!这就是事实,你身边的猎物,就是我们的!” 大家见状,不知道该信谁,开始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难不成真的是他们打的猎物?” “她们看上去表情都很认真,说来沐风国公主首次打猎收获颇丰,她的骑射术很好,确实没有必要污蔑人家。” “但是蒋家门风清正,蒋姑娘看上去也不像会做出偷抢之事的人。” “只是这该如何证明?猎物上面也没有证据啊。” “双方都说得有道理,实在不知道该信谁。” 听着大家的议论声,谢承礼表情依旧笃定,“沐清沅,不要以为你是公主,你污蔑当朝皇子,罪名可不小!” 沐清沅冷笑一声,开口道,“你们抢人猎物,更加不要脸,就算有罪,也是你们不要脸的罪!” 接着白芷兰开口,“你们这里的一大半猎物,全是我们打到的。本来我们在丛林里面打猎,男女分工,他们打到猎物,我们女子下马收拾。谁知你们跟在我们后面,见到我们打到猎物,先一步将猎物偷走。” 谢楚云,“本来我们也觉得奇怪,发现猎物接二连三不见,最后看到全都在三皇兄那里,才知道怎么回事。那三只兔子,两只狐狸,黑狼,羚羊......全都是我们打的。” “三皇兄,狩猎也有狩猎的规矩,你们想要猎物可以自己去打,雾凇森林猎物很多,何必抢我们打到的呢?” 听到他们说得这么真,大家一开始还觉得他们嫉妒谢承礼和蒋霓云,随着他们说的事越来越仔细,大家看向谢承礼和蒋霓云的眼神开始变了。 从一开始看到对他们的崇拜,到现在眼里有了质疑。 “该不会是真的吧?” “无风不起浪,他们也没道理冤枉他们。” “我听闻六公主从来不争抢,连六公主都这样说,这事说不定是真的。” “怎么没道理?看到三皇子他们打到的猎物多,心里不平衡,就有这个可能。” “总之这件事不说清楚,对他们双方都不好。” 谢承礼也听到了大家的议论声,冷眼看过去,眼里有了急色。 “你们说这些猎物是你们的,有什么证据?若是不说清楚,我就去父皇那里说你们污蔑,可想好了。” 他的话得到大家的附和,看热闹的大家纷纷开口。 “对啊,说话要讲道理,也要讲证据。” “若能证明是你们打到的猎物,赶紧拿出证据来。” “六公主,你们可有证据?” 谢承礼微微抬着下巴,姿态有点得意,他是看准了他们没有证据,这些猎物,现在在他的手上,大家也都看到是他和蒋霓云带回来的,他说是他的就是他的。 就算明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又如何?他们奈何不了他一点。 蒋霓云全程一张清高的脸,此刻露出一抹不耐的神色。 “三殿下,我累了,赶紧结束这些毫无意义的事。” “好!”谢承礼抬眼对她保证,然后看着谢楚云他们,冷声,“你们没有证据就赶紧让开,你们不觉得丢人,我还嫌浪费我的时间。” 他勾起嘴角,笑容嚣张。 偷就偷了,又如何?!他们能奈他何?! 看着他们两人的嚣张,沐清沅他们很不服。 “你们无耻!偷人猎物还这么嚣张。” 谢承礼的眼睛变冷,声音也寒了许多,“沐清沅,你说话注意点,不要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第五百五十六章 谁说没有证据? 这里的闹剧引来皇上的注意。 他带着妃嫔走来,沉声问,“发生了何事?!” 听到声音,谢承礼迅速转身,蒋霓云也下了马,眸光微闪,眼神变了。 两人走到皇上跟前,行了一礼,带着一点委屈开口,“儿臣和蒋姑娘刚才进雾凇森林打猎,我们组成一队,儿臣打猎蒋姑娘装陷阱,打了很多猎物回来。刚回到这里,沐疏珩他们就拦在这里,说这些猎物是他们打的。所有人都看到猎物是儿臣从雾凇森林带出来的,儿臣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不服他们冤枉我们,就让他们拿出证据,证明这些猎物是他们的,他们却拿不出来,在这僵持着。” 谢承礼说出来的话,成了另外一层意思,听上去更像是沐清沅他们碰瓷,嫉妒他们打到的猎物多,故意来捏造污蔑。 蒋霓云一脸平静附和,“回禀皇上,三殿下所说句句属实。臣女没有偷他们的猎物,想必皇上也清楚我们蒋家人,门风清正,不会做出这等有辱门楣的事。” 皇上沉着脸,“嗯”了一声看过去,目光在他们六人身上扫视,然后看着其他人。 “是这么回事吗?” 看他的眼神,似乎更加相信谢承礼和蒋霓云。 大家心中有了计较,纷纷点头。 “臣女刚才看到,确实是三皇子和蒋姑娘将猎物带出来。” “至于雾凇森林里面的事,微臣看不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确实是三皇子让清沅公主他们拿出证据,只是...他们似乎拿不出证据。” 闻言,皇上沉着脸看向他们。 皇贵妃在旁边噗嗤一笑,用帕子掩着嘴巴,笑着说,“那以后狩猎,有人打猎回来,你们都出来说是你们的,岂不是乱了套?” 皇后娘娘沉着脸,“妹妹没听到,若只是一人认错猎物还说得过去,他们六人能认错猎物吗?这事必定有隐情。” 皇贵妃不以为意笑着,“有何隐情?不是让你们拿出证据吗?是你们拿不出来。” 皇后娘娘紧紧捏着帕子,看向沐清沅,见她没有说话,她有点着急。 大家见皇后娘娘说不出话,皇上和皇贵妃都不相信他们说的话,众人也渐渐偏向谢承礼和蒋霓云。 谢楚云急了,看着皇上开口,“父皇,这些猎物真的是我们打的。我们打完之后准备去拣猎物,就发现不见了,后面全都在他们这里。” “我们是没有证据,但是我们认得我们的猎物。” 皇上眼底有了不悦,“那也不能证明这是你们的猎物,你们没有看到他们拿走你们的猎物,就凭借你们自己的猜想乱说,真是胡闹!” “雾凇森林的猎物都差不多,光是兔子羚羊就有几千只,大家都有可能打到同样的猎物,又怎么能看到他人打到一样的就说是你们的?肯定是你们没有真正射到猎物,让猎物跑了。” 谢楚云扬起脸大声辩解,“不可能,我们明明看到箭插在猎物身上,都死透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大声跟自己父皇辩解。 皇上眯一下眼眸,眼底有了不悦,严肃看着六公主,“既然你说是你们打的,那你们拿出证据来。” 从这句话的语气,可以看出皇上有了怒火。 谢承礼得意地睨着他们,笑道,“对啊,刚才我就叫你们拿出证据,证据拿不出来,你们却一直说是你们的,空口套白狼,人人都这样岂不是乱了套?” 蒋霓云见皇上对谢楚云生出怒火,勾起一抹清冷的笑容,站在一旁没有开口,让谢承礼和他们辩驳。 吵架这种有辱斯文的事,不适合她蒋家嫡女。 谢楚云着急地转头看着身后的伙伴,眼眶微红。 沐疏珩心疼走到她身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看向皇上,“皇上,我们没有说谎,我们认得这些猎物,射杀的位置和我们打到的一样。” 皇上转身,不去看他,还是那句话,“朕只看证据,你若能证明这些猎物是你们的,朕自会为你们做主,严惩偷抢猎物之人,就算是皇子,朕也不会偏颇。如若不能,就不要拦在这里。” 说完这些话,他不悦看了沐疏珩一眼,沉声,“你今日此举,朕会如实跟你父王说清楚。” 沐疏珩捏紧拳。 白曦月和谢景曜对视一眼,见皇上当着众人的面终于说出那句话,他们点了点头。 “也不是没有证据!” 白曦月和谢景曜从人群中走出来,声音清亮。 他们等了这么久,就是等皇上说那句话,当着大家的面,他想不认都不行。 大家听到这句话,全都看去。 “是恭亲王夫妇。” 见状,众人再次让出一条道,让他们走过来。 “恭亲王妃聪慧,很多次没有证据都是她想到办法证明的,难不成她真的能证明这些猎物是谁射杀?” 大家心中动摇了。 “你有什么证据。”皇上开口。 谢承礼握紧掌心,盯紧白曦月,内心提起来。 每次看到白曦月这个模样,他都有点紧张。 毕竟发生过很多次胜券在握的事,都是因为白曦月最后功亏一篑。 皇贵妃也收敛起笑容,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她。 面对白曦月他们夫妇,她也没来由的紧张。 蒋霓云站在他们身边,第一次认真打量白曦月,她的眸光闪现一抹惊艳。 恭亲王妃的名字她有听过,也听过很多次她的事迹,包括谢承礼对她的心意,她也知道,想不到她长得这么好看,心中有几分异常。 就算是素有第一美人的白以晴,或者有公主身份的沐清沅,她从来不放在眼里,认为她们无法跟自己相比。 反倒见到白曦月,她心中有点不喜。 这抹不喜,是看到威胁的挑刺,和警惕。 她认真打量白曦月,见她说话的声音不大,眉眼温和,怎么看都不像传闻中这么聪慧的女子。 想必是大家碍于恭亲王的威名,将她故意传得这么好。 蒋霓云始终没有和白曦月交过手,打量这么一瞬间,她不相信白曦月真的有证据,也就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第五百五十七章 白曦月有办法证明 白曦月和谢景曜一步步走到皇上跟前,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不是直接的证据,但是有一个方法,倒是可以证明这些猎物是谁打到的,就看三皇弟敢不敢试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谢承礼一眼。 这一眼,让谢承礼的呼吸停顿一下,身形微微僵硬着。 蒋霓云站在谢承礼身边,最先察觉到谢承礼的异样,不解地看他一眼。 谢承礼没有空看她,紧紧盯着白曦月。 沐清沅和谢楚云、白芷兰赶紧围在白曦月身边,探出头来,义愤填膺开口,“对啊,你敢试吗?!” “我们阿月有办法!” 白曦月的到来,仿佛是他们的主心骨,让他们的底气一下子提上来。 白曦月的眼神让谢承礼紧张了一下,他再次握紧双手。 “我们有什么不敢的?这些猎物是我和三殿下打的的,我们当然敢试。” 蒋霓云看谢承礼一眼,大声开口。 到这个时候,她还是不相信白曦月有方法,做这一切,不过是虚张声势。 要是有人看到她和谢承礼偷猎物,早就有人站出来了,其他任何间接的方法,都是假的。 说完她看着谢承礼,说道,“三殿下,臣女累了,如恭亲王妃所说,早点试完早点结束。” 谢承礼看她一眼,这次表情没有刚才的嚣张,反而有一点犹豫。 皇贵妃偷偷看他一眼,也有点不确定。 皇后娘娘笑了,“说得对,既然敢试,那就早点让大家看清楚真相。” 她说话也大声不少,睨皇贵妃一眼。 这一次,换皇贵妃不敢随意开口。 皇上的脸色有点复杂,问,“你有什么方法?不妨说出来。” 对于他们夫妇,皇上的心说不清楚,他知道他们很聪慧,有他们在的地方,定有意想不到的办法。 但是正因为他们很聪慧,而没有顾及他的脸面,三番几次让他下不来台,这也是让他不喜的... 白曦月不管皇上高不高兴,顺着他的话说道,“大家都知道,这次狩猎为表公平所有箭都是一样的,确实很难确定猎物是谁射的,也因为所有箭一样,有了漏洞,让有心之人有了偷鸡摸狗的底气。” “但天网恢恢,做过的事始终有痕迹,就算箭一样,剑法终归是不同的。不妨让每个人去射上一射,就能看出区别。” 她的话让沐疏珩眼睛一亮,他确定道,“对!我父王也说过,每个人射箭的方向,力道,方法不同,射在猎物身上落下的痕迹也不同,仔细比对,确实可以看出来是谁射的。”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沐疏珩心中对白曦月更加佩服。 谢承礼心中有点虚,眼神没有刚才那般笃定。 “这件事从来没有人试过,大家看到猎物的紧要关头,根本顾不上力道和方法,你说的方法很牵强,不能作为证明之法。” 蒋霓云看向他,眼里也出现一丝肯定。 这个方法她没有听过,听着就不靠谱,果然恭亲王妃不过是大家传言厉害,没有真正的实力。 她依然保持着高傲,开口道,“这个方法不可取,虽然每个人射箭的方法不同,但这么细小的箭口,直直射过去都是一样的,怎么能比对出区别?恭亲王妃莫不是没有证据,故意来拖延大家的时间?” 她故意这样说,意图引起大家对她的公愤。 白曦月转身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看似随意,却让蒋霓云没来由感到发悚。 她轻吸一口气,直到她转开目光,蒋霓云才慢慢将呼吸呼出来。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只感觉到白曦月的眼神有点可怕。 “素来听说识武之人用剑有剑法,用刀有刀法一说,衙门判案,也将剑法和刀法作为依据,可凭借伤口,看出每个人用剑用刀的区别,从而捉拿真凶。箭法也是一样,箭头虽小,每个人射箭的方法不同,自然也会有不同的痕迹,怎么就不能成为依据呢?” 闻言,在场不少会武之人纷纷点头。 “确实有这个说法。” 白曦月环视一圈,将大家的话听在耳中,嘴角吟着一丝笑意,看着皇上说道,“父皇,大家都在这里,不妨让几名侍卫来证明一下我说的方法是否对。不然这件事大家各说各有理,让三皇弟和蒋姑娘背上不清不白的名声,想必他们也不愿意。” 王毅喊了一声,“没错,哪有人愿意被人污蔑不说清楚的?微臣赞成现场验清楚。” 谢景曜睨着谢承礼,“说到底,三皇弟还是不敢?!” 被这么多人当众逼迫,谢承礼无法,咬牙道,“谁说我不敢的?验就验。” 谢景曜轻笑一声,拦下他后面的话语,说道,“那就好!大家都听到了,不要中途反悔。” 谢承礼有点气愤,却没有说话。 蒋霓云看了他一眼,看出他眼底的紧张,这回她没有轻视。 有人提出问题,“可是,去哪里重新找这么多猎物?” 白曦月依然笑着,看一眼堆成山的猎物。 “直接拿这些死的猎物去试即可,不需要活的猎物。不管死活,箭法不同,均能看出分别。” “好!” “来人啊!根据恭亲王妃的吩咐去准备!” 皇上一声令下,侍卫赶紧去准备,有人去搬猎物,有人准备箭,很快准备妥当。 大家围起来,很好奇,想看一下是否如恭亲王妃所说,真的能够通过射箭看出对比。 以皇上为中心,所有人分别在他的左右两侧展开,凝神看着前面五名侍卫。 谢景曜和白曦月的表情很放松,心中早有答案。 倒是谢承礼和皇贵妃变得紧张起来。 两人没有了刚才的得意和笑容,全程绷着一张脸,眼睛瞪得很大。 蒋霓云站在他们的身侧,感受到他们的紧张,她的心也微微有点紧,不像刚才那样放松。 “开始吧。” 随着皇上的一声令下,五名侍卫开始射箭... 现场所有人全都看着这五名侍卫,好奇心驱使都没有说话,只听到“咻咻咻”射箭的声音。 每人分别射了五箭,才停下来。 “去检查一下!” 五名侍卫退下,侍卫首领带着人去检查... 在这期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纷纷猜测。 “你说,射箭真的能看出区别吗?” 第五百五十八章 三皇弟不敢吗? “我也是头一回听说,且看看便知。” “若真的能看出区别,恭亲王妃他们这么笃定,莫不是他们说的是真的?真的是三皇子和蒋姑娘偷人家的猎物?” 谢承礼看一眼那些议论的人,双手紧握成拳,死死盯着那些检查的侍卫。 蒋霓云身体也有些紧绷。 不一会儿,侍卫首领急匆匆走到皇上跟前,脸上满是惊喜。 “皇上!真的能看出区别!” “他们五人分射五次箭,属下带人检查了他们五次射出的箭头,每人五次射的都能看出是同一个人射的,跟其他人的箭口明显不同。” 闻言,谢承礼抿着唇,他就知道,只要有她出现的地方,结果总会生变。 蒋霓云的双肩耷拉下来。 她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白曦月的目光从刚才的不以为意到现在的凝重。 她小瞧她了! 明明看着温柔清雅,看不出有任何危险,却在人掉以轻心的时候来一个回马枪。 她开始理解谢承礼的心情了... 现场看热闹之人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竟然真的能看出区别,恭亲王妃太厉害了!” “那这样说,真的能辨别出这些猎物出自谁手。” 沐疏珩他们几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承礼,见他的脸色绷紧,笑道,“三殿下,你也听到了。那我们出来射几箭证明一下如何?” “我们能认出哪些猎物是我们射的,那就在那些猎物的身上验证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 衡临附和,“我也能认出哪些是我射的,我赞同疏珩说的。” 沐疏珩看着皇上,笑着,“皇上,既然侍卫测试过每个人射的痕迹不一样,不如现在就让三殿下跟我们试一下,谁说假话,一看便知。” 皇上转身看向谢承礼和蒋霓云,见他们脸色紧绷,他的脸上出现一抹犹豫。 如果...他只是假设,若真的是他皇儿偷了猎物,该如何? 他定睛看着谢承礼,想从他的眼里看出答案。 谢承礼回避他父皇的目光,沉默着没有开口。 蒋霓云也终于打破一直维持的倨傲。 她慌了。 若是证实他们的猎物是别人的,让大家知道蒋家嫡女做出偷鸡摸狗的事,不用皇上处置,她父亲就会处置了她。 想到这里,蒋霓云终于有点害怕,没有刚才的清高之态。 她的嘴唇微微动一下,期盼地看着谢承礼,希望他能想办法。 她能看出谢承礼想讨好她,他一定会帮她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想拉他私底下说句话... 白曦月一直看着他们,看到蒋霓云的动静,她不能让她有机会跟谢承礼商议。 她看谢景曜一眼,两人眸光中有着同样的意思,马上开口。 “父皇,既然儿臣这个方法能检验出真伪,不如就按照疏珩殿下说的,让三皇弟和疏珩殿下,衡临和萧淮几人射箭看看。父皇日理万机,切莫被这等小事耽搁,早点有结果,也早点不打扰父皇。” 看出皇上的犹豫,她用蒋霓云刚才的话来阻止他退缩。 蒋霓云的脚步一顿,看了过去。 皇上为难起来,他心中隐约有了答案,所以他才迟疑。 身旁的人看不出皇上的君心,大声附和。 “是啊,事情还没有结果,应该现场验一下。” “现场这么多人,大家看着做不了假,谁也别想糊弄谁。” “不验那就是心虚!” “对,只有心虚之人才不敢验。” “恭亲王妃都提出方法了,没道理不验。” “现在看来,沐风国两位殿下和衡临大人他们信誓旦旦,反观试验出结果之后,三殿下就不敢了。看来真的如衡临大人他们说的,这些猎物是他们打的?” “很有这个可能。” 因为谢承礼和蒋霓云前后的态度变化太大,两人迟迟不开口,现场之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声,看着他的眼神也出现了质疑。 鉴于在场之人太多,质疑的声音也越来越响,皇上不得不回应。 他一脸严肃看着谢承礼,沉声问,“这些猎物当真是你们打的?” 谢承礼和蒋霓云对视一眼,两人的眼底划过一抹凝重,微微点头。 “回禀父皇/皇上,这些猎物确实是我们打的,不过...” 他的话语一转,看着沐清沅等人,冷声,“...若是以后打猎回来都有人质疑,岂不是乱了套?儿臣和蒋姑娘是有身份之人,这样被人质疑,实在不妥。” 他怕了,开始用其他说辞来推脱。 “所以三皇弟还是不敢!” 谢景曜的声音很冷,“若你不想丢人,直接说这些猎物是你偷的即可,那就不用大动干戈,也不用浪费父皇的时间。” 谢承礼被谢景曜一激就怒,“谁说我不敢的?!现在就开始吧!” “三殿下。”蒋霓云低声叫了他一声。 谢承礼对着她递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他的骑射术不错,让他模仿他人射箭,他相信没有问题。 他看着自己父皇,肯定道,“父皇请相信儿臣,这些猎物确实是儿臣和蒋姑娘打的。” 皇上再次看他一眼,决定相信他。 “来人!为他们准备!” ... 在大家的关注下,他们如同刚才那五名侍卫那样,一字排开,每人的面前摆放着一堆猎物。 这些猎物,是沐疏珩他们特意挑出来的,全是他们刚才打到的猎物,猎物的身上也已经有了射杀的痕迹。 他们只需在猎物身上射箭,就能比对出这头猎物是谁射杀。 不同的是,这次每个人用的箭尾分别刷上不同颜色,很好区分每个人的箭,也方便比对。 现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所有人都来看这场闹剧。 在皇上的一声令下。 沐疏珩、衡临和萧淮等人纷纷射出了箭。 谢承礼慢了一拍,斜眸注意着他们射箭的动作,暗暗记在心中。 他的嘴角微扬,心中多了几分把握。 第五百五十九章 推蒋霓云出来挡罪 白曦月看到他的举动,低声问谢景曜,“夫君你看,谢承礼似乎模仿他们射箭,有没有问题?” 这个方法,是她夫君告诉她的,现在见谢承礼这般,她蹙着眉头。 谢景曜,“就算他模仿到动作,力道和技巧只有射箭之人自己知道,他模仿不来的。” 听到他这句话,白曦月的心定了许多,看向蒋霓云。 “我有点期待看到谢承礼怎么把蒋霓云推出来。” 话音落下,沐疏珩他们的射箭已经结束。 侍卫首领如同刚才那样,带着人去检查... 现场变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等结果。 谢承礼一脸平静地看蒋霓云一眼,对她轻轻点头。 刚才他仔细看了他们射箭的动作和方向,他模仿得很到位,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最后的结果,是分辨不出这些猎物是谁射杀,届时他再来说他们诬陷...... 他这个想法刚刚升起,那边检查的结果就出来了。 “回禀皇上,结果出来了。” 侍卫头领说完这句话,隐晦地看谢承礼一眼,在心中叹一口气。 所有人的眼睛瞪大,耳朵竖起来。 “结果如何?” 皇上的脸色也沉了些许,内心隐着几分担忧。 侍卫头领再次看谢承礼一眼,马上低下头,拱手回话,“回禀皇上,微臣检查发现,三殿下打到的猎物,确实有很多出自沐疏珩殿下,衡临大人和萧淮大人之手。” 这些话一出,现场马上炸了! “原来衡临大人他们说的话是真的!” “天啊!想不到三殿下和蒋姑娘真的偷他们的猎物!” “这谁能想到,三殿下刚才还一脸坚定,蒋姑娘一脸清高呢!任谁也想不到他们是这样的人。” 议论过后,大家更想知道,皇上会如何处置。 谢承礼马上转头,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这些都是我们打的猎物。” 说完他惊慌看着皇上,开口道,“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儿臣没有说谎,这真的是儿臣打的。” 蒋霓云的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她快速思考解决之法,目光锁定谢承礼,希望他能解决。 谢景曜站出来,冷眼看着谢承礼,“所有人都看着,三皇弟到现在还不肯承认,这是怀疑父皇身边的守卫做事不靠谱了?” 侍卫头领马上单膝跪地,低头大声开口,“皇上,微臣反复比对了五次,确定无误,不敢欺瞒皇上。若皇上不相信微臣,也可让其他人比对。” 皇上抿着唇没有开口,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谢景曜看着侍卫头领,再看谢承礼,说道,“既然三皇弟不愿承认,那不如让在场所有人都去看一看,射箭的痕迹想必一眼就能看出来。在场这么多人,总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说谎吧?” “这个方法好啊!” 现场之人蠢蠢欲动,一副随时上前的表情。 谢承礼的表情明显变了,藏在衣袖中的手微微有点颤抖。 若是让所有人上前检查,那就是让所有人确定他在说谎。 他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皇上也不可能让大家这样做,他的表情阴沉,用力挥一下衣袖,说道,“够了!为了这件事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给裴公公递了一个眼色,裴公公马上会意过来,将现场的围观之人全都劝离。 “大家不要站在这里了,先去歇着吧。” 大家明白,皇上这是想私底下解决这件事。 虽不愿离开,却也不敢忤逆皇上。 大家知道皇上很生气,往外走去。 只剩下他们留在现场,其他人虽然离开,却还是远远看着。 沐疏珩和萧淮等人嘴角勾着笑意,如同打了一场胜仗般骄傲。 到了这个时候,谢承礼只是在垂死挣扎,他们明白皇上知道答案,想看皇上如何惩罚谢承礼。 驱散人群,只是为了顾全皇上的脸面,更好地处置这件事。 “父皇。” 谢承礼的心里有点虚,轻声叫唤一声,在心里快速思考对策。 皇上缓缓转过头去看他,脸上隐忍着怒火,沉声问,“这些猎物,是你亲手从他们那里偷来的?” 谢承礼看着他父皇的眼睛,顿了一下,心中有一个想法冒头... “不是...” 他的目光转到蒋霓云的脸上,眼里的狠光闪现,随后指着她,“是她!” “儿臣负责打猎物,她负责拣猎物,这些猎物都是她搬回来的,儿臣也不清楚。” “儿臣是相信她,才一直没有怀疑。” 他的心紧缩几下,原本还想利用蒋霓云拉近和蒋家的关系,可惜了。 蒋霓云的眼眸紧缩,心中那抹冒尖的念头变成噩耗。 “不是臣女,臣女没有!” 她慌了,脸上再也维持不了淡定的清高,着急为自己解释。 谢承礼一脸阴狠睨着她,声音阴冷,“没有?!你敢说这些猎物不是你拣回来的?!我们商议好我射杀猎物,你负责收拾猎物。你若说不是,那你来射射,看看这些猎物是不是你射杀的。” 他用白曦月的那套来堵她的话。 蒋霓云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因为这些猎物确实是谢承礼射杀的,无论她怎么辩解,都无法证明自己。 虽然这些猎物也有谢承礼帮忙偷,但是她没有实证。 她从来没有想过,重要关头,他会毫不犹豫将自己推出来。 他紧紧盯着谢承礼,低声,“殿下,你忘了答应过我的事了吗?” 谢承礼眼底满是冷色,“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事,我也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任何事。做这些,全都是你自己所为。” 她的心冰凉彻骨,感到悔恨,不应该听谢承礼的话。 但是现在她没有悔恨的时间,眨眼的瞬间,蒋霓云就想清楚自己的处境,内心重重往下沉。 她看了皇上一眼,再看现场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心彻底死了。 她马上低头跪在地上,将这一切揽在自己的身上。 “是臣女做的,臣女和三殿下一队,也是为了三殿下能赢,才起了这样的念头。连累三殿下被人误会,是臣女的不是,请皇上恕罪。” 她低着头,内心冰凉一片。 今日是她出来交际的第一日,就发生这样的事,不用想,回去之后,家族一定会将她放弃。 第五百六十章 断谢承礼的蒋家路 皇上的脸色有所缓和,沉着脸批评她,“蒋家以家风清正出名,你身为蒋家嫡女,竟做出这等偷鸡摸狗之事,有辱蒋家门风!看在蒋家为我朝立下赫赫战功的份上,朕不处置你,现在将你送回蒋家,让你祖父处置你!” “谢皇上开恩。” 蒋霓云深深磕头,已经猜测到自己的下场。 她以“偷”的名头被皇上送回去,从今以后都不会有出头之日。 皇上看着她,一脸威严开口,“来人啊!已查清今日狩猎的事,是蒋家嫡女霓云,故意偷走他人的猎物,不遵守狩猎规矩,特将她送回蒋家给蒋家主处置!” 他的声音落下,两名侍卫迅速上前,准备将蒋霓云押起来。 蒋霓云自己站起来,低声开口,“我不会走的,请让我自己走吧。” 两名侍卫看了看皇上。 皇上微微点头,他们马上收回手,退后三步站在蒋霓云身后。 她皱着眉头看谢承礼一眼,眼里有着恨意。 就算她身败名裂,她也不会让谢承礼得逞。回去之后,她会向祖父禀明缘由,就算是鱼死网破,也要阻止谢承礼拉拢蒋家... 谢承礼抿着唇,低头不去看她。 将她推出来当出头鸟,他也不愿的,若不是没有办法,他也不想得罪蒋家。 但是现在不做都做了,保全他自己要紧。 蒋霓云收回目光,缓步往前走,在经过白曦月的跟前时,她的步伐停下来,在她跟前站定。 白曦月嘴角勾着浅笑,想看这位蒋家嫡女想做什么。 蒋霓云看着她清亮的眉眼,低声开口,“恭亲王妃,是我小看你了。你很聪慧,若不是因为谢承礼,我很喜欢你的性子。让你看到这样狼狈的我,很遗憾,你小心谢承礼。” 说完这番话,她面无表情离开。 白曦月微愣,没有想到她会说这番话。 不过她没有回蒋霓云的话,毕竟两人初次见面以这样的局面收场,她们注定不可能友好相处。 沐疏珩他们看着这一幕,看向谢承礼轻嗤一声。 不用猜也能看得出来,皇上有心帮着谢承礼,将这一切责任推到蒋霓云身上。 待蒋霓云离开,谢景曜才开口。 “蒋霓云和三皇弟一队,她做什么事,三皇弟不知?就算不知道她偷人猎物,难不成你也不清楚自己打了什么猎物吗?” “突然多了这么多猎物,你也不疑惑,三皇弟这心也是大啊。” 这番话表明了他不相信谢承礼的说辞,不过蒋霓云将这一切揽在身上,结果已定。 沐疏珩和衡临等人看着谢承礼,一脸嘲讽。 谢承礼自知理亏,没有生气,而是谦虚地笑着道,“是臣弟太信任蒋姑娘,以为她打了这么多猎物回来,没有细想,以后会注意的。” “呵!” 谢景曜笑了一声,不置可否,“是你太信任蒋霓云,还是蒋霓云太信任你?事实如何,三皇弟还需要我说么?” 皇上站在旁边听着,也觉得脸面过不去。 他挥了挥衣袖,说道,“既然蒋霓云承认此事是她一人所为,已经明了,就不要继续追究了。” 说完他深深看了谢景曜一眼。 他知道这件事是谢承礼的错,但是谢承礼是他皇儿,皇子偷鸡摸狗,传出去他这个皇帝也面上无光。 他身为帝王,怎么可能让人说他的不是呢? 所以他牺牲蒋霓云护着谢承礼,也是为了君王和皇家的脸面。 谢景曜不依不饶的追究,与他的意愿相悖,追究下去会让他脸面尽失。 这么简单的道理,谢景曜懂,他之所以这样做,是有意忤逆他,所以皇上对他不满! 看了他一眼之后,皇上转身准备离开,对着谢承礼说道,“你随朕来一趟!” “是!” 谢承礼笑着走到谢景曜的跟前,轻声挑衅,“就算皇兄知道是我偷的又如何?父皇护着我,反而对皇兄不满。” 说完他得意地笑起来。 白曦月缓步走到谢景曜身边,轻笑一声,“你为人卑鄙,出事就将人推出去,这事若让蒋家知道,你猜蒋家还会不会与你这样的人共谋?” 谢景曜睨着他,“你没事在我们的预料之中,我们此番目的,是让你和蒋家决裂。” 谢承礼咬牙切齿,狠狠怒视谢景曜,转身紧追皇上而去。 沐疏珩他们这时候走过来,看着谢承礼的背影,缓步走到谢景曜身边,很是不解。 “明明是谢承礼的错,皇上为何对你生气?” 其他人的脸色也有点不好。 “没惩罚谢承礼,真是太可惜了!” “皇上太偏心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谢承礼也参与其中,却护着他。” 白曦月看了谢景曜一眼,随后看他们,笑道,“无事,父皇并不是真正护着谢承礼,而是护着皇家的脸面。大家猜想一下,若传出皇子偷盗,大家会如何想?” 衡临点头,“皇家的名声会受损。” 白曦月笑起来,“正是,你们放心,虽然此番没有惩罚谢承礼,但是大家看得明白,也会知道真相的。” 听到这番话,他们的心好受很多。 “好了,你们刚打猎回来,先去歇一下,等下还有晚宴。” 沐清沅调皮一笑,“走!我们去告诉大家结果!” 她眨了眨眼睛,她才不管什么皇家的脸面,她也不故意抹黑,告诉大家真相即可。 白芷兰和衡临等人也笑着跟上,想到要做的事开心不少... 看着他们离开,剩下白曦月和谢景曜两人站在原地,他们没有受此事影响。 “父皇对你不满了,谢承礼受我们激怒,他肯定对你心生恨意,想加速计划。” 谢景曜点头,“嗯,只怕他不动。” 最后跟谢承礼说的那番话,是他们故意而为,就是想激怒他,人在激怒的状态下,想的事情就不会这么周全。 包括皇上对他们不满,也在他们的计划当中... - 这个时候,在皇上的营帐内,他回来屏退所有下人,包括裴公公。 谢承礼在后面走进来,见他父皇这般模样,知道他生气了。 第五百六十一章 掌掴自己 他的眸光闪烁,快速思考解决之道。 皇上转身看着他,脸上有着怒火,“承礼,你告诉朕,今日所为,你当真不知情?!” 谢承礼明白,这是他父皇给他的最后认罪机会,他心中肯定知道。 想清这些,他马上跪在地上,一脸恭敬。 “儿臣欺瞒父皇,罪该万死!” “刚才儿臣就想认罪,想到儿臣身为皇子,自己蒙羞不要紧,担心连累父皇,这才是该死,所以儿臣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认罪,就想着回来跟父皇坦诚。” “刚才在雾凇森林里面,是蒋霓云先看到那些猎物没有人认领,她大胆搬了回来,一开始儿臣劝她,她说她今日第一次出府,想给大家留一个好印象,想赢得这场狩猎比试,这才恳求儿臣。儿臣被她说服,这才一时糊涂答应。” “儿臣实在不该,明知道蒋霓云偷拿猎物的事,却还包庇她,请父皇责罚!” 他还是将这一切推到蒋霓云身上,将自己营造成一个有同情心的人。 皇上沉着脸听完,怒火缓和一点。 “你还知道自己有包庇的罪?!若是让其他人知道堂堂皇子有偷盗行为,你让朕的脸面往哪里搁?!” 谢承礼重重点头,“儿臣知错了!儿臣正是知道这一点,这才不敢让父皇丢脸!” “惹父皇生气,儿臣实在不孝!都是儿臣的错,父皇不惩罚儿臣,儿臣自己惩罚自己!” 说着,他跪直身体,开始掌掴自己! 一巴掌又一巴掌实打实扇在他自己的脸上,瞬间红肿起来,可见力道之大,转眼已经扇了五六巴掌。 皇上一愣,没有想到他竟然自己扇自己,赶紧喝止。 “你停下!” 谢承礼没有停,更加用力扇自己,一边说道,“惹父皇生气,儿臣有罪,不能停。” 他又连续扇了几巴掌,两边脸颊已经高高肿了起来。 皇上见状,赶紧躬身握住他双手,制止他继续掌掴自己。 “朕让你停!你现在连朕的话都不听了?!” 谢承礼踉跄一下,差点跪不稳,看上去有点虚弱。 他一脸歉意,“可是儿臣很担心惹怒父皇,父皇在儿臣的心中是全部,儿臣希望父皇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皇上叹一口气,将他扶了起来。 “朕知道你有孝心,没有生气。” “此番是蒋霓云的错,偷猎物的主意是她提出来的,不关你的事。朕会修书一封,让蒋家主好好处置她。” 他看着谢承礼红肿的脸,叹一口气,“你中毒刚好,不宜这样伤害自己。这件事过去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谢承礼满脸恭敬,开口道,“多谢父皇不罚之恩,儿臣谨记于心,以后一定不会听信他人之言,不再惹怒父皇。” 皇上宽慰地点点头,“去吧,回去歇着。” 谢承礼一步三回头走出去,走出营帐的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这么简单搞定他父皇,他冷笑一声。 想到谢景曜的话,他不耐烦往后看一眼,眼底满是阴狠,这才转身离开... - 皇上处置蒋霓云的事在狩猎场传开。 虽然对外宣布那些猎物都是蒋霓云偷的,在沐清沅他们的传扬下,大家都看得明白,他们怎么也不相信三皇子不知情。 这个想法一旦扎根,大家对三皇子的看法就深入内心。 堂堂皇子竟然做出偷鸡摸狗的事,实在是有失身份... 这件事情算是这样结束,谢承礼回到自己的营帐,暗暗生气。 虽然他父皇帮了他,也对谢景曜生气,但是外面那些质疑他的声音还是传进他的耳中,与他原本预想的计划相悖。 他原本想让大家看到他狩猎很厉害,不输谢景曜。 也想借着此事和蒋家拉近关系,娶蒋霓云为妃,多一个选择,让蒋家成为他的后盾。 这两个目的都没达到,还落得“偷”的名头,他如何不生气。 “谢景曜,你坏我计划,该死!” 皇贵妃紧随他的步伐走进他的营帐,见到他这么生气,左右看了几眼,见四下无人,快步走到他的跟前。 谢承礼正窝着火,见到她来,没好气地问,“你来干什么?!” 皇贵妃一脸高深莫测,“母妃知道你生气,所以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谢承礼一脸不耐烦。 皇贵妃笑着,“这次是真的好消息,事关谢景曜的。” 闻言,谢承礼马上看着她,期待她说下去。 皇贵妃笑着道,“刚才你们去狩猎,你不知道,谢景曜和你父皇发生了剧烈争执,谢景曜当着众人的面下你父皇的脸面,两人争吵得很厉害。你父皇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她将谢景曜和皇上争吵的过程说了出来,压抑不住自己的笑容,“......本宫不知谢景曜是蠢还是觉得自己马上是储君觉得一切尘埃落定,这样不尊你父皇。本宫从来没有见过你父皇生这么大的怒火,可见是对谢景曜真的失望。” “本来本宫还想挑拨他们父子的感情,没曾想不用出手,他自己就将关系闹得这么僵,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谢承礼窝着的火气迅速消散,低头仔细品她的话,想了一瞬,露出阴邪的笑容。 “还有这等事,难怪我做了这件事父皇很快消气,反而对他生气。父皇是觉得谢景曜不顾他的脸面,公然忤逆他,所以父皇生气了。” 说着他抬起头来,笑容放大,“谢景曜,你精明了一辈子,这次没将父皇放在心上,你太狂妄自大了。” 皇贵妃笑着,“没错,他太嚣张,趁着他和你父皇的关系这么僵,若是这个时候他再发生点不好的事,皇上必定对他彻底失望。” 谢承礼点点头,“看来接下来我们的事要加快步伐了,这次让谢景曜永无翻身之地。” 皇贵妃,“母妃也是这样想的,这才来这里找你商议。本宫打算在你皇祖母的寿宴上,让你父皇宣布沐清沅和你的婚事,有沐风国作为你的后盾,你的实力不输谢景曜,还有......” 第五百六十二章 白以晴变了很多 说着她往谢承礼的跟前挪了几分,压低声音说出自己准备已久的计谋。 “......这件事本宫已经谋划已久,你父皇已经对他生出不满之心,只要让他看到谢景曜急着坐上那个位置,你父皇必不会忍他。” 谢承礼张狂笑起来,“母妃这个计划极好,与儿臣所想不谋而合。儿臣也准备在那几日行事,将事情嫁祸在谢景曜的身上。这次,我们母子二人联手,一定将谢景曜打入地狱。” 本来他担心沐清沅不愿意嫁他,这才找到蒋家想多一个选择。现在蒋家不可能了,只剩下沐清沅是最好的选择,那他一定会牢牢抓住沐清沅。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一肚子坏水。 当天晚上,皇贵妃和谢承礼在营帐里商议了很久。 具体商议了什么,无人知道,有人看到皇贵妃出来的时候,一脸得意... - 时间过得很快,冬季皇家狩猎的日子说结束就结束。 往年的狩猎都是热闹欢乐的,今年的狩猎异常多事,看上去和往年没有区别,该有的活动都有,却让人觉得蒙上一层压抑的面纱,大家表面高兴,却提着一颗心,随时注意着会有事情发生。 随着狩猎结束,大队伍准备回朝,不少人心中松一口气。 准备回程的时候,大队伍在狩猎场整装待发。 如同这几天见到的一样,谢承礼紧挨着皇上,亲力亲为为皇上检查轿辇,围在皇上身边忙个不停,一看就跟皇上的感情很亲厚。 反观恭亲王夫妇站得很远,两位皇子和皇上的亲疏,对比一看便知。 在场众人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大家都看得明白,虽然不解皇上为何突然不待见恭亲王,但是事实摆在这里,已经有人开始猜测,立储大典能不能如期进行。 谢景曜夫妇也看出大家的眼神,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们故意让谢承礼膨胀,让他觉得自己能赢。 短暂的蛰伏,能让谢承礼放松警惕。 一个人觉得自己能赢的时候,往往有一个巨大的坑等着他。 他们要让谢承礼主动跳进这个坑里... 见他围在皇上身边,谢景曜夫妇心情很平静。 衡临和沐清沅他们慢慢走过来,看着他这个模样,看不过眼。 “这个谢承礼,做得也太过了吧?” “平日也不见他在皇上面前这么殷勤,这些事都有太监做的,何需他一个皇子忙前忙后,倒显得只有他一人关心皇上,其他人都没有他关心似的。” 谢楚云也不解,“三皇兄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就像变了一个人。” 沐清沅冷哼一声,将对谢承礼的嫌恶尽数表现出来。 “不管他以前是不是这样,反正现在的他让人很讨厌。我就算嫁不出去,也不要和他有牵扯。” 白芷兰牵着她的手,低声安抚,“你放心,他配不上你。” 沐清沅对她露齿一笑。 “咦,三皇子侧妃出来了。多日不见,她似乎变了很多。” 人群中有人轻声开口。 “可不是会变嘛,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她没疯都算好了。” 白曦月他们顺着声音看去,果然见到白以晴出现在人前。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四周没有人,脸上只薄薄施了一层粉黛,依然能看得出来她脸色的苍白。 只见她双手护着自己的肚子,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 这次出现,和从前有很大的区别,似乎变得安静许多,也沉稳许多。 这份安静,和白曦月的恬静不同,而是像被所有人抛弃一样,再也发不出光,只能藏在暗处独自承受的静。 “听说她的孩子治不好了,以后有可能变成痴儿,也难怪她变成这样。” “她没有家世没有依仗,如今还失宠,怪可怜的。” “也难怪三皇子不理她,这样的家世,确实攀不上三皇子。” 觉得理所当然的不是男子,嚼舌根之人反而全都是那些妇人。 白曦月远远看过去,正好白以晴抬头看过来,对她点了一下头。 她的眼底不再是以往依靠其他人的天真,而是藏着一股隐忍。 白曦月接收到她的意思,也微微颔首回应。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交,又迅速移开,没有人看见。 白以晴又恢复那个安静的模样,低着头脸色黯淡。 随着她的出现,气氛变得不一样,不少人低声议论她和她的肚子。 旁人皆以为白以晴的孩子没救,实际上府医这些天暗中为她医治,基本为她清除体内的毒素。 那几天皇上说过让御医来为她医治的话,不过是说了就算,御医根本没有落到实处,只是做做样子。 现在白以晴被所有人放弃,也让她看清自己的处境。 沐清沅和白芷兰微微一愣,对于她的改变有点惊讶。 “她真的变了很多。” “谢承礼不是一直说很爱护她吗?现在她有事,连理都不理,真虚伪,外人反而还觉得他这样理所应当。” 连她们都看不过去,沐清沅开口,“要不我过去说他,让大家看清他的真面目。” “算了,白以晴应该也不想成为大家的关注对象。”白曦月开口道。 她和白以晴有交易,就这样就挺好。 闻言,沐清沅只好作罢。 而皇贵妃和谢承礼却在白以晴出现的一瞬间,眉头皱了一下,对白以晴很嫌弃。 谢承礼对他母妃打了一个眼色,不想让白以晴丢他的人。 皇贵妃点点头,转身低声吩咐身边的宫女。 “去,让她赶紧上马车,不要丢人现眼。” 那宫女应了一声,往白以晴的方向走过去。 走到白以晴跟前,不知道跟白以晴说了什么,只见她微微颔首,那宫女抬着下巴走开。 白以晴低着头,安静坐上旁边那辆普通马车,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看到这里,大家几乎都猜到皇贵妃的宫女跟她说了什么。 其他人掩嘴笑了几声,仿佛看了个笑话,丝毫没有将白以晴的遭遇放在心上,也没有人同情她。 坐上马车的瞬间,白以晴的目光平视过去,正好看到谢承礼殷勤的身影。 她的眼底满是冰冷... 第五百六十三章 偷听 热闹在继续,帝后相继坐上豪华马车,准备回程。 谢景曜低头看白曦月一眼,对沐疏珩他们吩咐一声,“天冷,大家也不要站在外面了。” 几人点点头,扶着身边人坐上马车,不想继续看外面的阿谀奉承...... - 将近年关,京城的大街小巷都透着热闹。 每年这个时候,还有太后娘娘的大寿,让过年显得更加隆重。 自从从狩猎场回来,皇上和恭亲王及三皇子的传言也传回京城,几乎人人都知道狩猎场上发生的事。 大家都知道三皇子救驾有功,皇上对他很重视,和三皇子感情亲厚,和恭亲王闹掰了。 从狩猎场回来之后,皇上频繁见三皇子,将不少重要的政事交给他,反观恭亲王,皇上没有见一面。 不仅如此,其他重要的官员,接连进宫见皇上,许多卸甲隐退的高官,也传召进宫,唯独不见恭亲王进宫。 听闻钦天监这几日有大动作,接连夜观天象,忙碌不已。 而两个月后的立储大典的准备工作,毫无征兆暂停。 有人将这件事秘密传开来,议论声四起。 京城中隐约有声音传出来,皇上在太后娘娘的寿宴,将会有重要事情宣布。 大家隐约猜到这重要之事,其一是公布三皇子正妃的人选,乃沐清沅;其二是宣布立储大典的事宜。 很多人都大胆猜测,皇上不准备立恭亲王为储君,改立三皇子,所以才将立储大典的准备工作暂停,会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上宣布这一重大决定。 随着三皇子最近进宫频繁面见皇上,让这一传言变得愈发真实。 距离太后娘娘的寿宴,还有不到三日。 宫中近几日忙得不可开交,各地的藩王使臣相约而来,全都提前来到京城给太后娘娘贺寿。 驿站和京城的大街上,穿着奇装异服的人穿梭其中,变得更加热闹。 就在大家忙着准备太后娘娘的寿宴之际,表面热闹喜庆,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关注着热闹,也有人在暗中谋划事情... 此刻,三皇子府 谢承礼在书房,不知秘密布置着什么。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反复商议,筹划得很周全。 几名谋士在他的书房,和谢承礼共同看着桌案中间的地图,四人低头商议。 “三殿下,皇上最近频繁见钦天监那些人,又是观天象又是算八字,听闻算的是恭亲王的八字,似乎有意废了恭亲王。” 谢承礼闻言,嘴角勾着笑意。 钦天监李大人是他母妃收买的人,一定在他父皇面前说了不少谢景曜的坏话,看来效果不错。 谢景曜想立为储君,不可能。 在这之前,需要他推一把。 他看着他们三人,笑着开口,“我们的事情安排得如何?” 其中一个谋士指着地图开口,“三殿下,我们的人此刻已经蛰伏在越城,等着大批盐船到来。” “我们打听好盐运船只的航行路线,从东边来,经过越城停靠一晚,让船上的运盐使补充食物,签过关卡等,第二日一早南下离开。我们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动手,也准备好了船只停靠在码头,那几艘船只近一个月以来每日都在码头,第二日出海打鱼,当天回来,和普通的渔船没有两样。只等着盐运船只到来,第一时间将盐偷走,次日如常出海,没有人会怀疑。到那时,我们的船出海将盐偷龙转凤,再驶回码头,神不知鬼不觉。” 第二名谋士接着开口,“我们也打听到,恭亲王的亲卫兵这两天有异动,听闻是太后娘娘的寿宴比预想的热闹,各地藩王和亲王侯爵全都来到京城,京城的守卫不够,需要派兵维持秩序。而恭亲王的亲兵营和越城,距离京城最近,也只有恭亲王和越城有充足的士兵,让恭亲王和越城出兵支援皇城理所应当。按照我们的预估,恭亲王的亲卫兵也在这两日到达越城,停歇一晚再和越城的侍卫一同赶往京城。” 第三名谋士笑着说,“以恭亲王的威信,他的亲卫兵到达越城这个小地方,地方官员一定会亲迎,跟他们禀报近来发生的要事,越城士兵调动等事宜。而大批盐到达越城,是越城的重要之事,到时候一定会让恭亲王的亲卫兵一同去检查盐运船只。只要他们接近盐运船只......殿下就有借口指证他们偷盐。” “殿下放心,我们的人早就准备好了证据嫁祸给恭亲王的亲卫兵,让他们无法逃脱罪责。这件事一旦落实,恭亲王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 “大家知道盐运乃我国之根本,皇上最重视盐运一事,也极度厌恶有人贪污腐败,将这件事嫁祸给恭亲王,皇上必定对他失望透顶,加上近来皇上对他生出戒备之心,又有钦天监的说辞,到时一定会取消他的储君之位。” “这次计划我等反复确认,确保万无一失,肯定会成功。” 谢承礼笑了起来,笑容有些张狂,说道,“不枉费我这几日频繁进宫,让母妃跟父皇吹枕边风,才能让各地藩王和侯爵到来给皇祖母贺寿。” 他母妃收买钦天监李大人的事,在整件事上有很大的作用。 本来太后娘娘的寿宴没有这么隆重,是谢承礼极力说服,才达到今日的目的。 他要当着满朝文武百官,还有各地藩王侯爵的面,指出谢景曜犯的滔天大罪,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就按照你们所说,将所有计划全都检查几遍,这一次,我要谢景曜永无翻身之地,不能有任何差错!” “殿下放心,我等遵命!” 三名谋士躬身应道,和谢承礼继续商议...... 他们不知道,此刻在谢承礼的院子一个角落,白以晴站在拐角处,一直盯着他的书房看。 她穿着灰白色的襦裙,面容惨白,眸光阴沉,静立不动,死死盯着书房,数着时辰,仿佛鬼魅般安静。 她所站的位置后面有烛光,背光而立,看不到她的面容,让她看上去有点阴森。 第五百六十四章 白以晴帮白曦月做事 她其实听不到书房里面的声音,但她就这样站着不动,等着谢承礼和他的谋士商议事情。 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听了白曦月的吩咐,每日观察谢承礼见什么人,府中有什么人走动,他们在书房商议多久,谢承礼出府的时间等等...... 她做的这一切,没有人发现。 自从她从狩猎场回来之后,她就如同府中一个闲人。 府里的下人对她的态度明显变了,对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关心尊重,也没有这么多下人关注她去了哪里,将她忽视彻底。 这反而方便了她行事。 她每日随意在府中漫步,有时在后花园坐一个时辰,有时去谢承礼的院子站着静静不动,有时去偏厅坐着,有时看着一棵树发呆,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出现在三皇子府的每一个角落。 府里偶尔有下人碰到她,见她的行为如此怪异,纷纷传言她疯了。 传言一出,大家对她更加不待见。 鉴于她现在还怀着三皇子的子嗣,始终是府里唯一的女主人,下人们尽管不重视她,也不敢欺负她,只是没有人理会她在做什么。 白以晴看似每日在府里闲逛,实则每日都在关注谢承礼的动向。 没有人知道,她会帮着白曦月关注谢承礼的动向,也没有人知道,那些看似迷惑的举动,其实是她有预谋地让人觉得她疯了。 就像现在一样,自从三位谋士进府之后,她就在角落站着,一站就是一个时辰,尽管双腿如同灌了铅般重,她也不动一分。 直到里面传来动静... 白以晴的眸光闪烁几下,直到他们商议完毕,准备离开,她才挪动双腿,悄然无声地走出谢承礼的院子。 在她走后不久,书房的门果然打开,谢承礼和三名谋士从里面走了出来。 谁都没有发现,刚才白以晴站在角落里看了很久... 白以晴刚走回自己的院门口,她的贴身婢女见到她大大松了一口气,紧张问道,“侧妃娘娘,你刚才去了哪里?奴婢找了你很久。” 白以晴半合着眼帘,没有抬头,面无表情从她的面前走过,说道,“后院那棵树旁长了树宝宝,我去帮忙。” 婢女闻言,满脸无奈。 侧妃娘娘最近总是说这些疯言疯语,前言不搭后语,她也不明白是何意。 她听罢,说了一句,“侧妃娘娘不要随意走动了,府里这些天很忙,免得发生什么事。” “哦。” 她不知道侧妃娘娘是真的答应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无奈叹了一口气。 “那娘娘先歇着,奴婢去忙了。” 她没有怀疑白以晴的话,听完随即去忙自己的事。 白以晴见她离开,眼神秒变,快速来到书桌前,提笔写下谢承礼今日的举动。 她偷偷往外看,见没有人进来,她赶紧将写好的书信装好... - 一刻钟之后,这封书信送到白曦月的手中。 此刻他们夫妻二人在闺房中,谢景曜坐着,白曦月躺在软榻上,发丝尽数散开,看上去不是很干,谢景曜正温柔地给她擦拭头发。 看样子,谢景曜刚给白曦月洗完头发,擦至半干,他将毛巾放下,看了她一眼,转而拿起一旁的木梳,轻柔地给她梳发。 他的动作很轻柔,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不敢用力,一下又一下认真梳发。 白曦月仰着头,手中拿着一封书信,打开同时说道,“是白以晴的信。” 她仔细看完上面的字,眉头微微皱着,然后将书信递给谢景曜,含着一丝笑意,“夫君你也看看。” 谢景曜接过书信放置一旁,接着给她梳发,说,“你说,我听。” 白曦月浅笑一下,看着上方开口,“白以晴说,今日谢承礼见了三个人,那三人看上去似乎是他门下的谋士,进了他的书房一个时辰才出来......这两日,也是这三人频繁来见谢承礼,不过见面的时间没有今日长,她看到他们在书房商议了很久。” “若根据白以晴所说,想来谢承礼和他的门生商议好对策,准备这两日动手。这几天见到京城多了很多人,各地藩王侯爵到来,想必也是谢承礼的手笔。” 说完她看向他。 谢景曜为她梳完最后一丝发,轻轻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这才扶着她坐起来,拥着她开口。 “你觉得白以晴说的话可信吗?” 白曦月鸭睫半合,想了想开口,“我相信她不敢耍花招,历经狩猎场那件事,她肯定看清楚谢承礼的为人,对他死心。现在她的孩子是她的全部,我们能帮她医治好她的孩子,还答应她以后让她做三皇子府的女主人,只要谢承礼倒台,就不会有人嫁给他,那她就是谢承礼唯一的夫人,她的孩子也是谢承礼唯一的子嗣......若她还想不通,以后的路没有人帮她。” “再者,我们也不是盲目相信她的话,夫君不是找人查谢承礼的事了吗?” 谢景曜拥着她,在她的额头上吻一下。 “我将亲卫兵派去越城,按照我们一贯的行事作风,故意让他们谨慎中留下一点蛛丝马迹,让谢承礼的人发现。他现在肯定如获至宝,以为我还蒙在鼓里。” “盐运的船只我提前打了招呼,他们会按照计划如期到达越城,而越城也早已安排好侍卫蛰伏在那里,只要谢承礼的人动手,就马上将他们人桩并获,根本等不到他实施计谋。” “他太自负和嚣张,以为他的计划万无一失,他肯定想不到,我们也等着他动手。这次,我不会再让他有机会逃脱罪罚。” 白曦月转头看他,眼底有着一丝忧虑,“这次事情谢承礼谋划已久,需要多方人手配合,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我们的人一定要小心。还有一事,这么万无一失的计谋,他若中计,肯定会彻底疯狂,到那时...恐怕离朝堂生变也不远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 皇上的真实想法 谢景曜明白她话中意,眸光深邃,将她紧紧拥住,“你所说在理,谢承礼反复商议,我们的人也反复演练了无数遍,王毅暗中去看了很多次,确保不会出错,你放心。” “谢承礼早就有闹事的心,这些天他频繁出入皇宫,故意亲近父皇,已看出他的心思不纯,你现在怀着身孕,我担心你受到影响,想将你安排好,不让你们母子置于危险之中。” “到那时,我想送你离开京城去避一避。”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尽管不舍,想到即将发生的事,他的眼神越来越深邃。 白曦月轻轻摇头,“我看不到你,会担心你,到时候我吃不好睡不好,对胎儿也不好,我想留在你身边,说不定还能帮你想办法,可好?” 谢景曜紧拥着她,声音不舍,“你是我的软肋,谢承礼将我恨之入骨,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找我的弱点,我不怕自己深陷泥潭,就怕你们母子有危险,若你有什么事,比要了我的命还严重。” “夫人,你听我的,只有你们母子平安,我才能无后顾之忧。”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说,这次对付的,恐怕不止谢承礼,还有...... 白曦月被他说服,想到以后要与他分开,心中不舍,抬手回抱他,“在谢承礼这一番疯举之下,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会因为谢承礼受伤。” 谢景曜轻轻松开她,看着她的眉眼,开口承诺,“我答应你,尽量会护住那些无辜之人。” 他深深看着她的面容,两指轻抬起她的下巴,吻在她的红唇上。 白曦月闭上眼眸,感受到他今日似乎格外深沉,温柔回应。 谢景曜越吻呼吸越重,赶紧松开她,两人的额头抵着额头,气氛有点热。 “不要再继续了,我怕我忍不住。” 他看着她依然平坦的腹部,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一下,哑着声音开口,“不知道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白曦月的脸颊微微泛红,低声说了一句,“府医说,三个月后等胎儿稳定,就...” 她到底说的什么话! 白曦月赶紧打住,脸颊红了彻底。 夫君不是重欲之人,她刚才那话,反倒显得她想... 谢景曜看着她羞红的脸,哑声笑出声,在她的耳边轻声开口,“那我等着。” 白曦月闹了个红脸。 “既然现在不能,我哄夫人睡觉。” 说罢,他双手穿过她的后肩膀和双腿,将她拦腰抱起来。 白曦月下意识勾着他的脖子,看着他满含情意的双眸,觉得他今晚和平日不同。 谢景曜将她抱到床榻上,搂着她为她盖好被褥,低声开口讲话本。 白曦月枕在他的臂弯处,抬头看着他刀削般的下巴,慢慢进入梦乡。 听到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谢景曜深深看着她恬静的面容,眼里是一贯的柔情。 他的手轻抚上她的脸颊,眼底的爱意满到要溢出来。 谢承礼,是你先放弃她的,既然你早就选好自己想要的路,他不会让他有机会伤害她。 还有那位...若真是他,他布了这么大一盘棋,也是时候结束了... 他小心将自己的手从她的后颈抽出来,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仔细检查过她的被褥,这才走出寝室。 他来到房门口,对着暗处说了一声,“看管好不让任何人靠近夫人。” “属下遵命!” 从暗处传来两道严谨的声音,谢景曜这才走出院子。 他和王毅出了府,连夜出了城,两人策马来到军营。 王毅脸色严肃,“王爷,谢承礼这几天的动作很频繁,和以往的隐忍不同,他连同宫中那位,似乎倾尽所有手段来对付王爷。” “属下还探到,皇上这两日见了钦天监李大人,询问有关王爷您时辰八字的事...” 说到这里,王毅面容隐晦,“...他似乎起了不想立王爷为储君的心思,准备让钦天监来想办法。” 谢景曜用力咬一下后槽牙,脸上的咬肌明显,眼神冰冷。 “到底还是走到这一步。” 王毅担心,“属下猜想,谢承礼肯定猜测到皇上的心思,不惜暴露自己的底牌,也要跟王爷斗。在他的挑拨下,皇上质疑王爷,有了猜疑之心,但他就不怕皇上看到他的野心,如同猜疑王爷那般猜疑他吗?” 王毅一脸不忿。 谢景曜沉默着,过了好半晌,才开口,“如今这般局面,你以为全是谢承礼和皇贵妃所为?” “难不成不是他们?你看他在狩猎场的做法,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他的心思,也就皇上吃他那一套。” 谢景曜的眼神更深,声音冰冷,“你以为凭借谢承礼的能力,能够做到这一步?” 王毅有点不解,看着他。 “这一切...全是父皇有意而为,让我和谢承礼互相争斗。” 王毅冷吸一口气,眼里满是震惊,“王爷!你和谢承礼都是他亲生的皇子,怎么...” 谢景曜抬眸看着外面的夜色,声音很冷,“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吗?从皇姑姑和岳父成亲开始,父皇就在暗中布局,有意让朝堂分成两派站队,让我和谢承礼争斗,不然,又怎么会有长公主和皇子同一日成亲的乌龙事发生?” “这一切,不过是父皇早就算计好的,让恭亲王府和三皇子府的争斗加剧,让朝堂分成两派,他从而看清哪些人是站在我这边,哪些人站在谢承礼这边,他好从中布局,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立我为储君...” “等到朝堂的争斗剧烈,我和谢承礼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他就以贤君的方式出现,收拾他‘不争气’的皇儿,你说,最后获利的是谁?” 王毅,“王爷,会不会是误会?就算他不想立王爷您为储君,还有其他皇子,朝堂中文武百官一定会施加压力给皇上让他立储的。” “所以他答应了立储,就闹成这般,他想当贤君,又不想立储,唯一之法,就是毁了所有有名望的皇子。” 第五百六十六章 守护官盐 王毅目瞪口呆,被今日这番话惊得好半晌没缓过神来。 若真的如同王爷所说的这般,那皇上的心思实在太可怕了。 “王爷,若真的是皇上布局这一切,我们准备的这些还不够。等到三皇子计谋失败,恐怕才是真正的开始。” 谢景曜点头,“所以我才没有告诉夫人这些。” 现在的朝堂看似风平浪静,实则风雨已经酝酿到极致,只要出现一点风波,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他的王妃怀着身孕,从风雨坎坷走来,他不能让她再受苦了。 他的眼神越发幽深,看着外面看不见边际的夜色,声音坚定,“传令下去,从今日开始,战时状态戒备。” 王毅咬牙,“属下领命!”......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太后娘娘寿宴前夕。 因为皇宫准备寿宴大宴四方这件事,越城这两日多了很多不同服饰的侍卫。 从他们的衣着来看,似乎是恭亲王的亲卫兵,还有越城官衙的储备军。 两方侍卫都显得很忙碌,似乎准备去京城支援皇城的秩序。 越城的百姓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侍卫,百姓们也有了看热闹的心思。 “听闻今年是太后娘娘七十大寿,从来没有过这么热闹。” “我们越城的侍卫兵,也会派去京城支援,为了此事,听说知府大人高兴得已经好几宿没有睡了,这几晚都出府忙碌。这是我们越城的无上荣光,若是维持秩序做得好,让天家满意,离知府大人升官也就不远了。” “难怪知府大人这么高兴,咱们越城这个小城,能让天家看到,我也感到高兴。这些天晚上都看到他的身影在大街上穿梭,前两日还看到他去码头,亲力亲为,很是忙碌。” “既然咱们越城的侍卫兵要去京城支援,怎么不赶紧去京城呢?还留在越城,会不会赶不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闻不止咱越城的侍卫兵要去支援,还有恭亲王的亲卫兵也派去支援,大街上深蓝色服饰那些,就是恭亲王的亲卫兵。听人说,到时候恭亲王的亲卫兵和咱越城的侍卫兵一同前往去京城,今日还会停留一晚,明早出发。” “我看恭亲王的亲卫兵也到了越城,今晚怎么不去京城呢?听说各地藩王侯爵聚集京城,很是热闹,正需要他们维持秩序的时刻。” “你们忘了,咱越城是盐运的必经之地,今晚有一大批官盐到码头过关,明日一早离开南下,这是朝廷的要事,越城需要派兵看守,刚好恭亲王的亲卫兵也在,听说是守护好这一批官盐离开,明日一早等官盐南下,恭亲王的亲卫兵和越城的侍卫兵一同出发去京城。” “路途不算远,正好赶上太后娘娘的寿宴。” “原来如此,咱越城也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走!我们也去看看。” 大街上大家一边议论,一边往密集的人群走去。 人群中隐匿着好几个衣着普通的男子,面相平凡,扔在人群里都引不起丝毫注意。 听见大家的议论声,他们的眼睛闪烁着锐光,看似不经意地对视一眼,往不同的方向离开...... 几人穿街走巷,从不同的方向聚集到一间普通的宅子,密谋商议。 “一切正按照殿下预计的方向来进行。” “我等会儿将这里的消息传回京城告诉殿下。” “今晚等到盐运船只到来,恭亲王的亲卫兵上了船之后,我们马上行动。” 几人点点头,商议好之后,迅速离开宅子...... 在他们离开之后,藏在暗处还有一股势力,暗中观察着他们的举动,并将细节禀报到王毅的跟前。 王毅亲自来到越城,没有人知道他的到来。 “王副将,我们盯紧那些人,他们以为我们没有察觉,所以没有防备,他们正按照预计的方向行事。” “他们那几艘船只,已经蛰伏在码头,霸占了最好的位置,等着盐运大船到来。” “我们的船也准备好在海外,随时听候吩咐。” 听到他们来报,王毅一脸严谨。 “我知道了,仔细盯着他们,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今晚的事很重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告诉我。” “待他们动手,马上扣下他们,换成他们的服饰,如常回到码头,不要惊扰京城的人。” “属下明白!” 几名深蓝色服饰的侍卫快速离开,个个脸色严谨。 王毅藏身在码头对面的宅子,站在窗口边上,伸手推开窗扇,凝神看着码头,一脸严肃。 看似热闹的城,暗涌着涌流... 一个时辰之后,天空的晚霞退下,夜色降临,盐运船只终于到达越城码头。 巨大的大船装载着官盐,从东边开始南下,航运一个月来到越城继续南下,再有数日,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这批官盐的数目很大,占据国库一半收入。 运盐乃国之重事,越城是必经之地,最重要的事就是检查盐运船只批复过关。 此刻盐运船只来到越城,越城官府带着所有侍卫兵,连同恭亲王的亲卫兵来迎接。 码头沿着河岸燃着熊熊火把,将码头的一侧照亮,大船背面那一侧依然是漆黑一片,加之靠近水面,看上去黝黑不见底,有几艘本地的渔船紧紧靠着。 一切看上去很正常,待盐运船只停靠完毕,船只放下甲板,从船上走下来一群人。 为首之人,乃朝廷的运盐使赵大人,他身后跟着二十多名护卫官盐的侍卫,此刻正走下甲板,准备上岸停靠歇息补充物资,让越城的侍卫暂时代为守护官盐。 看到他们走下来,越城的知府李大人朗声笑着迎接。 “赵大人!辛苦了!” “这一番路途艰辛,只要经过越城这关,就可完成使命,赵大人赶紧上岸歇息补给,下官已经准备好侍卫,上船守护官盐。” 李大人这一番说辞很熟练,这样的事也做了无数遍。 两人见面多次,对对方很熟悉,多次守护官盐都很成功。 第五百六十七章 太后娘娘寿宴开始 听到这番熟悉的说辞,赵大人笑着双手作揖,“多谢李大人。” 赵大人作为运官盐的盐运使,为人清正谨慎,面对这熟悉的环节,依然停下来环视一圈,看到陌生的深蓝色服饰侍卫,眉眼挑了一下,认真问,“这些侍卫是?” 李大人直起身,扬起宽袖转身,就等着他问,“哦!他们是恭亲王的亲卫兵,适逢太后娘娘大寿,准备进京支援,经过越城,下官请他们一同来帮忙。” 深蓝色的侍卫上前几步,对着赵大人拱了拱手,扬起恭亲王的令牌,朗声道,“赵大人,我等是恭亲王的亲卫兵。” 赵大人看清楚恭亲王的令牌,得到确切的答案,眉眼放松下来,笑着开口。 “原来是恭亲王爷的亲卫兵,劳烦各位帮忙守护官盐,在下先多谢各位。” 赵大人对恭亲王的为人很尊敬,对于他的亲卫兵也很放心,双手作揖以示尊敬。 亲卫兵赶紧回礼,“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李大人见他们双方这样谦逊,笑着开口,“大家都是自己人,无需这样客套。还请赵大人先行下船,下官已经安排好餐食,为大人和各位辛苦运盐的弟兄接风洗尘。” “这里有越城的侍卫和恭亲王爷的亲卫兵守着,赵大人尽管放心。” 闻言,赵大人笑着点点头,交代几声,跟随李大人下了船。 在他的身后,几十名运盐侍卫相继走下来,和越城的侍卫及恭亲王的亲卫兵交接好,他们上岸补给... 一切看上去和每次的流程一样,双方都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所有盐运侍卫上了岸,官府李大人对着岸上一名普通男子点了点头,在对方悄然离开之后,他快速扬起笑脸,带领赵大人前往接风洗尘之地... 在他们走后,盐运大船稳稳当当停靠在码头,几十名侍卫接替原来的运盐侍卫,每隔五米守着,岸上也是一样,每隔五米有一个侍卫守着,一切如常。 运盐大船的背后,那里火把照射不到,几艘渔船安静停在官盐大船的旁边。 本来安安静静的大船,悄然发出轻微的响动。 过了一瞬,没有人察觉到异动,每条渔船上有五名全身漆黑的黑衣人悄然站起来,顺着大船的一侧爬上去... 十五名黑衣人爬上大船存放官盐的地方,那里守护的侍卫,正好是越城的侍卫兵。 那些侍卫兵听到声音背着手转身,如同没有看见这些黑衣人,一脸板正站着不动... 黑衣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抬起手打了一个手势,其他人迅速行动,一行人悄然将官盐运到渔船上,一切看上去神不知鬼不觉。 在他们以为没有任何人发现的时候,码头的对面,正对那间宅子的二楼窗户,王毅站在那里,悄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举起手用力挥下,冷声,“对方已经行动,准备收网。” “属下遵命!”...... - 深夜,三皇子府 暗卫悄然来到谢承礼的面前。 “殿下,成了!” “我们的人已经将官盐运上渔船,换上同等重量的细沙,盐运使没有发现,恭亲王的亲卫兵也没有发现。等到天色微亮,渔船出海捕鱼,就能将盐转送出去,一切尘埃落定。” 谢承礼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好!” 一切如他所料,事情按照他的计划顺利进行。 只待明日在他皇祖母的寿宴,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证谢景曜! 想到这里,谢承礼笑出声来... 白以晴站在昨夜站立的位置,听到谢承礼的笑声,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很冷的弧度,转身离开。 他既然舍弃自己和孩子的命换取他想要的,那她必不会让他如愿! 恭亲王府 柔和的夜色将整个府邸渲染得很安静。 谢景曜守在白曦月的身边,静静看着她入睡。 自从她怀孕之后,她变得嗜睡,他让她早早睡下,自己守在她的身边。 突然从门外传来轻微的“咕咕”声,谢景曜的眼神射过去,看了白曦月一眼,确定她安然睡着,这才起身走出门外。 一只信鸽落在窗边,他拿下信鸽脚上的信纸。 看到上面的内容,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鱼儿上钩了... - 次日,天色微亮,越城码头一切如常,盐运大船交接完顺利南下。 停靠在大船旁边的渔船,天还没亮就已出海“打渔”,如往常一样。 一切看上去和平时无异,交接完之后,恭亲王的亲卫兵和越城的侍卫兵即刻出发,赶往京城... 而此刻的京城,整个皇城充盈在太后娘娘寿宴的喜悦当中。 一大早满大街锣鼓声敲响,各地藩王侯爵,各大世家家主夫人,文武百官携带家眷进宫给太后娘娘贺寿。 京城陷入前所未有的热闹中,上次这么隆重,还是当今圣上登基那一日,距今已经过去好些年。 这么多人进宫,从天色微亮开始,皇宫门口就开始排列着长长的队伍,一眼看不到尽头。 毕竟太多人进宫,宫中早就吩咐下去,进宫贺寿的宾客,分时间分批进宫。 最先进宫的是全国各地的藩王侯爵和皇室成员,然后到各大贵族家主夫人,最后是文武百官携带家眷...... 进皇宫的人络绎不绝,辰时的时候,轮到恭亲王夫妇进宫。 凑巧的是,恭亲王府的马车和三皇子府的马车碰上,同时排列在长长的队伍中等着进宫。 马车外,车夫低声提醒,“王爷,王妃,三皇子府的马车也在这里。” 恭亲王府和三皇子府素有罅隙,碰到他们车夫都会提醒。 马车内,白曦月和谢景曜闻言,两人深深看着对方,低声道,“还没进皇宫就见到他,真是冤家路窄。” “掀帘看看,看看他现在什么脸色。” 谢景曜明白她所说何意,将两边的车帘掀起,露出他们两人坐在马车里的模样。 谢景曜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将她紧护在怀中,两人穿着同色的宫服,白曦月满头红宝珠钗,谢景曜的发冠中间也镶嵌着同款红宝石,两人看上去华光满面,洋溢着幸福。 第五百六十八章 进宫碰面 在他们的左侧,三皇子府的马车也掀开车帘,谢承礼和白以晴坐在里面。 和他们不同,谢承礼和白以晴各据一隅,一眼看去,就看出他们夫妻不和睦。 谢承礼抬眸看过来,见谢景曜搂着白曦月,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深色。 转瞬想到今日即将发生的事,他的眼眸睁大许多,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今日穿着宝蓝色的华服,衬得他气色很好。 而白以晴坐在马车角落,虽和他一样穿着宝蓝色的宫服,看上去却没有什么精神,脸上上了淡淡的妆容,看上去整个无精打采,却在这时抬头看来,不经意看白曦月一眼,对着她悄然点头。 白曦月的眉眼轻抬,眼神在空中相交,没有回应,两人自然移开目光。 白以晴重新低下头来,恢复黯淡的一面。 而谢承礼继续看着他们。 谢景曜睨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战。 在他们旁边的马车均发现他们的异样,低声议论起来。 “是恭亲王府和三皇子府的马车,两人不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两位皇子成亲后有很大不同啊,原本大家看好的三皇子和白以晴看上去像陌生人一样,相隔这么远坐着,丝毫不像夫妻。” “反观不被看好的白曦月和恭亲王,一开始大家还以为她守活寡,有谁知道,她现在和恭亲王夫妻恩爱,看恭亲王护着她的模样,就知道有多宠她。” 谢承礼听到大家的议论,眸光微微一闪,落在白曦月的身上。 想到她前世是自己的夫人,他的目光放空,紧盯着白曦月而不放。 谢景曜侧身挡住他的目光,将白曦月抱紧在怀中,他自己侧身而坐,皱着眉头不想让谢承礼看她。 “三皇弟若是不想要眼睛,本王不介意替你挖了!” 两人公认的不和,谢景曜冷声警告。 谢承礼眼睛闪一下回神,眯着眼看过去。 “皇兄若有这个本事,那就来取。” 他露出挑衅的神色,“我不过是随意看外面,皇兄就有这么大的威风,比父皇还威严啊!” “少拿父皇压我!”谢景曜的眼底迸射出寒意,“就算是父皇,也护不了你!” 谢承礼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原本想反驳,想到今天即将发生的事,他忍了下来。 且让他多快活一阵。 外面那些人听到两位皇子的话,霎时静了,离他们较近的人,不敢开口。 但是离得远的马车,依然议论着... “恭亲王身上的气势好可怕。” “这几天的事大家听说了吗?听闻在寿宴上,皇上会公布几件很重要的事,不知是否和两位皇子有关?” “皇上现在似乎很少见恭亲王,反而和三皇子很亲近,莫不是恭亲王失宠了?难怪他这么生气。” “其实从立储大典推迟就可看出端倪,若皇上真的重视恭亲王,又怎么会将立储大典往后推迟?” “我听说......” 尽管大家没有下马车,但离得近的马车掀开车帘,互相交头接耳,看过来的目光充满打量。 白曦月和谢景曜达到目的,重新放下车帘,白曦月抬头看着他。 “他果然很得意忘形,这下将他激怒,最后一步也快了。” 谢景曜点头,他看着宫门口的方向,眼神很深。 现在宫中,立储大典作废的谣言早就传得满天飞,也难怪大家猜测议论... 此刻皇宫里面,热闹不已。 早些入宫的藩王侯爵,专门安排了几个大殿供他们歇息,每一名王爷,都有独立的院落暂歇,直到寿宴开始。 今日皇宫的热闹很不一样,表面上大家很为太后娘娘七十岁大寿高兴,暗中却敏锐地察觉到不一般。 近来皇上频繁见钦天监的事始终瞒不住,没有说明缘由,君王的一举一动引发不少人的猜想。 有人察觉到皇上对恭亲王的态度发生变化,再看三皇子在皇上面前越来越重用,禁不住大家多想... 进宫这么好的机会,各藩王王侯,少不了有人好奇,想打听这里面的深意,好知道接下来该如何站队。 以至于皇宫吹起一股无形的风,很多人感觉到今天要变天... 翊坤宫 皇贵妃早就算计好各位宾客进宫的顺序,此刻听到各地藩王侯爵已经进了宫,她的嘴角勾着冷笑。 “娘娘,各地藩王侯爵已经进宫,此刻在行宫歇着。他们果然听到近来宫中的纷纷扰扰,有不少王侯私下相见,商议此事。” “现在,宫中暗中传言皇上对恭亲王不满,奴婢也根据娘娘的指示,散布传言,说皇后娘娘和恭亲王对此不满......” “另外,三殿下此刻正在宫门口排队进宫,再有半个时辰,殿下应该就能到了。” 宫女将打探到的消息仔细禀报。 皇贵妃眯着眼眸。 宾客差不多到齐,她要提前部署制造猜疑,让今日这阵风,刮得更狂一些。 她转头对着身边的贴身宫女,低声吩咐,“将这封信绑到信鸽的脚上,送出宫去。” “另外,等三皇子进宫,暗中告诉他这一切。” “是。” 宫女接过信笺,转身去办此事。 皇贵妃看着宫女的身影,嘴角噙着一丝笑容,眼神变冷。 好戏开场了。 这次谋划,她用尽自己所有底气,就是为了扳倒坤宁宫那位和谢景曜。 如今皇上明文下令在太后娘娘寿宴期间不得飞鸽传信,她暗中准备好信笺,想到那封信的笔迹,她的笑容越来越深。 这么重要的信笺,该让一个身份厚重的人看见。 而南宁王,就是不二人选。 她算准了时间,让信笺出现在南宁王的眼里。 以南宁王谨慎又耿直的性子,一定会看信上的内容,到那时... 皇贵妃露出满意的笑容。 今日过后,宫中再也没有皇后娘娘,没有恭亲王。 想到即将发生的事,她的笑容深邃。 翊坤宫一直养着信鸽,大多是皇贵妃和三皇子通信所用。 最近翊坤宫多了几只新的信鸽,宫女将信笺绑在新来的信鸽的脚上,悄然放飞... 第五百六十九章 有问题的信 信鸽从翊坤宫飞出去,突然转了一个弯,飞到坤宁宫的宫殿上方,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展翅高飞,往行宫的方向飞去... 信鸽路过各地藩王歇息的行宫,被一名小厮发现。 “王爷,宫殿上方有一只信鸽飞过,看样子,准备飞出宫去。” 南宁王眯着眼眸抬头,只看一眼,他的眉头皱起来。 他粗狂的脸上闪过一抹沉思,沉声道,“这不是皇家通讯的专用信鸽,今日太后娘娘寿宴,如今各地藩王侯爵全都聚集京城,皇上有令,今日宫里禁止用信鸽传信,怎么还会有信鸽送信出去?” 他身边站着一名和他穿着同样风格服饰的小厮,谨慎提醒,“王爷,皇上下令今日不得飞鸽传信,是因为各地藩王王侯齐聚,若被有心之人利用,恐会出现纷乱。若是什么阴谋,王爷拦下能阻止事情发生,就算不是阴谋,不过拦下一只信鸽,也无伤大雅。” 南宁王明白皇上不让传信的用意,他低头思考着,脸上出现一抹警惕。 他身边的小厮抬头看着天空,着急道,“王爷,若想拦下这信鸽,现在还来得及,信鸽就在我们行宫上方,以属下的眼力,必能将它打下来。” “为免生乱,免得有人通敌,还是谨慎为妙。若再犹豫,就晚了。” 南宁王眼神变冷,开口,“打下来!” “是!” 那小厮的动作很迅速,从胸膛掏出一副弹弓,眯着眼睛对准上空的信鸽,“咻”一下射去! “啪嗒”一声,信鸽从高空跌落下来,就落在南宁王的眼前。 那小厮脸上一喜,看一眼地上,说道,“这信鸽死了,真的不是皇家专用的信鸽,看上去是私人豢养。” “咦?它的脚上果然有一封信。” 南宁王低眸看去。 “将上面的信笺取下来!” 他大掌一摊,小厮将信笺取下摊在他的掌心。 南宁王打开信笺,虎目快速浏览一番,随即脸色大变。 他皱着眉头将信笺合上,脸色阴沉,低着头不知想着什么。 “去见皇上!” 小厮吓一跳,赶紧提醒,“王爷,进宫时公公说了,皇上今日事务繁忙,所有人都不见。” “想来今日宫中宾客众多,个个都想求见皇上,皇上为避免大家都想见他,索性个个都不见。王爷,您此番去求见皇上,皇上也不一定见您。” 南宁王脸色阴沉,“本王真的有要事求见皇上!” 小厮看着他手中的信,迟疑一下,问道,“王爷,您求见皇上是否跟这封信上的内容有关?” 南宁王严肃着脸点点头,没有说出内容。 事关重大,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小厮低头一想,一脸谨慎,“王爷,这封信来得突然,这信鸽没有出现在其他地方却偏偏出现在王爷的行宫上方,王爷您没有求证过这封信的真伪,若是贸然去见皇上,以防落入有心之人的圈套。” 南宁王被这话惊醒,惊出一身冷汗。 是他被上面的内容急到了,倒忘了三思。 皇宫里面个个都不是善茬,这只信鸽出现得蹊跷,万一是其他人的一个圈套,他这贸然前去被人当作出头鸟...... 细想之下,他越想越心惊。 确实不能贸然去见皇上。 他转身坐回去,谨慎道,“你说得对,反正现在去求见皇上也见不到,且等等。” 他看一眼掌心的信,招了招手让小厮靠近。 “你过来,暗中查一下这只信鸽从哪里飞出来的,将它的尸体处理了,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是。” 小厮后知后觉感到害怕,马上去办此事。 南宁王脸上布满严肃,看着信笺眉头越皱越紧... 不多时,这个消息传回皇贵妃的耳中。 那宫女压抑着兴奋走进来,一脸神秘。 “娘娘,办妥了,我们的人看到南宁王将信鸽打了下来,看完信笺的内容脸色大变。” “本来他想去见皇上,是他手下的人拦下了,这时候准备去查信笺的来源。” 皇贵妃微微笑着,“很好,那就让他查。” 她倒要看看,查到之后南宁王会如何做。 她转眸一想,问,“对了,三皇子进宫了吗?” 宫女点头,“进来了,这时候应该和其他宾客一起。” “将这个消息告诉他,让他也高兴高兴。” “是,娘娘。” 皇贵妃终于满意了。 ... 坤宁宫 不似皇宫里面的热闹,殿内一片安静。 皇后娘娘今日身穿黄色的宫服,一身雍容华贵,她屏退所有人,只有孙嬷嬷走进来。 孙嬷嬷神色认真,“娘娘,翊坤宫那位开始动作了。” “老奴看着信鸽落下,再从咱坤宁宫飞出去。老奴派去的人,暗中看到南宁王将信鸽上面的信笺拿了下来,然后脸色大变...” 闻言,皇后娘娘的眼眸眯一下,眼神冰冷,竟和恭亲王有三分相像。 开始了! “她还挺聪明,懂得利用南宁王。” 孙嬷嬷担心,“娘娘,我们可需要阻止他们?” “不!这场戏,总要有一个人挑起来,让他们唱下去,只有他们认为事情成了,才不会想其他的阴损招。既然她选了南宁王,那就让南宁王唱响这第一出好戏。” 话落,她看向孙嬷嬷,声音平稳,“你下去让我们的人不要阻碍南宁王,必要时,不妨帮一下他,让他查到本宫这里。” 孙嬷嬷马上会意应了一声。 皇后娘娘的话继续着,“另外,将我们准备好的证据带齐,宴席开始之际,就看谁更高明了。” 她直起身,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双手交叠置于腹前,背脊挺得异常直。 “老奴明白!” 孙嬷嬷的脸色也变了,知道今日即将有很硬的仗要打。 不像以往的任何暗斗和拉扯,今日的争斗,输了就永无翻身之地... 风云暗中翻涌,越来越多宾客进到皇宫。 今日的热闹,夹杂着精明和隐忍。 不同以往的宴席,平常的宴席,进宫大多先自由在皇宫走动,男的去面见皇上,女的去御花园赏花面见皇后娘娘,方便大家交流感情。 第五百七十章 谢承礼还对白曦月有心思 而今日的宴席,因为宾客较多,皇上和皇后娘娘没有出面见大家,而是将宾客集中到皇宫的后花园,方便宾客歇息和等候所有宾客到齐,一同入场。 除开住在皇宫的皇子公主有专门的住所,其他人几乎都在后花园。 谢景曜和白曦月进宫之后,也来到后花园。 今日他们不仅带了银珠和青梅两名婢女进宫,谢景曜还安排了两名拳脚功夫厉害的婢女守着白曦月。 他们都知道,今日的寿宴,不同于普通的寿宴。 谢景曜将白曦月安置在后花园的亭阁中,亭阁燃着炭火,很温暖,远离人群,又能通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景,很适合白曦月。 他轻轻印下一吻,才松开。 “你就在这里坐着吃点点心,有她们保护你。” 白曦月抬眸,明白他需要去安排重要的事情。 “你不用担心我,去忙吧。” 谢景曜颔首,在她的额头上再印下一吻,他起身走到外面,眼神变了。 宫中传言难尽,他确实需要去清理点事情了... 另一边,谢承礼在后花园找了白曦月一圈,最后才在很偏的亭阁找到她。 他站在长廊的尽头,看着亭阁里面的她,隐藏在心底的痴念再次攀升起来。 他从来没有放下过对她的感情,不过是暂时压下了。 朝堂的局势马上发生巨变,或许...他还有机会。 想到即将发生的事,他一步步往亭阁靠近,看着白曦月微笑的眉目,他的心情也好起来。 “皇嫂,好巧!” 闻言,白曦月身边四人蹙眉看来,看到是谢承礼走到门口,她们四人马上往白曦月的身边靠近,挡在跟前。 “三殿下,我家王妃身子乏了,故而来亭阁歇息,不便见客。” 谢承礼看着几个婢女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 “我只是有几句话想跟皇嫂说,说完就走,难不成皇嫂还怕与我相见?这里是皇宫,我不会乱来,你们不必如此警惕。” 他站着不动,没有离开的意思。 白曦月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抬手让她们退下。 “你有什么说的?” 且看看他想说什么,是不是跟接下来的事情有关。 婢女闻言迅速退到身后,站在白曦月后方三步之距,紧紧盯着谢承礼,准备着随时上前。 谢承礼满意了,笑着走来,阔步坐下,斜眸看了一眼她们四人,没有开口。 “说吧,三皇弟有什么想与我说?” 他再次看向银珠她们四人,嗤笑一声,“皇嫂,我说的话相对隐秘,可否借一步说话?” 白曦月瞥他一眼,对银珠她们四人抬了抬眸,“你们去站在门口。” “王妃!”银珠和青梅低呼,眼里写满了担忧。 “无妨。”她抬手安抚,示意她们不用担心。 谢承礼只是凶狠,不是疯了,不会当着左右人的面害她。 见状,四人乖巧走到门口,探着头时不时往里看,谨防谢承礼做出点什么。 “你可以说了。”白曦月重新端起茶杯,漫不经心道。 她在思索,他有什么重要的事与她说,等会儿务必从他口中套出点有用的。 谢承礼紧盯她,眸中的锐色减缓,藏着一丝希冀。 “我来是想与你说,今日过后,若你后悔嫁给谢景曜,我可以不计前嫌接纳你。你腹中的孩子,若你坚持生下来,我也可以视作己出......” 正听着他说话的白曦月见他越说越离谱,皱眉喊住,“住口!” 本以为他说点有用的,谁知却是这般污言秽语,“若你想说的是这些话,你可以离开了!” 她低着眸子,声音冷硬。 谢承礼眼底的希冀散了大半,有点恼羞成怒,“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说了今日过后,都允你来找我。” “不必!我不会找你,我已嫁给你皇兄,一辈子都是他的妻,你死了这条心,不要让我觉得你恶心!” “谢承礼,你不要以为你对白以晴做的事没人知道,你为了自己的利益竟不惜残害自己的骨肉,你这样的人猪狗不如!” 谢承礼用力咬着牙,眼底浮现愤怒,“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污蔑皇子的罪,就算是你,也不是随便能承受的!” 白曦月冷眼,“你敢做出来,还怕别人说?!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你若不怕别人说,那就去大家面前评评理!” 谢承礼的怒火再次被挑起来,想到今天还有大事要做,他强行逼迫自己隐忍下怒火。 “我已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要后悔!” 说完,他用力挥衣袖,大步走出去。 本来他还念着他们前世的情缘,想事发后好好安顿她。既然她不领情,那他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走出房间之后,他马上吩咐身边之人,“去跟母妃说,一切照旧。” 他就看看,等谢景曜彻底倒台,沦为废人,她还会不会坚定的站在他身边... 白曦月看着他的背影,冷静思考。 听谢承礼这个意思,这是准备好了认为今天万无一失。 看来他已经跳进坑里,不会有其他举动。 她的脸色严肃,低声吩咐其中一名婢女,“你去告诉王爷,对方已经入了坑。” 婢女不敢耽误,悄然离开... 同一时间,谢景曜暗中与衡临,萧淮等官员见面,相约在冷宫的一角。 “王爷,您让我们安排的人,全都安排好了。这里是皇宫最隐秘的地方,我们的人藏身在这里,不会有人发现。” “越城那边已经确认好,将渔船的人控制起来,就等着我们下令。” “就是皇上最近见钦天监见得很频繁,还不知道皇上具体想做什么。” 说到这里,衡临的眼神沉了不少,“宫中到处都是皇上准备取消立储大典的传言,可需要我去清理谣言?” 谢景曜的眸光瞬间变冷,“是不是谣言还未可知。” “王爷。”他们急了,明白他话中意,“难不成皇上真的想这样做?” 谢景曜抬眸,“父皇的事交给我,你们做好我安排的事即可,这谣言就任由它发酵。” 第五百七十一章 南宁王 “我等明白。” 不多时,婢女来到冷宫。 谢景曜警惕,“谁?!” “王爷,是奴婢!”婢女小心靠近,低声,“王妃让奴婢来告知王爷......” 她将白曦月交代的事仔细说来,并且把谢承礼靠近王妃的事也说了。 谢景曜的眼神淬了冰。 他该死!竟还敢对他夫人有这样的心思! “我知道了,你们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不要对他们留情!” 离开白曦月几刻钟,他该回去了。 谢景曜迈了几步,突然抬头往最高处的阁楼看去... 此刻,越来越多宾客进宫,宫中也越来越热闹。 皇上背着手站在皇宫最高的阁楼往下看,将整个皇宫的全貌尽收眼底,也将后花园的热闹看在眼里。 在这里,似乎没有什么事能逃脱他的双眼。 此刻的皇上,脸上露出从来没有过的神情。 他像一只雄狮,站在自己领地的最高峰,睥睨一切想争抢他地盘的蝼蚁。 四下无人,他向来贤明的脸上出现几分阴暗的怒火,背在身后的双手很用力。 裴公公站在阁楼的楼梯口,偷偷看皇上,被他身上的怒火吓到。 他侍奉皇上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皇上这个表情。 不像以往君王的磊落,反而覆盖着阴湿,仿佛这副表情才是他真实的性格。 裴公公冷抽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看着皇上,好半晌没有移开目光。 他感觉到今日的皇上与往日有很大不同,这几日皇上见了很多重臣,将他屏退左右,总觉得今日的寿宴不一般。 裴公公微微皱眉沉思... 皇上似有所觉,侧眸看他一眼。 “人齐了,回吧!” 突然从前方传来一句话,将裴公公惊醒,他马上低着头,等着皇上经过。 明黄色的身影缓慢走来,经过裴公公的身侧时,步伐停顿了一下,看他一眼。 这道目光带着很强劲的锐光,裴公公的后背发寒,低着头额头上满是汗珠,不敢再揣度圣意。 明黄色的身影再次往前走,直到走下阁楼,传来温和的声音,“裴福全,不走了吗?” 裴公公马上回神,抬头看向皇上,见他慈祥地笑着看来,他的心底涌现一股恍惚,不确定刚才看到皇上的那一面是不是他的幻象...... 宫宴正式开始,所有宾客在宫人的指示下,有序进场。 谢景曜终于回到白曦月的身边,和她相携走来,正好和谢承礼及白以晴夫妇从殿门走进来,双方各占据一侧。 四人同时转身看向对方,殿内的烛火照在他们的脸上,映照着四人的脸色各异。 谢景曜目光冰寒,睨谢承礼一眼,冷冷警告。 “三皇弟这是不把本王的话放在心上,那就不要怪本王对你不客气了!” 刚才那婢女将谢承礼所做的事所说的话告诉他,谢景曜心中起了杀意。 谢承礼丝毫没有将他的怒火放在心里,斜眸回他一个眼神,声音阴险,“皇兄如何不客气?我等着!” 他笑容满面,“皇兄有本事就来惩治我,没这个本事就不要让满堂宾客看笑话了。” 他看准谢景曜不敢发作,奸邪地笑着,不顾白以晴大步走进去。 白以晴站在原地,抿着唇目光看过来,眸光微闪。 她和白曦月的目光短暂相交,没有人发现。 现场宾客看着他们这边静止不动,随着谢景曜夫妇走进宴席场仿佛又活了过来。 碰杯交谈声再起,一声“南宁王到”打破交谈。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门口,又恢复小声的议论。 “原来这就是南宁王。” “听闻南宁王一掌能劈死两个壮汉,看他这粗犷的身形,似乎不像说笑。” “低声点,南宁王战功赫赫,性子火爆,若是被他听见我们议论他,会有苦头吃。” “......” 谢景曜夫妇一脸深意看过去,目光刚好和南宁王的视线对上。 南宁王高大魁梧,下颚线的位置长满胡须,不说话的时候让人觉得他很凶。 他一进来就恶狠狠看着恭亲王夫妇,不少人心中有了猜测。 “恭亲王夫妇是不是惹了南宁王?为何他这样看着他们?” “南宁王不是昨天才到京城吗?在这之前也没听他们有过什么过节啊。” 听着大家的议论声,谢承礼用茶杯遮挡弯起的嘴角,等着好戏开场。 谢景曜确实和南宁王没有过节,南宁王如此,是那封信... 白曦月的指尖在谢景曜的掌心轻微动一下,嘴唇轻微动了一下,“南宁王看着我们。” “嗯!” “听母后说,那只信鸽经过坤宁宫,最后落在南宁王的行宫,他此刻看过来,想必与信笺有关。” “不知道那封信写了什么?” 谢景曜,“不管写了什么,都是对付我们的手段。” 两人对着南宁王礼貌颔首,算是打招呼。 南宁王粗犷的眉头挑了一下,算作回应,沉默着阔步走进来。 凑巧的是,南宁王的位置就在谢景曜夫妇对面。 他阔步坐下,目光环视一圈,最后又落在恭亲王夫妇的脸上,他的眼底闪过深意。 谢景曜夫妇能明显察觉到他再次看来的目光。 白曦月脸上的笑容依旧,缓缓靠近谢景曜,问,“夫君和他关系如何?” 谢景曜摇头,“不熟。” “那有点难办了,看样子,他似乎在想如何对付我们。” 两人当着南宁王的面低声蛐蛐。 谢景曜瞥了一眼过去,姿态冷硬,“这件事交给我,你今天专心参宴即可。” “他是怎样的人?” 白曦月对南宁王这个人不熟悉,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第一次见他。 “南宁王驻守在边疆,为我国赶退很多次敌军,拥有不可撼动的地位。他性子正直又火爆,怀疑的事情一定要追求真相,若让他在宴席场看到点什么他认为不合理的,肯定会不依不饶。” 闻言,白曦月再看去一眼,低声,“倒和萧淮的性子有点相似。” 谢景曜,“相似,但南宁王更有实力,宫中的规矩对他没有太大的作用,他认定的事,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第五百七十二章 敬酒 白曦月抬起下巴,“难怪皇贵妃会选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说到这里,一声“皇上驾到”拉回所有人的思绪。 在场所有人同时站起身,低头作揖恭迎。 “微臣/臣妇/臣子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整齐的声音落下,皇上明黄色的身影大步走入内,他扬着明朗的笑容,阔步而行。 皇后娘娘在他的左侧,慢了半步,端庄走来。 她的目光落在谢景曜夫妇的身上,笑容温和。 皇贵妃位于皇上的右侧,慢皇后娘娘半步,端着明艳大方,笑容满脸环视一圈。 在看到南宁王时,她的目光停顿一下,笑容加深。 他们三人从众人跟前走过,来到高位转身坐下,皇上朗笑着。 “众卿家平身!” 说罢,他的目光环视一圈,见到各地的藩王侯爵全部出现在现场,他看上去心情更好。 “南宁王,武平王,西北王......朕好久没有看到你们了,难得今日这么人齐,一定要陪朕好好喝一杯!” 点到名字的各位王侯站起身笑着回话。 “承蒙皇上挂念,臣先敬皇上一杯!” 他们都是各个番邦的王爷,性子爽朗说一不二,在他们面前的盛酒器皿直接换成大碗。 几人端着大碗对着虚空敬了一下,仰头喝尽碗中酒。 皇上龙颜大悦,“哈哈”笑着端起酒杯回应。 在他们的笑声中,宴席正式开始。 皇上显然心情很好,不经意往左边看去,见南宁王似乎藏着心事,微微一愣问,“南宁王,你怎么看上去不大高兴?是有什么事吗?!” 这句不经意的话落下,现场好几个人看过去。 皇后娘娘、谢景曜和白曦月静静打量。 皇贵妃和谢承礼眼神亮了几许,带着点期盼。 南宁王看了大家一眼,低头衡量,觉得不是时候。 “臣没什么事,就是许久未见皇上,挂念皇上,这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皇上的眼底划过一抹深邃,脸上扬起爽朗的笑容,招手喊,“好,既如此,你坐过来和朕畅饮两杯。” 南宁王闻言,脸上的笑容加深几分,笑着起身。 他往前坐了几个位置,坐下之际,深深看了皇后娘娘一眼。 脑海中晃过小厮查证之后的话,说那只信鸽从坤宁宫飞出来... 皇后娘娘不动声色回以他目光,南宁王察觉到,一脸若有所思。 皇贵妃时刻注意着他,见他直直看着皇后娘娘,唯恐天下不乱,“南宁王怎么一直看着姐姐?” 这句话引来皇上的侧目。 南宁王惊一下,笑着开口,“臣也许久未见皇后娘娘,娘娘风华依旧,臣正想给皇后娘娘敬酒。” “皇后娘娘,臣敬您一杯!” 他用酒化去皇贵妃的话,心中被那封信笺压着不能舒坦。 皇后娘娘笑着,“南宁王有礼。” 说着端起面前的酒杯,以袖遮面,端庄喝下杯中酒。 “来,和朕喝几杯。” 皇上的心情看上去不错,邀请南宁王共饮,这让其他番邦王爷目露羡慕。 南宁王表面上笑着回应,实则心思已经转了百回。 他选择继续观望。 这种事一旦在众人面前声张,造成的影响不堪设想,还是等宴席过后,再私下和皇上说。 再三思量之后,他选择将事情压下去。 他看了恭亲王夫妇一眼,端起酒杯,朗声笑着,“皇上,臣干了,您随意!” 皇贵妃和谢承礼对视一眼,目光转到南宁王的身上,带着笑意。 越城那边的计划已经落成,一切证据都指向谢景曜,若再有南宁王推波助澜,今日的事情一定很精彩。 他们好好等着,南宁王什么时候将这件事情爆出来... 而南宁王想通之后,不急着说此事,准备和皇上畅聊。 皇贵妃和谢承礼见南宁王敬完酒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悄然对其中一名宫女打了个眼色。 那名宫女轻轻点头,在众多宫女中丝毫不起眼,安静退了下去...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宾客到场,皇宫的大殿坐得满满当当。 就在最热闹之际,太后娘娘一身华服走进来。 她身穿金色的宫服,额头上戴上绣着金丝线的抹额,抹额的中间镶嵌着一颗碧绿的翡翠,脖子上戴着一串翡翠珠子,这串翡翠珠子有一百零八颗,每一颗翡翠珠子都是皇家寺庙开了光的,矜贵得很,双手戴着一对翡翠玉镯,整个人显得雍容又有贵气。 太后娘娘走在前,身后跟着皇子皇孙,分成两排,向着众人走来。 大家见到这一幕,全都站起身,恭迎太后娘娘。 “微臣/臣妇/臣女...恭迎太后娘娘,娘娘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声音响彻整个大殿,皇上和皇后娘娘站起身,亲自走到太后娘娘跟前迎接。 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太后娘娘的手,脸色尊敬,笑着往宝座走去。 太后娘娘今日的气色很好,心情也很高兴,朗笑一声,来到高台前,转身看着众人,抬起双手笑着开口。 “各位免礼!承蒙大家远道而来给哀家贺寿,哀家心甚悦之,今日薄酒相待,各位尽情吃喝,不必拘泥规矩!” 太后娘娘笑着开口,现场所有人整齐回应一声,这才坐下。 太后娘娘到来之后,预示着寿宴正式开始。 各地藩王有序站起身,开始送贺礼。 第一个站起身之人,就是南宁王。 他对着太后娘娘恭敬一拜,笑着,“今日是太后娘娘的大寿,臣带了薄礼进宫给太后娘娘贺寿,愿娘娘身体康健,日日开心。” 说完他拍几下双手,从殿外走进来两名和南宁王一样服饰的下人,两人同时抬着一个很大的物件,上面盖着红布,走了进来。 大家的目光全都注视着在那盖着的红布上,想知道南宁王送了什么东西。 随着两名小厮走到大殿正中央,南宁王抬起手,两名小厮将上面的红布揭下。 第五百七十三章 谢承礼再次中毒 是一座用白玉雕刻而成的松树,雕工精细,将松树细密的松叶雕刻得栩栩如生。 南宁王笑着开口,“这块汉白玉高一米,臣命人特意雕刻成南山的松树之态,愿太后娘娘如同南山上的青松一样长青不老。” 太后娘娘慈爱地笑着,“南宁王有心了,哀家很喜欢,赏!” 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用托盘托着满满的红包,接过南宁王的寿礼,笑着给了他一个红包。 有南宁王开头送贺礼,其他人纷纷站起身,送出早就准备好的寿礼,将宴席的气氛燃到最高峰。 一份份贺礼在大家面前露面,转身送到后殿妥善放置好... 殿内觥筹交错,桌上御膳琳琅满目,大殿中央美女环绕起舞,好不热闹。 一舞结束,舞姬弯腰致谢。 谢承礼看自己母妃一眼,两人暗中点头,谢承礼直起身。 “今日皇祖母寿宴这么高兴,孙儿想到一首诗,想即兴赋诗一首送给皇祖母。” 皇上和太后娘娘很高兴,笑看他。 “哦?承礼这么有雅兴,哀家很期待。” 白曦月抬头看自己夫君一眼,两人不动声色。 谢承礼走到大殿中央,低眸想了一瞬,随即朗声开口... “......欲问蟠桃几回熟,笑指蓬莱碧落前。” 整首诗他以蟠桃和蓬莱作美誉,没有直白贺寿,却体现出皇家寿宴的华美规制,暗示太后娘娘七十大寿的祥瑞寓意,很惊艳。 果然说完之后,太后娘娘很高兴,“承礼有心了,赏!” 谢承礼眸光一闪,看着皇上开口,“儿臣为皇祖母作诗贺寿不求赏赐,若真的要赏,儿臣就求父皇赏一杯酒来喝吧!” 皇上马上应允,“好!将这杯酒送到承礼面前。” 他抬了抬手,不经意看桌上的御酒一眼。 小太监将他桌上刚刚送来的美酒送到谢承礼跟前。 谢承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双手将酒杯递还给小太监。 “谢父皇!” 能喝到皇上的御赐美酒,在寿宴上已经比其他人出了风头,不少人看着谢承礼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不曾想他刚走回自己的座位之际,突然捂着腹部倒地! “唔!” “酒里有毒!父皇不要喝!” 谢承礼脸色苍白,看着自己父皇努力说出这几个字。 突如其来的一幕,满堂皆惊! 皇上“噌”一下站起身,看着谢承礼大声喊,“御医!” 太医院的御医赶紧走出来,马上为谢承礼检查。 这么严谨隆重的寿宴,突然发生中毒的事件,揪着在场每一人的心。 皇贵妃吓得双眸含泪,来到谢承礼身边,惊慌开口,“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想毒害承礼?” “御医,你一定要救他。” 御医额头抹汗,赶紧点点头。 皇上的双眸瞪大,脸色严肃,隐忍着怒火看着御医开口,“朕命你们赶紧为承礼医治,不得有误。” “微臣遵命!” 御医们心中如同压了一块石头。 刚从皇家狩猎场那里缓一口气,现在又闹出新的意外。 其他人看着几名御医也很紧张,纷纷探着头看三皇子究竟如何。 太后娘娘身边围着几人,生怕她担心扶着她的手。 在场大部分人都很担心,猜想是意外还是阴谋。 若是阴谋,这毒下到皇上的酒壶...天啊! 想到严重性,有些人微微抽一口气。 谢景曜和白曦月两人,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这时,南宁王沉着脸看过来,脸色凝重地打量着他们,想从他们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白曦月和谢景曜发现了他的目光,和他对视。 “他怀疑是我们。”白曦月低声开口。 谢景曜点头,“他不确定,看样子似乎在找证据。” 他握了白曦月的手一下,收回冰冷的眸光,靠在她耳边低声,“这里的所有食物不要吃。” “我知道。” 夫妻二人没有将南宁王的打量看在眼里。 其他人则纷纷猜测,这件事究竟是谁所为... 就在大家紧张等待之际,御医终于检查完,转身看着皇上禀报。 “回禀皇上,三殿下确实中了毒!” “微臣查不出三殿下所中什么毒,需要找到致他中毒之物,才能确定好对症下药。” 御医的话语落下,几乎全场人脸色剧变。 有人开始喊,“刚才三殿下是喝了御酒才中毒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认为皇上会害三殿下不成?” “不是这个意思,只怕有人想害皇上,刚好御酒被三殿下喝了而已。” 这句话一出,全都惊讶地看着皇上桌前的酒壶。 有人想谋害皇上! 这件事一下子升级为最严峻的状态。 皇上的双眸酝酿着怒火,一脸威严开口,“来人啊!仔细彻查桌上的食物酒水,除了御医,所有人都不得擅自离开自己的位置。” 原本热闹的宴席,顿时变得人人自危。 有人敢在宫宴里下毒,御前侍卫迅速涌进来,认真盯着在场每一人。 在带刀侍卫的监视下,太医院的御医快速检查宴席的菜肴酒水,最先检查皇上桌前的食物... 在这期间,所有人都揪着心,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就连一丁点小动作都不敢有,生怕被人诬告暗中藏毒。 很快有了结果,御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启禀皇上,您桌上的酒水,有毒!” “此毒无色无味,不易让人发觉,需要用银针辅以其他药物,才能检查出毒性,饮用一杯就能中毒丧命!” “三殿下刚才就是饮了这杯毒酒,所以中毒!不幸中的万幸是三殿下饮用较少,达不到致命的量。”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吓得发抖。 “真的有人想害皇上!” “若不是刚才三殿下讨了杯酒喝,发现酒水里有毒,此刻中毒的就是皇上了!” 现场瞬间引炸! 太后娘娘顿时坐不住,担忧地看着皇上,“皇帝,你可有哪里不适?!” 皇上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母后不必担心,朕无碍。” 第五百七十四章 酒里有毒 皇后娘娘也紧张起来,“刚才皇上喝了好几杯酒水,那些酒里可检查清楚了?不能大意!” 御医之首再次恭敬回答,“皇上桌子上的酒水微臣已经检查过三遍,除了三殿下喝的酒里有毒,其他都没事。” 闻言,皇后娘娘这才松一口气。 这时,皇贵妃吓得坐不稳,哭着开口,“承礼中毒怎么办?皇上,赶紧救他!” 皇上转头看过去,目露焦灼,“御医!可有解救之法?!” 御医之首双手作揖,赶紧开口,“皇上,贵妃娘娘,无需担心,幸好前些天三殿下在狩猎场吃过解毒丸,解毒丸在他的身体里还有些作用,抵挡了一般毒性,所以殿下中毒不深,如今知道是什么毒物,很容易解开。” “老臣这就给三殿下解毒!” 说完这些话,御医之首赶紧回到谢承礼的身边,喂他吃下解毒丸。 所有人全都看着他们... 在御医喂下解毒丸不久,谢承礼的脸色慢慢好转,也终于醒来。 皇贵妃赶紧扶起他,紧张问,“承礼,你还觉得哪里不适?” 谢承礼悠悠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高台,紧张问,“儿臣没事,父皇呢?!有人想下毒害父皇!” 皇上眼里酝酿着厉色,沉声,“来人,彻查大殿内的一切,任何人都不得离开!” 太后娘娘用力拍一下扶手,一脸痛心,“好大的胆子!竟敢害皇帝!哀家绝不放过他!” “来人,彻查所有在场之人,将御膳房的人看管起来,严查一切接触到食物酒水的人...” 号令落下,气氛变得刻不容缓。 所有人都不敢动,坐在位置上观望,内心紧张不已,生怕被人栽赃陷害。 不管有没有做过这件事,若是被泼上脏水,就是灭九族的大罪! 身在皇宫,最担心的就是被人诬陷,到时候有嘴也说不清。 谋害皇上啊!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霎时之间,宴席场变得落针可闻,仿佛刚才的热闹是假象。 彻查期间的每一个呼吸,都变得异常漫长。 白曦月和谢景曜也安静地看着现场,互相握着手,等着好戏开幕。 南宁王看着他们的目光,也从刚才的打量,慢慢变为震惊,最后是确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检查完现场的菜肴。 “启禀皇上,除了您桌上的酒里有毒,宴席场上其他菜肴酒水都没有毒!” 查到的结果让所有人呼吸停顿。 这个结果很沉重,说明背后之人的目标就是皇上! 皇上抿着唇,一脸幽深,还没开口下其他命令,就听见殿外有急促的脚步声。 侍卫走进来禀报,“皇上!在后花园的水井里发现了一名女尸!确认过是刚才传膳的宫女,刚刚就是她传膳到皇上桌前!” “小的审问过御膳房所有人,他们均有在场的人证,彻查过没有问题。御膳房的人都说不知道那名宫女为何做出这样的事,没有人见到她去了后花园......” 御前侍卫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在场之人的心紧一分。 听完他的话,大家的内心像被石头压住了一样紧。 这是证据断了吗? 找不到谋害之人,那就所有人都有嫌疑! 大家都不敢说话,缓缓转动脑袋观看其他人,但脑袋转动的速度都很轻,生怕被有心之人看到,胡乱栽赃。 “岂有此理!” 太后娘娘手拄拐杖,重重捶一下地面,随后脸色痛苦。 她涨红着脸捂紧自己的胸口,看上去呼吸急促,身体向后倒。 “太后娘娘!” 站在太后娘娘身旁的老嬷嬷赶紧扶住她,吓得脸色都白了。 “太后娘娘,您怎么样?不要吓老奴!” 皇上坐在太后娘娘身边,也赶紧去查看,“母后!母后!” “御医!” 御医之首赶紧来检查,这会儿也揪着心,担心太后娘娘也被人下毒。 幸亏检查下来的结果让他稍稍松一口气,他却不敢表露出来,恭敬开口,“回禀皇上,太后娘娘这是气急攻心,喜和怒落差太大,一下子呼吸不上来堵着一口气才有这反应,微臣已经给太后娘娘顺了气,暂时无大碍,但是切忌再操心劳累生气了,应该好好躺着歇息。” 大家都是明白人,知道太后娘娘这是因为有人坏了她的寿宴而生气。 大家都希望自己能长寿安康,没有人希望在自己的寿宴上死人,另外还谋害皇上,这说出去实打实的晦气,难怪太后娘娘气急攻心! 皇上也了然,松一口气吩咐道,“来人,送太后娘娘回慈宁宫歇息!除了慈宁宫两名嬷嬷,其他人不得离开这里!” 太后娘娘是皇上的亲生母亲,他还是相信她不会害自己的。 太后娘娘举着手担忧道,“皇帝,哀家不走,哀家要看看是谁敢谋害你,哀家要诛他九族!” 皇上握着她的手,安抚道,“母后放心,这件事有朕,朕一定会查出真凶的,您不用担心!您在这里反而让朕放心不下,母后先回去歇着,有结果朕派人去告诉您。” 听他这样说,太后娘娘只好点头,“好!哀家等着你的消息。” 皇上应了一声,直起身看着两名嬷嬷,沉声开口,“护送太后娘娘回宫。” “老奴遵命!” 众人看着太后娘娘离开,心底有点羡慕,他们也希望能离开,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希望自己没有进皇宫来。 皇上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冰冷的眼神从高台上倾泻下来。 “继续查!” “事情发生在宫宴,他出不了宫,一定还在皇宫里!关闭宫门,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若查不出来,所有人都不要离开了!” 皇上动了怒火。 他的话落下,在场所有人抖了三抖。 皇上这是何意? 不准备放他们离开了吗? 白曦月缓缓看向谢景曜,他们知道,事情不可能陷入这个僵局,一定还会有突破口让事情发生下去,不然...皇贵妃和谢承礼准备这么久,不可能就闹出这么一点水花。 就在气氛僵硬之际,南宁王突然站了起来。 “皇上,臣有件事想禀报皇上!” 他的话语一出,现场的气氛停顿一瞬,所有人都看着他。 第五百七十五章 恭亲王和皇后娘娘谋逆 南宁王的脸色复杂,思考再三,觉得那封信跟今日的事脱不开关系。 其他人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最近朝堂的气氛阴晴不定,见南宁王突然开口,大家觉得他接下来说的事一定跟今日的变故有关。 知道内幕的皇贵妃和谢承礼,两人的目光微微一亮,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南宁王终于开始了! 谢景曜和白曦月端坐着,看向南宁王的眼神很平静。 南宁王此举,也是他们期盼当中。 皇上打量着南宁王,沉声问,“有何事禀报?” 南宁王看恭亲王一眼,将手中的信笺呈上来,一脸严肃,“臣禀报之事,就是这封信!宴席开始之前,臣发现有一只信鸽经过臣的行宫,想起皇上下令,在太后娘娘寿宴期间,不得对外传信。所以臣看到信鸽往宫外飞去,担心有重要事情泄露,就将信鸽打了下来,却发现信鸽的脚上绑着这封信!” “今日全国各地藩王侯爵及京城所有贵族世家文武百官都在皇宫,臣担心会被有心之人做局,所以臣不敢掉以轻心,当即打开这封信查看!这一看不得了,竟然真的是阴谋!里面所讲是谋逆的事情,本来臣想马上去见皇上,又担心这封信笺是臣误会,回想起皇上说过不见客,眼看宫宴开始,臣就先赶过来暗中观察,宴席后再想请皇上定夺!” “这还没到宫宴结束,就发生了有人在皇上酒水下毒的事,臣担心跟这封信笺有关,不敢耽误一分!请皇上过目!” 他慷慨激昂说完这番话,将信笺双手捧着高举过头。 在场之人全都看着他掌心的信笺,虽然看不到里面的内容,但是能让南宁王脸色大变的,必定是天大的阴谋。 皇上沉了沉眸子,看裴公公一眼。 裴公公会意过来,快速来到南宁王跟前,拿走他手中的信笺,内心变得异常沉重,将信笺递到皇上的跟前。 大家的目光随着裴公公的动作转到皇上身上,屏住呼吸见他打开信笺...空气似乎一下子不流动了。 “放肆!!!” 皇上拿着信笺重重捶一下桌案,吓得在场所有人赶紧低着头不敢呼吸。 只见他脸上布满阴霾,露出危险的眼神看着南宁王,问,“你可有看清这封信笺是从何而来?!” 南宁王赶紧低头回话,“回禀皇上,臣当时没有看到,但是找了人去查。经臣彻查,信鸽是...从坤宁宫飞出来的!” 话落,皇上危险地看着皇后娘娘,咬牙切齿开口,“朕的皇后?!你给朕好好解释一下,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台下之人的内心揪得很紧,心中大吃一惊,有点好奇信中写了何内容,能让皇上这么生气... 皇后娘娘一脸不解,端坐得很稳,“皇上所说是何意?臣妾不知道皇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您说的信笺从何而来,臣妾今日从来没有往外传过信。” 皇上怒,“皇后!南宁王说了查到信鸽从你的坤宁宫飞出来,这信上的笔迹朕认得也是你的,你还有何话说?!” 皇后娘娘,“皇上,笔迹的事可以模仿,臣妾确实不知道信的事,南宁王突然拿出一封信说是打下来的,又怎么能证明他说的是真的?又有谁可以作证?” 南宁王虎躯一震,马上拱手辩解,“皇后娘娘,臣对皇上忠心耿耿,从来不说二话,这封信就是臣看到信鸽打下来的,这信鸽还命下人收了起来,可以拿来对证!” 皇贵妃见皇后娘娘还在狡辩,适时拱火,“说来奇怪,皇上都看得出来这封信笺是姐姐的笔迹,姐姐却口口声声说不知道,难不成姐姐认为皇上错了?!” “这事也简单,大殿上不是有文臣可以辨认笔迹吗?直接让他出来辨认一番,就知道这封信是不是姐姐写的。” 皇后娘娘凝着她,气势逼人,“妹妹恐怕等了这一刻等很久了吧?” 皇贵妃轻笑一声,不否认。 皇上大手一挥,喊道,“来人,验笔迹!” 皇贵妃朝其中一名文官挑了挑眉,那名文官马上躬身站起来。 “回禀皇上,臣可以辨认笔迹!” “好!你来认认,这封信笺是不是皇后所写!” 那名文官快步走出来,拿起信笺和以往的旧迹辨认。 皇后娘娘背脊挺直,一脸平静。 半晌,那名文官脸色一惊,“皇上,这封信确实出自皇后娘娘之手。” 闻言,皇后娘娘马上转头怒瞪他,还没开口说话,皇上怒目看来。 “皇后!你还有何话可说?!你就这么想朕死?!” 这句话一出,在场之人瞪大眼眸,发出轻微的抽气声。 皇后娘娘依然端坐着,看着皇上眼眶微红,为自己辩解,“臣妾深爱皇上,希望皇上长命百岁,又怎么可能希望皇上死呢?” 皇上用力将信笺扔在她面前,怒吼,“你还敢狡辩?!这就是你说的深爱!” “你敢说这封信笺不是你的笔迹?!信中处处都在说,你巴不得朕早死,只要储位一立,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下毒到朕的膳食中,等朕驾崩,这皇位就是谢景曜的!除了你和谢景曜,谁还会这样互通书信?!” 霎时,所有人震惊地抬起头来! 大家不敢相信耳中听到的,震惊地看着皇后娘娘。 这一切竟然是皇后娘娘的阴谋? 她想谋害皇上,等储君之位确定,就下毒谋害皇上? 似乎也说得通... 在大家震惊的时候,谢承礼微微勾起一丝笑容,和自己母妃对视一眼。 这时,谢景曜和白曦月走出来,站在大殿中央,抬眸看着高台,“父皇,此事有蹊跷,儿臣从来没有和母后用信鸽通过信,又怎么会在皇祖母寿宴这么大的宴席上通信让人看到?还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儿臣相信母后是无辜的,母后不可能做这种事,儿臣也从不做这种事,请父皇明察!” 皇上怒火难消,看着谢景曜和白曦月到此刻还一副清风霁月的神情,不免怒火更甚,“你相信她无辜?!你当然相信她无辜,若她不无辜,你和她一样有罪!” 第五百七十六章 论罪当诛 皇上的怒吼落下,没等谢景曜辩解,突然从殿外走进来一名侍卫,脸色着急。 “回禀皇上,越城有急函来报!” “越城知府李大人快马加鞭送信前来,说盐运大船离开之后突然返回来,声称盐运船只里面丢失大批官盐,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发生了官盐丢失,就只有昨晚恭亲王的守卫兵上船之后才发生......” “......越城知府李大人说他可以作证,证明恭亲王的亲卫兵偷走官盐,另外还附上证据,请皇上过目!” 侍卫后面的话太长,大家觉得脑袋嗡嗡响,没怎么听得清。 只大概知道,里面每句话说的都是证据,证明恭亲王的亲卫兵和官盐丢失有关。 刚才信笺的事还没完,又来了新的事! 偷抢官盐啊,乃重罪! 大家没有想到好好的一场寿宴竟然变成指证恭亲王的现场,内心惊讶万分。 谢承礼在旁边听着这一切,眼底满是得逞的快意。 终于开始了! 这么精彩的戏,他不拱一把火,实在太可惜了! 他将笑意收敛起来,挣扎着站起身,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谢景曜。 “皇兄,你为何要这样做?!” “父皇已经答应立你为储君,这皇位以后都是你的,你就这么等不及吗?!” “等不及到你要在父皇的酒里下毒?!” “还让你的亲卫兵去抢官盐?!” “难道你不知,官盐是国库收入的根本,动不得吗?!” “你就这么等不及,一环接一环,早就准备好了?!” 谢承礼连续问了六道问题,将谢景曜钉死在谋害皇上并抢夺官盐的重罪里。 在场其他人闻言,内心微微抖动起来,似乎看清今日的寿宴是一场天大的阴谋。 究竟是恭亲王的阴谋还是三皇子的阴谋,他们一时半会儿看不清。 没等谢景曜回话,这时候,钦天监李大人缓缓站了起来,双手作揖。 “回禀皇上,微臣这两天夜观天象,发现了一件大事。” 皇上怒目看过去,“什么事?说!” “帝王星的光芒突然变暗,有其他星正慢慢盖过帝王星的光芒,恐有吞噬帝王星之相,臣这两天夜不能寐,忧心不已,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在这里,终于让臣找到答案。” 说着他看向谢景曜,一脸义正言辞,“臣测算过恭亲王的生辰八字与皇上相克,才让帝王星光芒变暗,也有可能是恭亲王使了手段,谋害压迫帝王星,才会出现这等乱象,此乃关乎国运的大事,切不可轻视,请皇上重视。” “为了我国的社稷着想,为了皇上的龙体安康,请皇上即刻将恭亲王处置!” 李大人的话,无疑又是一记重锤。 大家不知道该看恭亲王的表情,还是看皇上的表情,内心压得很实。 谢景曜和白曦月夫妻站在大殿中央,听着一个个迫不及待往他们身上泼脏水,他们两人不急着开口。 皇上的脸上布满阴霾,脸上露出很明显的失望,“朕的皇后!朕的皇长子!竟然时刻谋害朕的江山?!” “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皇上这些话,无疑是认定了皇后娘娘和恭亲王的罪,甚至没有彻查的过程,就认定了他们的罪,再次在众人的心中掀起巨浪。 大家隐约中似乎明白点什么,却又觉得不可能...... 若恭亲王和皇后娘娘没有证据证明自己,那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罪? 大家心中惊疑不定。 这时,白德义和安阳公主慌张站起来,为他们辩解,“皇上,此事疑点重重,不能光听单方面之言论,还请皇上彻查!” “皇兄,阿景自小是您看着长大的,他的为人皇兄最了解,他不是心坏之人,不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请皇兄给阿景和皇嫂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沐疏珩和沐清沅兄妹也震惊万分,顶着压力站起身为他们求情。 “求皇上开恩,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恭亲王为人清正,不是能做出谋逆之事的人,请皇上严查!” “请皇上彻查......” 不少站在恭亲王这边的臣子,跪下来请皇上彻查此事。 皇上的表情很难看,双眸盛满怒火,“这么多证据摆放在眼前,难不成是朕冤枉他们?!” 说完他用力转头,看着谢景曜和皇后娘娘。 “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谢景曜看白曦月一眼,眸光温柔,轻声说了一句,“我来。” 相比其他人的紧张,他们两人的表情平静得让人震惊。 谢景曜不顾众人的惊讶,扶着白曦月落座,在皇上的的耐心快到边缘之际,才看着他。 “父皇呢?父皇有什么想说的?” “父皇也认为这些事是儿臣做的,相信他们所说的证据吗?” 很平常的两句话,从谢景曜的口中说出来,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势。 他站在大殿中央抬头和高台之人对视,显得气势不凡,隐隐有压制高台之人的趋向。 他的这两句反问让大家的呼吸再次停顿,大家心中有一个念头划过:看来今天不会这么简单善了! 皇上凝着他,声音威严,“你说呢?!朕应不应该相信?!” 父子俩就这样对视,似乎暗中较上了劲,谁都没有先开口。 皇贵妃和谢承礼对视一眼,她暗中对着谢承礼抬了抬眸。 谢承礼勾着笑容点头,转身看着谢景曜,不解道,“皇兄,你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还问父皇如何想?!你不知道你这样做让父皇很失望吗?!” 皇贵妃也点点头,一脸后怕,“今日碰巧是承礼喝了毒酒试出来,承礼大难不死,这事却不能当做无事发生。若是以后再有人这样谋害皇上,却没有人凑巧试毒,后果不堪设想!” “恭亲王,皇上对你器重有加,都准备立你为储君了,你却这样心思歹毒!你好狠的心!” 说完,皇贵妃看着皇上,声音提高,“皇上,恭亲王和皇后娘娘意图谋害您,这不是普通的罪,论罪当诛啊!” 此话一出,全场骇然! 第五百七十七章 我有证据 诛杀皇子?!这是建朝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皇上会这样做吗? 听到这句话最先着急的是白德义和安阳公主等人,他们再次为谢景曜和皇后娘娘求情。 “皇上,事关重大,还请皇上三思啊!” “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恭亲王乃您的皇长子,他们都是您最亲近之人,断不可能害您啊!” 皇贵妃得意地看着皇后和谢景曜,距离她的计划成功只有最后一步。 只要皇上宣判谢景曜的罪,那他们母子就彻底没有翻身之地。 思及此,皇贵妃有点心急,抚上皇上的手臂,开始催促,“皇上,民间有个说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们就算是皇室中人,犯了罪也应该一视同仁,不然以后旁人会说皇上不公允,还怎么治国?” 皇贵妃的话再次让不少人暗暗心惊,大家等着皇上发话。 皇上深沉看着谢景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父皇,这事您怎么想?” 谢景曜还在坚持问皇上如何想。 皇上的虎眸看过来,声音威严,“朕只看证据,若证据属实,论罪当诛!若你有证据,那就拿出来,不然......” 皇上的话音落下,再次听到很明显的抽气声。 谢景曜深深看着他,知道“不然”后面的意思。 “不然什么?不然处死吗?!” 皇上怒了,“你给朕下毒药,偷抢私盐,克皇家克朕,不管哪一件单拿出来,论罪都是死罪!” 这就是他父皇的想法! 谢承礼和他母妃终于露出笑容。 谢景曜没有震惊,反而看着他父皇,“这是父皇说的,等一下,父皇可要记住自己的话。” “来人!将皇后和恭亲王押入大牢!” 皇上一声令下,门口涌进来不少侍卫。 “慢!” 谢景曜突然转过身来,看着谢承礼和皇贵妃,浑身气势开始变了。 “儿臣还没有说话,父皇就让人押儿臣和母后入大牢,未免太着急了!儿臣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来人!将皇贵妃和三皇子犯罪的证据呈上来!” 这句话从谢景曜的口中说出来,异常有气势,重重落在在场每一人的心中,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皇贵妃和三皇子的罪证? 竟不是恭亲王和皇后娘娘做的,事情还有反转! 在皇上铁青着的脸色下,殿外走进来几名宫女,其中一名宫女被另外两名宫女押着,手中还拿着一只信鸽。 皇贵妃在看到那名宫女和信鸽时,眼眸慢慢放大,眼底有着心虚。 没等她有其他动作,谢景曜就开口。 “南宁王,你看一下这名宫女手中的信鸽,和你打死的信鸽有什么不同?” 点到名字的南宁王一脸不解走出来,盯着那名宫女手中的信鸽看了几眼,随后脸色一变。 “这两只信鸽是一样的!” “你从哪里找来的信鸽?!” 听到南宁王的话,皇贵妃闭一下眼,开始想办法... 谢景曜看着那名宫女,“把你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那名宫女明显抖了一下,声音带着颤音。 “奴婢是翊坤宫的宫女,这只信鸽是翊坤宫豢养的,今日,贵妃娘娘让奴婢给宫外送信......” 宫女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换来不少人的震惊。 “原来是皇贵妃做的!” “看来是皇贵妃嫁祸给皇后娘娘。” 大家心中翻涌不已,现场传出低声的议论。 皇贵妃急了,“她说谎!本宫没有让人这样做过,一定是她被恭亲王收买了,诬陷本宫!” 谢景曜嘲讽地看着她,“这么快就急了?是不是诬陷,等会儿就知道了。” “现场断文识墨的应该不止一名文官,本王这里还有几份笔迹,哪位大人可以出来辨认下笔迹?” 安静过后,三名文官站了起来。 “微臣可以。” “微臣也可以鉴别笔迹。” 恭亲王看着他们,说道,“很好,你们来辨认一下,这几份笔迹,和父皇手中信笺的笔迹,有什么不同?” 闻言,几名文官接过他手中的纸张,再接过皇上手中的信笺,仔细辨认... 在这期间,现场变得再次安静下来。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三名文官抬起头来。 “回禀皇上,这三份笔迹和信笺上的笔迹虽然略有不同,但是从笔锋,用力,还是可以看出来出自同一人之手。” “经过微臣三人鉴别,一致认定,这三份笔迹和信笺乃同一人所为。” 谢景曜转身看着他们,“那就有点好笑了,这三份笔迹,是刚从翊坤宫拿出来的,出自皇贵妃之手。不信,几位大人将遮盖的位置接下来,看看官印。” 皇贵妃冷吸一口气,马上开口,“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皇后娘娘这时候开口了,“妹妹,现在讲究的是证据,是非黑白,自有皇上定夺,你急什么?” 皇贵妃转头看着皇上,见他眼神阴沉,不敢再开口。 见状,谢承礼眯了眯眼眸,手指弯曲握成拳。 三名言官很快撕下掩盖的部分,抬头,“回禀皇上,真的是皇贵妃的通信。” “信笺确实出自皇贵妃之手。” 闻言,皇贵妃耷拉着肩膀靠坐在椅子上,开始紧张。 皇后娘娘笑了,“妹妹,你说你模仿本宫的笔迹在宴席上演这么一出,是为什么?” 皇上目光幽深看着她,咬了咬牙,“爱妃,真的是你做的?” “皇上,这其中有误会,您要相信臣妾。”她心中慌乱,赶紧强迫自己想办法。 奈何脑海中一团乱,如盲头苍蝇般找不到方向。 “不急!还有其他证据!” 谢景曜冷眼看她一眼,再次看着殿外。 “来人,将人证带上来!” 皇贵妃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发抖。 大殿走进来一大群侍卫,每一名侍卫押着一名黑衣人。 谢承礼认出那些黑衣人,嘴唇抖动了一下,脸色迅速开始变化。 这些人! 他怎么找到这些人的?! 难不成?... 想到深处,谢承礼迅速看着谢景曜,正好看到谢景曜看过来。 第五百七十八章 皇贵妃开始慌乱 他的眼神含着讥讽,仿佛在问他:是不是很惊讶? 谢景曜收回目光,回头看向高台,声音提高。 “父皇,这些人,是儿臣从越城捉捕的,他们联合越城的知府李大人里应外合,从盐运大船偷抢官盐运出海,意图通过出海捕鱼将官盐转送出去,幸亏被儿臣的人发现,当场将他们抓捕,人脏并获,还有盐运使赵大人作证!” “越城知府李大人贪赃枉法,明知道偷抢官盐是重罪,依然铤而走险,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和谢承礼勾结,合谋将官盐偷走,还意图嫁祸在儿臣身上!” “儿臣察觉到他的阴谋,让亲卫兵暗中彻查,在他做完这一切之后将他捉起来。” 话落,谢景曜看着谢承礼。 谢承礼看向他的目光很用力,堆积着很多怒火。 在他的怒目下,谢景曜开口。 “传盐运使赵大人!” 他的声音落下,本该南下的赵大人大步迈进大殿,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双手作揖,一脸平静开口。 “参见皇上,微臣乃运盐使赵正,因官盐被人盗走,特前来跟皇上禀明!” 皇上看着这一幕眼神幽深难辨,蹙眉开口。 “将你知道的说出来!” “微臣假装南下,后返回越城时,正好发现李大人往京城送信,意图颠倒黑白诬陷恭亲王偷官盐。微臣趁机将他捉拿,将整件事彻查清楚,这就赶来京城跟皇上禀报。” “臣在越城亲眼所见,这帮黑衣人将官盐偷走之后,意图通过出海捕鱼的方式转运官盐,幸亏微臣早有察觉,暗中派人跟着他们,装作不知道如常南下,最后将他们人赃并获。现在,他们的渔船上还堆放着官盐,被微臣扣押在越城的码头。” “微臣已拷问他们,从这些黑衣人的身上,搜查出和宫中联系的铁证,经查,他们的背后之人,就是三皇子谢承礼!” “另外微臣也严问了越城知府李大人,他不敢有所隐瞒,已经全都交代清楚,听命的也正是三皇子谢承礼。李大人所言,三皇子给了他两万两,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皇子派人上船偷盗官盐,李大人从中拿取好处,这些就是证据。” “在来京城之前,微臣已经让李大人画了押,他也全部交代清楚,这就是李大人的供词,其中还有三皇子给他的银票,全都有来源,查出来正是出自三皇子府。” 说着赵大人掏出证据,双手高举过头,“请皇上过目!” 谢承礼踉跄着后退一步,看着赵大人怒喊,“你说谎!” 赵大人义正言辞,“三殿下慎言,下官从来不说谎,所言句句属实,如若三殿下不信或者质疑,可以让李大人当面对质!” 说完他看着皇上,一脸尊敬,说道,“皇上,微臣所言经得起彻查,绝无半句虚言!” 人证物证摆出来,皇贵妃先慌了。 她赶紧转身看着皇上,解释,“皇上,这一定是污蔑!承礼不会做出这些事的!” 谢景曜冷笑一声,“刚才你说本王偷抢官盐的时候,怎么不说污蔑?现在看到这么多证据,倒说起污蔑了?!” 皇贵妃仰着头喊,“你不要以为找赵大人来配合你的说辞,就有人信你,你下毒谋害皇上,钦天监都说你是皇室的克星,专门克皇上......” 她的话没有说完,被谢景曜截停。 “你说起这个,我差点忘了!”他冷眼盯着皇贵妃。 她被他盯着心里发毛,下面的话硬生生说不出来。 谢景曜紧接着道,“...差点忘了,还有一笔账要跟你算!” 话落,他缓慢转身,目光落到钦天监李大人的身上,笑了一下。 李大人被他的目光吓到,内心发悚,心头有一丝害怕涌起,将头低下来... 谢景曜一字一句喊他的名字。 “李-大-人!” 李大人猛然抬起头来,呼吸粗重,心底的慌张更甚。 “王爷,怎...怎么了?”他的表情布满慌乱。 “越城的知府李大人,同样姓李,想必你认识吧?” 这句话落下,李大人知道恭亲王要找自己算账了,他的双腿发软。 “臣...不认识。” “不认识?!他是你李家的旁支,也算是你的表弟,你竟然说不认识?你可知道,在父皇面前说谎,等同欺君!他和你一样,没少帮谢承礼做事吧?” 李大人声音颤抖,“王爷说的什么?下官不懂。” “是不懂,还是不敢承认?!”谢景曜没给他太多时间挣扎。 “你说本王的生辰八字和皇家相克,简直可笑至极!本王自出生那日,天降祥瑞,从出生那一刻,钦天监和皇家寺庙主持批命本王是难得一见的富贵命格,兴旺皇室和父皇。现在到了你的口中,竟成了克皇家克父皇!你这是将皇家玩弄在掌心,意图用自己的私心谋害一个皇子,你好大的胆子!!” 说到最后,谢景曜怒吼出声,吓得李大人立马跪在地上。 他的脸上布满慌张,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漏风,“王爷......臣...臣没有做过。” 谢景曜睨着他,“需要本王将你和皇贵妃勾结的证据摆出来,你才肯承认是吗?!” 这句话落下,再次在众人的心中狠狠敲了一记。 大家的目光快速转向皇贵妃,眼底是来不及消化的震惊。 皇贵妃尖着嗓音喊,“恭亲王,你不要乱说!” 皇后娘娘突然站起来,一改刚才的平静,表情变得严肃,“是不是乱说,马上就知道了。” “来人!将皇贵妃和李大人勾结的证据拿出来。” 皇贵妃深吸一口气看着皇后娘娘,眼底藏着惊慌。 孙嬷嬷马上站出来,将早就准备好的证据双手高举过头。 “回禀皇上,这就是皇贵妃和李大人勾结的证据。早在一个多月之前,皇贵妃就找到李大人,让他想方设法延迟立储大典的日子,并让他在皇上面前说谎......近来,皇贵妃又再次勾结李大人,诬陷恭亲王是皇室克星的假象,还帮着联系越城知府偷盗官盐......” 第五百七十九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们不仅是普通的勾结,还意图谋害皇家血脉,只要克星的罪名成立,就能铲除恭亲王,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留下了证据,请皇上过目!” 听着孙嬷嬷的话,所有人目瞪口呆。 皇贵妃终于慌了,想站起来却双腿发软,只好坐在椅子上拉扯皇上的衣袖,努力为自己辩解,“皇上,姐姐她这是诬陷!臣妾没有做过!” 皇后娘娘居高临下睨着她,“有没有做过,皇上看一眼证据不就知道了?” 说着抬眸看向皇上,声音有点冷,“皇上,证据就在这里,请皇上过目。” 谢景曜转身看过去,“父皇,谢承礼偷抢官盐的证据也在此,请父皇过目!” 皇上紧紧抿着唇,看着一脸慌张的皇贵妃和满脸心虚的谢承礼,他的表情很难看。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握了张开,张开又握紧,愤怒挥开皇贵妃的手。 “这就是你和谢承礼做的好事!” 皇贵妃耷拉着肩膀,跪着爬着去拉扯皇上的衣袖,还在辩解。 “皇上,请您听臣妾解释...” 她突然想到什么,马上看着李大人,用手指着他。 “都是他!全都是他的主意,是他教唆臣妾,意图挑拨承礼和恭亲王的关系,还想挑拨和皇上的关系。” 钦天监李大人吓懵了,哆嗦着开口,“不是的!皇上,微臣说!” “一直以来,都是皇贵妃教唆微臣,微臣本不愿听她的话,是她威胁引诱微臣,微臣一时糊涂才听信了她的谗言,做出这些糊涂事......微臣知道错了,微臣有证据!” “微臣担心皇贵妃倒打一耙,故而留下每次通信的证据,今日皇贵妃给微臣的通信还在,皇上您看!” 说着他哆嗦着掏出一小张信纸,展露在大家跟前。 皇贵妃情绪激动,突然暴起,试图将那张信纸抢过来。 被皇后娘娘及时发现,命宫女将她拦了下来。 裴公公赶紧将李大人手中的信纸接过来,快步呈递在皇上面前。 皇上看完,脸上布满怒火,用力将信纸扔在皇贵妃的脸上。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皇贵妃一副“全都完了”的表情,张了好几次口都没能说出话来。 谢景曜站在大殿看着这一幕,抬头看着高台,开口,“父皇可还记得刚才自己说过的话?!您说,若真的证据确凿,论罪当诛!” “这话也是皇贵妃说的,如今证据摆在眼前,是否要将三皇弟和皇贵妃处死?请父皇看过证据后决定!” 听到恭亲王这些话,大家再次发出抽气声。 恭亲王这是让皇上当场处置三皇子和皇贵妃吗? 大家暗暗心惊,看着恭亲王站立的姿势,突然觉得他的气势很强,甚至比皇上的气势还要强盛! 皇上的眼眸有点发紧,和谢景曜的目光迎视,然后才抬起手来,“裴福全。” 裴公公马上回神,快速将另外两份证据接过来,小心翼翼呈递给皇上。 皇上沉着脸接过,缓缓打开... 在皇上看证据的时候,现场变得落针可闻,连猜测都来不及想。 “啪!” 突然,皇上用力拍向桌面,惊醒大殿所有人,然后看到皇上将证据扔在谢承礼和皇贵妃的脚下。 “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谢承礼和皇贵妃的心抖了一下,看清地上的证据,他们的心再次抖一抖。 谢承礼立马跪在地上。 “父皇,您听儿臣说,儿臣...” “三皇弟还有什么想说的?你想说有人逼你?还是诬陷你?还是想推出一个替罪羊来替你的罪?!说出来,我都可以让人证上大殿,当面与你对证。” 谢景曜睨着谢承礼,打断他接下来的狡辩。 谢承礼的心思被他拆穿,心底涌起愤怒,他怒目看着谢景曜,突然眼底涌现一缕光,看着皇上哭着开口,“父皇,儿臣也是一时糊涂,想让您重视儿臣,才出此下策,但是儿臣从来没有想过害您啊。” “不像谢景曜,他当众给父皇下毒,若不是儿臣发现,父皇就被他害了!” “儿臣舍命救父皇两次,儿臣对父皇的心天地可鉴,不像皇兄这么毒!” 闻言,皇贵妃也如同找到了最后一丝救命稻草,重重地点头,“对啊皇上!承礼尽管有错,他也是想得到您的重视,一时糊涂而已,他本性不坏的,心中一直都很尊敬孝顺您的,前不久才在狩猎场舍命救了您,今天又在宴席场救下您,当日在狩猎场,您就曾说过,答应承礼一道口谕,这道口谕可以保他一命,很多人都听到了的!” “但是恭亲王是实打实的想谋害您,他下毒谋害皇上,他才应该处死!” 她试图用救命之恩来唤醒皇上对谢承礼的心软。 在场之人闻言,目光再次落回恭亲王的身上,气氛有点紧张。 狩猎场三皇子舍命救皇上的事他们也在场,当时皇上确实答应了三皇子一道空白口谕,可保他一命。 难不成今日的事又不了了之了吗? 只见谢景曜低头轻嗤一声,再抬眸,双眸酝酿着彻骨的冰寒。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来人!将皇贵妃和三皇子下毒谋害皇上的证据搬上来!” 殿门口再次走进来两个人,看他们的衣着,竟然是太医院的御医。 大家不明所以,均好奇地看着两名御医。 他们走进来站在大殿正中央,什么都没有说,似乎等着恭亲王吩咐。 谢景曜转身看着他们,扬声,“你们说说看,当初在狩猎场的发现!” 话音落下,两名御医马上举起来几个瓷瓶,看着皇上介绍。 “回禀皇上,这是当天毒蜂袭击,微臣在现场发现的药物,就在三皇子站立的脚下,和积雪融在一起。这药物无色无味没有毒,不会对人有害,但是捏碎之后却能引来毒蜂,蜂群蛰咬会引发中毒,重则丧命......微臣发现三皇子的身上含有这些药物的痕迹,三皇子侧妃被毒蜂蛰咬这么狠,想必身上也被放了这些药物,才会致使她被群蜂攻击......” 第五百八十章 白以晴出来指证谢承礼 “微臣断定,当日是三殿下一手策划,将毒蜂引来,就是为了上演一出舍命救皇上的戏码。” 众人闻言,震碎了三观! 大家瞪大眼眸看着谢承礼,忍不住发出质问。 “这么说,白以晴被毒蜂蛰咬,也是他算计的?” “白以晴身上怀的是他的亲生孩子,他怎么忍心下得去手?” “难怪!难怪当时毒蜂只蛰咬他和白以晴还有皇上,没有蛰咬其他人,原来是他用药物控制的,都是他一手策划的阴谋!” “他好歹毒的心啊!” 听着众人的指指点点,谢承礼的心态崩了,后退一步指着谢景曜。 “你又来诬陷我!狩猎场的事过去这么久,你光凭一个小瓷瓶就说是我的药物,实在太牵强,我还说这是你为了诬陷我随意买来的!光凭一个小瓷瓶就说这是我的设下的阴谋,你实在可笑!” 他马上看着皇上,解释道,“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当日在狩猎场多么凶险,您都是看见的,儿臣就算有滔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控制得了毒蜂!更加不要说谋害自己的子嗣,这些都是谢景曜污蔑儿臣的!” 皇上深深看着他,表情复杂不已,不知道想着什么。 那两名御医目露难色,也知道他说得在理。 白曦月突然开口,“若是找到当时被蛰咬之人身上穿的衣服,检查上面有没有残留这药物,是不是就能证明?” 大家的眼神看了过去,觉得不可能,低声议论起来。 “过去这么久了,那衣裳早就洗过,就算保留着当时的衣裳,也查不出来吧?” 白曦月浅浅笑着,“两位大人,你们只管说能不能查出来。” 闻言,那两名御医点点头,“确实,如果能找到三殿下当时穿着的衣裳,或者皇上身上的衣裳,看看上面有没有这药物,就可以断定是不是被人害的。” 谢承礼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一点,他在心中冷笑一声。 这么多天的衣裳,他早就销毁了,他也相信他父皇身上的衣裳也肯定洗过,那药物只要一遇到水就消失药效,根本无从检查。 白曦月看着他一闪而过的得意,她看向白以晴。 是时候让她出面了。 谢承礼漏算了一个人... “我有那天的衣裳!”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以晴突然站了起来。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再次露出震惊的神色。 “她不是三皇子侧妃吗?她不知道此刻站出来证明,是害三皇子?” “若白以晴有当时的衣裳,确实能检查出来。” 听着低声的议论声,白以晴的目光很平静。 “那天我是被毒蜂蛰咬最严重的一个,我腹中孩儿也因此受到很大的影响,我身上有那日的手帕,那日之后一直没有洗,可以检查一下吗?” 听到这句话,两名御医脸上露出喜色,“当然可以!” 谢承礼缓缓转身,用极度愤怒的眼神瞪着白以晴,咬牙切齿。 “白以晴,你找死!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白以晴迎视他的目光,缓慢走出来和他对视,目光透着坚定。 “我当然知道,我也很想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是意外还是人为。到底是谁这么容不下我们母子,不惜用我们母子做棋子,也要达成他的目的。” “谢承礼,你说说看,那天我一直跟在你身边,没有任何人靠近过我,这手帕若真的有药物,是不是你下的?” 白以晴的眼底酝酿着怒意,一改这些天的疯癫,有着为人母的坚韧,怒目看着谢承礼。 白曦月看着这一幕,微微笑着。 白以晴终于做了一件有用的事,大概谢承礼也没有想到,最终举证他的人,会是白以晴。 谢承礼此刻想杀了白以晴的心思疯狂增长。 他本怀着对她有一丝愧疚,想着她的孩子以后是痴儿,她变得疯疯癫癫,这才带她进宫参宴解闷。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背刺他一刀! “白以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他的牙缝中再次蹦出这句话。 白以晴一脸坚定看着他,“我很清楚自己做什么,我要为孩子讨一个公道!” 说罢,她将帕子递了过去,两名御医赶紧接过。 谢承礼见状,想去阻止已经晚了,怒目瞪着白以晴。 “你找死!” 白以晴丝毫不畏惧他的目光,冷声回应,“就算是死,我也要查清楚这一切,为我的孩子讨回公道!” 在他们对视的时候,两名御医已经检查出来。 “检查出来了!皇上,三皇子侧妃的手帕上真的检查出同样的药物!” 现场发出明显的抽气声,大家不敢置信地看着谢承礼。 没有人敢相信听到的,他竟然这么狠毒,用自己的亲生子嗣来布局。 “真的是三皇子!” “他不惜牺牲自己的子嗣来设局!”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狠心的人。” “他这样的人,连自己的孩子都害,可想而知对白以晴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突然有点同情白以晴了...” “......” 议论声一发不可收拾,大家都被这个事实震惊。 最震惊之人,莫过于白以晴。 她瞪大眼眸,震惊过后,露出生不如死的表情,眼睛瞬间布满泪水,一脸绝望地看着谢承礼。 “谢承礼!他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我躺在帐篷里无人问津,就这样看着我的孩子中毒无法救治,心中绝望,我想了很多种可能,想过是我命道不好,想过是孩子命苦,享受不到世间的福气,却从来没有想过,竟然是他亲生父亲谋害他!谢承礼!你还是不是人?!你怎么能为了自己的私欲,而谋害自己的孩子?!” 她嘶吼着不愿接受这一切,用力拍打谢承礼。 听着白以晴歇斯底里的质问,不少人感同身受,为她感到难过。 “我突然理解白以晴为何出来作证了。” “这样的人,不配为人父。” “连白以晴都出来作证了,这件事一定是他做的。” 她这些话,直接肯定谢承礼的罪证,将他钉死在罪恶的尽头。 第五百八十一章 酒里的毒也是他下的 大家一开始想不通白以晴出来指证谢承礼,此刻见她这般绝望,很多人都理解她为何这样做。 谢承礼的脸色很难看,用力推开白以晴,“你疯够了没有!” 白以晴被他用力推开,踉跄一下向后倒去,幸亏她后面站着两名婢女,眼疾手快将她扶住,才不至于让她倒下。 “天啊!谢承礼太狠了,当着大家的面就这样推白以晴。” “他没看到白以晴的肚子这么大了吗?若是倒下去,肯定一尸两命!” “刚才还半信半疑,看到他这么凶狠对白以晴,我相信她的话了。” “......” 听着大家对他的议论,谢承礼眼眶泛红。 白以晴被婢女扶住,站稳之后反应过来,她的情绪激动,扶着腰一脸痛苦,“谢承礼,你还敢推我?我跟你没完!” 眼看白以晴又开始撕扯,现场陷入一片混乱当中,皇上用力拍了拍桌子。 “够了!” 他一脸铁青,可见隐忍着巨大的怒火。 “你们闹够了没有?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霎时间,现场安静下来,大家都不敢放肆。 皇上怒目看着白以晴,见她满脸泪,随即吩咐道,“将她扶下去,找名御医给她看看。” “是!” 白以晴本还不愿,抬眸看了一眼皇上的脸色,她低下头来,乖乖地转身离开大殿。 在她走了几步之际,她微微抬眸,对着白曦月的方向看去一眼。 白曦月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没有人注意到。 这样的白以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让她震惊。 若不是被谢承礼逼急了,她也不会有这样的表现。 这对她...何尝不是一次成长? 白曦月收回目光,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 谢承礼被皇上吼了一句,低着头一脸隐忍。 皇上看着他的眼神很陌生,需要很大的努力,才能压下怒火。 “你告诉朕!这一切是不是你做的!” 谢承礼握着拳头,没有说话。 皇贵妃慌了,爬着过来拉扯皇上的衣袖求情。 “皇上,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查出来的不一定是真的...” “那你告诉朕!什么是真的?!是谢承礼设计引来毒蜂,不顾朕的安危设局是真的?!还是他舍弃自己的亲生孩子来设局是真的?!” 皇贵妃张着嘴巴一句话说不出来。 皇上的眼眶布满血丝,怒吼,“这就是你教出来的皇儿!他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敢舍弃,朕如何能相信他会舍命救朕?!” 皇贵妃哭着扯他的袖子,“皇上,求您再给承礼一个机会,你那时候不是还称赞他,给了他一道保命的口谕吗?” 皇上用力挥开衣袖,皇贵妃重重往后倒。 皇上丝毫不心疼,咬牙切齿,“你还敢提这件事?!这是他设局出来的戏!这道口谕不做数!” 皇贵妃懵了,仿佛天都塌下来。 “皇上,您金口玉言,不能不做数啊...” 说着她因害怕泣不成声。 谢景曜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转身看着自己父皇,眼神一凛,“父皇,现场这些证据,已经证明皇家狩猎场那次的毒蜂袭击是谢承礼所为,他不顾父皇的安危,为了一己之私策划一场舍命相救的戏码。” “今日,他重蹈覆辙,在父皇的酒水里下毒,再次上演他舍身救父皇的戏!” “他以为自己做的这一切没有人知道?” 说着转身看着谢承礼,继续道,“你以为你和你母妃将那名宫女处死就万无一失?!不可能!” 说罢,他拍响双手,说道,“将她带进来!” 两名侍卫押着一名宫女走进来。 在看清那名宫女的面容时,皇贵妃和谢承礼瞪大眼眸,一脸灰败。 她怎么没死?! 到了这一刻,他们深深明白,这一刻不是他们等候已久的高光时刻,而是谢景曜夫妇和皇后娘娘早就安排好的坑,就等着他们往里跳... 他们就这样看着那名宫女走进来,跪在大殿的中间。 宫女不敢看皇贵妃一眼,全身瑟瑟发抖。 皇贵妃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名宫女,伸手指着她,“你怎么...”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谢景曜替她说完。 “你是不是想说‘你怎么没死’?”谢景曜居高临下看着那名宫女,继续道,“后花园水井里捞起来的宫女根本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你们命她将毒酒端到父皇的桌上,做完这件事之后准备杀人灭口,是我的人发现,将她保护起来,所以刚才侍卫在后花园水井发现的那名宫女,根本不是她,而是身死已久的宫女!” 听到他的话,现场再次发出明显的抽气声。 大家都没有想到今日会有这么多反转,本来以为恭亲王和皇后娘娘今日必倒台无疑,没想到最后的凶手却变成谢承礼和皇贵妃! 显然谢承礼和皇贵妃也没有想到,他们两人脸色苍白,眼珠子快速转着,希望想到自救的办法。 谢景曜看着那名宫女,全身气势爆发,“说吧,他们两人指使你做了什么,仔细交代清楚!” 那名宫女战战兢兢抬起头,哆嗦着开口。 “是皇贵妃娘娘命奴婢将酒水送到皇上的桌前,奴婢并不知道这酒水有毒,贵妃娘娘只说,这酒水会让三皇子喝下,到时候会有一点不适,最后嫁祸给恭亲王......” “这些都是皇贵妃娘娘交给奴婢的,用剩下的药粉还在这里,奴婢根本不知道是什么,还有贵妃娘娘身边的奶娘嬷嬷给奴婢的信物,均能证明这一切都是娘娘教唆奴婢所为。” “奴婢是身不由己,是贵妃娘娘威胁奴婢的,求皇上饶恕奴婢一命!” 那名宫女说完这些话重重磕着响头,可以看出来她很害怕。 谢景曜,“御医去验一下她手中的药粉。” 这句话落下,两名御医上前,取了一点药粉仔细检查。 皇贵妃的身子往前探去,想阻止那两名御医检查,被皇后娘娘发现,命人将她拦下。 那两名御医检查得很快,马上有了结果。 第五百八十二章 定罪 “回禀皇上!这些药粉真的有毒!和您桌上酒水里的毒一样!” 话音落下,那名宫女再次重重磕头,吓得语无伦次。 “皇上,真的...真的不是奴婢做的...奴婢不知道药粉有毒,求皇上开恩啊!” 谢景曜转身看着高台,一字一句开口,“父皇,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刚才您说过,谋害皇上,偷抢官盐,勾结朝中重臣谋害皇子,不管哪一件单拿出来说,论罪都得当诛!如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均证明是皇贵妃和谢承礼所为,请父皇惩治谋害您的罪人!” 皇贵妃双腿一软,啪嗒瘫坐在椅子上,吓得脸色煞白。 她拉着皇上的衣袖,声音破碎,“皇上,求求您看在臣妾陪伴您二十多年的份上,饶恕臣妾。” 皇上气得一把推开她,怒喝一声,“来人!将皇贵妃打入冷宫,所有人不得探视,每日只给一碗稀粥保命,三日后宣判!” 侍卫马上走进来,将皇贵妃拉起来往外走。 皇贵妃挣扎着看向皇上,声嘶力竭,“皇上!您不能这样对臣妾!臣妾陪伴您二十多年,这些年帮了您许多,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凭借今日的事就定臣妾的罪!” “臣妾本意根本没有害皇上啊!皇上到最后都没事不是吗?!” 她挣扎得很厉害,那些侍卫看了看皇上,有点犹豫。 皇上转身,用力挥手,“将她带下去!” 侍卫再也不敢停留,将皇贵妃拖曳着离开。 皇贵妃尖锐的声音一直传来,直到音量越来越低,现场才算安静下来。 在场之人心中受到很大的影响,堂堂皇贵妃,说打入冷宫就打入冷宫,大家心中发紧。 而谢承礼看着自己母妃被侍卫拖走,感到全身发寒,一直看着谢景曜,双手握得很紧。 他谋划了这么久的计谋,本以为万无一失,能致谢景曜于死地,没想到到最后一刻还是被他赢了。 或者正确来说,谢景曜早就挖好坑等着他,只有他自己以为今日的计谋万无一失。 若是今日被定罪,那他一切都输了。 谢承礼心中不甘,单膝跪地,恳求道,“父皇!您听儿臣说,这一切都是误会!是皇兄诬陷儿臣!” 谢景曜看着他到这个时候还在装,冷声,“我如何诬陷你?你说出个一二三来。” 谢承礼脸色晦暗,“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诬陷我,但是这一切一定是你设计的!不然你如何能这么及时将这些证人找来?你肯定是早有准备!” “父皇,求您相信儿臣!儿臣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皇兄准备好的!” 谢景曜看他像看一个小丑。 他利落转身,注视着高台上那个说一不二的男人,声音很低沉,“父皇,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谢承礼和他母妃谋害父皇,偷抢官盐,勾结高官谋害皇子,请父皇惩治!” 皇上脸色阴沉,“来人啊!将他们押起来!” 闻言,所有人都不敢吭声。 看到这里,事实已经很明了,今日的一切,很明显是谢承礼和皇贵妃所为。 大殿外突然涌进来很多侍卫,将谢承礼团团围住! 谢承礼声音急促,看着皇上继续喊,“父皇,这一切是谢景曜早就准备好的,难道父皇看不出来吗?!” 谢景曜转眸看着他,“三皇弟是否忘了?这一切是你和你母妃早就准备好的!而我是刚好找到应对之法!” “你!” 侍卫上前将谢承礼押起来。 皇上的手背青筋尽露,一脸失望看着谢承礼,终于开口。 “传朕指令,皇贵妃和三皇子谢承礼意图谋害朕,偷抢官盐并勾结官员意图谋害恭亲王,证据确凿,即刻起押入天牢!待复核查证,另行宣判!” 话音落下,谢承礼的脑海里“轰”的一声,直觉脑袋里有什么炸了,直到侍卫将他押起来,他才反应过来马上要打入天牢。 “父皇!求您听儿臣说,儿臣真的是无辜的!” “您再给儿臣一些时间,儿臣能够证明自己的无辜!” 皇上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用力挥开衣袖,冷冷下令,“将他带下去!” 侍卫不顾谢承的挣扎,用力押着他。 谢承礼任由侍卫押着往前走,经过谢景曜的身边时,眼神阴冷地盯着他,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开口。 “谢景曜,你以为你今日赢了?” “做梦!” “我还知道白曦月的秘密,一个你从来不知道的秘密,你想知道吗?” 谢景曜皱一下眉头,凝着他。 “哈哈哈!”在谢承礼的大笑中,侍卫终于将他押出大殿。 一切终于结束,但是现场的气氛比刚才还要诡异。 毕竟自己的亲生儿子谋害自己,换作谁都高兴不起来。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说话。 皇上的脸色一直很沉,突然转身看着大殿中央的证人,开口道,“来人!将这名宫女和李青拉下去杖毙!” 钦天监李大人整个人瘫下来,快速爬跪着求饶,“求皇上开恩!微臣是受人蛊惑的,求皇上饶微臣一命!” “求皇上饶奴婢一命!” “父皇!”谢景曜看着,突然开口,“李大人和这名宫女是证人,不如留他们一命,等到案件宣判,再一同处置!” 皇上深深看着谢景曜,脸上的咬肌很明显,似乎思考着他的话。 谢景曜继续开口,“父皇,您想一下,现在三皇弟连同皇贵妃谋害您,这是大罪!既然打入天牢还未宣判,彻查期间证人至关重要,不能白白杖毙!” “谋害皇上的罪非同小可,儿臣也是为了父皇的安危,不能再让三皇弟有钻漏洞的机会!” “不仅这名宫女和李大人要保护起来,现场这些人证都要保护起来。” 半晌,皇上摆摆手,“好!听你的!暂且留他们一命,等案子复核完毕,一同定罪!” 闻言,钦天监李大人和宫女面如死灰,不敢再开口求饶。 谢景曜见状,对着侍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将人带走。 第五百八十三章 趁机赐婚 现场的侍卫马上站出来,将大殿中央的证人押出去。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这时,南宁王站了出来。 他朝着谢景曜和皇后娘娘拱手俯身致歉。 “皇后娘娘,恭亲王爷,刚才是本王被有心之人利用,不明真相,差点成了诬陷娘娘和恭亲王爷的帮凶。本王心感愧疚,特意跟皇后娘娘和恭亲王爷致歉,对不住!” “本王刚才没有出来为皇后娘娘和恭亲王爷说话,也感到很愧疚,对不住!” 其他王侯也纷纷站起来致歉。 皇后娘娘和谢景曜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扬起笑容。 “这不怪你们,你们也是被人利用,没有对本宫造成实质的伤害。” “能将谋害皇上的人找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各王侯心中感激,再次拱手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 皇上看着皇后娘娘,扬起一点笑脸,转头看着谢景曜。 “今日幸亏有你,将老三的计谋揭露出来,朕感到很欣慰,你有本事独当一面了。传令下去,三日后宣判三皇子和皇贵妃谋逆一案!” 说着他像一名欣慰的老父亲,拍了拍谢景曜的肩膀,重新坐回位置。 然后看着皇后娘娘,握起她的手,“朕的皇后也帮了不少忙,你辛苦了,今日吓到了吧?” 皇后娘娘嘴角含着一丝笑意,摇摇头,轻声,“臣妾不辛苦,能协助皇上揭露他们的罪行,臣妾很高兴能帮到皇上。” 听着她的话,皇上笑着再次拍了拍她的手。 皇后娘娘看了皇上一眼,心中没有高兴的情绪,反而觉得今日的皇上有很大不同。 谢景曜看高台一眼,悄然打眼色,示意其他侍卫离开。 他们的动作很轻,很快撤出大殿。 皇上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依旧。 “好了,今日是太后娘娘的寿宴,本就是热闹的日子,不要因为刚才的事扫兴,寿宴继续!” 皇上朗声一笑,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 大家看着皇上这个模样,虽然他的脸上笑着,他们却不能当做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真实的恐惧还萦绕在心头。 三皇子谋害皇上呢,皇上怎么还笑得出来? 这一刻,大家觉得有点看不透皇上,也深刻明白伴君如伴虎的危险。 舞姬重新走出来跳舞,乐师重新奏乐,却回不到一开始的热闹。 谢景曜站在大殿中央,抬头看着高台上笑着的帝王,眼神微微闪烁一下。 “父皇,今日寿宴,儿臣听闻父皇本来有事宣布,不知道是什么事?” 谢景曜的这一声落下,舞姬和乐师都停了下来,现场再次变得安静起来。 皇上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住,他重新打量自己这个皇儿,一时没有说话。 大家的心再次揪起来,因为大家猜到,皇上原本想宣布的事,都跟三皇子有关。 现在三皇子谋逆,无疑是将皇上的脸面往地上踩。 这个踩皇上脸面的人,是三皇子,却也是皇上不愿意提的事! 谢景曜就这样站在大殿中央,一直笑着看着高台。 皇上张了张口,可以看出他的脸上有点为难。 谢景曜继续道,“父皇准备说的,是不是衡临和清沅公主,以及疏珩和楚云的事?” “他们情投意合,父皇是不是准备给他们赐婚?” 他给了一条台阶他父皇往下走。 话音落下,皇后娘娘也笑起来,“本宫看这几个孩子也很般配,没想到跟皇上想到一处去了。皇上,您看呢?” 这时,白曦月对着衡临和沐清沅抬一下眉头,用眼神示意他们站出来。 衡临和沐清沅接收到她的意思,马上站起身,来到大殿中央。 “皇上,微臣心悦清沅公主已久,先前皇上答应微臣一件事,微臣现在就用这道口谕,请求皇上将清沅公主婚配给微臣。” 说着衡临跪在地上。 沐清沅也跪下来,看着皇上一脸恭敬,说道,“皇上,清沅也心悦衡临已久,也愿意用接风宴皇上答应的口谕,请求皇上为我们二人赐婚。” 接着沐疏珩和谢楚云也跪下来,说了一番和衡临沐清沅差不多的说辞。 四人同时跪在大殿中央,跪求皇上为他们赐婚。 谢景曜笑着,“父皇,您看他们四人情比金坚,实在让人羡慕,和父皇所想不谋而合,父皇觉得如何?” 在场之人看着,不得不认为恭亲王聪明。 他们又如何不知道,以皇上先前对三皇子的重视,今日的这场赐婚,摆明了是为三皇子和沐清沅的。 但三皇子刚刚犯下滔天大罪,是绝无可能再为他赐婚的。 趁着皇上对三皇子失望生气,此刻来求赐婚是最佳的时刻... 衡临大人四人此举,虽说有强迫之意,却也是深情之举,还能为皇上解除尴尬,照道理,皇上应该会同意。 大家佩服于恭亲王的头脑转得快,暗暗心惊的同时也有点好奇,皇上会不会答应下来。 皇上深深看着台下跪着的四人,叹一口气,然后朗声笑起来。 “好!既然你们情投意合,朕今日就做一回红娘,给你们四人赐婚!” “宴席过后,赐婚旨意会送到你们的府上!” 闻言,他们四人心中大喜,赶紧低头道谢,“微臣/清沅/疏珩/儿臣谢过皇上/父皇。” 皇上恢复贤明的笑脸,看着他们说道,“无需道谢,朕也是看你们四人的感情经得起考验,才为你们赐婚,说到底,你们应该感谢你们身边的人,切记,赐婚之后,你们一定要好好对对方。” “微臣/清沅明白!” “疏珩/儿臣明白!” 皇上一脸慈爱,笑着开口,“好了,都平身吧。” 四人一脸欣喜站起身,没有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谢景曜也为他们感到高兴,转身看着高台,“谢父皇成全。” 皇上笑着摆了摆手,“行了,今日你也累了,坐下歇着吧。” “知道了父皇。” 谢景曜重新回到白曦月的身边坐下,握上她的手。 白曦月看了很长的一场戏,她没有出头,今日这样的结局,她很满意。 “辛苦了。” “不辛苦。”谢景曜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低声,“我感觉到父皇不高兴。” 第五百八十四章 皇上试探谢景曜 白曦月明白他为何这个表情,也理解他。 这场争斗看似他们赢了,但从皇上刚才的表情看得出来:皇上不高兴。 没人知道皇上具体想着什么。 他们却感觉到,他不高兴,具体为何不高兴,他们一时猜不透。 谢景曜沉了沉双眸,语气有点低落,“父皇明知道皇贵妃和李大人勾结扰乱朝堂,但是他没有更改立储大典的日子。” 白曦月拍了拍他的手,“能为清沅他们争取到赐婚的旨意,还将谢承礼关入大牢,今日值得了。” 她转眸看去另一个方向,衡临和沐清沅坐在那里,还有沐疏珩和谢楚云,四人的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她也跟着笑起来。 谢景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里的眸色浅了一些。 “嗯,今日过后,他们想求得赐婚的旨意会很难,今日可谓天时地利人和,还得多得谢承礼做的这些事。” 白曦月的笑容浅了一些,“希望父皇想清楚之后,会严惩谢承礼。” 谢景曜表情凝重,握紧她的手,“不管他想不想惩治谢承礼,谋害天子,是重罪,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平反。” 他的脑海中反复闪过谢承礼离开时说的那几句话,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生怕被他握在手心的幸福会溜走。 建朝以来从来没有皇子判死罪,父皇说了三日后宣判,其实就是让文武大臣商议,该如何宣判谢承礼。 “我相信你。” 白曦月静静看着他,给予他肯定的一笑。 谢景曜看着她的笑颜,再次抬头朝高台那人看去。 皇上恢复了笑颜,和几位藩王笑着共饮。 一切似乎恢复寿宴的热闹,待宴席即将结束之际,皇上提前离席。 裴公公来到谢景曜的跟前,躬身说了一句话。 “王爷,皇上让您去一趟乾坤殿。” 这句话的声音虽然很轻,谢景曜和白曦月都听清楚了。 两人快速对视一眼,然后看着裴公公,心中疑虑生出来。 “裴公公,父皇可有说什么事?” 裴公公依然低着头,“皇上没说。” 谢景曜缓慢回头看向白曦月,低声安抚,“我安排人先送你回王府,我去见见父皇。” 白曦月的眼神藏了事,她知道皇上不会无缘无故叫谢景曜去见他。 “去吧。” 谢景曜回头安排了侍卫送白曦月回去,这才动身... - 当他来到乾坤殿,整个大殿只燃了一盏烛灯,显得有点昏暗。 皇上坐在屏风前的圈椅上,眼帘半合,看着自己大拇指上的大扳指,显得脸色有点低沉。 谢景曜极少来乾坤殿见他父皇,踏入大殿看到这昏暗的气氛,他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昏暗不少。 他不动声色打量他父皇的脸色,来到他五步之距停下,轻声开口,“父皇,您叫儿臣来?” 闻声,皇上的眼帘缓慢抬起,凝视着他。 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眸色,只见他转动大扳指,深深看了谢景曜一瞬,才开口。 “今日...你是不是早有准备?” 这句话听上去和平日的声音无异,却让谢景曜内心紧绷,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不少。 他父皇将谢承礼的话听进去了! “是。” 他知道,他父皇想查,根本瞒不了他。 皇上转动大扳指的动作停下,定睛看着谢景曜。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不告诉朕?” 这句问话听上去声调差不多,却让谢景曜不敢随意应付,这个问题不能随便回答。 他父皇在试探他! 若回答不好,会被他猜疑...虽然他早就猜疑他了... 谢景曜抬起眸子,脸色如常,斟酌一下开口,“儿臣也只是猜测,并不敢确定三皇弟今日所为,儿臣没有想到三皇弟会在父皇的酒水里下毒,也不确定越城官盐被偷抢的事,儿臣也只是比父皇先一步知道,幸亏赵大人反应及时,才配合无间......” “至于狩猎场他设局一事和他们勾结钦天监李大人的事,儿臣不久前才得到确切的证据,没来得及跟父皇禀报,打算在寿宴结束之后,再来跟父皇说明这一切......” 谢景曜不知道他父皇相不相信,这是他来的路上想好的说辞。 他将毒酒一事说作不知情,他明白,其他事都有回旋的余地,但是牵涉他父皇的安危,这是绝对不能碰的。 听他说完之后,皇上深深看着他,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深沉。 谢景曜知道他父皇在思考他的话,这样的眼神似乎能把一个人看透,他尽量表现得放松。 好半晌,皇上重新转动大拇指上的扳指,脸上刚才的深沉不见。 “你应该早些告诉朕。” “是,儿臣下次一定先告知父皇。” 谢景曜紧绷的身体悄然放松,他知道,今日这关算是过了。 他的眸光一闪,问道,“对了父皇,三皇弟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皇上的眸光射过来,眉头也微微蹙着,能明显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谢景曜就这样一直等着,没有因为他骤变的气息而说算了。 毕竟这件事,是最不能说算了的。 到最后,皇上叹一口气,“承礼毕竟是皇子,他犯下的罪,核实后需得宗室和文武百官商议,择一个最妥当的惩治方法。” 这个答案回答得符合常理,谢景曜点了点头。 “嗯。父皇,承礼做出这些事,儿臣知道您很失望,也很伤心,还望保重龙体。” 他的脸上添上几分关切,眼底一片清明。 皇上看了他一眼,叹一口气,“他就是走了歪路,朕确实很失望。” 说罢,他摆了摆手,开口道,“好了,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府歇息吧。” “好,儿臣告退。” 谢景曜低着头往后退,眼神比刚才幽深许多。 直到走出乾坤殿,他才直起身,往里面看了好一会儿。 刚才他故意提起谢承礼,他父皇似乎并没有很失望... 裴公公轻声走过来,谢景曜赶紧回神,转身带着笑。 “王爷。” 第五百八十五章 谢景曜探监 “有劳裴公公照顾好父皇,本王先回府了。” 裴公公赶紧道,“伺候皇上是咱家应该做的,王爷这话折煞老奴了。” 恭亲王礼貌点一下头,这才转身离开。 裴公公抱着手看着夜色下他的背影,又往乾坤殿里面看了眼,叹息一声,今日发生的事,他越来越看不透了... - 这场非同寻常的寿宴终于结束。 谢景曜离开皇宫之后,直奔关押谢承礼的大牢。 这个大牢曾经关过白德义,是关押犯了罪的重臣皇家贵族的大牢。 尽管谢承礼犯下谋害皇上的大罪,关押他的牢房依然很宽敞,看不出沦为阶下囚的狼狈。 听到声响,谢承礼缓缓抬起头来,脸上咧开大大的笑容,一脸阴湿。 “皇兄最终还是忍不住来了?!” 谢景曜挥挥手屏退左右,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说知道阿月的秘密,是什么?” 听到他特意赶来问这件事,谢承礼放声大笑。 “哈哈哈!谢景曜,你也有求到我的时候?我偏不告诉你,无论你怎么猜,都猜想不到!” 他的姿态依然张狂,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身在大牢中。 谢景曜凝着他,眼神很冷。 “你以为你说这几句话,就能让我上钩?我来就是想看看你能说出点什么来,你若不说,没有人非要从你口中知道什么!” “我倒要看看,父皇赐你死罪的时候,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淡定。”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是不是等白曦月死了!你也无所谓?!”谢承礼突然大喊出声。 谢景曜的脚步一顿,停下来。 见他僵着身体,谢承礼又开始笑起来。 “我知道的秘密是有关白曦月安危的,在不久的将来,她会死,到那时,你也无所谓吗?!” 他等着看谢景曜精彩的表情,再次咧开笑容。 谢景曜缓缓转身,眼神如刀般利。 “你以为你说的这些话,我会信?!” 谢承礼一脸无所谓,“信不信随你,我现在已经沦为阶下囚,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来骗你。” 谢景曜的声音仿佛能将人冻僵,“不!你很有必要!” “你现在大牢里等死,没有办法想从我这里找突破口?谢承礼,不要异想天开!” “阿月不是你能挂在嘴里说的,不然...我会让你死得更早!” 谢承礼的笑容慢慢收起来,“皇兄大可尝试一下,我如今在牢里死不足惜,但是白曦月还怀着你的子嗣,你就甘心让她就这样死去?!” 他一脸笃定,毕竟...白曦月在上一世,确实很早就死了,他说的是事实。 虽然这一世有很多轨迹发生变化,但是人的命格不会改变。 看着谢承礼阴险的脸,谢景曜突然靠近,一只手伸进去将谢承礼扯到跟前,将他重重撞在栏杆上,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我警告你,不要动阿月,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谢承礼被撞得脸上擦伤,他伸手擦了擦。 见到谢景曜突然失控,谢承礼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张狂地笑起来。 “哈哈哈!你害怕了?!” “也是!白曦月是你的软肋,拿捏白曦月,就相当于拿捏住你!” 谢景曜用力推开他,他重重跌在地上,依然张狂地笑着。 “那也要你有命出来,才能拿捏我!” 冷冷说完这句话,谢景曜转身大步离开,身后传来谢承礼张狂的笑声,还有他那句话。 “谢景曜!不久之后白曦月一定会死!不是我害的,而是她的宿命如此,哈哈哈!”...... - 谢景曜阴沉着脸离开大牢,回到恭亲王府。 白曦月在家里等了他很久,见到他回来时脸上藏着心思,她担心了。 “是不是父皇与你说了不好的话?” 谢景曜回神,见她这么晚还没睡,为她披上软毯。 “没有。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你没回来,我心中记挂着,睡不着。”说着她靠在他怀中。 谢景曜感受着怀中温软的人儿,想到谢承礼的话,他的心如同被石头压住一样。 他感觉谢承礼大概率是吓唬他的,但是他不敢冒险。 白曦月比他的命还重要,他好不容易遇到一生所爱,他不容许谢承礼来破坏。 为免她担心,他扬起一点笑容。 “我回来了,你赶紧睡吧。” 白曦月拉了拉他的衣袖,还是想知道皇上跟他说了什么,问,“今晚父皇找你去说什么了?” 他一脸心事,是因为皇上的话吧? 谢景曜想了想,猜到她为何担忧,柔声开口,“父皇今晚有意试探我,他问我是不是提前准备好今天的事...虽然最后被我说服过去,但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猜疑。” “我还问了他如何处置谢承礼,他说谢承礼是皇室中人,会让文武百官商议...很标准的答案。” “我感觉到现在的父皇让人猜不透,尤其经历谢承礼谋算的事,他想必谁都不会再相信。” 白曦月抬头看着他,为他抚平额头上的忧思,“这些事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就算没有今日的事,父皇也起了猜疑之心,为君者,考虑的比我们要深,亲情和感情,于大局对他来说不是最主要的,你和他不同,你不必为此忧伤。” “谢承礼犯了这么多罪,当着王侯将相的面证据确凿,我相信文武百官一定会认真衡量,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听着她温柔的声音,谢景曜将她抱得更紧。 他轻点头,“嗯,夫人分析得是,每次听到你的话,都能让我烦躁的心安定下来,那我不为此神伤了,我们早点歇息吧?” 白曦月静静看着他,确认他脸上的忧思减淡,这才笑着颔首,“好。” 谢景曜看着她的笑颜,内心被幸福填满,他弯腰将她抱起来,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上。 他为她盖好被褥,将她搂入怀,柔声开口,“好了,睡吧。” 白曦月浅浅笑着,靠在他的臂弯中,不多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看着她的睡颜,谢景曜的眸光黯淡下来。 第五百八十六章 皇贵妃在冷宫 他没有告诉她今晚去见了谢承礼的事,也没有告诉她自己忧伤,是因为谢承礼的话。 她现在怀着身孕,他不想让她担心...... - 谢承礼在寿宴上谋害皇上的消息迅速传开,很快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听闻宴席后,皇上让人将这个消息送去慈宁宫告诉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听到之后一病不起,当天晚上很多御医赶去慈宁宫,才将太后娘娘的病情稳定下来。 本来过完太后娘娘的寿宴,马上就是热热闹闹过年。 现在太后娘娘这一病,皇宫上下都不敢热闹,就连过年的气氛都不敢显露出来。 大家都在猜测皇上准备怎么惩治三皇子和皇贵妃。 他们一人为皇上的亲子嗣,一人是陪伴皇上二十年的贵妃,于情分上来说,很多人猜测皇上不会处死他们。 毕竟建朝以来,还从来没有皇子皇妃被处死的先例。 第二天开始,就有大臣在早朝之上,慷慨激昂地陈述三皇子所犯的罪,提议皇上从严处置,处死三皇子和皇贵妃。 也有皇贵妃的母族努力为他们辩解,声称他们本意不是谋害皇上,罪不及死...... 早朝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听说皇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皇宫上下均知道早朝的压抑,大家知道,稍有不慎,就会沦为这场政斗的牺牲品。后宫各妃嫔闭门不出,生怕在这个关头触了霉头... 冷宫 自寿宴那晚结束,皇贵妃就被扔在冷宫中。 经过一晚上被冷宫其他疯妃的磋磨,她的头发凌乱,华丽的头饰早就不知道被哪个疯妃抢去,她的衣裳被扯得七零八乱,脸上的妆容哭花了,还有几道抓痕。 一晚上没有进食,她早就酸软无力,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皇上在寿宴上说过的话:...扔她在冷宫,每日一顿饭。宫人却没有做到,大家似乎忘记了她这号人物。 她的心紧紧缩颤着,是害怕。 害怕自己被关在冷宫中,终有一日也会像这些疯了的妃子一样。 此刻她坐在地上眼神没有焦距,只有害怕和饥饿,早就没有往日明艳张扬的贵妃模样。 突然,冷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皇贵妃缓慢抬头,没有焦距的瞳眸慢慢添上期待。 是皇上来看她了吗? “皇...”...上。 在看到那不同的明黄绣纹,后面那个“上”字湮灭在她的喉咙里。 皇贵妃的眼眶迅速泛红,眼里的期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恨意。 她沙哑嘶喊,“你来做什么?!” 来人迈着高贵的步伐一步步走进来,左右两侧站着四名宫女,如同初次下乡的高贵小姐,眼里步伐均带着小心的嫌弃,站定在距离她的五步开外,居高临下看着她。 来人正是皇后娘娘,她站在大门正中间,挡住了短暂照进来的那一缕光,看着坐在地上狼狈的她。 “今日,朝堂上商议你和谢承礼该如何处置,战况激烈。” 皇后娘娘声音平缓,眉目端庄,没有因为皇贵妃狼狈而露出得意或高兴的神色。 皇贵妃双手用力握紧,在地上划出几道划痕。 “这个消息,还需要高贵的皇后娘娘亲自来告知?你来,就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说着她用力抬头,眼里的恨意达到顶峰。 “你不要以为你已经赢了,没到最后一刻,谁笑到最后都不知道!” 相比她的歇斯底里,皇后娘娘的声音很平稳。 “本宫确实来看你的笑话。” “本宫不需要赢你,因为本宫一直都是赢家。本宫身为一国之母,后宫之主,从一开始,本宫就是赢家。” “宋氏,你很可怜,到现在还存着贪念。” “在后宫这么多年,你还看不明白?不属于你的,就算你争你抢,都没用。” 说着皇后娘娘转身,走了两步停下。 “本宫没有因你入冷宫高兴,同为后宫妃嫔,你我都是牺牲品。” 话落,她迎着光走出去。 冷宫的大门“碰”一下再次关上,将短暂照射进来的光隔绝在外,再次恢复以往阴森潮湿的一面。 听到皇后娘娘最后那句话,皇贵妃整个人愣住,双眸含泪,突然趴在地上,泪水大滴落在地上。 她的脑海晃过自己初进皇宫时的天真烂漫,眼里充满向往和朝气...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眼里的光消失了,感受不到幸福,开始充满算计?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把自己弄丢了? “啊!” “啊!!” 冷宫传来她痛哭的声音,位于皇宫最偏远的角落,飘散在寒冷的天,没有人知道...... - 京城的热闹被三皇子谋害皇上的事件影响,感觉过年的热闹都淡了几分。 而恭亲王府丝毫不被这些传言影响。 先前白曦月为王毅和银珠选了成亲的好日子,现在谢承礼关入大牢,没有人作乱,正好趁着过年热闹这阵风给他们将喜事办了。 王毅和银珠感念谢景曜夫妇的恩情,商议之下,最后婚事在恭亲王府举行。 这一天,恭亲王府上下热闹不已,在王府的正院大开宴席,不仅宴请有王毅及银珠的家人及好友,还有白曦月和谢景曜的好友也都来了。 开宴二十桌,从早上开始就忙碌热闹起来。 衡临和沐清沅,萧淮和白芷兰、沐疏珩和谢楚云及安阳公主和白德义等,以及将军府的人都来了。 他们看到王毅和银珠终成眷属,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一对新人在大家的簇拥下,走进正厅准备拜堂。 而谢景曜和白曦月坐在正厅的正中间,在王毅和银珠的坚持下,两人感念他们的恩情,要在成亲这日拜谢他们。 今日的王毅一改平日的粗犷,身穿大红喜服,看上去有几分俊朗。 他牵着红绸带慢慢走来,红绸带的另一端,是同样身穿喜服的银珠牵着。 银珠盖着红盖头,在王毅的牵引下,一步步走进正厅。 谢景曜和白曦月看着他们,心中很宽慰。 王毅和银珠作为他们身边最信任之人,能走到这一步,他们比谁都高兴。 第五百八十七章 王毅银珠成亲 其他下人看着这一幕,深深感觉到王爷和王妃对府里之人的厚爱,眼里泛着感动,也为一对新人感到高兴。 喜婆一脸喜色仰着头高喊。 “成亲仪式开始!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随着喜婆的声音落下,王毅牵着银珠缓缓转身,面向谢景曜和白曦月,两人声音感激。 “王爷,王妃,多谢你们。” 王毅眼眸微红,牵着银珠的手深深一拜。 红盖头下面的银珠双眸含着泪,对两位主子很是感激。 谢景曜和白曦月面含笑,虚扶一下。 “好了,今日是你们的大喜之日,我们衷心祝福你们相知相爱,白头偕老。” “多谢王爷和王妃!” 话音落下,喜婆激昂的心再次落下。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在众人的起哄下,一对新人被簇拥着送进婚房,现场气氛高涨。 看着这一幕,谢景曜牵着白曦月缓缓走出正厅,来到沐疏珩他们那一桌坐下。 “你们来了。” “看到王毅和银珠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 白曦月笑着看向沐清沅,握上她的手。 “你和衡临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么多磨难你们都熬了过去,现在父皇为你们赐婚,终于没有后顾之忧了。” 衡临和沐清沅对视一眼,眼里全都是对方的倒影。 他们知道,他们之所以能在一起,离不开谢景曜和白曦月的帮助。 “我们能得皇上的赐婚,多得王爷和王妃的帮忙,今日借着喜酒,我们敬王爷和王妃一杯。” 谢景曜端起酒杯和他们的酒杯碰一下,声音平和,“夫人现在怀着身孕,我替她收下你们的好意。” 说罢,他爽快喝下杯中酒。 沐疏珩和谢楚云相视而笑,两人也同时端起酒杯。 “我们也敬你们一杯!我们能得到皇上/父皇的认可,也离不开你们/皇兄皇嫂的帮忙,多谢你们。” 闻言谢景曜为自己斟满一杯酒,笑看他们,举起杯再次一饮而尽。 白曦月吟着浅浅的笑容看过去,正好看到沐疏珩也笑着看来,对她点了点头。 他的眼里,已经没有当初初次见面的复杂,而是一片清明。 细想他为谢楚云做的改变,白曦月也笑着点头回应,为他找到自己喜欢的姑娘而高兴。 互相敬酒之后,几人放下酒杯,神色收敛许多。 想到皇上昨日的反应,他们有点担心。 “昨天皇上看上去隐忍着不满,谢承礼下毒谋害他,知道后他还能笑着和藩王畅饮,皇上的心思幽深难测,他会不会对阿景不满?” 这句话也是其他几人担心的,同时看着他们。 谢景曜眸光黯淡了一些,声音缓慢,“谢承礼现在已经被打入天牢,这几日,父皇会很忙,忙着想如何惩治谢承礼的事,他应该腾不开时间来想其他的事。” “如今朝中因为谢承礼谋害天子这件事变得很紧张,看似还能维持正常,实则已经紧绷到极致,经不起一点刺激。我想,父皇也明白这个道理,大家不用担心。” 听完他的分析,大家显然放心不少。 “那就好。” “你说得有道理,朝堂确实经不起任何的风浪了。” “现在朝中正热烈商议皇贵妃和谢承礼该如何处置,明日过后,想来就有结果。” 沐疏珩看向谢景曜,沉吟着,“我想,我们也是时候回去了,我和清沅出访已久,现在我和她的赐婚已经定下来,我想先回沐风国,和父王母妃商议此事,准备婚嫁的事宜。不然等到谢承礼判决的结果下来,到那时就是处决的时刻,我和清沅留在这里不适合看到这些,我昨晚想了一夜,决定先行回沐风国。” “皇上最近为此事烦心,我们离开不与他说了,留下出访使臣在这里商洽最后的事宜...到时候,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告诉我,我定来助你。” 谢景曜对他这个想法表示理解,“好,多谢。你们提前离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谢承礼的事后继还有许多麻烦,你们留在这里确实会有点尴尬,离开也好。” 大家也觉得这样很好。 只是衡临和沐清沅,沐疏珩和谢楚云,他们的表情有些伤感,可以很明显看得出来,他们都舍不得对方。 白曦月看出他们的不舍,温声开口,“赐婚既然已经确定下来,大婚吉日也会很快定下来,这时候回沐风国准备,对你们都是最好的。几个月后,你们就能见面,说来时间也很快的。” 说着她一手握着沐清沅的手,一手握着谢楚云的手,安抚地看着她们。 她们两人都知道她心思细腻,反握她的手,笑着开口,“我们都明白,不用担心我们。” 谢景曜,“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回沐风国?” 沐疏珩想了想,“明日一早就出发,我们没有多少行囊,回去也方便,趁着现在赶回去,还能赶上回去过年。” “好!” 似又想起什么,沐疏珩笑道,“到时候你的立储大典,我一定赶过来。” 说起立储大典这几个字,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昨日提及皇贵妃勾结钦天监李大人,在立储大典的吉日上下手脚...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皇上没有提及此事... 他们虽然没有提起来,但是却不由自主猜想皇上为何不拨乱反正。 谢景曜和白曦月察觉到他们的担心,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大家再次回归到现场的热闹上。 婚宴从白天维持到晚上,在寒冷的冬天增添少有的温暖。 等到宾客散去,谢景曜夫妇安静坐在一处。 “从昨天开始,夫君就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你心里是不是想着什么事?” 谢景曜知道她心思很细腻,有些事情尽管他不说,也瞒不住她。 他将她搂入怀,轻声,“我在想谢承礼和皇贵妃押入大牢的事,父皇会如何处置他们,我总觉得过于安静,心中有点不安。” 他的脑海中一直重复着谢承礼那天说的话,让他无法忽视。 第五百八十八章 游街示威 但他不敢说出来,怕白曦月担心。 她仰起头看着他,为他抚平额头上的皱纹,“他们谋害的是父皇,这么重的罪名,还有谁能帮着他们?不用担心,若谋害天子都能免罪,那这世道早就乱了。” 谢景曜沉吟着,将她紧紧拥入怀。 “嗯,是我多想了,现在他身处大牢,证据确凿,我们等着父皇处置他。” 听到这里,白曦月笑着依偎进他的怀中,说道,“好,我们等着看谢承礼自吃恶果的一日。” 话落,她的眼神放柔,轻声开口,“说来谢承礼的罪名多得白以晴出来指证,让父皇相信他用毒蜂设局谋害他,才更能相信寿宴上毒酒的事是谢承礼做的,如若没有她,这件事不会这么顺利。” “现在整个三皇子府由她做主,她也算得偿所愿。” 世事弄人,又有谁会想到,从前恨她入骨且想方设法嫁给谢承礼的白以晴,到最后会帮着她指证谢承礼呢? 谢景曜对白以晴的为人嗤之以鼻,“她连自己的夫君都能背刺,可见她这个人不能信,这件事过后,以后要小心点她。” 白曦月笑着,“我知道夫君担忧的事,她能不能信不在我关心的范围,我和她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谢承礼这次是彻底出不来了,夫君的眉头可以不用皱着。” 说着她再次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 次日,是沐疏珩和沐清沅兄妹离开京城的日子。 谢景曜夫妇现身在驿站门口送他们,对于他们的离开有点不舍。 在场的还有衡临和谢楚云等人,大家互相拜别,在驿站门口依依不舍小半个时辰,马车才离开。 马车渐行渐远,他们微笑看着。 突然,大街的尽头涌出来一群百姓,群情激奋,远远听着似乎呐喊着什么话。 “三皇子知法犯法,应判死罪!” “三皇子谋害皇上,论罪当诛!” “处死三皇子!处死三皇子!” “......” 那一群百姓渐行渐近,呐喊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他们每个人一只手举着牌子,一只手握成拳高举过头,大声喊着“处死三皇子”。 游街的人一出现,马上吸引大街上所有人的注意。 很多百姓跟在游街之人的后面,队伍越来越壮大。 谢景曜和白曦月他们站在驿站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皱着。 “怎么突然涌出来这么多游行示威的人?” 白曦月抬头看着谢景曜,“谢承礼现在大牢,朝堂上还在商议怎么宣判他,突然这么多人游街要处死谢承礼,这不是好事,最后大家可能会怀疑到你的身上。” 她想得深,并不是越多人在这个时候踩谢承礼就越好。 衡临往前走了一步,同样担心,“这些人是哪里来的?普通百姓哪有这个胆子做这件事?他们这样大张旗鼓游街,没用不说,很快会被捉住!” 萧淮,“这些人都是普通百姓,公然呐喊要处死皇子,被官府捉住是会砍头的。临近年关,若是发生砍头的事,实在不好。” 谢景曜眯着眼眸看,将白曦月护在怀里,“人太多了,我让人先送你回府,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白曦月知道事情严重,没有多话。 谢景曜转头吩咐衡临,“你马上去府衙,派人来控制这些百姓,不要酿成大祸。” 萧淮也赶紧开口,“王爷,我也去让人来。” “嗯!” 两人快速离开去搬救兵。 谢景曜则护着白曦月上马车,他的脑海中时不时涌现谢承礼说的话,不敢让白曦月暴露在任何风险当中。 在他们刚上马车之际,大道尽头涌现大批官府的人,将游行的百姓围了起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快过年在这里闹事!全都抓起来!” “三皇子还未宣判,也轮不到你们这么普通百姓游街呐喊要处死三皇子,全都捉起来!” 这几句话落下,游行的百姓四处逃命。 官兵手持长剑紧追不舍,遇到反抗者,直接挥剑而下... 霎时间,大街一片狼藉,遍地殷红,哭喊声求饶声痛苦声四起... 谢景曜皱眉看着这一幕,用手遮挡白曦月的眼睛,不忍她看见血腥的一幕。 白曦月双手紧紧揪着谢景曜的衣襟,侧眸不去看外面,耳中却还是听到那些悲惨的声音。 她的眉头蹙起来,“夫君,这些官兵来得太及时了。” 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不仅发生,那些跟在后面看热闹的百姓也惨死在剑下。 “我先送你回王府,这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处置,然后进宫一趟。”谢景曜神色严肃,尽量安抚白曦月。 “嗯。” 将白曦月送回王府之后,谢景曜马上返回刚才的大街,处置后续的事,将相关游行的百姓捉了起来,并清点死伤人数和审问那些游行的百姓...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赶着进宫见他父皇。 两日没见,皇上的脸色差了不少。 “父皇!” 突然见到谢景曜走进来,皇上神情严肃。 “你怎么进宫了?” 谢景曜走到大殿正中央,蹙眉禀报。 “回禀父皇,事情紧急,儿臣有要事禀报父皇。” 皇上深深打量他,看上去眼神有点不一样了,“是有关百姓在大街上游行示威的事?” 谢景曜一愣,“父皇,您知道此事?” 他处置完第一时间赶进宫,没想到这个消息比他还先传到他父皇的耳中。 他看向前方,终于察觉到他父皇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两刻钟前,有人告诉朕,大街上有百姓游行呐喊要处死三皇子,他们说,你也在现场。” 最后那句话落下,皇上深深凝视他。 谢景曜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 他父皇怀疑是他做的? 他握了握拳,说道,“是,当时我在现场,恰好碰到,觉得很震惊,第一时间让衡临和萧淮去让侍卫来控制现场,不过没有想到官兵来得这么快。” 皇上追问,“你为何恰好出现在那里?” “今日是疏珩和清沅回沐风国的日子,我们在驿站门口送他们离开。” 第五百八十九章 皇贵妃自缢 皇上的眸子眯起来,“哦?他们离开京城,为何不知会朕一声?!” 谢景曜知道他父皇生气了,若回答不好,恐怕会迁怒于沐疏珩和沐清沅。 “他们本来想告诉父皇,却明白父皇知道后一定会派重臣相送,他们知道父皇最近被很多事烦扰,朝堂上也诸多事宜,就不好再用这些小事来增加父皇的烦忧,决定从简离开。” “他们还特意让儿臣感谢父皇出访这些日子的招待,说来京城这段日子感受了很多文俗,大受裨益。父皇,他们没有不尊之意,全都是不想让父皇分神劳累。” 闻言,皇上的眼神缓和不少,“他们有这心,朕很宽慰。倒是他们来京这一趟,让他们看到这么多不好的事,难得他们还感念朕的好。” 谢景曜知道他父皇接受这个说法,心中松了些许,“这些事与父皇无关,父皇用心招待他们,他们看得出来的。” 皇上点点头,“嗯,回去也好。” 见状,谢景曜知道自己在场这个说法得到肯定,继续道,“儿臣就是早上和衡临他们在驿站门口送疏珩他们离开,碰到百姓游街,深知事情的严重,马上派衡临和萧淮去处理...儿臣后来亲自去审问过那些百姓,他们的嘴巴很严,全都说是自己这样想才做,没有人指使。” “这次游街死了二十多人,儿臣已经封锁消息,私下让官府的人去安抚他们的家人,每一户送去安置银两,不会传扬开来。” 皇上再次点头,“嗯,你做得很好,继续跟进此事。” 说罢,他看向谢景曜,问,“百姓游街这事,你如何想?” 气氛再次变了,谢景曜眼底的神色深了些。 他父皇在试探他的态度。 “三皇弟如何处置,有父皇和文武百官商议决定,有国法可依,轮不到百姓置喙。” “嗯!” 这个字,回音有点长,皇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谢景曜看着眼前,突然问,“那父皇,您打算如何处置三皇弟?” 这个问题落下,皇上看过来的眼神再次变得幽深。 谢景曜迎视他父皇的眼神,父子二人的眼神都很深。 裴公公站在皇上的身后,突然觉得压力很大,暗中懊恼:下次恭亲王进来,他一定要借机离开。 半晌,皇上才开口,将问题推回给谢景曜,“你觉得该如何处置他?” 谢景曜目光坚定,声音更加坚定,“该如何处置,想必父皇比儿臣更加清楚。” “儿臣知道父皇这些天为此事很烦忧,但始终要解决此事。父皇,三皇弟犯下的是谋害天子的罪,他敢在父皇您的酒水里下毒,若那天承礼刚好离开,父皇提前喝下酒水,或者他临时改变主意,父皇喝下酒水,又或者宫女送错,送到皇祖母或者母后的桌面...那后果,父皇可有想过?” “虽然父皇现在没事,但这件事他确实做了,他将父皇置于危险之中。若此事惩治不当,以后还会不会有人效仿?带来的影响想必父皇比儿臣更加明白。” “儿臣从来不是要置三皇弟于死地,一直以来都是他追着儿臣不放。现在他意图谋害父皇,是儿臣不能原谅的,儿臣一直以来都是以父皇的龙体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请父皇认真考量此事。” 说完这句话,谢景曜抱拳低头,姿态认真。 皇上的眉头皱得很紧,但眼神却变了,似乎困扰他很久的事情,终于有了答案。 “朕知道了。”... - 谢景曜出宫之后,回到恭亲王府。 白曦月坐在院子的凉亭等他,今日下了一场雪,她身披红色的斗篷,一片雪白中,她的身影异常醒目。 谢景曜走进院子的第一眼就看到她,如同一团火照亮了他的心。 “夫君。” 白曦月迎了上去。 谢景曜见状,比她快一步到达她的身边,扶着她。 “雪天地滑,你忘了自己怀着身孕?” 白曦月无奈,“我被你照顾得太好,以后都忘了自己该如何自理。” “那就不用自理,一切有我。” 这句话让她笑出声,内心感到满满的幸福。 想到正事,她抬头看他,“大街上的事处理好了?你进宫见了父皇?” “嗯。” “如何了?” 谢景曜抱着她,细细说着进宫之后的事。 “......我感觉这次父皇将我的话听进去了,离开的时候,父皇宣了重臣进宫,想必是再次商议处置谢承礼的事。等明日,就会有结果。” 白曦月舒一口气,“如此最好。” “这都是谢承礼找来的,他有这个下场,怪不得任何人。” 夫妻二人依偎在院子的凉亭中,一红一蓝的身影,在冬日显得很温暖... 如同谢景曜所说,在他离开皇宫之后,皇上宣了重臣进宫,商议了两个时辰。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御书房商议得如何,却隐约感觉到,皇上的态度变了,那些认为三皇子最后没事的人,也改变了想法... 宫中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尽管还有几日就过年,却依然感觉不到过年的气氛。 后宫之人都在等着皇上宣判,不敢有任何动作... 这一夜显得特别漫长,有很多人都等着第二日到来。 大家知道,这一日,是谢承礼宣判的日子,开场却被两道消息打破了众人的预期。 - 恭亲王府 银珠急匆匆走进院子,脸色很紧张。 “王爷,王妃!” 她的声音打破院子的宁静,谢景曜和白曦月同时抬头看来,看到银珠这个表情,两人的心中马上联想到谢承礼的事。 “有何事?” “皇贵妃在冷宫上吊自缢了!” “什么?!” 谢景曜和白曦月马上皱着眉头,两人放下玉箸,没了进食的心。 “一大早孙嬷嬷派人来传达这个消息,说皇贵妃留下一封遗信,信中承认所有事情乃她一人所为,不关三皇子的事,然后就上吊自缢。发现的时候,身体都僵了,听闻皇上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在乾坤殿坐了很久。” 银珠担忧地看着他们。 第五百九十章 谢承礼逃狱 谢景曜转头看着白曦月,脑海中第一时间涌现谢承礼的话,咬了咬牙。 “她将所有罪揽在自己身上,为了谢承礼连命都不要了,她难道不知,这些证据,直指谢承礼,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揽在身上的。”白曦月静静分析,“不过她自缢这一举动,确实让人预料不及,以父皇对她的情谊,想必会酌情衡量。” “她赶在今日宣判谢承礼的日子自缢,就是想保谢承礼一命,看来...今日宣判谢承礼的事会有阻碍。” 两人的心情都有点沉重,等了这么久等着今天宣判,却临最后一步发生意外,实在让人揪心。 白曦月看着谢景曜,“不知道父皇会如何宣判谢承礼的罪。” 谢景曜低头沉默着,准备回答... 院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毅一脸严肃走进来。 “王爷!谢承礼逃狱了!” “你说什么?!” 这个消息,比刚才皇贵妃自缢更让他们震惊,两人同时看过去。 王毅一脸严肃开口,“今早大牢的人准备将谢承礼押进皇宫听候宣判,却发现他人不见了!牢狱的人将整个大牢找遍了,都没找到谢承礼的身影,确定他在昨晚逃狱。这个消息,已经传进宫里,现在宫里头都知道,听说皇上发了很大的脾气,勒令禁卫军全城搜捕谢承礼!” 白曦月心中五味杂陈,转头看着谢景曜,开口道,“真可笑,皇贵妃舍弃自己的性命想保谢承礼,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而谢承礼竟然逃狱了!皇贵妃这死算是白费了!” “虽说今日判决皇贵妃她很有可能获死罪,但抛开她的罪恶不说,她为了谢承礼做到这个份上,也算伟大。只可惜谢承礼等不到对他的好消息,竟然提前逃狱了,真是可笑。” 谢景曜笑不出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谢承礼在大牢说过的话,他心中隐着不安。 谢承礼逃狱,是准备加害阿月吗? 思及此,他的眼神变得凌厉,“传我之令,调遣一百亲卫兵,守着恭亲王府!” 白曦月疑惑,“夫君,怎么了?” 谢景曜一脸担心,“谢承礼现在逃狱,他一无所有,我怕他内心扭曲对你不利。我让亲卫军守着王府,这些天你就在府里待着,哪里都不去好吗?” 白曦月没有犹豫,点头,“好!” “你不用担心我,去忙你该做的吧。” “那我先进宫一趟!现在宫里肯定乱套了。”谢景曜站起身。 “你赶紧去吧。”白曦月看着他着急离开。 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谢承礼治他的罪,让他不要再出来害人... - 京城的天因谢承礼逃狱而彻底变了。 整个皇宫的气氛也因谢承礼逃狱和皇贵妃自缢而变得很凝重。 谢景曜赶进皇宫的时候,御书房里面站满了重臣。 皇上站在龙椅前,似乎刚刚发完很大一通脾气,双手按在桌案上。 看到谢景曜走进来,他的眉眼带着怒火,抬眸问,“你来了。” 谢景曜缓步走到他跟前,在场的重臣全都看着他,投去求救的信号。 “父皇,听说三皇弟逃狱了?”谢景曜问。 皇上重重拍一下桌案,怒骂,“这个逆子!竟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可需要儿臣帮忙找他出来?” 皇上一脸怒火,“好!调动你军营的人,就算将京城翻转过来,也务必找到他!” “传朕旨意!三皇子谢承礼犯谋逆罪,不知悔改做出逃狱的事,见到他人格杀勿论!” 皇上的话落下,重重压在在场每一位重臣的身上,大家都不敢开口...... 坤宁宫 皇后娘娘站在坤宁宫的长廊,看着院中那棵梅花树,已经站了许久。 从皇贵妃传来自缢的消息时她就站在这里。 天空落下纷纷扬扬的雪花,让人感觉到更冷。 孙嬷嬷候在她身后,能察觉到皇后娘娘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她看了看天空的落雪,往前一步,开口劝,“娘娘,雪越下越大了,不如进去里面吧?小心冻着身子。” 皇后娘娘没有回她的话,而是看着院中的梅花树开口,“我再站一会儿,想看看这棵梅花树。” 孙嬷嬷心中刺痛,“娘娘,从听到皇贵妃娘娘自缢开始,您就站在这里,已经一个时辰了。她和您斗了这么多年,现在她终于离开,娘娘您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 孙嬷嬷微微皱着眉头,见皇后娘娘这样,她也有点心疼。 皇后娘娘的视线落在梅花树上那朵枯萎的花上,开口,“你看这棵梅花树,顶着严寒依然盛开梅花。昨日还开得很繁盛,今日就枯萎了,实在可惜。” 说着她缓缓转身,眸光清淡,“她曾是高高在上的皇贵妃,人人尊她,一朝身死,不过也是一张草席草草了事。又有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呢?” “本宫和她斗了一辈子,归根到底,本宫和她一样是可怜人。” 说罢,她叹息一声,“回吧。” 孙嬷嬷听在耳中,疼在心里... - 谢承礼逃狱之后,京城每日都有大批官兵找他,百姓们不敢随意出门,生怕惹上事。 大街上远远都不见一个人,与往年快过年的氛围有很大的不同。 先前太后娘娘寿宴有多热闹,如今就有多惨淡。 大家都担心三皇子逃进自家中,一个不小心他们成了包庇罪犯的人。 其中最担心的,要数白以晴。 自从她那天在寿宴上指证谢承礼之后,谢承礼被打入大牢,整个三皇子府都听她的话。 在白曦月的帮助下,她将三皇子府的下人全都换了一遍,如今府里全都是她的人。 这就是她答应帮白曦月获得的好处,她很满意。 如今谢承礼逃狱,最担心害怕的,非她莫属。 此刻,白以晴召集全府上下所有下人,对着他们一脸认真吩咐。 “你们所有人给我听着,三皇子犯下谋害天子的重罪,理应重惩,就算我对他怀着感情,也不能助纣为虐,如今他逃狱,连累整个三皇子府,父皇每日派人捉拿他,我们整个府邸上百口人危在旦夕。” 第五百九十一章 郑氏从监狱不见 “若大家还想保命,就不要做出收留罪犯的举动,好好盯着府邸的每一寸角落,不能让他进来。不然,包庇罪犯,到时候我们都得判死罪!” “你们大家给我听好!这些天辛苦大家,轮流值守,不要让任何可疑之人进府,直到这个风波过去,可听明白了?!” 所有下人整齐开口,“听明白了!” 见状,白以晴才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说道,“他始终是我夫君,我也很舍不得他,但是他犯下重罪,我唯有大义灭亲。现在我怀着他唯一的子嗣,我一定会好好将孩子养大成才,也算是为夫君留后。” 说着她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 下人闻言,纷纷劝道,“侧妃娘娘,我们知道您对殿下有很深的感情,这样做是迫不得已。娘娘不要太伤心,切记照顾好身子。” 白以晴依然用帕子拭泪,看着他们说道,“那大家先下去吧,记得守好不要让人进来。” “是!” 看着他们离开,白以晴放下帕子,眼神瞬间变了。 她才不要和谢承礼情深,他能为了私欲置她和孩子于死地,她当着满朝文武站出来指证他,他们两人早就完了。 若让他进府来,他第一个弄死的就是她! 白以晴咬了咬牙,内心堵着... - 一连几日,官兵将整个京城找了个遍,都找不到谢承礼的踪影。 正好除夕已至,每家每户躲在家中吃团圆饭,大街上终于有胆大的人出来逛。 白曦月这些天都没有出府,王府所有东西齐全,她倒也惬意。 倒是谢景曜这些天起早贪黑去找谢承礼,每晚回来都很疲惫。 今日他回来得早,白曦月早就命人备好除夕宴,整个府邸的下人齐聚,大家全都坐在正院共度除夕。 看到他回来,她迎了上去,满脸心疼。 “怎么样?还找不到谢承礼吗?” 谢景曜摇摇头,“京城全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他,一点踪迹都没有。”说完他握上她的双手,检查她是否冷着冻着。 白曦月抽出手抚上他的额头,轻声,“既然找不到,那就先不想了。今日是除夕,先吃团圆饭,过完年再说。” “好。” 谢景曜扯出这些天第一个笑容,牵着她的手落座。 大家看到王爷回来,气氛变得热闹起来,整个王府的气氛再次燃起来...... 本以为有什么事过完年再说,事情却不尽如人意。 在新年的第一天,一道消息再次在恭亲王府炸响。 “王妃!” “郑氏不见了!!”青梅急匆匆走进来,一脸着急说道。 白曦月皱起眉头,“她不是在牢狱蹲大牢吗?!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青梅声音急切,点头确认,“是真的!现在外面都在议论此事。” “刚才奴婢在街上,经过衙门,见到很多百姓围在衙门门口讨论此事。听大家说,昨夜戌时侍卫检查过一遍,那时候郑氏还在,等到早上辰时再检查时,就发现郑氏不见了。” “侍卫将整个大牢全都检查过一遍,没有发现纰漏,门口有侍卫把守着,一晚上没有发现有人出来,郑氏却能凭空消失,就连兵马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自从发生三皇子在大牢不见那件事,现在大家都在讨论,郑氏是不是也逃狱!她突然不见会不会跟三皇子有关!” 青梅急声说完这件事,一脸心急看着白曦月。 银珠也蹙着眉,问,“王妃,郑氏坐牢已经很久了,大家早就忘了她。她这个时候不见,实在奇怪,宋全死了,究竟还有谁能够帮着她离开?” 白曦月的眉头皱起来,她也觉得奇怪。 照理说,京城已经没有人能够帮她。 郑氏剩下的,只有白以晴这个女儿... 难不成是白以晴帮她? 几乎不用深想,白曦月摇摇头。 以她们最后合作的交情来看,不可能是她! 现在整个三皇子府都听她的,她在三皇子府逍遥自在,没必要扯出郑氏的事来添堵。 会是谢承礼吗?! 谢承礼也逃狱了! 现在郑氏也不见,这场阴谋,真的是谢承礼做的?! 白曦月低头沉思着,想不通谢承礼为何要救郑氏,他们根本没有交情... 想不通她没有再想,开口道,“银珠,你带着我的名帖去三皇子府一趟约见白以晴,就说我约她在永庆坊相见。” 银珠有点担心,“王妃,王爷让人守着王府,说过不想让您出府。” 白曦月,“夫君他们的人在京城这么多天都找不到谢承礼,守卫这么严还能让郑氏逃狱成功,说明对方藏得很深。现在郑氏不见,我猜想目标是我,不如就以我为诱饵,引出他们。” 银珠惊呼,“王妃,这太危险了!” “你先去办我说的事,我会跟夫君商议好,放心吧,我不会冲动行事。” 银珠点点头,马上去办此事。 白曦月沉吟着,不管白以晴知不知道此事,她都要见她一面。 思及此,她直起身,喊来其他婢女。 “来人,替我梳妆。另外,派人去通知王爷一声。” 白曦月眸光稳定,或许还得她以身入局,才能引出背后之人。 府里的人出去不久,谢景曜就回到王府。 实则他听到郑氏不见的消息,也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看到白曦月上了精致的妆容,穿着襦裙披上斗篷,一副要准备出府的样子,他来到她跟前。 “你听到郑氏不见的消息了?” 白曦月点点头,“我感觉郑氏不见与谢承礼有关,找你回来也准备与你商量这件事,我约了白以晴在永庆坊相见。” 谢景曜紧张,“不行!这太危险了!” 白曦月知道他会有这个反应,拉着他的手,劝道,“夫君,你听我说。” “找了这么多天都找不到谢承礼,我不可能因为惧怕他而一直不出府,若他的目标真的是我,或许我出府能引他出来。只要找人暗中保护,不会有事的。” 说着她摇了摇他的手臂。 谢景曜的眉头紧紧蹙着,尽管他不想让她涉险,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好办法。 第五百九十二章 白曦月亲自出府打探 “我找侍卫乔装打扮,将整个永庆坊围起来,另外再派人暗中保护你。” 白曦月笑着,“都依你。”...... 说服谢景曜之后,白曦月乘坐马车从王府离开,带了青梅和两名会武丫鬟。 马车经过府衙门口,停了下来。 白曦月掀开车帘往外看,见到府衙门口果然围着许多百姓。 不用她费劲打听,就听到百姓的议论声... “听说是早上辰时发现不见的,关押郑氏的牢房大门都没有打开,人就这样凭空消失。” “兵马司审问了守门侍卫,质问他们是不是偷懒让郑氏逃离,守门侍卫极力辩解,他们一晚上都没眨过眼,根本没有看到有人离开。” “守门侍卫还说,就算他们眨眼,大门锁着,那钥匙在府衙里面,不在大牢里,若是有人去府衙拿了钥匙打开门再放回去,一定会被发现。” “府衙也有守夜的侍卫,大家都没有发现有人进来拿过钥匙,这个说法说不通。” “那郑氏也是奇了怪了,这么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难不成郑氏变成蝴蝶,飞走了?” “嘘!有人说是宋全回来索命,将郑氏带走了。” “那宋全和郑氏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带走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宋全和郑氏早有一腿。” “我听说的不一样,说是跟三皇子有关。” “前不久三皇子才在大牢里不见,现在郑氏又不见,他们说不定会有联系。” “嘘!这话不能乱说,听闻宫里因为三皇子不见闹得很厉害,现在大家都不敢提起他的名字。” “......” 听到这里,白曦月知道后面的话没必要再听,放下车帘,对车夫报了个地方。 说郑氏变成蝴蝶或者被宋全带走的都是无稽之谈,她这么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不见,一定是有人接应将她救走。 她面容严肃,觉得这个人是谢承礼。 但是谢承礼犯了谋害天子的罪,竟然还有人敢帮他,她才觉得心惊。 背后之人想做什么?谋反吗? 思及此,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青梅和两个婢女不敢打扰她,直到马车停下来,她们才轻声提醒。 “王妃,到了。” 白曦月颔首,掀开车帘走下来。 她们到达的地方,不是永庆坊,而是衡临上值的地方。 她让车夫来这里,是特意找衡临而来。 她夫君最近从早忙到晚,无暇管郑氏不见这件事,所以她来找衡临。 衡临不一样,他在京城当值,或多或少会知道一些。 当他看见白曦月的时候,果然一猜便知道她为何而来。 “王妃请到这边说话。” 他将白曦月请到堂后,两人坐下。 “王妃来可是为了郑氏不见一事?” 白曦月看着他没有拐弯抹角,“嗯,外面那些人都说她凭空消失,或变成蝴蝶,我是不相信的。这么一个大活人,不可能说不见就不见,肯定有人帮她,你可有听说什么?” 衡临皱着眉头摇摇头,对她没有隐瞒,“这也是我们觉得奇怪的地方,兵马司将整个大牢查了一遍,也审问了所有侍卫,大家都说没有见到郑氏离开。” “自从知道郑氏不见之后,城门口的出城记录也查了,全都没有可疑。现在兵马司已经将此事上报上去,大家都在加紧查郑氏不见的事。” 白曦月看着他,“你觉得呢?你相信郑氏凭空消失的说法吗?” 衡临摇摇头,声音有点沉,“帮郑氏的人对大牢很熟悉,若不是大牢的侍卫接应,就是那人清楚侍卫交接的规则,趁着侍卫困倦放松警惕之际,将郑氏救走。” “我也是这样认为,这个人心思太深了。”白曦月说。 衡临叹一口气,看向她,“王妃可有怀疑之人?” 白曦月眸光变深,缓了半晌,才开口,“谢承礼。” 衡临的眉眼挑一下,点头,“我和王妃所想一样。” 两人神色凝重起来。 白曦月将自己担忧的说出来,“谢承礼犯了杀头的重罪,他能从牢里逃出来,说明还有帮手。现在郑氏不见,可见背后之人谋算的事很深。到底是谁?敢冒着杀头的罪与皇上作对?” 这就是白曦月想不通的,京城的势力已经很明了,究竟是谁敢和皇上抗衡。 显然衡临也想不通,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现在事情没有进展,我们也在查,王爷交代过,这些事不让王妃操心。” 白曦月懂他的意思,她夫君也是为了她着想,遂点点头,“好,那我就不妨碍你当值了。” “若有郑氏的消息,我会派人告知你。” 白曦月点头,“嗯,正好我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跟衡临告别之后,白曦月来到和白以晴相约的酒楼。 这时候白以晴还没有来,正好给她时间想此事。 她沉吟着,连衡临都不知道内幕,看来此事藏着很深的蹊跷。 郑氏是获罪之身,就算离开,也不能在京城光明正大露面,所以她不可能还藏在京城。 她该说的已经全都说了,还有什么值得背后之人大费周章? 这个时候将郑氏救走,到底何用意? 这几个问题困住白曦月的思绪,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白以晴来了。 一段日子不见,她的肚子大了很多,走路也略显笨拙。 不知是否因为谢承礼不在三皇子府的原因,她的肤色变好不少,脸色看上去不像之前暗沉,整个人容光焕发。 这样的模样,看来谢承礼对她有很大的影响,有谢承礼在三皇子府,对她是磨难,难怪她爽快答应指证他。 白曦月打量白以晴的时候,白以晴也在打量她。 只见白曦月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肌肤白皙娇嫩,神色自信,可以想象她在恭亲王府过得很滋润。 白以晴笑了一下,问,“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她双手扶着腰,来到跟前随意挑了一个位置坐下,言语间透露着随意。 “我们之间的合作,似乎已经完了,你还来找我作何?” 这个时候的白以晴,还没有听说郑氏的事。 第五百九十三章 白曦月游说白以晴 白曦月也看出来了,开门见山说出来。 “郑氏不见了。” 白以晴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笑了一下反问,“什么不见?!我知道你讨厌她,但是也不用说这些话吧。” “她在大牢好好的,还能不见?” 面对她的不相信,白曦月表现得很平静,淡声开口,“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不见了!从大牢里面消失,现在所有人都在找她。” 她静静打量白以晴的表情,不放过她脸上细微的变化,紧紧盯着。 白以晴反应过来,明显一愣,惊讶露在脸上。 她见白曦月盯着自己,看出她眼里的怀疑,白以晴惊呼一声。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这是怀疑我将她从大牢弄走吗?!我是脑子进水不成?我在三皇子府待得好好的,干嘛去惹她这个麻烦?” 白曦月盯着她的目光放松一点,白以晴的话和她猜想的答案一样。 救走郑氏的不可能是白以晴,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你很有嫌疑,毕竟在京城,她只剩下你这个亲人了。” 白曦月收回目光,脸上对她的怀疑没有停,“就算你不说,府衙也一定会找你问话。白以晴,我今日叫你出来,是劝你说实话,不然府衙找到你的时候,你想瞒都瞒不住。” 她虽然坚信白以晴没有做这件事,但有可能会想起郑氏和谁交好。 虽然她和白以晴合作过一次,但是她的为人还是不能相信。 果然,白以晴一脸着急,大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做过这件事!你应该清楚,我要有这样的实力,早就将她弄出来了,还需要这样鬼鬼祟祟让她消失吗?!她要是藏在三皇子府,不是给我找麻烦嘛?!” 这点白曦月相信,但是她露出来的表情依然是不相信她。 “你说这些没用,没有人相信你。” 白以晴更加着急,“我骗你干嘛?!再说,我将她救出来有什么用?!” 白曦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开口道,“你连我都说服不了,你觉得其他人会相信你吗?若你想要别人相信你,我倒有个办法,且看要不要帮你。” 白以晴警惕起来,睨着白曦月,警惕道,“你为何要帮我?我们已经两清了,你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她在白曦月手上栽过很多次,也知道她很聪慧,不会无缘无故找她。 白曦月轻笑一声,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思。 “你有这样的警觉还算不错,我确实不是白白帮你的,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什么事?!”白以晴警惕着。 “很简单,谢承礼现在也不见了,如果他回到三皇子府,我要你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情告诉我,我就告诉你如何摆脱你的嫌疑,顺便帮你摆脱你如今的困境。” “不行!我当时指证谢承礼已经很危险,那次勉强能说我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讨回公道,但是现在再帮你,让谢承礼知道,我一定没有活路。”白以晴脱口而出反对。 “他的为人你也很清楚,若让他知道我连续背叛他两次,一定容不下我!白曦月,这件事我不答应!” 白曦月吟着一抹笑意,目光落在她容光焕发的脸上,心中明白她也不希望谢承礼回来。 她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我不是让你背叛他,我只是在帮你。我让你发现谢承礼告诉我动向,只是想他早日伏法,这件事对你好也对我好,你应该好好想想。” “他做了那么多坏事,甚至杀了你的亲生父亲,还犯下谋杀皇上的罪,他逃狱之后,也只能躲着,甚至还会牵连你,万一皇上一个不高兴,连同他的家人一起砍杀,也不是不无可能的,你这样提心吊胆过不好日子。你就敢保证,你当初指证谢承礼的事,他没有记在心上?” “若他回来,第一个算账的人就是你!但是你派人告诉我,有我帮你对付他也多一个后盾不是吗?到时候我让阿景跟皇上为你求情,你就有功,不但不会牵连,还会有奖赏。” “现在郑氏也不见了,若她再出事,那你就真的爹娘都没有了。郑氏虽然坏,但是她也是你娘。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你确定不好好想想吗?” 白以晴脸上的表情犹豫起来。 白曦月见状,趁机道, “看你的脸色,谢承礼定罪这段时日你过得很好,由此可见你也希望他定罪,他在你的心里并不重要。” “你何不为自己留多一条后路呢?若是哪天谢承礼回来找你算账,你确定自己能全身而退?现在皇贵妃也没了,你身边根本没有人能帮你,谢承礼很有可能拉着你一起去死,你要知道,我并不是非和你合作不可,若你不答应,现在就可以离开。” “我只想查清真相,你好好想想。” 说完她也不着急,静静等着白以晴回复。 不确定的事太多,她笃定谢承礼逃狱会回三皇子府,就算现在不回去,也总会有一天回去,提前跟白以晴说好,对他们来说有帮助。 白以晴的表情纠结起来,看她的样子,对白曦月的话很心动。 只是她不确定... “你真的能帮我对付谢承礼吗?” 白曦月的眸光很稳,“我不光能帮你对付谢承礼,还能给你出主意让你得到皇贵妃的财产。如今皇贵妃身死,谢承礼也不见,你肚子里怀着谢承礼唯一的骨肉,你在这件事上是无辜的,我有办法,能让你得到一些皇贵妃的财产,如何?” 白以晴动心了。 白曦月笑着,“就算你守着三皇子府,你也没有生财之道,据我所知,三皇子府并不充裕,你若没有生财之道,很容易坐吃山空。” 白以晴疑惑起来,“你怎么知道三皇子府不充裕?” 白曦月脑海中回想到前世,她掌管三皇子府几年,府中亏空严重,她怎么可能不知? 只是这些她不可能说出来。 “谢承礼挪用你的嫁妆,这不是秘密。若三皇子府真的有钱,又岂会挪用你的嫁妆?真正有钱的是皇贵妃!” 第五百九十四章 和白以晴再次达成合作 “现在宋家倒了,你最后那点嫁妆是宋全留给你的唯一依仗。你可要考虑好了,耗费完这些嫁妆,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从白以晴犹豫的神色来看,她知道她会答应自己的要求。 果然,白以晴从一开始的坚决拒绝,到最后的试探,“我到时候告诉你他的行踪,你不会让他知道是我通知你的吧?” 闻言,白曦月明白事情成了,干脆给她一个台阶下。 “不会。” 白以晴松一口气,终于首肯。 “好!我答应你,还和之前一样,这件事情只有你知我知,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些。” “没问题。” 白曦月只需要知道谢承礼的动向,她不介意替白以晴守秘密,说不定以后还会“互助互利”。 白以晴终于没有后顾之忧,问起自己好奇的事。 “好!我答应你了!那你如何帮助我洗脱嫌疑和解决府中收入的问题?” 白曦月笑了笑,说道,“很简单!在府衙找上你之前,你先去府衙讨要说法,质问他们为何弄丢郑氏。郑氏始终在大牢里不见,你只要将这个责任扔给他们,他们就不会怀疑你。” “正好你现在怀有身孕,委屈哭诉,你应该会做吧?” 白以晴皱着眉头,没想到这么简单,“这样做真的能行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白曦月眼神笃定。 她想了想,虽然她不喜白曦月,但她确实从来没有骗过人。 “这件事暂且试试。那皇贵妃的财产呢?” “这件事就更加简单。”白曦月笑容加深,“今日是大年初一,每逢年初二,不少人都会进宫跟太后娘娘拜年,只要你在各世家夫人面前表现得捉襟见肘,皇上和太后娘娘见你这个模样,自然不会让你丢皇家的脸面。” “虽然谢承礼犯了事,但你始终还是皇家的儿媳,他们不会不管你的。你过来,具体我告诉你怎么做。” 白曦月招了招手,示意白以晴靠近。 白以晴将信将疑地听她说完,还有点担忧,“你确定这样可以吗?不会惹怒皇上和太后娘娘将我遣出宫?” 白曦月,“遣得了一次,难不成次次都不让你出现在人前?我已经给你出了主意,该如何诉穷,且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白以晴沉吟着她的办法,越想觉得越可行。 “好!就按照你说的来做。” “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留意谢承礼的动向。”白曦月提醒一句。 白以晴的表情敛起来,抿着唇道,“知道了。” 白曦月淡然笑着,将她拿捏在手。 白以晴此刻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多次不自觉为白曦月做事... 白以晴等不及,根据白曦月所言,先一步去了府衙讨要说法。 她毕竟是三皇子侧妃,一身华贵出现在府衙门前哭诉,大年初一哭着喊着,很快引来很多百姓围观。 白以晴一来到门口就哭起来,“娘!娘你去哪了?!” 守门侍卫被她的哭喊声惊到,赶了出来。 没等他们开口,白以晴就看着他们质问,“我娘呢?我娘犯下的不过是小罪,罪不至死,你们却看管不当,如今她杳无音讯,生死不明,你们还我娘亲!” 侍卫认出她的身份,皱着眉头,“如今三皇子在狱中不见,娘娘这样跑来府衙哭,可有想过影响?!” 白以晴哭得更大声,“我的夫君在牢中不见,但是始终还未定罪,父皇也从未说过惩罚我,怎么的?现在连你一个小侍卫都能欺负我了吗?!” 见她大腹便便,听清她的话,侍卫一时吓到。 “娘娘,小的不是这个意思。有什么话请进来说,免得累着你自己。” 他们不敢说重话,还要防着她摔着气着,小心翼翼看着她。 白以晴见状,心想白曦月的方法果然有用。 她在心中越发认可白曦月的话,脸上的伤心更甚。 “我哪里都不去,你们告诉我,我娘去哪里了?!好端端的人为何能从大牢不见?!” 这句话反倒让侍卫为难起来。 他们也不知道郑氏怎么不见的,若能知道还好,就是说不出来才让他们头疼。 但是这件事不能当着百姓的面说出来,更加不能让百姓知道。 侍卫只好来到白以晴跟前耐心劝解,“娘娘,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答复的,你现在怀着身子,这里人多,恐伤到娘娘,不如娘娘先回府,有消息我等第一时间一定会告知娘娘。” 白以晴脸上还带着泪,听见他们这般说,只好点点头应下来。 “你们记得有我娘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她不放心地回头嘱咐一句。 几名侍卫赶紧应道,“一定!娘娘放心。” 白以晴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白曦月没有留下来看她表现,而是回了王府。 见她回来,谢景曜提着的心才敢放松。 通过和白以晴见面,两件事已经达成。 其一,确定郑氏消失不见与白以晴无关。 其二,暗处有人观察着白曦月。 至于白以晴去到府衙如何,银珠后面也将这件事仔细与她说了。 “王妃,白以晴果然按照您说的做,她闹了一通之后就回去了。” 银珠笑了一下,“想不到她学得还挺快,只是让奴婢有点惊讶,她竟然也能放下脸面,做到这一步,这比她以往光想着害人要好许多。” 白曦月的声音很轻,“若是连这件事也做不好,她这个侧妃也不必当了。” “今时不同往日,她不再是当初那个众人捧在手心的将军府大小姐,也不是那个有后盾的三皇子侧妃,她没有后路,若还高高端着架子,等待她的日子会更苦。” 回想她以往破碎落泪的一幕,如今白以晴舍下脸面为自己去到府衙哭诉,谁说不是一种成长呢? 她不再关注白以晴的事。 她看着自己夫君,眼神变得认真,她将自己去找衡临和白以晴的事仔细说了出来。 “...如今看来,郑氏不见与白以晴无关,究竟是谁将她神不知鬼不觉救走?救走郑氏对他们有什么用处?” 第五百九十五章 谢承礼癫狂 白曦月沉吟着,越发觉得谜团解不开。 本来解决谢承礼之后,谜团就会解开,现如今反而觉得谜团越滚越大,让人看不透。 她看向自己夫君,轻声问,“你派人跟着我,在我和白以晴见面这段时间,可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谢景曜眸光深邃,缓缓开口,“暗处确实有人关注着你,由此可见,他们的目标是你。我想了许久,似乎只有谢承礼会这样做。” 白曦月迎视他的目光,也缓缓点头,“我也怀疑他,所以我让白以晴监督他的动向。” 谢景曜皱眉,“你觉得他会回去三皇子府?” “有这个可能,三皇子府毕竟是他的府邸,白以晴也是他唯一的亲人,或许三皇子府还有些有用的东西,我觉得他会回去。” “可是...他救走郑氏,到底是为何?郑氏对他也没有用啊。” 白曦月始终想不明白谢承礼为何要这样做。 谢景曜的内心压得有点闷,“他应该是想对付你。” 白曦月一愣,“劫走郑氏对付我?郑氏还没进大牢的时候就不是我的对手,她坐牢这么久,更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谢承礼要郑氏能帮他做什么?” “况且,两个获罪之人,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谢景曜的心总觉得不安,问,“夫人,你想想,你可有什么是他们知道可以利用的事?” 白曦月的心一沉,确实想到了一件事。 她和谢承礼都是重生之人! 会是这件事吗?! 谢承礼在前世比她多活很长时间,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谢承礼是想利用他们重生的事来做文章? 白曦月沉默了,念头一起,就扎根在这个思绪里。 谢景曜见她眼神放空不说话,提着的心更加紧。 他低声叫了一声,“夫人?” 白曦月回神,看着他担心的神色,心情有点复杂。 她该怎么告诉他,自己是重生的事? 这件事匪夷所思,他最近忙着找谢承礼的事已经很疲累,她不应该增添他的烦恼。 “夫君你放心,若他真的知道,早就利用了,不至于留到现在。” 这句话很有说服力,让谢景曜紧绷的心放松不少... - 京城一座恢弘的宅子的地下室,燃着昏暗的光,一名暗卫悄然潜进来。 这间地下室正正方方,有床榻有衣柜,还有茶桌圈椅,看上去和普通的卧室没有区别。 此刻谢承礼坐在桌案前,身穿一身黑色的锦袍,眼神如同他的衣袍一样黝黑。 他没有逃亡的狼狈,眼神癫狂。 当他知道他的母妃揽下所有罪自缢,而他先一步逃了出来之后,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有点癫狂。 他刚逃到这里就听到自己母妃自缢的消息,没有大喊大叫,反而笑了一个时辰。 那种笑,让人毛骨悚然,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 这种痛彻心扉,就算是受过严苛训练的暗卫,也能感受出来。 只差一点点,若他能晚一点点逃离,他母妃的心血就不会白费! 而他就是差了这么一点点,他母妃死了,死得很冤! 谢承礼笑得越来越大声,当时在场的暗卫不敢靠近他... 他的癫狂刻在暗卫的心中。 此刻,暗卫进来之后,看到他后退一步,有点怕。 听到声响,谢承礼歪着头看着走进来的暗卫,笑得有点张狂。 “我这份礼物,他们是不是还喜欢?” 他所说的礼物,隐约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 只见他笑了两声,表情越来越幽深难测。 “想不到他们的动作还挺快,这么快就将郑氏弄出去。现在,京城到处都因为郑氏不见乱套了吧?” 暗卫犹豫一下,走了几步走到他面前,说道,“还有一件事,今日夫人出了府去到府衙那里哭,要府衙给她一个说法......” 暗卫将白日那件事简单说了出来。 谢承礼有点意外,“虽说很蠢,但是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她是郑氏的女儿,以前大家都知道郑氏帮着她,郑氏不见,迟早会找她问话,这样一来,府衙就不会再找她。” 他眼尾挑了挑,笑道,“想不到她还有这样的头脑,也不全是愚蠢。” 暗卫,“殿下,我们的人找人跟着夫人,看到她白日跟恭亲王妃在永庆坊见过。会不会是恭亲王妃教夫人这样做的?” 谢承礼的眸光染上冰凉,冷笑一声,“我说她怎么突然指证我,原来是跟白曦月合作。想不到啊,当初将白曦月恨之入骨的她,竟然也会有跟她合作的一天,实在可笑!” 暗卫的眼里闪现一抹杀意,问,“殿下,可需要小的去处理这件事?” “处理”谁,两人心知肚明。 背刺殿下,尽管是三皇子侧妃,也格杀勿论! 谢承礼挥了挥手,“不过是一个蠢人,经不起风浪,留着她的命等她生下本宫的孩子再说。本宫关心的,是宫里那位,这些天究竟做了什么?” 暗卫:“皇上派出所有禁卫军,还有恭亲王爷的亲卫军,在京城搜索。他们不找出殿下不罢休,这几天一直没有停。” 谢承礼笑着,“不着急,安排本宫和郑氏见一面,本宫还有重要的事要做。那件大事,先准备着,谅老头子几天,到时候,本宫会主动去见他的。” “是现在见郑氏吗?最近京城找她也很严,若带她来这里,恐怕会暴露殿下的行踪。”暗卫有点担心。 谢承礼衡量片刻,说道,“那本宫去见她一面。” 暗卫用力点头,“属下明白,今晚深夜,属下会来接殿下。” 谢承礼随意摆了摆手,“没什么事你先下去,记住关注白曦月,她如果再出府,马上告知我。” “是!”暗卫躬身退下去。 谢承礼再次露出癫狂的笑容,咬牙切齿,“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们也休想过得惬意!”...... - 郑氏不见后,兵马司第一时间进宫将此事禀报给皇上。 这件事在众多政事和谢承礼逃狱面前显得微不足道,皇上听见郑氏这个名字就烦,责备“看管不严”,就让兵马司彻查。 第五百九十六章 谢承礼半夜见郑氏 适逢谢景曜进宫,见到他父皇紧锁着眉头,他斟酌着话语。 “父皇,郑氏和三皇弟差不多时间不见,也是从牢房消失,不知道他们二者有没有关联?” 皇上疲惫看过来,“你觉得她的失踪和谢承礼有关?”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皇上凝眸思考着,深深看着谢景曜。 他抬眸和他父皇对视,目光坚定。 “父皇,您不觉得他们二者从大牢消失太巧合了吗?” 皇上的眼神有点松动,“那这件事,连同谢承礼逃狱的事,交由你一起彻查,务必查出来他们在哪?” “儿臣领命!” 说完这句话,谢景曜看着他父皇,见他的神色不复以往,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父皇,皇贵妃的事已经发生,她本就有罪,就算不是自缢,也难逃活命,还请父皇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以龙体为重。” 皇上看着他,知道他关心自己,说道,“朕明白你的心,朕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你先出去忙吧。” 谢景曜低头拱手,“那儿臣先告退!” 皇上点了点头,神色显得很疲惫。 他觉得胸闷,是被谢承礼气的...... 当天夜里,两道黑色的身影藏身在凌晨采买的蔬菜马车底下,出了京城。 路过偏僻的小道,那两道身影快速离开马车,那车夫根本没有发现异样。 两道身影循着小路上山,最后来到一处隐秘的山洞... 这个地方,若不是看见他们来,根本没有人发现。 此刻郑氏就被藏身此地,双手绑着,口中塞着一块粗布,并由一名黑衣人看管着。 她看上去丰腴不少,头发凌乱,身上还穿着囚服,放松管理自己之后,没了往日将军夫人的高贵,和一介市井妇人没有区别。 她的眼睛下方印着一小片青乌,明明很困,却依然强打精神,时不时警惕地盯着黑衣人。 她也不知道黑衣人为何将她从牢房掳走,掳到这个破山洞,坐没坐处,磕着她的背疼。 她尝试过想问这个黑衣人为何掳走她,奈何她的口中塞着粗布,黑衣人遮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如同哑巴一样一整天没说过一句话。 她担惊受怕,时刻警惕着他是不是变态,将自己掳到山洞残忍杀害。 直到山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黑衣人马上坐直身体,露出来的眼睛迸射出锐光,盯着出入口。 不多时,传来两声鸟叫声。 黑衣人的眼睛一亮,轻声发出一声鸟叫声回应。 谢承礼和另一名暗卫闪身走进来。 看见进来两名黑衣人,郑氏害怕了,发出呜呜声。 谢承礼见状,眼底露出一抹嫌弃,开口道,“给她松绑。” 说完他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真容。 郑氏松绑之后,看见他的模样,不再这样害怕,依然警惕着。 “三皇子?你为何将我掳到这里来?” 她始终曾经是将军府当家主母,不会这么天真地认为请她来赏景,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谢承礼示意两名黑衣人出去,看着郑氏。 “有件事让你做。” 郑氏抗拒,“三皇子岂不是开玩笑?我是戴罪之身,能做什么事?” 她在牢里这么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此刻的谢承礼也是戴罪之身。 谢承礼声音阴沉,“白曦月是重生之人。” 一句话将郑氏从抗拒拉到严肃的状态,她反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我知道这件事很荒唐,却真实发生了,我只说一遍。前世,白曦月没有答应换亲,嫁给了我,她是我的三皇子妃......前世她过得很惨,被你和白以晴害死了,她重生归来,知道自己前世的惨状,答应换亲嫁给谢景曜。” “就是因为她答应嫁给谢景曜,今生的轨迹开始生变...前世属于我的东西,全都变成谢景曜的,若不是因为换亲,你也不会落入坐牢的下场......” 谢承礼仔细将这一切说出来。 郑氏很震惊! “难怪!难怪她每次都是未卜先知,总是先一步知道我们安排的事,原来是这样!” 她气愤不已,却很快反应过来,问,“白曦月重生的事,为何三殿下知道?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想必白曦月不会告诉任何人才对。” 谢承礼的眸光变暗,开口,“因为...我也是重生之人!” 郑氏惊呼一声,目瞪口呆! 谢承礼冷冷看着她,“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现在告诉了你,你知道后果。我能将你从大牢神不知鬼不觉带出来,也能将你神不知鬼不觉处理掉。” 郑氏惊出一身冷汗,马上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殿下知道白曦月的秘密,是否要我对付她?” 谢承礼的眼底涌现浓厚的嫌弃,若不是她还有用,他一定不会和这样的人合作。 “没错!” “我要你即刻出发去苗疆,那里有一种蛊,对我有用。你和白曦月血脉相连,你是她的亲生母亲,这蛊下在你的身上,对她有影响。你去到那里,会有人告诉你怎么做。” 听到“蛊”这个字,郑氏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眼里写满了害怕。 “殿下,这蛊下在我的身体,我会不会有危险?” 谢承礼睨她一眼,心中冷哼,脸上却温和地开口,“不会有危险,你是她亲生母亲,留着你才能对付她,我又怎么可能让你有危险呢?” “你安心去苗疆,去到那里,你不用躲藏起来,也不用坐牢,你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到时候我会让人模仿你的身形,做出你死了的假象,京城就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你。再过几年,你若是想回京城生活,也是可以的。” 郑氏心动了,当即答应下来。 “很好,我会安排人带你即刻启程。” 谢承礼吹响一声,刚才那两名黑衣人出现,其中一人扔一套衣服给郑氏,说道,“换上这套衣服,我们即刻离开。” 安排好这些之后,谢承礼和另一名暗卫用旧法子回到京城。 第五百九十七章 谢承礼想杀了白以晴 这个时候是寅时初,正是大家熟睡的时候。 谢承礼看着漆黑的大街,突然想回三皇子府一趟,和暗卫交待一声,悄然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整个三皇子府显得很安静,他离开的这些天,能看出一些变化。 例如…府里增设了家丁巡逻。 尽管此刻是半夜,也有人巡逻。 谢承礼藏身大树上,看着两名家丁从他面前走过,那两人还说着话。 “侧妃让我们大半夜的出来巡逻,根本没有必要。” “大晚上的,三皇子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回来?” “其实侧妃根本不用担心,官府找三皇子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想必早就不在京城了,又怎么可能回来?她根本无需担心。” “是啊。” “你说侧妃为何让我等巡逻不让三皇子回来?” “嘘!小声点,现在三皇子犯了什么罪,难道你忘了?搞不好会连累整个府邸,侧妃娘娘想必也是害怕被他连累。这些话咱少说,免得被人听到......” 谢承礼将他们的话听在耳中,眼神瞬间变冷。 原来这些家丁巡逻,是为了他而设! 白以晴!好得很! 等到那两名家丁离开,谢承礼悄无声息从大树上飞下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很有目的性地往前走,很快出现在白以晴的寝房。 他一身漆黑,如鬼魅般落地无声,站在床榻前看着熟睡的白以晴,脑海中反复出现刚才那两名小厮的话。 她不止背刺他,还想置他于死地! 这就是他娶回来的女人! 谢承礼越想怒火越深,大步走来,没有压低声音。 他进来前已经把守夜的两名婢女打晕,就算发出声响,也不会有人发现。 看着她理所当然地睡着,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谢承礼的眼神越来越阴郁。 想到她在大殿上指证自己的那一幕,他的眼底涌现出杀意。 他的身形迅速靠近床榻,弯腰一只手握上她的脖颈,收紧! 白以晴马上从睡梦中惊醒,突然看到谢承礼出现在眼前,她吓得双手用力挥打他的手,却发现他握得很紧。 她心中惊慌不已,在这一刻清晰感觉到死亡向自己召唤。 她还不想死! 恐惧侵席她的内心,她的双手继续用力扒开他的手,拼尽全力说出话,“我不是...故意...指证你的,我也是...为了查明真相...查清楚究竟是谁害我的孩儿。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我还有几个月...就要分娩,这...也是你的...孩子啊。” 谢承礼的眼神冰冷,手劲越来越大。 就在白以晴的脸变得青紫眼看就要窒息之际,他猛然松开手。 再次可以呼吸,白曦月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和喉咙火辣辣地疼。 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低头咳嗽着,内心恐惧的同时,也在想办法。 “你…怎么回来了?” 白以晴抬起头来看着谢承礼,眼神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谢承礼察觉到她的目光,冷笑一声,说出的话让白以晴很绝望。 “不用看了,你的那两名婢女,已经被我打晕了,就算你叫,也没有人听见。” 白以晴的心中很是绝望,却不敢表现出来,用笑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没有找她们,你现在是戴罪之身,我怎么可能让人发现你在这里呢?” “对了承礼,你这些天去了哪里?” 谢承礼冷眼看着她,冷哼一声,“怎么?告诉你让人来捉我吗?!” 白以晴心虚地转开目光,说道,“怎么可能?你是我夫君,我怎么可能让人来捉你?” “我刚才说了,当日在大殿我是迫不得已才出来作证。我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不是你害我们的孩子,难道我有错吗?” 说着她哭了起来,将错误往他的身上推,“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子嗣,你怎么忍心残害他?!” 谢承礼一把揪起她的衣襟,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冷声警告,“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派人巡逻守夜,防止我进来,这就是你说的不想害我?!” “白以晴,我之所以还留着你这条命,是因为你还有一点用处,仅此罢了。等到你没有用处,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现在,姑且留着你这条贱命,不要试图搞花样!” 说完,他一掌劈在白以晴的后颈,她瞬间晕了过去。 谢承礼毫不怜惜将她扔在床榻上,看着她歪七八扭地躺着,他也没有理会。 他还有些重要的东西需要拿,思及此,他闪身离开白以晴的寝房,消失在夜色中…… 天色亮了,白以晴觉得自己浑身疼痛,朦朦胧胧中醒来。 她想起昨夜的事,瞬间清醒,吓得坐直身体。 她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察觉到没有受伤,她才松一口气,赶紧看着门外,喊道,“来人!” 昨夜昏睡过去的两名婢女听到声响也醒了过来,匆匆忙忙走进来。 “娘娘,怎么了?” 看到白以晴脸色不佳,两人急了,问,“娘娘,您是不是哪里不适?” 白以晴顾不上回答她们的话,而是盯着她们,“你们昨夜可有看到什么人进来?” 两名婢女茫然地摇摇头,“奴婢没有看到。” “就是有点奇怪,今日奴婢醒来浑身酸疼,也比平日晚醒来。” 白以晴皱着眉,神色严肃。 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谢承礼确实进来了。 “你们赶紧给我梳妆,召集所有人,一刻钟后正院集合。” “是,娘娘。”…… 白以晴怀着心事,命所有下人将整个三皇子府全都找一遍,确定谢承礼不在府中,马上派人去送信…… - 恭亲王府 白以晴的信笺送到白曦月的手中,这时还很早,她刚刚醒来,面前布了些早膳。 谢景曜今日出府较晚,想着陪她用完早膳再出去办事,正好碰上白以晴的信。 白曦月打开信看了一眼,眼神马上变了。 “谢承礼出现了!” 谢景曜动作停下来,马上看过去。 白曦月将信笺递给他,他皱着眉头看完,眼里迸射出锐光。 第五百九十八章 郑氏死在乱葬岗 “如此说来,他还在京城!” “白以晴说他昨日回了三皇子府,他不会无缘无故回三皇子府的,一定还有些重要的东西要拿。” “他这个时候不离开京城,说明京城里有人与他接洽,会是谁呢?” 两人说话的时候,王毅急匆匆走进来。 “王爷,王妃,又有大事发生!” 闻言,两人的心突突跳了一下,看着王毅。 “有人在城外的乱葬岗发现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其身上穿着的衣裳,就是郑氏在大牢里面穿着的那套。府衙的官员带着侍卫和仵作第一时间赶到,确定这具女尸就是郑氏。” “兵马司将此事报了上去,准备结束此案。” “现在外面的百姓听闻此事,渐渐有人传成了邪乎的事,说是宋全将郑氏拉去陪伴。也有人说,是郑氏觉得坐牢没意思,逃狱出去自缢。” “也有人怀疑郑氏被人杀了,不过却没有证据证明是谁杀的,总之现在,外面众说纷纭。” “这些话传出来之后,官府没有辟谣,也没有人出来解释郑氏不见的原因。” “大过年的闹出命案,百姓们觉得很晦气,加上官府不公布郑氏不见的原因,引得人心中惊慌,有百姓在门前烧纸祭拜,祈求家人平安安康,切莫沾上邪祟之事。” “也有很多百姓反对那些烧纸祭拜的百姓,说大过年的祭拜是不吉利的事,现在大街上很乱。” 王毅说完,一脸严肃。 白曦月皱眉看向自己夫君,两人心中充满疑云。 本想通过衡临查郑氏的踪迹,没想到还没开始查,就传来郑氏的死讯。 这件事让白曦月意外,也嗅到了更明显的不寻常。 “郑氏被人从大牢里救出来,然后杀了?” “那人为何大费周章将她从大牢弄出来才杀死?要杀直接在大牢里杀不是更干脆吗?何必多此一举?” 这些问题谢景曜也想到了,“所以说,这是个阴谋。” 白曦月皱眉,“你觉得死的那个人不是郑氏?” “是不是郑氏,需要看过才知道。” 这时,衡临刚好走进来,听到了他们这句话。 “看不了,女尸的脸部特征毁了。” “......那人的身高,体态和郑氏相差无二,加之身上穿着的衣裳就是郑氏在大牢里穿着的那套,京城没有丢失的女子,很快被认定是郑氏。鉴于她已经死了,所以府衙将她就地埋了。” 闻言,白曦月低头沉思着,说道, “为何所有特征都很像,唯独最能证明她身份的面部特征消失了?连让家人辨认的时间都没有,就草草将她埋了?” 这事快得她连辨认的机会都没有。 她抬头看着好衡临,问,“你觉得呢?” “郑氏死在乱葬岗?那人特意将她从大牢弄出来杀了她?究竟是谁杀的她?这些你不觉得奇怪吗?” 衡临沉吟着,半晌面露凝重,“这事确实有点奇怪,只是却再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那个人不是郑氏。现在府衙已经将此案上报朝廷,准备结案,郑氏也就地埋了。” “至于何人将郑氏杀了,由于发现她的地方是乱葬岗,所有证据被破坏,几乎很难查到是何人所为。官府也不想为了一个罪犯耗费这么多心思,所以兵马司的意思是早点结案。” 白曦月心中疑点没有得到解决,她总觉得郑氏这个时候出事太过突然。 到底是为何,也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她总感觉脑海中有一团雾困扰着她,让她看不清晰。 现在的首要之事,是确定那个死的人是不是郑氏。 她回头看着自己夫君,问,“夫君,你也觉得这件案子该结吗?” 谢景曜的脸色很严肃,“这件案子现在归我管,这么多疑点在,不是兵马司想结案就能结案的。” 白曦月松一口气,“那看来还能查。”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点,看着衡临问,“郑氏埋的具体位置,你可知道在哪里?” 衡临想了一下,点头,“知道,当时埋的时候我也在现场,知道她埋的地点。” 她低声道,“我记得她的手上有一处可以辨认她身份的胎记,若我看到,一定能认出她的身份。” 衡临眼睛一亮,“王妃这是准备当场辨认?” 白曦月点头,“若能将她挖出来,我有把握,可以断定那人是不是她。” 谢景曜皱着眉头,“你怀着身孕,我不想你去看这些晦气的东西。要不你将她手上的胎记画出来,我找人去辨认。” 衡临和王毅对视一眼,两人也知道王爷很紧张王妃。 白曦月看着他,耐心解释,“不光是这个胎记,我和郑氏相处的时间长,我很了解她。若在现场这个胎记被毁,我也能通过其他地方来确认她的身份。” “夫君,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看到这些东西,不过,我去最直接有效。” “有你在我身边,还有人保护我,没事的。” 谢景曜的眉头皱得很紧,一脸严肃地考虑着。 王毅和衡临在一旁不敢说话。 白曦月见他考虑的时间这么长,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夫君,你就答应我吧。” 听见夫人撒娇,在场几人赶紧转过身去,不敢随意看。 谢景曜叹一口气,轻轻刮一下她的鼻子。 “你呀~我总是拿你没办法。” 他终于松口,“我答应你可以,不过,你要一直在我身边。” 白曦月仰着头笑起来,满口答应,“好!” 见状,衡临马上开口。 “这件事我来安排,今晚子时让人去将她挖出来,送到府衙的尸场,到时候再让王爷和王妃来辨认一下。” “辛苦你了。”... 送完衡临离开之后,白曦月的眉头轻轻皱着,依然在想这件事。 郑氏突然不见,让她的心始终悬着,总感觉这件事不寻常。 这是她重生以来,面临最看不透的事,事情发生几天,她依然没有头绪。 越是风平浪静,她越感觉会有大事发生。 谢景曜看着她这副忧思的模样,将她拥在怀中,用下巴轻轻磨蹭她的头顶,声音放柔,“又在想郑氏的事?” 第五百九十九章 尸体烧毁 白曦月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嗯。” “若那具女尸不是郑氏,说明背后之人在憋大招。” 谢景曜声音很轻,“不管他有什么大招,我都不会让他如愿。” “好。”她抬头看向他,问,“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他摇了摇头,“郑氏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还是罪犯,在牢里没有人关注她,一时间查不到什么有用的。” 白曦月也猜到这样,“确实,所以这件事只能我们自己暗中彻查。” “不过...”谢景曜停顿了一下,“白以晴的信给我们提供了很重要的讯息,王府暗处的情报查到,这些天有一些神秘人频繁在南边出现,应该和谢承礼有关系。” “我已经派人严查那一带,查到点眉目,也算有进展。” 闻言,白曦月也为此感到高兴。 “如此甚好。” 谢景曜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轻声,“今晚还要去府衙认尸体,你现在先睡几个时辰,不然后半夜会很累。” “好,你也要歇一会儿,这些天你查案太累了。” 说完他将她抱回床上,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白曦月靠在他怀中,听着他的心跳声,内心很稳,不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谢景曜拍背的手慢慢停下,重新开始思索这几件案子,眉头轻轻蹙起来。 现在无法确定谢承礼确切在哪里,他的心总是悬着,根本无法入眠。 想到下半夜还要去府衙,他缓缓闭上眼眸...... 后半夜,一道黑色的身影静悄悄从恭亲王府后门走进来,步伐很快。 他一直来到王府的主院,才看清他的脸,就是白日与谢景曜夫妇约定好的衡临。 他的脸上显出着急的神色,走到正屋门口喊,“王爷,王妃!” 在他还没走进主院的时候,谢景曜就已醒来。 他轻轻拍了拍白曦月的背,俯身凑在她耳边,轻声叫唤,“夫人,衡临来了。” 白曦月睁开眼眸,扶着他的手坐起来。 谢景曜赶紧将外衫披在她身上... 不稍一会儿,正屋的门打开。 谢景曜和白曦月出现在他面前,两人已穿戴整齐,同样的暗色服饰,很适合夜色中行走而不被人发现。 “衡临,我们可以走了。” 衡临脸色严肃走到他们跟前,说,“我来,是告诉王爷和王妃,不用去了。” 闻言,白曦月和谢景曜的脸上出现一丝疑惑,问,“这是为何?白日不是约定好了吗?” 衡临凝眉开口。 “今晚我安排了人准备去挖那具女尸,发现乱葬岗全都烧了!那里埋了上百具尸体,一场大火烧了几十具!” 听罢,两人的脸色沉淀着重色,“我们刚想去挖尸体,半夜就烧了?!” “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一定是暗处之人知道我们今晚会有这个举动,比我们先了一步!” 衡临也是这样认为。 “据说那场大火从夜晚就开始烧,等我派的人到那,还有人在收拾烧毁的痕迹。” “我们听到他们议论,听说是住在乱葬岗附近那条村子的农户,准备烧田地里的枯苗,好来年种地。” “不曾想傍晚风大,风吹起枯苗飞得到处都是,乱葬岗那里的野草茂密,一下子将乱葬岗烧了,连同乱葬岗埋的无名尸也烧毁不少。” “正好起火的地方,就离‘郑氏’那具尸体很近,尸体本来埋得浅,一下子就烧得面目全非,身体也毁得难以辨认。不要说从她的手臂看出胎记,就是身上也没有一处好的肌肤。” “起火的时间是傍晚也不算很晚,当时还很多人看到,只是因为乱葬岗的尸体都是无名无姓之主,也就没有人理会,这件事因此压了下来,传不到京城来,直到我的人去到现场,才知道。” 说完这些话,衡临整个人的表情很凝重。 谢景曜夫妇的表情也差不多。 “不是无名尸得不到重视传不到京城来,而是这个消息被有心之人压了下来。” “看来,背后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 衡临思索片刻,颔首,“我也认为如此,京城里一定有一股势力,做这件事。” “王爷,你可有怀疑的人选?” 谢景曜眸光眯起来,“京城有底蕴的家族数来也就几个,我确实有怀疑之人。” 白曦月和衡临同时看着他,问,“是谁?” “蒋家!” 话音落下,他的神色严肃,吩咐道,“衡临,明日一早你去城郊一趟,主要彻查那名纵火的农户,仔细查清楚这些天有什么人去过他们那条村,冬季下了这么多场雪,他这个时候烧麦苗,让人怀疑。” 衡临马上应了一声,“我明白,那我先回去了。” “嗯。” 他走后,谢景曜夫妇没了睡意。 “夫君,你怀疑蒋家?” 白曦月的脑海中闪过蒋霓云的身影,皱眉,“当初在狩猎场,蒋霓云为谢承礼蒙受这么大的冤屈,蒋家不计较?” 谢景曜沉思片刻,“这一点我也想不通,但是,京城除了蒋家,没有人比他的底蕴更强。我总觉得,此事与蒋家离不开关系,或许,有足够大的利益,那件事情可以不计较。所以明日我想找个机会去蒋家一趟,一探究竟。” 白曦月点头,“也好。”... - 天色彻底大亮,京郊火烧乱葬岗的消息也终于传回京城。 大过年的接连出现这等晦气的事,京城的百姓多多少少都会忌讳。 有人看到恭亲王带着人一大早往蒋家去了,引来很多人的关注。 这蒋家退隐已久,极少出现在人前,也许久不与京城贵族世家来往。 只是蒋家始终是开国功臣的府邸,与先皇打江山积下深厚的底蕴,保留着打江山的蒋家军。 所以尽管蒋家隐退,却依然得到京城各大世家的重视,一般都不会有人去惹他们。 恭亲王带着人这个时候前去蒋家,难免会引人猜测。 当谢景曜出现在蒋家门前时,他的眼眸盯着眼前的大门。 与其他大世家不同,寻常大世家都是敞开大门,而蒋家则大门紧闭,入户大门看上去又厚又重。 第六百章 蒋家不简单 王毅看了眼自家王爷,快步去敲门,传来低沉的敲门声。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大门打开一掌之距,一名男子从门缝中看出来,眼神难辨,低声问,“何人来此?!” 王毅挑了挑眉,沉着声音开口,“在下王毅,后面乃恭亲王!” 还是有人第一次这样堵着门不让他们进,王毅有些许不满。 那名男子的目光穿过王毅看向他身后,透着打量。 王毅双眸眯起,不悦的气息在胸腔回荡。 这小厮好没礼貌,竟敢这样打量他家王爷?! 他正准备开口,对方后退一步,双手打开大门。 “恭亲王爷,小的不识泰山,还望王爷海涵,请随小的来。” 来人说话滴水不漏,脸上的表情也比普通世家的守门小厮要沉稳,面对对方王爷的身份,依然不卑不亢。 谢景曜和王毅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同时透出同样的神色。 蒋家的下人不简单! 两人点了点头,默默跟在这名男子的身后,察觉到这名男子走路落地无声,迈步的姿势和底盘很稳,一看就是武功造诣不低。 这个发现,让他们再次暗暗惊讶。 连守门的小厮武功都如此高,可见蒋家不简单。 他们从眼前男子中收回目光,默默打量蒋家的布局。 入目所见,透着一股岁月的沉淀,没有多余的华丽装饰,蒋家的正院方正大气,正中间放着一盘高约两米的古松,装饰布局朴素,沿用先皇在世时的装饰布局,给人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 跟着小厮走进蒋家的正厅,里面摆放着一套厚重的梨木,家具的表面经过多年的沉淀,透着深褐色。 蒋家的正院正厅看不出华丽,却给人不容忽视的厚重感。 小厮适时转过身来,谢景曜和王毅也停止打量。 “请两位贵客在此品茶稍候,家主还不知两位贵客到来,小的这就去禀报家主。” 谢景曜和王毅点了下头,随意挑一个位置坐下,看着那名小厮离开。 王毅及时转过头看向他,低声开口,“王爷,这蒋家看上去很不一般啊,就连我,进来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嗯,小心隔墙有耳,等会儿等蒋家主到来,寻机参观蒋家。”说话的时候,谢景曜的眸光缓慢打量四周。 “属下明白。” 话音刚落下不久,外面就听到脚步声。 王毅赶紧坐好,心想:这蒋家人来得挺快! 谢景曜的目光平静看过去,见到来人,他的眸光有轻微的波动。 蒋霓云! 来人正是前不久在狩猎场见到的蒋霓云。 她一脸平静走进来,在他们二人对面坐下,微笑着,“王爷,王副将,欢迎来蒋家。我刚才在长廊听到你们到来的消息,有点好奇,多年来王爷和王副将从没来过蒋家,我还以为听错了,所以先行过来,劳烦你们稍等片刻,祖父和父亲还不知道此事,想必很快就会来。” 谢景曜凝视她。 本以为她从狩猎场回去会遭到蒋家的放弃,看来并不是这样。 蒋霓云恢复了先前的自信,面对谢景曜和王毅突然来访表现很从容。 他轻颔首,开口,“我们也是刚到,没有预先递请帖就随意来叨扰,该是我们的不是。” 蒋霓云笑一下,“王爷能光临蒋家,是蒋家的荣幸,哪能说王爷的不是呢?” 她恢复先前所见的傲娇,吟着一丝笑容,姿态端庄优雅,仿佛在狩猎场上受到冤屈的人不是她。 谢景曜盯着她的眼睛,看似随意开口,“没有叨扰就好。” “当初在狩猎场见蒋姑娘匆匆离开,还以为回到蒋家会受到家里责罚,如今看到蒋姑娘笑容灿烂,想来蒋家也是宽容之辈,我也算是松一口气。” 蒋霓云的笑容僵了一下,姿态不复刚才的从容。 她的手暗暗用力,有点不满。 谢景曜话里话外之意,都在提醒她当日被谢承礼摆一道的糗事,她不愿意听这些话。 她的手握紧再松开,心境已经恢复好,从容说道,“当日略有误会,事情已经过去,家中长辈也没再提起此事,我也忘记得差不多了。” 谢景曜想的却不仅于此,继续说,“确实有误会,如今朝中发生了不少事,想必蒋姑娘也有所听闻,三皇子谢承礼做下不少荒唐事,在朝堂上闹出很大的影响,我们才知道,当日在狩猎场发生的事也是误会。” “让蒋姑娘蒙受冤屈,真是委屈你了,这一切都是谢承礼的不是。若找到他,定给蒋姑娘一个交代。” 他盯着蒋霓云的眼睛,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他是故意这样说,故意提起谢承礼的名字,故意说出他当日做的事。 若谢承礼真的是蒋家帮忙,蒋霓云不可能不知道,当日她被谢承礼推出来挡罪,对他肯定有恨,且看她听到谢承礼的反应。 王毅也明白自家王爷的深意,和他一同看着蒋霓云。 只见她微微一愣,眼底很明显涌现出恨意,却隐忍着不发,双手的手背上快速现出青筋。 她这个反应,很明显对谢承礼是不满的。 但她却一直隐忍着,努力让自己不表现出来。 正当他们两人想看蒋霓云会说什么话时,门外很凑巧地走进来一人。 “老爷子到!” 刚才带路的小厮适时开口,打断蒋霓云的反应。 她惊觉自己的反应太大,马上低下头缓和自己的心态,再抬头时,眼里已经恢复刚才所见的从容沉稳。 谢景曜和王毅看着对方,两人觉得有点可惜。 差一点就可以听见蒋霓云说话... 这时门口走进来一名老者,头发半白,身形有王毅这般高,看上去七十多岁,走起路来沉稳有力,看上去比年轻小伙还要有精神。 此人就是当初跟随先皇上战场的镇国大将军,蒋老爷子! 他人还没跨过门槛,声音却先传进来,朗声笑着,“哈哈哈!恭亲王爷,有失远迎啊!” 第六百零一章 蒋老爷子 “今日家主不在,老夫听见王爷到来,就赶紧过来了。” 话音落下,他几个大步走到谢景曜的跟前,双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多年不见,王爷已经是一名铮铮铁汉,比老夫当年还要健壮啊!当年你出生的时候,老夫还抱过你,这一眨眼的功夫,你就长这么大了,还这么有出息,好啊!” 他一进来就跑到谢景曜面前说起当年事,看上去和邻居慈爱的老爷子没有区别,仿佛和谢景曜的感情很好。 蒋霓云这时候的表情也恢复过来,站起来走到蒋老爷子的身后,微微笑着。 “孙女刚才听到王爷和王副将到来的消息,也很惊喜,所以就先来了。” 谢景曜从蒋霓云的脸上收回目光,笑着站起来,和蒋老爷子平视。 “景贸然前来,没有提前递帖子,叨扰老爷子了。” “老爷子,多年不见,您还是如同当年那般健壮,景不敢与您相比。当年,您是连先皇都称赞的威武大将军,又岂是景可以相对比的。” 他笑着开口的同时,也在打量蒋老爷子。 他这番话颇为抬举蒋老爷子,就算是镇国大将军,又岂能跟宗室的皇子相比? 蒋老爷子明白谢景曜的抬举,谦虚地笑着,“王爷太抬举老夫了,老夫早就退隐,闲人一个,不敢跟王爷相比才对。” “来,快坐下,喝茶。” 说着他抬起手示意谢景曜和王毅坐下,自己和蒋霓云则在对面坐了下来。 突然的安静,让气氛有些许尴尬。 蒋老爷子看着谢景曜,笑问,“王爷今日到来,是否有什么事?” 蒋霓云没有说话,眼神透着同样的疑问。 谢景曜没有寒暄,而是开门见山,说道,“最近皇家闹了笑话,三皇弟犯了重罪,却在宣判日逃狱,闹得京城人心惶惶,他当日在皇家狩猎场上冤枉蒋大姑娘,景特意来访就是为了解释此事,当时不是蒋姑娘的错,是三皇弟推她出来挡罪,待找到三皇弟,定为蒋大姑娘平反。” 他将刚才说过的话当着蒋老爷子的面重新说一遍,仔细盯着他的表情。 蒋霓云沉默了。 蒋老爷子的眼底微微有一丝暗色,消失得很快,他朗声大笑,“哈哈哈,老夫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件事。劳烦王爷还挂念霓云,让她经历一点挫折也不是坏事。这件事过去了,王爷不必放在心上。” 谢景曜在他脸上看不出异样,点了点头继续说,“此次我登门,还有一件事。因为三皇弟逃狱,父皇因为此事而忧心不已。这也是皇室的丑闻,父皇想早点将三皇弟捉拿回来,免得他在外祸害他人。” “老爷子德高望重,以前在战场上和敌军斗智斗勇,拥有过人的谋略,不知老爷子对此事如何看?可有听到过三皇弟的消息?” 闻言,蒋老爷子的眸底深处再次划过一道暗光,很快被他掩饰。 他做出思考的模样。 谢景曜说这些话的时候,紧紧看着蒋老爷子。 而王毅则静静盯着蒋霓云。 蒋霓云的双手紧紧握了一下,眼神有轻微的变化。 她察觉到王毅看着自己,尽力表现如常。 蒋老爷子眸光微闪,笑着道,“这事老夫还真的没有头绪,蒋家隐退多年,大多闭门不出,与京城各世家多年不来往,如今京城新晋哪些世家,朝中新增哪些官员,老夫一概不知,更加不知三皇子与哪些人来往,不敢乱开口误导王爷的判断,还请王爷见谅。” 蒋老爷子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根本无从挑错。 王毅马上看着自家王爷,暗骂一声老狐狸。 就算再怎么闭门不出,蒋家依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世家,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朝中消息? 他这是不想理会,才说的搪塞之词。 谢景曜露出体谅的笑容,“是我糊涂了,光顾着心急,忘了蒋家早就隐退。” 蒋老爷子哈哈笑着,客气道,“王爷贵人事忙,难免会有遗漏。既然今日到来,不如吃过午膳再走?” 这看似是一句客套话,实则藏着暗示:若无事,该走了。 以他们不多的交情,自然明白这是客气,以正常的礼仪,大多客人听到这句话会说一句“多谢”,然后寻机离开。 谢景曜却不走寻常路,他笑着应道,“好啊!” 看着蒋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慢慢僵硬,他继续道,“老爷子盛情难却,景就留下来用过午膳再走。” “以前父皇经常在我面前说起老爷子的光辉事迹,景也正好趁机向您学习一番。” 蒋霓云快速看着自己祖父,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点大,赶紧低下头掩饰。 见他是真的留下来,蒋老爷子反应过来,笑容逐渐消失,“王爷太抬举老夫了,老夫不敢当,倒是王爷能赏脸留下来用膳,是我们的荣幸啊。” “霓云,你赶紧去膳房吩咐他们,午膳认真准备,就说王爷在府里用膳。” 说这句话的时候,蒋老爷子看向蒋霓云的眼神带着点暗示。 蒋霓云赶紧低下头,应了一声马上往外走。 谢景曜将他们爷孙俩的反应看在眼里,他微微笑着装作不知道。 在蒋老爷子吩咐完之后,笑着说道,“景从来没有来过蒋府,现在离午膳还有点时间,不知可否参观一下贵府?” 他笑看蒋老爷子,说这句话,让人不容拒绝。 蒋老爷子笑容满面,站起来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由蒋老爷子带路,谢景曜和王毅跟随,从蒋家的正院出发,沿着长廊慢慢参观蒋家。 谢景曜不是单纯的看,而是走得很慢,走几步看到好奇之物,停下来询问,有时甚至会伸出手来摸一下...... 蒋老爷子忍着气一一解答,脸上的笑容僵了又僵,却又不好开口赶人离开,只好陪着。 恭亲王和王毅到来的消息一下子传遍整个蒋府,下人们远远见着就开始恭敬行礼,微低着头,一句话都不多说。 第六百零二章 谢景曜发现端倪 谢景曜看着这些下人,回头和王毅对视一眼,两人的心中暗藏着震惊。 蒋家的下人看上去全都不一般。 训练一个下人礼仪得体容易,训练这么多下人的礼仪得体不容易。 他们一路走来,见到的每个下人谈吐动作,都比大世家的大家丁大丫鬟还要好,而且每个下人走起路来落地无声,步伐轻盈,一看每个下人都有扎实的武功在身。 这个发现让谢景曜和王毅暗暗心惊,两人没有表现出来... 此刻,蒋家后宅一处地下室,一名下人悄然从暗门走进来。 谢承礼看到他,抬了下眼眸,随意开口。 “快到午膳时间了,我要出去。” 下人马上开口,“殿下,今日不宜出去。” 谢承礼脸上有点疑惑,随即反应过来,问道,“怎么?今日外面有客人?” 下人点点头,将声音压到最低。 “恭亲王来了。” 闻言,谢承礼皱起眉头,眼底的警惕拉满。 “他怎么会来蒋家?” “小的也不知,老爷让小的先来告知殿下,不要随意走动,免得让恭亲王发现。现在,恭亲王正准备往您所处的院子走来。” 谢承礼缓慢抬头看着上方,在他头顶是结实的天花,看不到外面,他的眼神眯起来,仿佛能看到外面。 他缓缓勾起一抹笑容,突然觉得这样很刺激。 他来了吗? 且看是他发现得早,还是他藏得好... 外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有人走了进来。 站在谢承礼旁边的家丁赶紧对他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出声。 谢承礼弯起嘴唇,如一尊煞神般笑着,仰头“看着”外面。 谢景曜正好来到地下室的上方,缓缓扫了一眼四周。 眼前的院子普普通通,一眼看到底,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感觉到蒋老爷子的神情变了。 蒋老爷子双手抱在腹前,手指下意识握紧,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 谢景曜看了他一眼,状似不在意问,“这间院子平日作何用?” 蒋老爷子往前一步,笑着,“这是空置的院子,平日极少有人来,偶尔有客人需要歇息,会安置在此处。” “哦?” 谢景曜来了兴趣,缓慢往前走去,似乎对这处院子很喜欢。 “既然是客人用的,那我可否在此处歇息一下?” 蒋老爷子咬了咬牙,却不能拒绝,只好僵着笑容应,“当然可以。” 话落,谢景曜走到书架前,看似随意地抚摸上面的摆件。 蒋老爷子睁大眼睛盯着书架的某个位置,暗暗紧张。 只要转动书架左下角那个瓷器,就能打开地下室! 到时候,就能看见谢承礼! 若是让谢景曜发现谢承礼在他们蒋家,窝藏朝廷重犯,这是重罪! 不能让他继续停留在这个院子。 蒋老爷子对身边的小厮打了个眼色,那人悄然离开。 这时,谢景曜还在随意地看着书架上的摆件。 就在他快要摸上左下角那个瓷器时,两名丫鬟走了过来。 “老爷,王爷,膳食备好了,可以过去用膳了。” 蒋老爷子往前走了一步,笑道,“王爷,要不我们先去用膳?” 他的眼睛盯着谢景曜的手。 谢景曜的手停在瓷器上方,转头看向蒋老爷子,将手收了回来。 “好。” 话落,他将手背在身后,大步往外走。 蒋老爷子在心中暗暗松一口气,回头看了摆放在书架上那个瓷器一眼,悄然对身边的小厮打了一个眼色。 小厮点点头,停留在原地... 在他们离开之后,藏身地下室的谢承礼和家丁,默默对视一眼。 那名家丁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刚才那一幕让他很紧张。 谢承礼则慢慢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 被他发现了。 “我要离开这里。” 谢承礼抬腿往外走,吓了在场的家丁一跳。 他闪身挡在谢承礼面前,声音带着明显的提醒,“殿下不可!您这样贸然出去,被恭亲王发现,会连累蒋府,到时候,蒋家多年的心血就要毁了。” 他不能让他就这样出去。 谢承礼知道眼前这个家丁武功不弱,冷声开口,“他刚才来过这个院子,肯定有所发现,我留下来,才会令蒋家更加容易暴露。” “你刚才也看在眼里,恭亲王不会无缘无故留下来,他发现异样了,你难道看不出来?” 家丁沉默了。 谢承礼看他一眼,再次抬脚准备走。 家丁再次拦下来,急声,“殿下,就算您要走,也是等天黑之后!” 谢承礼看着他没有说话,深度思考之后,也默认了他这个说法... - 另一边,谢景曜和王毅在蒋府用完午膳,这才离开。 王毅憋了一肚子话,离开蒋家的瞬间,终于忍不住开口。 “王爷,刚才您让我盯着蒋霓云,您说起三皇子犯罪的时候,她的眼神明显变了,断不可能是蒋老爷子所说的对外界之事不知情。” “他明显就是搪塞王爷的话,这个蒋家,绝对不像表面上说的隐退这么简单。” 谢景曜眼神没变,说,“我知道。” “我不仅知道,还知道刚才那间院子不简单。” “在我靠近那个书架时,能明显感觉到蒋老爷子紧张,那个书架,肯定有秘密。这次谢承礼能成功逃狱,跟蒋家有关系。” 王毅一脸震惊,“王爷,既如此,您刚才怎么不揭穿他们?” 谢景曜摇摇头。 “蒋家是开国功臣,就算是隐退也不能轻易蔑视。 刚才你也看到了,蒋家里面连下人都不简单,其底蕴不容忽视。没有确切的证据,这样做只会打草惊蛇。” “ 万一移开书架之后没有发现任何异样,那就惊扰他们了。” “所以王爷的意思是?......”王毅拉长声音。 谢景曜接过他的话,“等到晚上再偷偷潜进蒋家一探究竟,找到确切的证据。” 王毅来了精神,“好,到时候我和王爷一起来。” “嗯,现在先回府,衡临去城郊查案,想必也有消息了,我们回去再说。” 两人快步上了马车,脸色比之前变得凝重。 第六百零三章 蒋家的野心 找了这么久,终于让他们有重大发现。 查到蒋家头上,在他们的意料之外,细想之下,又觉得情理之中。 从蒋霓云出现在皇家狩猎场与谢承礼组队,就开始出现端倪... 回到王府,白曦月见到他们的脸色,大约能猜到。 “怎么这个脸色?事情不顺利?” 谢景曜牵着她的手坐下来,压低声音说,“我今天去了一趟蒋家。” 白曦月低眸想了下,问,“是蒋霓云那个蒋家?” “嗯。”谢景曜点点头,“这个蒋家不简单,我多年来没有进去过他们府邸,今日我和王毅进去一趟,大吃一惊......” 他将在蒋家发现的事仔细说了一遍,语气显得深沉。 王毅也坐在旁边,气愤道,“一直以为蒋家低调,不图功名,现在看来,我们所有人都被他们骗了!” “那个蒋老爷子,精得跟猴似的,王爷在蒋家问了很多个问题,他都像打太极一样,每个问题都回答,却又答不到实处,还不能挑他的错处。还有那个蒋霓云,回去蒋家之后一点事没有,蒋家根本没有责怪她。至于那个蒋家主,我们去了蒋家这么久,都没见到他一面。” “蒋家已经隐退这么多年,有什么事能让他忙得连见王爷一面都不行?我们去了这么久,他就一直不出现。” 白曦月听完他们的话,也微微一愣。 “按照你们这样说,这个蒋家从二十年前就开始隐退,他们口中说着隐退,蒋家军却一直握在他们手中,这根本不是隐退的模样。过了二十年,他们口中的蒋家军该发展到何等规模,无人得知!” “这么多年没有人和蒋家有深入交往, 一直以为蒋家低调不理世事。如今看来,是所有人忽略了他们的野心。” 谢景曜,“嗯,我怀疑这次谢承礼逃狱是蒋家在背后为他筹谋,不然以谢承礼一人在狱中,根本无法施展。”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让人深思。 白曦月,“蒋家这是打算做什么?!谢承礼是戴罪之身,他们帮助谢承礼,这是准备跟父皇作对?” “救下谢承礼之后呢?他们还想做什么?” 谢景曜明白她话中的疑问,沉声开口,“所以我们准备夜探蒋府,查一查蒋家有什么秘密。” 白曦月有点担忧,“若真的如你所说,蒋家里面高手如云,恐怕你们不能轻易进去。” 王毅说道,“王妃不用担心,我和王爷找到潜进去的办法了,不会让人发现的。” 谢景曜轻轻拍她的手,安抚,“你放心,我和王毅武功不弱,今日寻机逛了一遍蒋府,我们已经把蒋家的地形记在脑海中,知道从哪里进去最稳妥,我们已经想到办法,不会让他们发现我们的。” 白曦月温柔看他,“既然你们想到办法,那就好。但是还是不要让他们发现你们,你们只有两人,若是让他们发现,恐怕你们走不出来。” “我知道了,你放心。” 听到他有办法,她担忧的心才踏实一些。 这时衡临急匆匆走进来,开口道,“王爷,王妃,我来了。” 听到声音,几人同时看过去。 衡临的表情严肃,走进来之后在最后一个位置坐下,低声说道,“王爷,我按照您说的去京郊彻查,果然查到那名农户有问题。据来报,那名农户的家里一直都很穷,家徒四壁,靠种地养家,在三天前,突然出手阔绰,不仅有钱买地建大宅子,还一口气买了许多家具,并给家中每个人添置衣裳首饰...虽然这些不是什么珍贵的,但是以那农户家的条件,这样的花费对他们是奢侈,他们根本拿不出一两银来。” “我觉得他很可疑,将他捉来审问,他却无法说清楚他这些银钱的来历。我从昨晚开始查,加上今早一个上午,那农户终于招供...原来在三天前一个晚上,有一个神秘人找到那个农户,给了他一大笔银子,让他按照约定的日子去乱葬岗烧毁尸体。” “那农户寻思乱葬岗埋葬的尸体都是无名无姓之主,埋在那还嫌占地方,就算烧毁还是帮官府清地,根本不会有人追究彻查,所以他轻易答应...就发生了昨日乱葬岗发生大火的事...他说,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他在原地看了,埋在地里的尸体脸上没有被毁。” “若按照他所说,背后之人后来又换了尸体,那人根本不是‘郑氏’。他们大费周章换了几次尸体,就是想让我们相信郑氏已死。现在我们得知郑氏没死,但那具尸体已经烧毁,也没有其他证据来证明。” “我循着那农户给的证据去彻查,查到蒋家的头上就断了,由此可见,这件事与蒋家有关。听那农户说,当时来了两拨人,根据他所描述,一拨是谢承礼安排的人,还有一拨人查不出来身份,根据我的经验,我猜测是蒋家派去保护谢承礼的人。” “王爷,这个蒋家,不简单!现在我们知道郑氏没死,要防备他们用郑氏谋划坏事。” 衡临一口气说了许多,说到最后的结果,和谢景曜他们猜测的一样。 王毅看着王爷和王妃,神色凝重。 “衡临查到蒋家头上证据断了,说明的势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这个蒋家,一直在偷偷养势力,现在他们帮助谢承礼,这是准备不藏了。” 王毅和衡临同时看着谢景曜,担忧道,“若真的是蒋家帮助谢承礼,恐怕不久,会有大事发生!” 这也是谢景曜担心的地方。 蒋家是一只蛰伏已久的猛虎,蛰伏了二十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势力强大到什么地步... 他思量一下,看着衡临吩咐,“今晚我和王毅潜进蒋家彻查,你拿着我的虎符去一趟军营。” 衡临接过虎符,有点担忧,问,“王爷,你和王毅只有两人,可需要我派人保护你们?” 第六百零四章 潜入蒋家 谢景曜一脸认真,“不必!越多人去,越容易被人发现,我们两个人去很合适。你不用担心,当务之急,是拿着虎符即刻启程去军营,务必将我的话传达到位。” “是!”衡临表情很认真。 他们同时感觉到事情不一般,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待衡临离开之后,王毅也离开主院,剩下谢景曜和白曦月夫妇。 他将她拥入怀,脑海中回想谢承礼那日在大牢说过的话,轻声开口,“夫人,之前与你说过,将你送离京城,送到安全之地,你可还记得?” 白曦月微微蹙眉,“夫君,我也说了,我舍不得你。” 谢景曜的心揪着,伸手将她的右手握在手里,放在唇边轻轻吻一下,不舍道,“我又何尝舍得?谢承礼现在逃狱在外,将郑氏救走不知道想搞什么计谋,还有蒋家虎视眈眈,京城很快就会血雨腥风。他们知道你是我的软肋,到时候一定会想办法利用你对付我。” “我不放心你留在京城,这次与以往不同,谢承礼什么都没有了,他会拼命,会发疯,而我拥有你们母子,你们比我的命还重要。如今蒋家势力如何无人得知,我不敢拿你们母子去赌,就算是一点点损伤,我也不允许发生。只有保证你们母子安全,我才能无后顾之忧,才能放手对付谢承礼。” “你放心,我一定保护好自己,等到解决京城的事,再将你们母子接回来。” 白曦月深深看着他。 从他的眼中,看进他的眼里,有不舍,有担忧,还有害怕失去她的彷徨。 她的心揪着疼。 恭亲王何等傲娇,现在为了她,他的眼里出现害怕的神色,她不能让他担忧下去。 “好,我答应你。” 闻言,谢景曜微微松口气,将她紧紧拥进怀中,说道,“嗯,那我开始安排,等到适合的时机,再将你送离京城。这件事需要很隐秘,将军府那边也不能说。” 白曦月明白他的用意,点头,“好,都听你的。”...... - 月亮高挂,恭亲王府有两道身穿夜行装的身影从王府的两个地方汇合,再一起出了王府... 两人有特定的路线,一路往南,来到蒋府停下来。 他们就是谢景曜和王毅。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墙头,做好准备,然后一跃而起,轻轻落在院子里面的地上。 他们落脚的地方,位于蒋府的西侧,距离正院很远,地处偏僻,是谢景曜白日逛完蒋府敲定的最佳之地。 这里极少有人来,加上昏暗的夜色,藏身在角落根本无人发现。 两人落下时快速躲到角落,静静打量四周,确定这一片没有巡逻侍卫,这才闪身边躲闪边往前走。 从西侧来到东边,他们两人眼睛瞪大,快速闪身落在大树上,屏住呼吸... 在他们的正前方,突然有两名家丁从底下经过,家丁的神色警惕,行走的步伐很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那两人走到长廊处放风,见四下无人,搓了搓双手开始闲聊。 “你说家主怎么救三皇子出来?对咱蒋家有什么用?” “有没有用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是家主说的算。” “说得也对。只是这三皇子太狂了,他还以为自己是往日的皇子身份,来到咱蒋府还趾高气扬。若不是有家主帮助,他怎么可能逃出来,此刻想必已经死了。” “嘘!小声点,家主救他出来必定有用意,不要让人听见......” 两人说到这里挑开了话匣子,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没发现树上两道身影,眼睛露出幽深的眸光。 虽然谢景曜和王毅早就猜到谢承礼是蒋家所救,但是真正听见,浑身气息还是不自觉变冷。 根据这两个家丁所言,谢承礼现在就在蒋家! 有这么重要的发现,两人眼神深邃,互看一眼之后屏住呼吸,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两名家丁没有发现异样,继续说着,越来越放松。 “......小心隔墙有耳,他现在还在府里,若是让他听到我们的话,禀报给家主听就麻烦了。” “说来奇怪,家主怎么对谢承礼这么重视呢?谁不知朝中恭亲王比三皇子更加有才华,也得皇上重视,家主竟然舍弃拉拢恭亲王,反而对谢承礼重用,还将一队暗卫调给他使用,实在让人费解!” “这有何难理解的?恭亲王虽然才华出众,却不好把控。而且他已经娶了正妃,和他的王妃感情深厚,根本不可能许诺蒋家什么,就算有天大的才华,于蒋家也没有用。” “但三皇子不同,他不比恭亲王有才华,拿捏他容易得多!而且他没娶正妃,咱们大小姐嫁过去,就是正妃,是未来的皇后,以后家主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你这样一说,似乎是这么个理。” “咱不说了,免得被人发现。” “走!往那边去看看,今晚看上去也是风平浪静的一天,巡逻一圈我们就可以歇息了......” 两名家丁边走边说,姿态随意,声音越来越远。 谢景曜和王毅藏身树上,露出来的双眸幽深。 原来蒋家拉拢谢承礼,是为了皇后之位,皇后生下来的嫡子,蒋家肯定扶持上皇位... 就算只是蒋家的外孙,也有蒋家一半血脉,说不定还会听令蒋家! 原来他们的野心这么大。 王毅眼睛瞪大,看向自家王爷,听他号令行事。 谢景曜拧着眉看向家丁离开的方向,直到那两名家丁的身影消失不见好一会儿,确定家丁不会往返回来,他才对王毅示意,两人从树上飞落下来。 王毅看着谢景曜,问,“王爷,我们现在去哪?” “跟我走。” 他转身往一个方向飞快掠去,王毅紧紧跟着...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一处院子,就是白日蒋老爷子带他们来的声称给客人住的院子。 王毅也记得这处院子,眼睛微微瞪大。 谢景曜眯着眼眸缓慢走进去,来到那处书架前,双手缓慢在书架上的摆件摸索... 突然,传来一声“轰隆”声。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睁大眼眸看着... 第六百零五章 谢承礼用剑指着皇上 本来好好的书架,在轰隆声中开始向左边移动,多出来一条暗道。 王毅往前一步查看,警惕开口,“王爷,里面有一间密室。” 两人小心翼翼走进去... 看着空无一人的地下室,谢景曜眼神很冷。 “我们来晚了一步。” 王毅在地下室四周查看了一遍,端起还有些温热的茶杯,说,“王爷,这杯茶还是温的,那人刚离开,有衣裳日常用品在此,所以说,这间地下室是住人的。” “这里没有女子的用品,这样说来,这里住的人是一位男子,很有可能就是谢承礼。” 说到这里,王毅的胸腔炽热,继续道,“王爷,要不要派兵把蒋家围起来?!” 谢景曜看过去,“搜查蒋家和搜查普通的民宅不同,这么多天搜查下来,京城的大世家都没有进府搜查,若第一个进了蒋家搜查,造成的影响很大。” “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蒋家跟谢承礼有关系,以蒋家开国功臣的身份,我们不一定能进来搜府,就算强制进府搜查,也会惹来众多不满。可能我们还没查出来,言官的吐沫星子就能让父皇下令撤回来。” “所以现在最紧要的事,是查出有用的东西,找到谢承礼和蒋家有关系,才能说服父皇下搜查令。” 王毅脸色严肃,“属下明白,一定仔细查找。” 两人循着地下室慢慢查找...... 在他们搜查蒋府的同时,谢承礼悄然进了皇宫。 他似乎早就猜到谢景曜和王毅会去蒋府搜查,先一步离开。 没有人想到,他竟然猖狂地进了皇宫。 他没有从皇宫正门进去。 他自小在皇宫长大,知道哪个地方的防守最弱,也知道哪个地方可以避开所有人进宫。 他进了皇宫之后,第一时间去了她母妃生前的翊坤宫。 昔日热闹华贵的翊坤宫,随着皇贵妃自缢离世,整座宫殿透着冷清。 谢承礼静静看着,往日他母妃喜欢靠坐的软榻,仿佛还看到她眉目带笑的模样;还有殿内正厅中间的梨花椅,似乎还残留着他母妃坐过的余温;殿内的每一处,都有她的回忆...... 明明前不久还听到她母妃的谆谆教导,今日就是天人永隔。 甚至在他母妃死后,因为罪妃的身份,都没能入皇陵。 谢承礼想到他母妃死后仅仅被一张草席卷走,他的心就揪着疼。 他母妃始终是皇贵妃,陪伴那人二十多年,一朝离去,他竟然这样薄情! 想到这里,谢承礼的胸腔沁满怒火。 幸亏蒋老爷子派人将尸体掉包,为他选了一处风水宝地将他母妃安葬在那里,他才不至于疯掉。 他母妃为了他顶下所有罪责,最后都没给他留下只言片语。 思及此,谢承礼的眼眶泛红,缓缓滑下两行泪。 他突然猛然看向乾坤殿的方向,伸手擦了擦泪,带着仇恨的目光飞上大殿的屋檐... 再出现时,谢承礼出现在乾坤殿的上方。 乾坤殿是皇帝居住的寝殿,大殿四周布着许多暗卫。 这点暗卫难不倒他,他盯着下方,见只有裴公公一人守在殿门口,他快速闪身跳落而下,出现在乾坤殿里面。 谢承礼把门从里面反锁,“咔嚓”一声轻微的响动,惊扰了皇上。 “裴福全,是你吗?” 寝殿里面传来皇上厚沉的询问声。 谢承礼转身,扬起嘴角的笑容,然后一步一步往里走去。 没有听到回答,皇上再次问了一句,“裴福全,是你吗?” 问完这句话依然没有回应,皇上终于察觉到异样。 他快速坐了起来,准备叫人来... 等他刚刚站起身,就被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看清楚来人,他全身血液仿佛马上停止流动。 谢承礼! “父皇,这么急着去哪里?” 谢承礼笑着走到皇上跟前,一只手举着剑,抵在皇上喉咙的位置。 他虽然笑着,却莫名让人感觉毛骨悚然,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很阴邪。 “逆子!你竟敢来皇宫?!知不知道现在到处都是搜捕你的侍卫?!” 皇上低眸看了一眼抵在喉咙的利剑,没有丝毫慌乱,依然保留着帝王的威严。 他稳稳抬眸,看向谢承礼,声音仿佛能穿透人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剑指着朕!信不信朕一开口,乾坤殿的御林军就能将你包围?你逃不掉的!” 谢承礼哈哈大笑起来,手中的剑没有松手,反而加大几分力道。 “那我倒要看看,是父皇的叫喊声快,还是我的剑快?我这把剑削铁如泥,锋利得很,父皇要不要试试?” 皇上的脖子被他戳破一点,流了血,感觉到痛。 他皱着眉头明显有了不悦,沉声开口,“逆子!你这是想弑父?!” 谢承礼的笑容收敛几分,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皇上面前凝视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父皇到现在还这么强硬,是觉得我不敢吗?!” “我母妃死了,我也沦为罪犯一无所有,烂命一条,若能拉上父皇垫一垫底,就算死也值得!” “所以你说!我怕死吗?!” 说完这些话,他重新笑起来,笑声有点猖狂。 这个时候,殿外的裴公公终于听到响声,隔着门问,“皇上!您怎么把门锁了?可需要老奴进来?” 听到声音,谢承礼缓缓转头看去,然后再收回目光看着他父皇,阴邪笑着,“父皇,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皇上拧眉,看了他一眼,看着门口喊,“朕有点事,不需你进来。” “好,皇上有事吩咐老奴。” 门口传来裴公公松一口气的声音,然后就没再问。 皇上重新看着谢承礼,声音也压低很多,“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你大费周章进皇宫,总不会是为了杀朕吧?想跟朕谈条件,把剑收起来。” 说完这句话,皇上抬起两指,将他的剑压下去,自己一脸平静坐下。 谢承礼看着他这个模样,再看一眼自己的剑,笑了两声。 他不介意把剑收起来,确实没有想过弑父。 第六百零六章 威胁皇上 “父皇很聪明,跟聪明人说话,我也不兜弯了。” 说完这句话,他一脸随意在他父皇左侧坐下,继续道,“我来皇宫确实有目的,我要父皇立我为储君,并对外为我正名,说之前的一切全都是误会,撤销我的罪!” 他说这句话很随意,如同说今日天气很好这般自然,仿佛是一件小事。 皇上的目光缓缓转到他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不可能!” “你在宴席上下毒谋害朕,还偷抢官盐,勾结高官谋害你皇兄......不管是哪一件,都是重罪!你现在要朕一句话免了你的罪,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就算你再拿着剑指着朕,朕也不可能答应你这丧心病狂之人!” “你母妃为了你自缢揽下所有罪,若你没有这么混蛋逃狱,兴许还能从轻发落,但现在根本不可能!” “你若像个男子汉,就老老实实接受处置,或许朕还能高看你一眼!” 皇上越说越生气,心中一点点考虑的念头都没有。 谢承礼怒了。 “闭嘴!” “你没有资格说我母妃!” “不要以为你很高贵,把我贬得一文不值,其实你和我一样!甚至比我更不堪!” “你作为君王,自私自利,为了不让别人俏想自己的皇位而迟迟不愿意立储君,故意让我们兄弟二人互相争斗,是你的多疑和自私害了我!” 谢承礼对他父皇没有了从前的尊重,连尊称也不屑用。 皇上听着他无礼的话,怒道,“你这个逆子!竟敢这样跟朕说话?!” “你不要以为自己带一把剑近朕的身,朕就怕你?!朕......” 谢承礼打断他的话。 “对!你不怕,我当然知道只有一把剑不会拿你如何。” 谢承礼笑了,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自信,“你以为我就这样单枪匹马来?那你太看不起我了。我还知道你不为人知的秘密,你说,若我告诉世人......” 他缓慢靠近皇上的耳边,声音很低,“...你这个皇位也是偷来的,你还无所谓吗?” 皇上的双眸瞪大,震惊看着他。 谢承礼就这样靠近他的耳边,含着挑衅的眼神与他对视,距离很近,两人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皇上的呼吸粗重急促,不知是被气到,还是其他。 他久久没有说话,嘴唇哆嗦着,不停打量谢承礼。 谢承礼一直保持着笑容,任由他打量,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声,他像个猎人般看着垂死挣扎的猎物。 这样的感觉太刺激了。 若他没有重生,兴许不知道这个秘密,但他重生而来,知道的秘密可不止那点。 他勾起嚣张的笑容。 “父皇,你说,我现在还有没有资格与你谈条件?” 他缓缓移开一点点身体,双手抬起为他父皇整理衣领,语气却是挑衅,“你说,我能不能被立为储君?你能不能对外为我正名?” 他的每一次触碰,对皇上都是侮辱。 皇上用力挥开他的手,咬牙看着他。 “你疯了!” 谢承礼踉跄一下,没有生气,反而笑起来,“哈哈哈!” “父皇,你是不相信我有证据?” 他咧着嘴再次走到皇上跟前,威胁感十足地靠近他的耳,缓声开口,“我知道,当初太上皇弥留之际,是你在他身边照顾。众所周知,太上皇早就写好遗诏,遗诏上写明皇位传给太子,而非你这个四皇子!......而等到太上皇驾崩之后,你拿着遗诏走出来,遗诏上皇位的继承人就变成了你!” “等到你登基不久,前太子和其他王爷,都不约而同因为各种原因毙命,这事可真巧啊。” “太上皇弥留之时和驾崩之时,都只有你一人在场,你说,那段时间你若想做点什么,是不是没有人知道?” 他含着质问的眼神看着自己父皇。 “若说到狠心,父皇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踩着自己亲兄弟的血肉往上爬,现在来跟我说我大逆不道,岂不是很可笑?!” 皇上用力转身,凝视着他。 “放肆!” “朕继承皇位名正言顺!乃按照先皇遗诏而行,岂容你随意几句话就能污蔑朕?!” 谢承礼不将他的怒火放在眼里,笑道,“是不是污蔑,不如公布出来让大家来评判。” “只是到那时,父皇的威严还剩几何?会不会引来朝臣的质疑,就不得而知了。” “我要的只是储君之位,就算不是我,父皇也是要立储君的。以父皇的健壮,继续在位几十年也不成问题,我愿意等,也愿意全力辅助父皇。” “既然父皇一定要立储君,为何就不能立我呢?我要的只是一个简单的储君之位,又不是让父皇马上退位,父皇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这番话,谢承礼满意地看着他。 皇上气得胸腔发热,气息紊乱,“你威胁朕?!” 他轻嗤一声,“还真是威胁了,你又能如何?!对了,父皇不要想着让人来捉我,我既然敢独自进宫来,就不可能不留后手。” “若我出现意外或者父皇的答案让我不满意,第二天全京城所有人就会知道这个秘密。” “哈哈哈哈!” 谢承礼嚣张地笑起来。 皇上被他气得一口气呼吸不过来,捂着胸口面露痛苦之态。 谢承礼根本不理会他是否会出事,脚尖一点飞上横梁,只见他在横梁上快速飞掠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皇上用力喘着气,捂着自己的胸口越来越痛苦。 这时裴公公在门外终于察觉到不妥,站在门口不停喊,“皇上!” “老奴听到有人说话,皇上您怎么样?!” “皇上,您回答老奴一声。” “......” “皇上,您再不说话,老奴就要撞门了。” 裴公公这句话说完,紧接着是用力撞门的声音。 “碰”一声巨响,裴公公带着两名暗卫冲了进来。 看到皇上捂着胸口一脸痛苦侧卧在床上,他们三人惊慌不已,快速冲了过来。 “皇上!您怎么样?!” “叫御医!赶紧让御医过来!” 乾坤殿顿时一片混乱...... 第六百零七章 不查了 这个时候,谢景曜和王毅在蒋府终于发现了谢承礼曾经停留过的证据,知道蒋家和谢承礼逃狱有关。 两人悄然离开蒋府,连夜进宫,准备请皇上下令搜查蒋家。 当他们赶到乾坤殿的时候,正好碰上这一片混乱,御医刚刚给皇上检查完,皇上睡下不久。 谢景曜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涌现关切,“父皇这是怎么了?” 裴公公还有点后怕,说道,“两刻钟前,老奴发现皇上从里面反锁大殿的门,怎么叫都没有回应,老奴和侍卫撞开门之后看到皇上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御医诊断,皇上是一时气急攻心呼吸不上来,幸亏发现及时,才没有酿成严重的后果。御医说皇上需要好好歇息,切忌操心和受气。”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恭亲王大半夜进宫来,问道,“王爷这个时候进宫,可是有什么要事?” 谢景曜往里面看进去,看着他父皇灰暗的脸色,点头,“嗯,有件重要的事想请示父皇。” 裴公公一脸担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皇上刚刚才歇下,不能劳神,刚刚皇上那个样子,老奴还有点心有余悸。若王爷这事非说不可,还请长话短说。” 谢景曜,“是有关谢承礼的事,父皇也着急,我去跟父皇说几句话。” 说完这句话,他抬脚往里走。 走到床榻靠近看,能明显察觉到皇上的脸色很疲惫,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病来催人老,这句话说得一点没错。 谢景曜想到他父皇昨日还精神霍霍,今日就这副病容,心中不由得添上几分担忧。 “父皇,您感觉好些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皇上缓缓睁开双眸,显得有气无力。 “阿景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脸上满满的疲惫之感。 谢景曜点头,“嗯,有件要事需要请示父皇,刚好进宫就碰见父皇不适。” 皇上眼睛再睁开一点,声音缓慢,“何事?” “儿臣找到三皇弟的踪迹了,在蒋家!今日儿臣进宫来,就是请父皇下令让儿臣搜查蒋家。” 谢景曜的眼神殷切,期盼地看着他父皇,预想着他父皇听到这些话会如何失望且震惊。 毕竟对待蒋家,他父皇还是很重视的,如今和谢承礼站在他父皇的对立面,任谁都不好受。 谁知皇上闻言,只是微微一愣,然后陷入漫长的沉默当中。 他的眼神放空,不知道思考着什么,没有说话。 谢景曜安静等在一旁,本以为他父皇会震怒,会质问为何是蒋家,会马上下令让他搜查蒋家... 预期当中的反应一个没有出现,反而平静得让谢景曜不解。 他准备好满腔的蒋家的罪状,见他父皇不语咽在喉咙里,到最后不解。 他父皇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就在他以为他父皇不准备开口之际,皇上说话了。 “不查了。” 短短三个字,谢景曜以为自己听错了。 “父皇,您说什么?” 皇上的眼神慢慢回神,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一字一句说道,“谢承礼的案子,不要再查下去了。不管是你怀疑蒋家和他有关系,还是他出现在蒋家,都不要再查下去了。另外也让京城的搜查队撤下去,这件案子从今日开始不需要你理会,朕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对外公布撤销这件案子。” 谢景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父皇,您说什么?” “您忘了谢承礼做过什么事了吗?他偷抢官盐,勾结重臣谋害皇子,还当场给父皇下毒,您......” “朕知道!”皇上打断他的话。 “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朕说不追究,就是不追究了,这件事以后不要再说。” 谢景曜手背上的青筋乍现,咬牙,“父皇,这次谢承礼的罪行不同以往,影响太大,若您执意不追究他的罪,朝中会有很多人反对。” 皇上的气息有点粗重,“他们是天子还是朕是天子?!朕说不追究定然有朕的考量!” “父皇...” “不要再说了!若你不想就这样气死朕,就按照朕的话去做!” 这句话太重,压着谢景曜的心沉甸甸的。 他抿着唇,最后艰难开口,“儿臣...遵旨。” “朕乏了,你回吧。” 说完这些话,皇上闭上眼眸,一脸疲惫。 谢景曜见他这个模样,双拳紧握着,不理解他为何突然有这样的决定。 他深深看着自己父皇,眼里有着挣扎和失望。 站在一旁的裴公公也被皇上这番吩咐惊讶到,但是皇上说了不让查,他只好请恭亲王出去。 “王爷,请吧,皇上今日累了,需得好好歇息。” 裴公公走到谢景曜跟前,伸出一只手请他离开。 谢景曜再次看了他父皇一眼,这才皱眉转身... 裴公公带着他走出去,两人走到门外,他回头看了一眼里面,停下脚步看着谢景曜。 “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景曜眯了眯双眸,知道裴公公刚才有些话没说,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 “裴公公有什么话尽管说,这些话只有我们二人知道。” 裴公公声音担忧。 “说来奇怪,平日皇上都是一觉睡到天亮的,皇上的身子一向很康健,从没出现过胸闷气急的症状。现在还是大半夜,皇上睡着好好的,怎么会有人气着皇上让他胸闷气急?” “更何况,平日皇上根本不会关着殿门,方便老奴进出伺候皇上,今日却突然将殿门关上。今日老奴站在殿门外,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人说话,不止皇上一人的声音。” 说完这些话,他朝谢景曜露出一个充满深意的眼神。 谢景曜一愣,“你的意思,今晚有人潜进父皇的寝殿?父皇这般,是有人将他气成这样?” 裴公公严肃地点点头,“只是奇怪,老奴和两名暗卫撞开门的时候,根本没看到其他人的踪影,暗卫检查了一遍寝殿,也没有发现有其他人。” 第六百零八章 有皇上的把柄 “老奴要回去伺候皇上了,这些话老奴说完,王爷当作不知道便好。” 说完这几句话,裴公公后退一大步,对他行了一礼,马上转身走入殿内。 谢景曜听着他的话陷入沉思。 他的脑海中晃过他父皇说的话,再结合蒋家那间地下室空无一人的一幕,眼神幽深不少。 今日潜进他父皇寝殿的人...是谢承礼! 王毅刚才没有进去见到皇上,也不知道皇上跟王爷说了什么话。 见他走出来马上迎了上去,笑着问,“王爷,咱是不是马上派人去搜查蒋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谢景曜脸上低沉,缓慢开口,“不查了。” 王毅一愣,这个反应和谢景曜刚才的反应差不多,“嗯?王爷您这是何意?” 他叹一口气,“父皇不同意搜查蒋家,还说从今日开始,谢承礼的案子不查了。” 王毅这才察觉到自家王爷的脸色不对,惊讶地瞪大双眸,问,“这是为何?我们都查到谢承礼的踪迹了,为何不趁热打铁?” 谢景曜的脸色不太好,“回去再说。”... 两人回到恭亲王府的时候,天色刚亮。 谢景曜回主院的动静惊扰了白曦月,她索性早点起来。 见到他和王毅这般脸色,她心中隐约猜到事情进展不顺。 “昨夜找了一夜,没找到谢承礼的踪迹?” 王毅忍不住抱怨。 “我们去蒋家找到了谢承礼的踪迹,也查到蒋家跟谢承礼有关系。本来我和王爷准备进宫请求皇上下令彻查蒋家,不知为何,皇上不同意,还让我们不要再查这件案子。” “明明还差一点就成功,皇上却突然改变主意,又让谢承礼躲过了。” 王毅的声音有点委屈,忙了这么多天,眼看着就要成功,还差最后一步,上头却让他放弃。 这种憋屈,可想而知。 白曦月理解他的委屈,但是她不明白皇上为何会这样说。 她的目光转向谢景曜,眼里带着询问,“王毅说的都是真的?” 谢景曜点点头。 “这是为何?当初在大殿上,父皇明明很生气,这些天也不停催促夫君快点找到人,可以看出来父皇是真的想处置谢承礼的,怎么说不查就不查了?” 王毅也有同样的疑惑,看着他。 谢景曜想到裴公公的话,将他的话低声说了出来... “......根据裴公公的话,我怀疑在我们进宫之前,谢承礼进宫找了父皇。” 白曦月和王毅瞪大眼眸,低眸思考起来。 王毅一副发现真相的模样,“若是这样说,就说得过去了,皇上不是无缘无故胸闷气急,而是被谢承礼气的。我就说,好端端的人怎么能睡着胸闷气急呢?” 白曦月则是一脸沉思,“这事恐怕不是这么简单。若真的是谢承礼气的父皇,父皇不是应该更加要让人找到他并惩治于他吗?为何没有这样做反而让人不要彻查?这反而像有什么把柄落在他的手上,不得不这样而为...” 谢景曜看了过去,“所以你的意思,谢承礼威胁父皇?他有父皇的把柄?!” 白曦月沉思着,想到谢承礼重生的身份,恐怕他知道的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前世他经历过什么,到底什么时候死的,她一概不知,若他活了很久,知道一些皇上的秘密,也不是不可能... 思及此,白曦月的表情凝重起来。 “目前来说,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话音落下,在场三人的脸色全都凝重起来。 还没等他们继续说下去,门外有下人急匆匆走进来。 “王爷,王妃,宫里来消息了!” 三人同时看了过去,均感觉到这个时候宫里来的消息不简单。 “是谁的消息?” “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消息!” 说完这句话,下人将信笺递过来。 谢景曜接过来打开,看了几眼,脸色阴沉。 “母后在信中说,天还未亮,父皇就让朝中重臣进宫觐见。她打探到消息,是有关谢承礼的事,父皇想让这些重臣站在他这边,支持谢承礼无罪......现在宫里传遍了,说父皇突然病重,态度改变不让人去查谢承礼的踪迹,让人很惊讶,现在宫里各种声音都有。” “想不到父皇这么着急。” 说罢,他将手握紧成拳,一拳捶打在扶手上。 扶手应声碎裂,可见他有多生气。 闻言,白曦月和王毅同时皱起眉头。 “皇上这么着急召臣进宫,是不想给我们缓和的时间,由此看来,谢承礼掌握的把柄比他的罪还要大。” “他作恶多端,若是这样都能无罪,简直天理难容。” 白曦月看着他们两人,秀眉微凝,缓声分析,“谢承礼做的坏事京城很多人都知道,早就是人人喊打的程度。父皇虽然身为天子,却不能不顾百姓意愿,随随便便就宣布谢承礼无罪。就算是朝中大臣,对谢承礼也早就是能避则避的态度,谢承礼失了人心,除了蒋家,朝中没有人愿意站在他那边。”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趁父皇还未宣布,将这件事传扬出去,让京城百姓和朝中所有大臣来议论这件事。” “只有将这件事闹大,父皇不可能不顾大家的意见。” 谢景曜也正好有此想法,“夫人说得不错,利用外人的舆论来给父皇压力,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务必不能让谢承礼得逞。” 他看着王毅,开始吩咐。 “王毅,你马上出府,将这个消息传出去,让越多人知道越好。” 王毅也来了精神,眼睛炯炯有神。 “属下明白,必定完成此事!” 他快步走了出去,留下谢景曜夫妇二人在院子。 白曦月看着他,伸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轻声开口,“你不用太忧心,谢承礼就算有蒋家护着,终究护不长久。等到舆论爆发,父皇肯定会改变心意。” “现在最紧要的,是搞清楚谢承礼威胁父皇的把柄是什么?” 谢景曜将她搂入怀,点了点头,“我明白,我没有担心,父皇现在将重臣召进宫中,表明还在商议。我要把握住这次机会,让父皇改变心意。” 第六百零九章 答应蒋家的条件 说着他微微松开她一点点,继续说道,“等到王毅办完那件事,我就进宫。” “好。” 白曦月依偎在他怀里,没有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谢景曜心中始终横着谢承礼说过的话,萦绕不散...... - 这个时候,谢承礼也回到了蒋家。 他不像平日那样躲在地下室,反而和蒋老爷子,蒋霓云父女坐在正厅。 只见他坐在正厅正中间的主位,姿态随意,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蒋老爷子看着他笑道,“恭亲王能潜入我蒋家不被任何人发现,确实有点本事。若不是城里的暗卫发现他们进了皇宫,追查之下查到他们从我蒋家离开,我们都不知道。” “现在看来,他已经知道殿下藏身在我蒋家。不过从宫里的眼线来报,皇上并没有答应他的话,他想来我蒋家搜查,根本不可能。” “现在殿下在蒋家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他不会再来了。” 闻言,谢承礼得意地笑起来。 “真是可惜了,我进宫没有碰到他,不然可以停留多一会儿,看看他吃瘪的样子,想想就开心。” 蒋霓云不太明白,问道,“爷爷,为何说恭亲王不会再来?他若知道三殿下在我们蒋家,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蒋老爷子笑起来,回答道,“听闻皇上今早召了很多重臣进宫,大家都在传,皇上准备当着重臣的面,宣布三殿下无罪。殿下之前犯的事一笔勾销,到时候,就算恭亲王进来蒋家也不怕,连皇上都不追究,他作为恭亲王,还能大过皇上去?殿下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躲躲藏藏了。” 谢承礼端着茶杯笑容邪肆,“这才哪到哪?看着吧,不用多久,父皇不仅会宣布我无罪,还会册立我为储君。我答应和你们蒋家合作,这皇后之位许给你们蒋家,就一定会作数。” 闻言,蒋老爷子和蒋家主对视一眼,两人勾起满意的笑容。 “老夫早就知道殿下有大才,每次遇到危险和困难都能逃脱困难,迎来意想不到的结果。我蒋家坚定站在殿下这边。” 蒋老爷子恭维完,蒋家主眯了眯眼眸,思虑的比较深远。 “殿下,您到底是怎么说服皇上的?为何进宫一趟,皇上就答应了你的条件?” 谢承礼睨他一眼,知道他在打探消息。 谢承礼也不计较,笑了一下,却没有说出来的意思。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 蒋家主还是有疑虑,问道,“就算殿下说服皇上,皇上现在正值壮年,距离殿下登基少说也要几十年。前有恭亲王虎视眈眈,他并不会就此罢休,后有其他年幼的皇子也已长大成人,到时候若皇上出尔反尔,殿下又如何应对?” “殿下不要怪我有此疑虑,我们蒋家倾覆所有势力支持殿下,为了蒋家上下,请恕我直言。” 谢承礼的脑海中涌现一个残忍的想法,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你们只要按照原先的计划,在父皇宣布我为储君的时候,站出来支持我即可。我保证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父皇的身体比你们预想的都要差。”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心中那么残忍的念头做实。 只要他说父皇的身体差,那就一定差。 “到时候我成功登基,蒋家就是头号功臣,我答应你们的荣华富贵,许你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必定会做到。” 说这些话的时候,谢承礼笑得很狂妄。 他从始至终没有看蒋霓云一眼,他要的是蒋家的支持,对蒋霓云这个人一点都不感兴趣。 历经这么多事,他对蒋家也不是全然信任,始终保留着秘密。 而蒋霓云对他也没有丝毫的兴趣,冷冷坐在位置上,静静听着,仿佛说的不是她嫁给他。 蒋老爷子再次和自己儿子对视一眼,他们内心很震撼,隐约有一个念头涌起来,但是两人都没有挑破,只要蒋家有利益,他们不在乎谢承礼如何做。 两人均明白谢承礼没有真正信任他们,他们对谢承礼也有着很浓的防备,眼里涌现浓浓的深色...... 在他们商议之际,京城里快速传出一则消息。 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有人说皇上准备撤销谢承礼先前的罪责,宣布他无罪。 这个消息一出,瞬间在京城炸开了,引来百姓的气愤和议论。 “大家听说了吗?皇上今早宣十多名重臣进宫,说是商议赦免三皇子罪责这件事。” “什么?三皇子犯下这么多重罪,每一条都是死罪,皇上为何要赦免他?” “天家的心思谁能猜到?但三皇子不是良善之人,他敢在皇上的酒水里下毒,这样的人不值得赦免罪责。” “我们不同意赦免三皇子的罪!” “对!我们不同意!” “......” 大家均不理解皇上为何赦免谢承礼的罪,迅速形成强烈的不满。 越来越多百姓不解和不满,在京城带来很大的影响,谢景曜带着这个消息进了皇宫。 他进宫之时,皇上和二十多名重臣正在御书房商议,气氛有点凝重,看上去似乎已经商议了很久,僵持着拿不出结果。 裴公公见到他到来,扬声喊了一声,“恭亲王到!” 殿内安静一瞬,在场的大臣全都微微转身看过去,投去求救的目光。 谢景曜一脸严肃走进来,微微仰着下巴,和他父皇对视。 大半夜时脸色苍白的人,此刻端坐在龙椅上,穿着龙袍,脸色比大半夜时好看许多,但还是看得出来很疲惫。 他皱眉看着谢景曜,声音威严,“朕没有召见你,你怎么进来了?” 他的声音隐含不满,夜深时他和王毅已经进宫来,他当时已经明确表明,不再追究谢承礼的罪,他现在又无召进宫,是准备不遵他的旨意? 在场其他大臣偷偷看恭亲王和皇上,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从大家的神色可以看得出来,皇上已经跟他们说了赦免谢承礼罪责的话,显然大家很难接受,却不敢明确跟皇上抗议,唯有将指望放在恭亲王的身上。 第六百一十章 皇上被恭亲王气晕 谢景曜一步一步走进来,开口,“父皇,儿臣进宫是有要事禀报!” 皇上抿着嘴,就算不问也猜到他准备禀报何事,定是反对他赦免谢承礼罪责的事来了。 “朕正在和各位爱卿商议要事,你有什么事禀报,等朕和各位爱卿商议完,再来说。” 谢景曜,“父皇,儿臣要禀报的也是要事,与父皇和各位大臣商议的事有关,等不得!” 恭亲王姿态强硬,不接受皇上的提议,在场各大臣能明显察觉到皇上的气息变了。 大家偷偷看了眼皇上,再偷偷打量恭亲王,在心中叹气。 也就恭亲王,敢公然反对皇上的话。 大臣们当作不知,丞相大人站出来,拱手,“皇上,既然恭亲王禀报的事这么重要,不如等恭亲王说出来,也耽误不了太多时间。” 有丞相大人带头,其他臣子也出来附和。 “是啊皇上,不如听听恭亲王说什么。” “再等等也无妨。” 皇上抿着唇,心中知道谢景曜准备说什么,面对大臣们的附和,只好摆了摆手。 “说吧,你禀报何事?” “父皇,京城中有人听说父皇准备赦免三皇弟的罪,在京中引来很大的影响。百姓们不解和愤怒,大家都在议论此事,有人说若三皇子谋害天子都无罪,以后必定会有人效仿,带来的影响巨大......现在京城到处都在议论此事,儿臣担心有歹心之人会趁机作乱,望父皇三思,继续下令搜捕谢承礼!” 他的声音铿锵,句句在理,说完之后,现场的气氛再次变了。 在场的大臣趁机开口。 “是啊,皇上,三皇子犯下死罪,若因为他是皇子的身份就免罪,恐怕会引来众怒。” “若开了这个头,有了这个先例,以后大家恐难遵国法。以后再有人犯罪,就会有人以此例来说事。” “皇上英明一生,切莫因为三皇子连累了名声。” “请皇上三思!” 在场有一半臣子都附和恭亲王的提议,这么多臣子帮着他,让皇上不满。 皇上用力拍一下桌案,怒喝,“现在你们是天子还是朕是天子?!你们还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朕的话都不管用了吗?!” 皇上极少当着重臣的面发这么大的火。 在场各臣子全都吓得低着头,拱手求情。 “微臣不敢!” “请皇上恕罪!” “请皇上保重龙体啊!” 皇上怒气难消,再次拍一下桌案,大声怒喝,“朕看你们就是敢得很!朕的话都不听,却听恭亲王的话!现在是他的话比朕的话还管用了?!” “现在朕就要撤销对三皇子谢承礼的追捕!” 此话一出,大殿上传来明显的抽气声。 这是皇上第一次这么明确公开地表明自己对恭亲王的不满,也是第一次表现出对他的猜疑! 皇上的态度和话语,让在场二十多位重臣一脸不可置信,均无法相信这是皇上说的话,大家担忧地看着恭亲王。 皇上怒火难消,不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妥。 谢景曜一脸失望,挺直背脊迎视他父皇的怒目,身上的气势隐隐碾压皇上的威严。 “若父皇坚持这样而为,恕儿臣难从命!儿臣定不会放弃追捕谢承礼!!” 话落,他倏然转身,阔步走出大殿! 皇上见他这样目中无他,气得用手指着他的背影。 “你!你这是公然反抗朕的命令?!”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痛苦状,向后倒去! 这一变故吓坏了在场各位大臣,大家冲过去大声喊。 “皇上!” “快叫御医!” “快!快叫恭亲王回来!” 现场乱了套,有大臣追出门口,去追刚刚离开的恭亲王。 谢景曜还没走远,听到声音,快步转身回到大殿,神色复杂。 “父皇!” 他冲到皇上跟前查看。 此刻皇上双眸紧闭,脸色灰暗,看上去进气多出气少。 御医就候在后殿,闻声提着药箱冲了出来,马上为皇上检查。 “快,将皇上放平。” 谢景曜蹙着眉头小心翼翼将他父皇放在软榻上,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 其他大臣也全都围了过来,看着御医为皇上医治,却帮不上任何忙,急得不敢说话,气氛很凝重。 皇上是因为恭亲王而气急攻心,大家都看得很清楚。 若皇上有个好歹,就是恭亲王害的。 想到这里,在场各位大臣的心沉甸甸的。 谢景曜低着头立在御医身侧,垂眸看着御医为他父皇医治,内心如同压着一块厚重的石头。 他双手紧握成拳,身上的气息很冷。 就算不用在场的大臣提醒,他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将自己父皇气倒,这件事很严重。 过了一会儿,御医终于站起身,额头上沁了一层汗水。 御医转身看着谢景曜,言辞恳切,“王爷,皇上心脉阻滞,乃气急堵塞,切不可再气着皇上。刚才微臣暂且为皇上稳住心脉,需要静心养着,这几日切不可再操劳和伤神,不然......” “不然”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摇了摇头叹口气。 虽然他没有说出来,大家却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谢景曜抿着唇听完这些话,静默了一瞬,声音很冷,“将父皇护送回乾坤殿,好生照料。” 裴公公抹了抹眼角,应了一声马上吩咐宫人将皇上抬上轿辇。 剩下二十多名重臣和恭亲王站在御书房,等到皇上被抬了出去,丞相大人和太傅缓缓走到谢景曜身边,两人脸色凝重。 “王爷,皇上的命令已下,为免皇上再生意外,还请恭亲王认真遵守皇上之令。” “皇上因王爷您而气急攻心,若王爷坚持己见,让皇上再生好歹,那王爷就成了罪人。” “请王爷三思!” 说罢,他们叹一口气。 谢景曜站在御书房的中间,眉头紧蹙,好半晌才开口,“我知道了,我去看看父皇。” 听闻那天皇上一直没有醒来,又听说恭亲王因为内疚在乾坤殿停留了很久...... 第六百一十一章 皇上和皇后娘娘剧烈争吵 皇上被恭亲王气晕的消息迅速在皇宫传开。 皇后娘娘第一时间得知消息,马上从坤宁宫赶去乾坤殿看望皇上。 后宫其他妃嫔也得知消息,纷纷赶来。 裴公公守在乾坤殿门口,看到门外站满了妃嫔,脸上有点为难。 “皇上刚刚醒来,精神还不是很好,命老奴来告知各位主子,大家先回去吧,有皇后娘娘在里面守着皇上就行。” 各妃嫔闻言,并没有离去,坚持守在原地。 “我们没有见到皇上,心中不安,不敢打扰皇上歇息,我们可以不进去。想在此处等候姐姐,问问姐姐皇上的情况,心中也能安稳一点。” 裴公公见劝说不成,只好没有再劝。 但他心中还是有点担忧,刚才皇上见皇后娘娘的表情,不太好... 殿内,皇后娘娘坐在床沿,满脸担忧。 “皇上,您觉得如何了?” 皇上虽然已经醒来,脸色依然不是很好,沉眸盯着皇后娘娘。 “朕如今倒下,还不是拜皇后的好大儿所赐?!” 他的言语间充满责备,深刻进骨子里的威严全数压向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微愣,看清他脸上的神色,这才想起来皇上气晕是因为谢景曜。 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也清楚,作为谢景曜的母后,她不觉得自己的孩儿有做错。 故而她坐直身体,脸上的担忧淡了几分,平静开口,“阿景为何公然顶撞皇上,难道皇上就没有责任吗?” “这些天阿景因为追捕谢承礼的踪迹,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就是为了给皇上分忧。皇上一句话就不再追究谢承礼的所有罪,让他这么多天的努力白白浪费,难道皇上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很不应该吗?” “臣妾知道皇上乃天子,无人能够干预皇上的想法。就算皇上宠爱其他皇子公主,臣妾也绝无二言。但谢承礼劣迹斑斑,他犯下重罪,在宴席上给皇上下毒,皇上这也既往不咎,实在让臣妾寒心!” “若他好好的臣妾不会跟皇上争吵,但他谋害皇上,皇上这都可以不追究,就没有想过会寒了阿景和臣妾的心吗?!” 皇后娘娘委屈得红了眼。 本以为她这番话会换来皇上的内疚,却不曾想皇上的面容更加冷峻。 他盯着皇后娘娘,声音很冷,“皇后不觉得阿景公然反抗朕的旨意有错,反而还认为他这样做对?!” “再怎么说,朕也是皇帝!他当着满朝文武反对朕,可有想过会有损朕的威严?!” “难不成真的如他们所说,你们母子就迫不及待等着朕早点驾崩,好给谢景曜让位?!” 皇后娘娘惊呆了,赶紧说道,“臣妾没有!臣妾和阿景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皇上,“没有吗?当初谢承礼他母妃自缢前一天,你敢说你没有去过冷宫?你跟她说了什么话?让她不顾一切自缢?!” “你们母子为自己扫清一切障碍,也包括朕是吗?!” 这些话憋在皇上的心中多日,终于说了出来。 他看向皇后的眼神很冰凉。 皇后娘娘坐不住,踉跄着站起身,双眸含着泪,如同从来没有认识过皇上。 “皇上,你在怪臣妾?臣妾嫁给你二十多年,是什么样的为人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将宋氏的死怪在臣妾身上?!” 她的心疼得不停收缩。 皇上没有看她,“这些事有没有做过,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皇后娘娘再次后退一步,心灰意冷说道,“臣妾和阿景从来都是一心为皇上好,想皇上长寿安康,能将我国带向繁荣昌盛,阿景也是一心一意辅助皇上,从来没有俏想过皇位。” “至于皇上说的宋氏自缢前的那天,臣妾确实去过冷宫看她。臣妾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我们同为后宫妃嫔二十多年,她落到冷宫,臣妾也仅仅去看望她一眼而已,没有说任何重话,她的死与臣妾无关!” “臣妾说的都是实话,若皇上不相信,臣妾也没有办法。” 皇上的眼神依旧,看不出他是否相信皇后娘娘的话,声音也依然冷,“既然你说阿景从来没有俏想过皇位,一心辅助朕,那朕现在撤销承礼的罪,你最好让他不要有异议!” 闻言,皇后娘娘失望地看着他,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皇上,您确定要这样做吗?” 皇上坚持己见,“朕作的决定,还轮不到你们来置喙!”...... 帝后在乾坤殿的争吵声,传出殿外。 守在殿门口的妃嫔和裴公公,将帝后的争吵声听在耳中。 她们心中震惊万分,低着头不敢多话,竖起耳朵听着,身体很僵。 皇后娘娘失魂落魄走出来,走到门口见这么多妃嫔站在门口,她冷冷扫了一眼,没有理会她们,快步离开。 待皇后娘娘走后,皇上再次陷入昏迷,顿时乾坤殿再次陷入混乱当中...... 不多时,帝后在乾坤殿剧烈争吵的消息再次传遍整个皇宫。 消息从一人的口中传入另一人的耳中,不知经过多少人,从皇宫传到宫外,早就变了味。 等到传入宫外各大世家的耳中,这些话变成“恭亲王为了早日登位,不顾皇上之令将皇上气得奄奄一息”“听闻皇上和宫亲王大吵一场”... 短短时日,先是三皇子谋害皇上,紧接着是太后娘娘卧床不起,到三皇子逃狱,最后恭亲王将皇上气病,皇室纷争陷入最僵的状态。 朝中的两派纷争,也陷入最僵的局面。 也有传言传出来,现在皇上病倒,昏迷前坚持撤销三皇子的罪,很有可能会撤销恭亲王储君的位置,改立三皇子为储君。 也有人传言皇上命不久矣,或许等不到改立储君那一天,早就写好遗诏。 还有人说,三皇子暗中拉拢了大势力,准备跟恭亲王殊死一争... 在这些传言下,京城和朝堂的气氛变得很紧张。 就连普通老百姓,都能感觉到,即将有大事发生... 第六百一十二章 白曦月离开京城 谢景曜从宫中回到恭亲王府,王府的气氛也很凝重。 白曦月看着他眉宇间化不开的愁绪,她伸手为他抚平额头的忧愁。 “夫君,不要皱眉。” 就算不问他,她也猜到他此行进宫不顺利。 在他回府之前,宫中的消息就已经传了出来,恭亲王府从早上就开始准备,为她收拾细软。 谢景曜看着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将她揽入怀。 白曦月轻声问,“父皇不听你的劝,是吗?” 谢景曜点头,“嗯,他坚持要撤销谢承礼的罪。” “他当着二十多位重臣的面猜疑我,我们的关系回不去了。现在父皇病重,谢承礼肯定会趁机进宫,到那时,他会不顾一切...你继续留在京城很危险。” 他的声音充满失望。 白曦月知道他不好受,紧紧回抱他,明白自己该走了。 谢景曜抚摸着她的头,声音很是不舍,“夫人,你该走了。” 接下来宫中必定血雨腥风! 白曦月的眼睛也充满不舍,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们都准备好了。” “趁着现在天色微暗,等会儿我就让人送你出城。你住的地方,我已经安排好,谢承礼不会发现。” “等京城的事稳定下来,我再接你回家。” 早在他进宫前,他就吩咐王毅安排好一切。 他的话音落下,王毅来到他面前,一脸凝重开口,“王爷,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准备好。属下安排了十二名暗卫暗中保护王妃,另外六名身怀武功的婢女贴身照顾王妃,他们全都乔装打扮,行囊和马车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暗卫在院子分开两排站立,六名婢女排在第一排,大家的神情很严肃。 王毅继续道,“为了不让人发现王妃离开京城,银珠和青梅会留在王府。” 银珠和青梅默默垂泪,眸中满是不舍。 她们来到白曦月跟前,握着她的手,说道,“王妃,奴婢舍不得您。奴婢从来没有离开过王妃身边,没有奴婢在,王妃一定要好好的。” 白曦月温柔地看着她们,“你们不用担心,我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奴婢知道了。” 虽然舍不得,但她们知道这是为了王妃好。 谢景曜看了一眼院子的人,沉声开口,“出发吧。” 他牵着白曦月的手,亲自将她送上马车,眼里是浓浓的不舍。 马车很朴素,白曦月也一改平日的装扮,穿戴朴素,戴着帏帽,丝毫看不出是恭亲王府的马车。 白曦月坐在马车里面,掀开车帘,不舍地看着他。 “就送到这吧。” 她知道他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不宜耽搁太多时间。 谢景曜满眼都是她的身影,看着暗卫和六名丫鬟下令,“照顾好王妃!” “遵令!” 他挥了挥手...... 马车从后门悄然离开,趁着夜色悄然出了城... 蒋家 宫中的消息传来,蒋家的气氛和外面的紧张全然不同。 此刻谢承礼坐在正厅的主位,一副上位者的姿态,脸上挂着邪肆的笑容。 蒋老爷子和蒋家主带领着蒋家所有子弟,依次排列站在谢承礼面前,以他为尊。 “恭喜殿下大业即将成功!” 谢承礼双手扬起来,笑得张扬,“哈哈哈!免礼!” “传令下去,按照原来的计划,父皇病危,明日本宫进宫,将伺候在父皇身侧尽孝!” “蒋家主,你马上安排下去,让所有蒋家军做好准备,明日随本宫一同进宫,父皇想必已经准备好遗诏了。” 他笑得笃定。 蒋老爷子等人闻,心中震撼万分。 他们知道谢承礼不会说用了什么办法让皇上将皇位传给他,只知道这件事对他们蒋家是最好的结果。 “殿下放心!我们必定按照殿下之令行事!” 谢承礼满意地笑起来,突然想到一件事,眯着眼眸问他们,“让你们盯着恭亲王府,可有什么发现?” 蒋家主往前一步开口,“我们的人日夜盯着恭亲王府,这两日恭亲王没有放弃追捕殿下,早出晚归,没有异样。倒是从前三天开始,陆续有马车从恭亲王府的后门出来,我们的人跟了过去,发现全是恭亲王府采买的马车,没有什么特别。” 谢承礼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恭亲王妃身边那两名丫鬟叫银珠和青梅的,可有在王府?” “回殿下,她们在王府。” 谢承礼笑了。 那两人从来不离开白曦月,她们在王府,那就说明白曦月也在王府。 见他这般,蒋老爷子微微蹙眉,问道,“殿下,您特意问起这两名丫鬟,似乎对恭亲王妃很关心,是有什么安排吗?” 蒋霓云也看过去。 当初谢承礼对白曦月做的事,他们全都听在耳中,自然知道谢承礼对白曦月的心意。 这个重要关头,他们不容许任何人威胁到蒋霓云的皇后之位,就算白曦月早就嫁给恭亲王,现在怀着恭亲王的子嗣,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 闻,谢承礼看过去,瞬间明白他们的心思。 他不以为意地笑着,“白曦月是谢景曜的软肋,有她在,能牵制谢景曜,对我们有很重要的用处。只要她留在京城,谢景曜做事就会束手束脚,一定要看紧她。”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这个说法合情合理。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内心想着什么。 待他登上皇位之际,他要白曦月做他的皇后,让谢景耀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被他困在身边,生不如死! 所以他准备用郑氏牵制白曦月,这件事也无人知道。 就算蒋家人知道他救了郑氏离开,也不知道他救走郑氏是为何... 这个说法消除了蒋老爷子和蒋家主的疑虑,两人拱手笑道,“我等明白,这就去安排殿下吩咐的事。” “去吧。” 谢承礼摆摆手,笑着靠坐在圈椅的后背,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 当天晚上,终于传来谢承礼的消息。 这是自传出皇上不再追究谢承礼的罪责之后,首次明确传出他的消息。 让大家意外的是,谢承礼这些天躲藏的地方,竟然是退隐已久的蒋家! 第六百一十三章 谢承礼光明正大出现 同时传来的,还有蒋家的对外公布:受三皇子谢承礼邀请,蒋家即将重新出世,为朝廷效力! 这暗藏之意,说明蒋家支持三皇子! 这个消息一出,在京城引起很大的反响。 大家都没有想到,退隐二十多年的蒋家,竟然藏着三皇子,还即将重新出世。 当年蒋家作为京城第一大世家,蒋老爷子又是跟随先皇上战场的镇国大将军,其家族底蕴很深厚! 先前三皇子犯了重罪,蒋家是早就藏着三皇子,还是刚刚才接应? 不管是哪一个,都引来不少人的深思。 若蒋家早在三皇子逃命时就藏着他,这是准备跟皇上作对?还是早就清楚内幕,明白皇上早晚会赦免三皇子? 若不清楚内幕,蒋家这个时候站出来是何意?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来,形成两极分化的现象,也引起不少世家的猜想。 有不少世家明白蒋家不简单,见蒋家公然支持三皇子,经过深思,他们也悄然发生改变。 也有不少世家认为蒋家隐退了这么久,并不是想出世就能出世这么简单,对此事并不看好,坚定不移地支持恭亲王。 不管如何,蒋家突然出世,将京城本就不平静的天搅得更加浑浊。 大家能很明显感觉到京城的氛围变了。 虽然表面上是风平浪静,内里却暗藏着云涌。 当消息传入三皇子府,仿佛炸了一个响雷。 “侧妃娘娘,有三殿下的消息了!” 婢女疾步走进来,面容严肃。 白以晴倏一下转身,盯着她,“他被官府捉了?!” 她的期待溢满整张脸,眼睛很亮! 这样最好,那她就无后顾之忧了。 婢女摇摇头,“没有!现在外面都在传皇上病重,准备赦免三殿下的罪!突然传出来三殿下在蒋家,大家都在传三殿下明日进宫照顾皇上!蒋家也对外公布,受三殿下邀请不再隐退!” “什么?!” 白以晴“噌”一下站起身,脸上的期待消失,皱紧了眉头。 “怎么可能?!他犯了死罪,还能让皇上赦免他的罪?!” 她没想到谢承礼在这样的绝境中竟还能反转,她没感到开心,心中充斥着害怕。 糟了! 若谢承礼重新得到皇上的重视,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毕竟她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穿他的罪行,他肯定恨自己入骨。 怎么会这样?! 白以晴呆愣在当场,瞪大眼眸一脸不敢相信。 婢女也满脸着急,问,“侧妃娘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当初白以晴吩咐他们做的那些事,他们都明白怎么回事。 整个三皇子府的人都在跟三皇子撇清关系,就是担心受他连累。 如今三皇子无罪,等三皇子回府必定饶不了他们! 婢女越想心越慌。 白以晴也慌了,她在自己的院子走来走去,皱紧眉头想办法。 她低头看一眼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想到他那晚说的话,心底凉了一片。 他肯定会回来的! 他现在还不动自己,是因为自己怀着他的孩子,等她生下孩子,他是不是就将自己处置了? 她不知道他为何对这个孩子突然上心,以他疯批的性子,一定不是好事! 思及此,白以晴踉跄着站不稳。 婢女眼疾手快将她扶着坐下,安抚道,“娘娘,您小心点。不用太担心,现在还没到那一步,还可以想办法。” “对!还可以想办法。” 白以晴抬起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根本没有时间慌乱。 若是再不想办法,再过不久等她生完孩子,谢承礼将她杀了就晚了。 “你们继续留意府外的消息,若有谢承礼的消息,第一时间告知我。另外你去告知大家,把府里的巡逻和戒备停了,不能让他发现......” 谢承礼肯定会回府,不能让他看到这些。 “......还有,若看到谢承礼回来,大家不要惊慌,按照原来那样即可。” “是,娘娘。” 婢女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白以晴皱眉看着婢女走出去,马上起身来到桌案前,快速写下一封书信。 “你将这封书信送到后门,交给那个小厮。” 她要问一下白曦月,该怎么办。 她的贴身婢女前脚拿着信走出院子,后脚就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你怎么还不去?” 白以晴以为是自己的贴身婢女走回来,背着身就问道。 谁知转身看到谢承礼,她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那晚的窒息感还深深残留在她的脑海中,她没有想到谢承礼这么快回府,下意识做出这样的反应。 谢承礼勾着阴郁的笑容,“去哪里?看到我就这么害怕?” 他缓慢往回看,说话的速度很慢,却让在场之人很害怕。 站在院子中的下人双腿发软,全都低着头行礼。 “奴婢给三殿下请安...” 白以晴也背脊发凉,吓得内心突突跳。 她慌乱地往外看了一眼,确定自己的贴身婢女没有被他看见,她僵着脸说道,“没去哪里,是我嫌他们烦,让他们下去。” “你怎么回来了?” 谢承礼回过头来看她,一步一步走过来,伴随着让她害怕的笑容。 “这是我的府邸,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你不欢迎?” 白以晴赶紧摇头,“没有!我当然希望你回来!只是现在外面很多侍卫队在搜查你,我担心你被人发现才这样说。” 她双手背在身后,察觉到她让人送信出去的事没被他发现,她偷偷松一口气,试图说好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谢承礼来到她的面前,突然伸手抚摸一下她的肚子,阴郁开口。 “父皇已经赦免我的罪,以后我就能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 “你没有使坏最好,我说过,若你再敢有其他小动作,我绝不轻饶你!” 白以晴吓得一动不敢动,生怕他的手用力伤到自己。 她浑身上下飚出一身冷汗,点头如捣蒜,“好!我会听你的话,不会随意惹你不快。” 他这才满意地收起自己的手,还带着点嫌弃地用帕子擦拭自己的手指。 第六百一十四章 模仿笔迹 白以晴看着他嫌弃的动作,心底凉了一片。 他这么明显表达出对自己的嫌恶,事后一定会处置自己! 她刚想到这里,谢承礼就悠悠开口。 “你能安分守己最好,那我就不必大费周章来处置你了。” “不要试图挑衅我的忍耐力,在我这,你比府里的下人好不了多少。没有我的准许,不准出府!” 白以晴赶紧点头,“我知道了。” 谢承礼转眸对着身侧的侍卫开口,“你留下来看着她!” “是,殿下!” 他这才收回目光,不愿意多看白以晴一眼,和另一名暗卫离开。 白以晴见他走出院子,双手无力地扶着扶手,大口呼吸着。 刚才和谢承礼说话的那一小会儿,仿佛掏空了她的身体。 她能明显察觉到谢承礼比以前更加病态,像一条随时会咬死人的疯狗。 她丝毫猜不到他心中想什么,她也不敢猜。 幸亏她让人将信送了出去,不然让谢承礼发现,不知道会如何对付她! 只是没来得及把谢承礼回到三皇子府的事写出来,可惜了... 她抬头看向那名侍卫,心中很乱。 该怎么逃过他的监视,和白曦月联系,她得想想办法了... 谢承礼从白以晴的院子离开之后,和暗卫首领回到了他的书房。 在他们走来的一路上,站着许多侍卫。 这些侍卫全都是他从蒋家带来的,有蒋家军,也有他原本的暗卫。 “殿下,您明明看到侧妃的贴身婢女拿了一封信出去,为何不拦下?不怕她们泄露您的踪迹吗?” 谢承礼不以为意地笑着,“有何好怕的?父皇说了不再搜查我的踪迹,也不追究我犯下的罪,她们就算说出去也无妨。” “况且...那名婢女送信出去,我还有用处。” 说完他勾起疯癫的笑容。 他心中有一个猜测,或许白以晴送出去的信,是给白曦月的,他要以此来印证一件事...... - 恭亲王府 信笺不多时送到恭亲王府,送入谢景曜的手中。 他拧着眉头,盯着信笺看了几眼,随意将信笺扔在桌上。 王毅有点担忧,“王爷,大家还不知道夫人离开了京城。现在夫人还未到安排的宅子,切不可让人知道这个消息,这白以晴现在送信来,属下打探到消息,谢承礼刚刚回了三皇子府,这封信,会不会是谢承礼故意让人放出来的?” “夫人不在府里没法回信,会不会让谢承礼发现?” 谢景曜双眸眯紧,冷声,“不怕,我早就让银珠模仿夫人的笔迹,让银珠来给白以晴回信,她看不出来。” 王毅摸着后脑勺,“属下忘了这件事,这就去叫银珠过来。” 他离开之后,谢景曜看着外面的天色,眸光满是思念,仿佛能通过天空看到白曦月的现状。 他的夫人还未到达安全之地,他不能让谢承礼发现她离开京城。 不多时,银珠和王毅重新走回来。 “王爷,听王毅说您找奴婢。” 谢景曜收回目光,点头,“嗯,你现在模仿你家主子的字迹,模仿得如何了?” 银珠一脸乖巧,如实回答,“奴婢模仿了九成,还有一成夫人字迹中的风骨,奴婢模仿不来。” 尽管已经脱离奴籍,她依然没有改口。 谢景曜想了想,开口道,“既然还有一成模仿不来,那就以内容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这样,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好。” 银珠提笔等着。 “就写本王和夫人不会轻易让谢承礼逃脱罪责,我们还在想办法说服父皇收回旨意,务必将谢承礼绳之以法......” 他每说一句,银珠很快写下来,不一会儿写好了,拿给他们看。 “王爷看看这样写是否可行?” 王毅凑过去看,惊叹一声,“还真的很像王妃的字迹,这语气也像王妃会说的话,若不是看着银珠写出来,我都看不出来。谢承礼想必也没有想到,一定先注意信中的内容,不会多想。” 谢景曜点头,“让人将信送过去,务必小心,就按照夫人平日和白以晴通信的习惯,该谨慎就谨慎。” 银珠拿着信出去安排,剩下谢景曜和王毅等人。 王毅说道,“王爷,刚才又有消息传回来,蒋家宣布不再隐退之后,又传出为皇上效忠的论,今日蒋家开始大张旗鼓将蒋家军召集进城,美其名曰请皇上亲自验兵,检验他们蒋家军这些年的实力,好为皇上效力!” “他们全都是精壮青年,看上去不输王爷的亲卫兵,进城之后全都赶往蒋家的宅子,合起来竟然有上万人之多。” “这些人进城一直喊着为皇上效力的口号,说要归顺为皇家军,百姓们不知道原委,不少人被他们带动,很多百姓支持。” “光是明面上就有一万兵,还没有算蒋家原本留在京城的蒋家军,不知他们隐匿了多少兵。京城从来没有这么多士兵进城,若蒋家有异心,我们很难防!” “王爷,皇上刚刚放话不追究谢承礼的罪,他大张旗鼓说要进宫照顾皇上,还说已经说服蒋家重新为皇上效力,而皇上病重醒来的时间不多,若他进宫趁机放蒋家军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名谋士也担忧开口,“皇上现在病糊涂了,分不清好歹,三皇子这个时候进宫伺候左右,落下孝顺的名声,不是一件好事!” “他若真的孝顺还不难办,若藏着异心,王爷根本无法带兵进城相救!” 自古以来,除了皇上的皇家军,其余任何军队都不能进城。 但蒋家当年立下的功劳很大,先皇允了他们蒋家一道口谕:若有一天蒋家愿意重新出来为皇家效劳,蒋家军可以进城! 这就成了蒋家和谢承礼钻空子的漏洞,谢景曜连反对的权利都没有。 谢景曜神色冷峻,“我知道你们有何担忧。” 随后看着王毅问,“衡临去军营的事,可有消息回来?” 王毅,“有!衡临已经根据王爷的吩咐,做好安排,我们的亲卫军乔装打扮,准备分批潜入京城,随时听候主子调令。” 第六百一十五章 暗中博弈 谢景曜想了想,说,“现在蒋家军这么多人进城,比平日进城多了好多倍,我们要有对等这么多士兵,甚至更多,才能与他们抗衡,这样一来,就会有更多人进城。如此他们肯定也会关注进城的人,很容易被他们发现我们的行动从而打草惊蛇。” “这次父皇赦免谢承礼的罪,我们一定要捉住谢承礼谋逆的当场证据,不能让他提前跑了,所以我们的亲卫兵不能从正城门进。” 王毅皱着眉头,问,“王爷,那如何是好?这么多士兵进城不让他们发现,这几乎不可能做到。不管什么时候进城,肯定会被他们发现的。” 谢景曜继续深思,“不一定!” “只要谢承礼出现,他和蒋家光明正大进了皇宫,就可以让亲卫兵进城。” “到那时,他们已经在皇宫,就算发现异样,也来不及通知他们,我们提前安排好士兵守在宫门口不让消息进去,能拖延时间。” 想清楚这条思路,他的眼神沉了下来,继续说道,“我知道宫中有一扇门,从前是运冷宫死去的妃子出宫,还有在宫中生病死去的宫人,平日大家觉得晦气,那个门极少有人走。” “那道门通往冷宫,偏僻没有人发现,到时候亲卫兵可以从那道门进皇宫。你亲自去调遣亲卫兵,让他们藏身在后城门的山上,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到时候听令行事。” 王毅有点担忧,“王爷,会不会来不及?” “不会!” 谢景曜眼神很坚定,“以我对谢承礼的了解,就算行事,也需要时间。后城门进来直接一条大道直通到冷宫,到时候我会预先让人将冷宫的门打开。等谢承礼和蒋家军进宫之时,我们的亲卫兵也同时行动,藏身在冷宫等候时机捉捕谢承礼,没有人会猜到士兵藏在冷宫。” “就是这每一步必须环环相扣,不能出任何差错!” 王毅及其他人声音整齐开口,“我等必听从王爷指令行事!” 谢景曜转身看着天,觉得天色更加暗了...... - 这个时候,派人送去三皇子府的信笺已经送到。 不同于以往,这次的信先一步落入谢承礼的手中。 “殿下,侧妃娘娘果然跟外面之人通信。” 暗卫将信笺递给谢承礼。 他眯着眼眸打开,看了里面的内容一眼,突然勾起邪肆的笑容。 “哈哈哈!还准备想办法捉拿我?!简直异想天开!” “我不会让你们有这个机会的。” 他笑着又看了几眼,确定是白曦月的字迹,笑着将信扔在桌面。 暗卫往前一步,问,“殿下,可需要属下去给侧妃娘娘一个教训?!” 敢背着殿下与他人通信谋害殿下,这件事殿下一定不能忍! 谢承礼敲了敲桌面,说道,“不必,将信重新放回去,让她派人来取,我们当作不知道。” “殿下,她帮着外人害您,您不追究?”暗卫不解。 谢承礼一脸傲娇,“让他们以为万无一失,有助于我实施接下来的计谋。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防着他们便是,不用打草惊蛇。” 只要确定白曦月还在恭亲王府,他就能够牵制谢景曜,他的胜算大得多! 至于白以晴的事,他以后再跟她算账。 想到这里,他再次邪肆地笑起来...... 夜色降临,暗夜浓得化不开。 第二天天色刚亮,谢承礼以很高调的姿态出现在皇宫,同时还带了蒋老爷子和蒋家主进宫。 蒋老爷子和蒋家主多年未在世人面前露面,如今面对朝中百官,一点都不怯场,身上的气势甚至压过在场的官员。 而谢承礼自从太后娘娘寿宴那日被人押入大牢,朝中官员也没有见过他。 如今见他们这般高调进宫来,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看着他们,均有些复杂。 他始终犯了谋害皇上的罪,这对忠于皇上的忠臣来说,大家都无法接受他。 就算皇上赦免他的罪,但一个连自己父皇都敢害的人,大家不敢为他效力。 气氛变得凝重,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谢承礼张开双手转一圈,睨着大家。 “怎么了?几日不见,你们不认识本宫了?看到本宫不知道行礼?还是说要本宫跟父皇参你们一本,治你们不敬皇子的罪?!” 在场的官员闻,偷偷对视一眼,不情愿地俯身,“臣给三殿下请安。” 谢承礼一脸得意抬起右手,说道,“大家不必多礼,本宫今日进宫是来看望父皇的,父皇呢?” 闻,大臣们有些隐晦地看蒋家父子一眼,说道,“皇上病重,正在他的乾坤殿养病,殿下可以前往探视,但是...” 说到这里停顿一下,那名官员看着蒋家父子。 “蒋老爷子和蒋家主不是朝中官员,这个时候不适合去看皇上。” 那名官员就差把“防备”两个字刻在脸上,摆明了不信任他们。 谢承礼一脚踹过去,脸上沁满怒火。 “放肆!蒋老爷子和蒋家主是本宫带进来的,他们对父皇忠心耿耿,更是先皇重视的重臣,他们准备带着蒋家军为皇家效力才进宫来,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质疑本宫的决定,还质疑先皇的眼光?!” 牵扯到先皇,那名官员吓得口语不清,尽管被谢承礼踢得跌倒在地,连喊疼一声都不敢,赶紧跪着解释。 “微臣不敢质疑先皇和殿下,殿下误会了,微臣只是...” “只是什么?!”谢承礼警告地看着他。 官员想到他嚣张的做派,犹豫着,最后只好咬牙说道,“...只是忘了他们的身份。” 谢承礼莞尔一笑,“那你还反对本宫和蒋老爷子蒋家主去看望父皇吗?” “微臣不敢!” 谢承礼张开双手转身看着大家,张狂笑着,“你们呢?可还反对?!” 其他官员神色黯淡,低下头没有说话。 谢承礼见状,嘴角勾起邪肆的笑容,收回双手背在身后,阔步走出大殿。 蒋老爷子和蒋家主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跟在他的后面走出去... 第六百一十六章 谢承礼早就准备了圣旨 乾坤殿 殿门口守着两名小太监,天色尚早,还没有其他人来。 两名小太监看到谢承礼,愣了一下,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直到谢承礼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来,冰冷的眼神睨着他们,“怎么?不高兴见到本宫?!” 那两名小太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低下头,颤着声音开口,“奴才见过三殿下,皇上在里面,请殿下进去。” 谢承礼轻佻地笑了一下,转身看着蒋老爷子和蒋家主,说道,“你们先等在这里。” 他们两人点点头,他才迈开步伐。 绕过屏风见到床榻上的人,他的表情立马换上担忧悲痛的表情。 “父皇!” 他的声音悲恸,快步扑了过去,跪在床榻旁,探头看着他父皇,双手紧紧抓着皇上的手! “怎么几日不见,父皇就病成这样了?” 他的脸上沁满多日不见的思念和担忧,活脱脱一个大孝子。 裴公公守在皇上身边,见到他悲痛欲绝的表情,眸光微闪。 他行了一礼,低下头守着。 皇上缓缓睁开眼眸,不过一日,他的气色又黯淡许多,仿佛一个喘不上气随时会憋过去的人。 他的目光缓缓转到谢承礼的脸上,眼眸缩一下,虚弱地抽回自己的手。 “你来了。” 皇上转眸看向裴公公,虚弱开口,“你去外面候着。” 裴公公微微抬眸,看了谢承礼一眼,低下头应,“是。” 他心中有点不放心,总感觉皇上气病,和三皇子有关系,但他没有证据,皇上既然让他出去,他唯有听令。 寝殿里面只有他们父子二人,谢承礼没有再装,缓缓站起身,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自己的手。 “父皇还真是说到做到,赦免了我的罪。那答应我的储君之位,什么时候宣布?” 皇上见他不再装,脸色冷了不少。 “这就是你对朕的态度?!” “朕还病着,你一来就逼问朕要储君之位,连关心都不屑装一下吗?!” 谢承礼笑了,“这里又没有其他人,装给谁看呢?” “常道,最是无情帝王家,父皇本身就是无情之人,又何必说这些没用的。我们都是聪明人,这些矫情的话,父皇还是不要说了。” 这些话气得皇上呼吸困难,他伸出一只手指着他,用力咳嗽着。 “你!...不孝子...” 谢承礼再次笑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咳嗽,连搭把手的意思都没有。 “父皇这就受不住了?若我不小心说出父皇继位的秘密,父皇岂不是更加受不了?” “父皇,你有这个心思让我说场面话,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取消谢景曜的储君之位,或者不用说,到时候直接我顶替他立储君,也不是不可以。” “你应该知道,你在这里难受咳嗽,对我不会有任何威胁。” 说完他笑着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皇上咳得脸色通红,缓缓弯腰靠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开口。 “父皇还不知道吧?我带了蒋家老爷子和蒋家主进来,他们就候在乾坤殿门外。” “蒋家是先皇都称赞的忠臣之家,有他们护着我,父皇可放心立我为储君,等父皇走后,我一定好好管好朝政,以后我朝必将更上一层楼。” “父皇,我连改立储君的旨意都写好了,还有父皇病重将皇位传为我的旨意,只需父皇在上面盖上大印,这事就成,父皇你说,我是不是考虑得很周到?” “既然父皇不方便,这件事我就替父皇代劳了。” 说着,他笑着走到桌案旁,拿起玉玺将大印盖在自己准备好的圣旨上。 皇上艰难抬眸看他,一只手抖得厉害,眼看被他气得就要背气,呼吸越来越粗重,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谢承礼丝毫不理会,拍了拍双手,扬声,“蒋老爷子,蒋家主,父皇宣你们进来。” 候在殿外的两人闻,对视一眼,抬步往里走。 裴公公站在殿内的屏风处,见着他们两人,心中有点担忧,眉目露出淡淡的愁绪。 皇上病重,御医让卧床歇息,不要操劳,今日见这么多人,不妥。 蒋老爷子和蒋家主的眼神犀利,睨了裴公公一眼,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两人走入寝殿,看到皇上脸色涨红一句话说不出来,用手指着谢承礼,哪里是宣他们觐见的模样? 他们只是微微惊讶一下,随后露出轻微的笑容,走到跟前像没有发现皇上的异样。 “草民参见皇上!” 谢承礼代皇上开口,“父皇现在病重,自知时日无多,刚才已经同意立我为储君,圣旨都拟好了。现在他最不放心的,就是我做了太子之后没有臣子支持。” “我带蒋老爷子和蒋家主进宫见父皇,你们有什么话想对父皇说的,赶紧说吧,好让父皇放心。” 谢承礼说得情深意切,扬起手中的圣旨给他们看。 蒋老爷子和蒋家主见状,两人的眉眼划过一道精光,马上明白其深意。 两人拱手俯身,漠视皇上的难受,恭敬开口,“请皇上放心,草民必将全力辅助三殿下,所有蒋家军都必将为三殿下所用。” 谢承礼笑得很开心,双手摊开,说道,“父皇,你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本就呼吸困难的皇上顿时咳得更加厉害,满脸红紫,压都压不住,眼看一口气快要背过去。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痛苦,顿时瘫在床上,抽搐几下。 谢承礼见状,知道时候差不多,马上跪下来趴在床榻旁,脸上的表情快速变为担忧。 “父皇!父皇您怎么样?!不要吓儿臣!” “御医!快让御医过来!” 守在屏风外的裴公公闻,内心重重跳一下,快步往里走! 看到皇上两眼翻白,脸色涨红,他双唇哆嗦着。 “快叫御医!” “刚才皇上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不见,就成了这样?!” 他转身看着谢承礼,隐忍着怒火。 却见谢承礼和蒋家父子俩全都一脸担忧,眼眶泛红,看上去比他还紧张。 “父皇刚才给了我圣旨,对我嘱咐完就这样了。” 说着谢承礼低头看着手中的圣旨,心中得意。 第六百一十七章 假传圣旨 裴公公咬牙,没时间深究此事,赶紧去看御医来了没有。 这些天御医一直守在侧殿。 喊声落下不久,御医就赶了过来。 看见皇上这个模样,御医没有多说,赶紧施救。 谢承礼抹了抹眼角,右手遮掩下,眼底有点得意,表面上依然保持着担忧的神色,冷眼看着御医施救。 他把握的时间很准,他父皇病了这么多天,刚才被他气得两眼翻白,就算救回来,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个时候,殿外传来一声传唱声。 “恭亲王到!” 声音落下,殿内的三人同时对视一眼,交流了一下深意。 谢承礼转身,眯着眼眸盯着门口。 裴公公眼睛一亮,赶紧转身迎了过去。 走了几步就见到谢景曜大步走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二十多名重臣。 见到皇上正在施救,那二十多名重臣全都盯着谢承礼。 “皇上怎么会这样?!” “今早上不是好好的吗?!” 面对群臣的质问,谢承礼不予理会,斜眸看着谢景曜。 只见谢景曜走路自带气场,身姿挺拔高大,一走进来感觉到殿内的气氛冷了几分。 他的冷眸扫视一圈,见御医正在施救,他的目光落在谢承礼的身上,蕴含明显的敌视。 谢承礼的脸上褪去担忧,抬眸迎视他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挑衅。 “怎么回事?!” 谢景曜的声音很冷。 裴公公走到他身侧,低声说了一遍。 “刚才三殿下进来,皇上让老奴出去,那时皇上还好好的......待老奴听到三殿下喊御医,进来就见到皇上说不出话了。” 闻,谢景曜的眼神冷冷看着谢承礼。 “三皇弟,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谢承礼轻声笑一下,“我什么都没做,御医还在施救,皇兄确定要这个时候在这里大喊大叫?你想妨碍御医救父皇?!” 蒋老爷子和蒋家主同时看过去,眼里的神色蕴含着同样的意思。 “王爷,我们和三殿下一直在这里陪着皇上,刚才确实好好的,您现在追究,妨碍御医救人,是何居心?” 谢景曜睨他们一眼,“这里没有你们说话的份,那就等父皇醒来再说。” 说完他阔步站在原地,浑身上下的气息仿佛能将人冻僵。 听闻他这句话,蒋家父子隐忍着不满。 谢承礼看他们一眼,对他们摇摇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等一会儿,他会让谢景曜笑不出来...... 大约半刻钟,御医终于忙完。 皇上的脸色终于恢复和缓,呼吸也平顺下来,却闭着眼睛没有醒来。 谢景曜往前一步,声音充满担忧,“御医,我父皇他如何了?” 御医转身看着他们,叹一口气。 “今早上,微臣给皇上检查过身体,平复一些,却不能掉以轻心,需要继续好好休养。一日不到,又接二连三的气急攻心,皇上的身体状态比之前更差了。” “刚才微臣给皇上服用了安神的药丸,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现在皇上睡着,还需要继续服药,不可再发生类似的事。” “微臣很是担心,皇上不能再操劳生气了,王爷和殿下一定要听微臣的话,不然下次微臣也无能为力。” 话落,御医深深鞠躬,恳求他们重视皇上的身体。 谢景曜抿着唇,深深看了谢承礼一眼。 “现在,你可以说说看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你们三人在父皇身边,是不是你气着父皇?!” 谢承礼听到他父皇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迎视谢景曜的质问,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得意。 醒不过来,正合他意。 “皇兄胡乱说什么话呢?!休想乱给我扣罪名!” 他拿出刚才准备好的圣旨,打开来,看着谢景曜。 “既然皇兄让我解释,现在我就好好解释一下。” “刚才父皇留下我一人在这里,他给了我一道圣旨,圣旨内容为:取消立皇兄为储君,改为立我为储君,若父皇病重不起,朝中政事交由我处理......” “圣旨就在这里,大家若是有疑问,随时查看。” 话音落下,在场其他大臣全都惊讶地看着他。 “这事怎么可能?!” “臣从来没有听皇上说过会改储君,储君人选定了已久,一直是恭亲王,怎么会毫无征兆就改立?!” “恭亲王的功绩大家有目共睹,是最适合的储君人选,无缘无故,皇上为何废弃他?” “这事需得早朝商议确定,皇上知道朝中规矩,断不可能这样贸然改储君人选。” 谢承礼的话一下子激发重臣的议论,大家都不敢相信。 谢景曜的眸光幽深难测,脸上的表情平静,凝着谢承礼。 谢承礼...这么迫不及待走到这一步了,他就等着,他一下子摊开所有底牌... 见恭亲王脸色不虞,蒋老爷子和蒋家主对视一眼,站出来为谢承礼说话。 “皇上的圣旨在此,他病时最放心不下的是三殿下,最看重的也是三殿下,皇上相信三殿下能胜任储君的位置,你们这是怀疑皇上?” “刚才御医的话你们也听见了,是不准备听他的话,将皇上气得卧床不起才甘心吗?!” 谢承礼没有与他们计较,他心情很好,将圣旨递出来。 “这是父皇的命令,你们若怀疑,本宫不介意让你们看看圣旨。” 他将圣旨举到谢景曜面前,看着他冷脸一直没有说话,他的心情就越来越好。 “皇兄,你不是最孝顺父皇吗?应该不会气父皇取消立你为储君吧?父皇也是为了有更好的发展,才有这样的安排,你应该会遵照父皇的旨意吧?” 谢景曜的眸光缓缓扫一下圣旨,轻笑一声。 “你说这道圣旨是父皇下的?父皇自昨夜开始,就卧床不起,连说话都费劲,又如何有气力执笔下一道这样的圣旨?” “莫不是你这道圣旨是假的?!” 他的目光怀疑地看着他握着的圣旨。 话音落下,在场大臣如同拨开遮眼的迷雾,也和恭亲王一样看着谢承礼。 第六百一十八章 弑父篡位 有大臣马上开口质疑。 “三殿下,这道圣旨下的时候可有其他大臣在场?” “殿下做过什么事,难道还需要臣提醒你吗?” “你犯下那么多罪行,皇上顶着群臣反对的压力才撤销你的罪,就已属不易,又怎么可能立你这样道德败坏的皇子为储君?!” “臣不相信皇上会这样做!” “皇上病重,肯定是在糊涂之下立的旨,不能作数!” “对!这圣旨不能作数!” “......” 这些话的言语很犀利,丝毫不给谢承礼面子。 谢景曜看着在场大臣争吵,他没有说话。 他有另一层用意,他要等谢承礼动用蒋家军...就是谢承礼从云端跌下来之际... 二十多名重臣在皇上的寝殿吵了起来,吓得御医赶紧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大人,皇上需要静养,不可在此喧哗。” 谢承礼怒了,怒目盯着谢景曜的眼,不顾御医的话,大喊一声。 “来人!他们不遵守父皇的旨意,将他们捉拿起来,送进大牢!” 话音落下,突然从大殿门口涌进来一群侍卫,将刚才反对声最大的那几位大臣押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大家,被捉拿的大臣惊呆了,傲骨依然在。 “你不是皇上,你没有权利处置臣!” 谢承礼笑得傲慢,“我有没有权利这样做,你现在不是看到了吗?来人!将他押下去!” 话落,侍卫一拥而上。 那名大臣大声喊着。 “就算你将臣捉起来,臣也坚持己见!” “我朝不容许道德败坏之人作为储君!” “就算你捉了臣,其他大臣也不会同意的。” 他们一边反抗一边被押下去,没有被侍卫押走的其他大臣脸色凝重。 大家没有想到谢承礼安排了蒋家军守在乾坤殿四周,也没有想过他竟敢当着皇上的面捉拿大臣。 这样的权力,只有皇上才有。 他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听候皇上之令,还是准备将皇上取而代之? 剩下的大臣围在恭亲王身边,一脸严肃看着他。 谢景曜浑身散发的气息很冷,冷嗤一声,“三皇弟以什么身份来捉拿大臣?!” 谢承礼笑得张扬,“父皇现在昏迷不醒,让我代为执政,我有这个权利!这是他们不遵守父皇旨意的下场,皇兄你还没说,你到底遵不遵守父皇的旨意?” 谢景曜冷着脸,“你这不是遵守父皇旨意,而是想谋朝篡位!” 此话一出,现场变得落针可闻,气氛跌到谷底。 所有大臣看着谢承礼的眼神充满防备,站在谢景曜身后的姿态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谢景曜和谢承礼站在床榻前,两人眼神相视,交战数遍... 突然,谢承礼笑起来。 “来人!恭亲王关切父皇的身体,念及他的孝心,将他安排在侧殿照看父皇,没有父皇的旨意不得离宫!” “因父皇病重,各位大臣理应为父皇分忧,就不要出宫了,都在宫中商议政事吧!” 他这两道命令落下,再次涌进来很多侍卫。 看他们的穿着,不是皇宫的御林军,而是蒋家军! 在场大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的脸色异常难看。 “三殿下,你拘禁我等在皇宫,意欲何为?!” “你就不怕皇上醒来治你的罪?!” 谢承礼摆摆手,“父皇醒过来再说,将他们带下去!” 侍卫将大臣押了下去,摆明拘禁他们在皇宫。 谢承礼看着谢景曜难看的脸色,他笑着靠近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听见的声音开口。 “你不是很有能耐吗?我就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当上储君的。” “就算你明知道这道圣旨有问题,那又如何?你能有什么办法呢?” “整个皇宫已经布满蒋家军,他们听令于我,将你禁在皇宫,你什么都做不了。” “我要让你亲眼看看,我不仅能坐上储君之位,还能将白曦月接过来安在我身边,哈哈哈!” 谢景曜如一头愤怒的雄狮,怒吼,“你敢?!” “敢不敢的,你很快会知道了。” “来人,将恭亲王安置在侧殿,看管起来!另外,派兵去恭亲王府,将恭亲王妃送进宫来。” “是!” 话音落下,六名侍卫围了过来。 谢景曜冷冷看他一眼,警告地看着侍卫,声音如寒潭的冰。 “本王会走!” 谢景曜离开之后,整个乾坤殿的寝殿安静下来,御医和裴公公神色复杂。 蒋老爷子和蒋家主走到谢承礼跟前,没有避讳他们两人,当着他们的面问,“殿下,接下来是否按照原计划?” 谢承礼阴邪笑着,“一切提前,将所有蒋家军安置进来,包围整个皇宫,不让后宫任何人出宫,父皇身子越来越差,朝中不能一日无主。” 事情发生之后,他心中的狂念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干脆临时改变主意。 “是,殿下。” 蒋家主应了一声,然后看着裴公公和床榻上的人,问,“那他们如何处置?” 御医警惕地看着谢承礼,说道,“你不可以这样做,皇上只是暂时醒不过来,并不是永远都醒不了!” 谢承礼看着他,笑了,“既然现在醒不过来,那就永远不要醒了。” 话落,他露出一抹令人胆寒心颤的笑容。 裴公公和御医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终于明白,谢承礼准备弑父篡位! “将他们也押下去!” “准备上朝!本宫现在要掌管皇宫!” 蒋家父子拱手大声应,“臣遵旨!”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得逞的笑容...... 蒋家军陆续不断涌进皇宫,将后宫皇后娘娘和四大妃子的宫殿包围起来,皇宫的主宫道上,站了很多蒋家军把守。 皇宫随着蒋家军的到来,气氛变得低沉凝重,每个宫殿的门口都有蒋家军防守,谨防后妃出宫通风报信。 后宫之人人心惶惶,猜想到宫中即将有大事发生,却又无能为力。 坤宁宫 皇后娘娘看着涌进来的蒋家军,她端坐着,脸上没有丝毫的胆怯。 “你们是何人?!本宫要见皇上!” 一名蒋家军走上前,声音铿锵。 “皇上病重,将不久于世,皇宫由三皇子殿下掌管!任何人不得见皇上!” 第六百一十九章 谋朝篡位 皇后娘娘心中警铃大响,她猜到谢承礼准备谋朝篡位,却万万没想到皇上不久于世。 不!皇上就算病重,也一定不会这么快不久于世,一定是谢承礼!他想...弑父! 想清楚之后,皇后娘娘的眼睛迸射出锐利的眸光,她盯着站在最前方那名侍卫。 “告诉谢承礼!本宫要见皇上,就算皇上将不久于世,本宫也要陪在皇上身边!” “他想继位!难不成还要与整个皇宫的人为敌?!他若想沦为千古罪人,尽管这样做!” 那名侍卫回头看了一眼其他蒋家军,对其中一人打了个眼色,一名侍卫快步走出坤宁宫,前去询问... “皇后娘娘稍等,本官去问问殿下的意思。” 听他自称本官,皇后娘娘睨他一眼,不屑于开口,继续端坐着。 不多时,刚才离开的侍卫重新走回来,拱手说道,“殿下有令,将皇后娘娘请去议事大殿!” 皇后娘娘“嗖”一下转头看着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议事大殿不准后宫妃嫔踏入,实在荒唐!” 蒋家军才不管皇后娘娘说的话,几名魁梧的蒋家军来到皇后娘娘跟前,做出不容拒绝之态。 “殿下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用意,皇后娘娘,请吧!” 皇后娘娘蹙眉,捏紧帕子站起身... 这个时候,蒋家军全都围在议事殿门口,里三层外三层,手拿兵器,身姿挺拔。 而刚才在乾坤殿的重臣,则全都被蒋家军押在议事殿里面,排列成几排,气氛很紧张。 谢承礼坐在龙椅宝座上,双手撑着桌案,居高临下俯视在场的重臣,感受着君临天下之感,他笑得张扬。 各位重臣见他坐在龙椅上,敢怒不敢言。 “皇后娘娘到!” 随着蒋家军将皇后娘娘押到议事大殿,在场所有重臣迅速转过身,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丞相大人大声开口,“三殿下!议事大殿是商议政事的庄严之地,从来不允许后宫妃嫔踏入,你不可将皇后娘娘带来!” 谢承礼不以为意笑着,“从今以后,本宫就是皇宫的规矩,本宫说可以就是可以!” “将皇后娘娘请进来!本宫有话问她!” 话落,蒋家军将皇后娘娘押了进来,姿态粗鲁地推了一把。 皇后娘娘差点站不稳,隐忍着不满抬头看向谢承礼。 谢承礼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狼狈,顿时哈哈大笑。 见他竟然坐在龙椅上,皇后娘娘不可置信地指着他。 “谢承礼!皇上还健在,你就坐在龙椅上,居心何在?!” 皇后娘娘怒问,挺直了背脊。 谢承礼的笑声停下,看着皇后娘娘嚣张开口,“本宫有何居心你很快就看到!本宫让你来议事大殿,就是想让你好好看看,本宫是如何坐上皇位的!” “皇后娘娘,你敢去冷宫跟本宫的母妃乱说话,害本宫的母妃自缢,本宫不会轻饶了你!” “本宫要你好好感受一下,失去至亲的痛苦!” “恭亲王现在就关押在乾坤殿侧殿,稍后本宫会把白曦月带进皇宫,本宫要你好好看看,至亲是如何离开你的!” 皇后娘娘瞪大眼眸,大声说道,“你母妃的死不关本宫的事!本宫去冷宫见她从来没有为难她,也不是去看她的笑话。” 谢承礼咬牙切齿,“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现在说什么话都可以!” 皇后娘娘,“本宫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 谢承礼大袖一挥,突然站起来,脸色阴狠。 “你现在说什么都无用,本宫不会听你狡辩!” “来人!将皇后娘娘看管起来,本宫要让她睁大眼睛看着,皇宫如何落在本宫手里!” 话音落下,几名蒋家军迅速将皇后娘娘围了起来,同时涌进来一堆蒋家军。 在场其他大臣见状,心中有点慌乱,看着四周。 谢承礼张开双手,张狂地笑着,“来人,将恭亲王带上来!” “父皇如今病重卧床不起,临昏迷之际将朝中重担委托给本宫,这是父皇改立本宫为储君的圣旨,里面写得清清楚楚,父皇不在,朝中事务交由本宫处理!” 说着他拿出有争议的圣旨,“刷”一下打开展示在皇后娘娘和各位重臣面前,继续说道,“从今日开始,朝中一切政事,都需经由本宫过目,如有反对者,按照反抗圣旨的罪来论处!” “玉玺在此!见玉玺者,如同见父皇!本宫现在就命蒋老爷子恢复官职,任镇国大将军,蒋家主任一品太师之位,辅助本宫处理政事!” 闻言,蒋家父子马上双手作揖,恭敬开口,“臣遵旨!臣拜见新君!” 谢承礼一手拿着圣旨,一手拿着玉玺,脸上扬起张狂的笑容。 在场大臣咬牙看着他,心中不服和气愤,察觉他疯了。 皇上还健在,他竟敢称新君?! 见大家都不开口,谢承礼的笑容逐渐添上怒火,缓缓转眸看着大家,声音如修罗。 “怎么?你们所有人都不出声,这是不服?!” 皇后娘娘怒喝,“放肆!皇上还好好的,你竟敢自称新君?!” 谢承礼的目光缓慢转到皇后娘娘的脸上,如杀人如麻的刽子手,阴狠笑着。 “你很快就知道我敢不敢!” “恭亲王呢?!怎么还没带上来?!” 他狂怒转身,眼眸因用力有点外凸,看上去很疯狂。 预期之中押着恭亲王的一幕没有出现,外面出现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谢景曜威严的声音传来。 “想押本王来?!就凭你?!” 话音落下,恭亲王阔步走入大殿,身披铠甲,手持长剑,英姿飒爽! 谢承礼瞪大眼眸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没等他有所反应,就听到谢景曜开口下令。 “传本王之令,三皇子谋朝篡位,意图弑父,即刻捉拿起来!” “另蒋家父子狼子野心,协同谢承礼谋朝篡位,一起捉拿起来,交由父皇处置!” “是!” 殿外传来整齐划一的声音,紧接着齐刷刷的恭亲王亲卫兵手持兵器冲进来,对准谢承礼和蒋家父子及蒋家军。 第六百二十章 爆出真相 本来紧张的局面,瞬间扭转局势,被恭亲王掌控。 恭亲王走到皇后娘娘跟前,亲卫兵将皇后娘娘身边那几名蒋家军控制起来,他扶着自己母后的手。 “母后,让您受惊了。” 皇后娘娘欣慰地点一下头,说道,“你没事就好。” 她就知道,自己的儿子不可能没有布置。 谢承礼瞪着谢景曜,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怒问,“谢景曜,你怎么能带兵进宫?!” 谢景曜缓缓转身,看着他的眼神冰冷陌生。 “你都带了这么多蒋家军进宫,该不会以为我毫无准备吧?!” 谢承礼回过神,咬牙切齿,“你敢违抗父皇旨意?!你知道这是抗旨不遵的大罪吗?!” “谁抗旨不遵还说不定呢!” “朕怎么不知道朕给你下过一道这样的圣旨?!” 突然从门口传来皇上威严的声音,紧接着他身穿明黄色龙袍稳步走进大殿。 只见他身姿矫健,背脊挺直,脸色健康威严,丝毫看不到一丝病态。 谢承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僵着身体看着自己父皇直面走来。 “怎么可能?父皇你怎么可能这么快醒过来?你不是......” 皇上威严的目光睨他一眼,从他身边经过,走上高台,阔步坐下,接过他未完的话。 “不是什么?!不是重病卧床?” “你似乎很不希望朕醒来?” 谢承礼赶紧摇摇头,快速思考对策,说道,“没有!儿臣当然希望父皇早早醒来!” 他马上改口说道, “父皇,当时您病得严重,给了儿臣一道这样的圣旨,您忘了?这上面还有您的玉玺大印,这都是您跟儿臣当面说的。” “还有这玉玺,也是您交到儿臣的手中,说若您病重,朝中一切政事交由儿臣代理,您都忘了吗?” 他将圣旨和玉玺举起来,试图用君无戏言来说逼迫皇上。 皇上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来。 “朕从来就没有病重,也从来没有下过圣旨及把玉玺交到你手中,你手中的玉玺是假的,盖在圣旨上的大印也是假的。” 谢承礼后退一步,不肯相信他的话,他抬头看着手中的玉玺,喃喃道,“不可能!玉玺怎么可能是假的?前两天父皇病得神色不清,御医都说您不知何时醒来,况且......”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却被皇上紧接下去。 “......况且什么?况且你给朕喂了很多有毒的药膳?” 这句话一说出来,在场所有大臣冷抽一口气,全都不敢相信地盯着谢承礼。 他!敢!给!皇!上!下!毒?! 谢承礼后退一大步,呼吸粗重。 皇上把后半句话说完,“朕早就察觉你的狼子野心,从来没有喝过你送来的药膳。朕装成病重的模样,是为了引你出来。”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捉拿你和蒋家做的戏。” 谢景曜看着他冷笑一声,开口道,“我和父皇早就知道你居心叵测,有谋朝篡位的想法,这才和父皇演了这样一出戏,父皇的病是假的,御医的诊断也是假的,还有裴公公,所有御医配合,就是为了坐实你和蒋家谋朝篡位的罪,一举将你们捉拿起来!” 听到谢景曜的话,谢承礼踉跄着后退一大步,到现在还不愿意相信这件事。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安排得天衣无缝。” 谢景曜懒理谢承礼的崩溃,大声喊道。 “来人,将谢承礼和蒋家父子捉拿起来!” 谢景曜的话音落下,蒋家父子慌了。 他们突然“刷”一下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朝高台冲过去,并且大声喊,“所有蒋家军听令!保护家主突围离开!捉拿皇上!” 谢景曜眸光一缩,声音高昂,“护驾!” 他的身形迅速掠过去,手持长剑挡在蒋家父子面前,同时挥出凌厉的剑法,将他们击退...... 与此同时,王毅和衡临、白将军等人带领亲卫兵和御林军冲了进来,迅速将谢承礼和蒋家父子控制起来。 蒋家父子根本没有机会出手,就被谢景曜和亲卫兵制住。 三人均由两名亲卫兵一左一右将他们控制起来,将他们扭送到大殿中央,按着他们跪下来。 这时候白德义走到谢景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阿景,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谢景曜笑着点一下头。 王毅走到跟前禀报,“启禀皇上,外面所有蒋家军全都控制住!一个不漏!” 衡临也进来禀报,“城中所有暴动的蒋家军,或与蒋家有关之人,也全都控制起来。现在有一万士兵将蒋家围了起来,一个蒋家人也走不出来。” 蒋家父子闻言,剧烈挣扎起来。 “放开我们!” “你这个狗皇帝!赶紧放了我们!” 其他大臣看着这反转的一幕,听到他们称呼皇上为狗皇帝,全都惊呆了。 皇上蹙眉,威严的目光从高台之上倾泻而下,沉声开口,“你们乃先皇最重视的开国功臣,朕和先皇对你们重视有加,多次请你们出世为朝廷效力,许你们镇国大将军的官职。” “而你们蒋家一直选择隐退,朕自问对你们蒋家仁至义尽,你们为何要策划这件事?!” 蒋老爷子缓缓抬头看向高台,目光充满敌视,突然“呸”了一声。 “你还敢说对我们蒋家仁至义尽?你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骗得了所有人,却骗不了老夫我!” “老夫跟着先皇打仗多年,忠于先皇,立下赫赫战功,做的事光明磊落。蒋家从始至终要尽忠的人都是先皇。你登这皇位名不正言不顺,休想我蒋家效劳!” “当初先皇病重之际,早就立下遗诏,将皇位交给太子。而你竟然趁着先皇病重,偷偷改了遗诏,将太子殿下的名改成了你自己。你这个偷抢皇位的骗子,先皇的皇位根本不是传给你的,是你偷抢皇位。” 第六百二十一章 谢承礼不是皇上血脉 “今日之事,是为匡扶皇位而战,也是为了先皇遗旨而战!臣这样做没有错!” 蒋老爷子的话落下,现场传来明显的抽气声,大家露出震惊的目光,不敢相信今日竟然会听到这样的皇室秘闻! 大家心中发悚,害怕听到太多被灭口,却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就连谢景曜也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件事不可能如蒋老爷子所言。 他看着蒋老爷子,声音提上来。 “所以你们蒋家就联合谢承礼来谋反?!这就是你们蒋家意图谋朝篡位的借口?!” “不要将你们蒋家说成忠臣之家,这对忠臣是侮辱,若你们真的效忠先皇,应该知道先皇最重视他打下的江山。现在我国在父皇的治理下繁荣昌盛,正是先皇乐意看到的结局,而你们竟敢打着效忠先皇的幌子来谋反,这是你们的狼子野心,想霸占朝廷,却还被你们说的冠冕堂皇,可笑至极!” “你们伙同谢承礼来谋反,谢承礼也是父皇的血脉,你们不效忠父皇,反而推谢承礼出来登基,这是因为谢承礼好拿捏,好让你们蒋家能摄政,是与不是?!” 被谢景曜说中了他们的心思,蒋老爷子转眸看着谢景耀,怒喝,“老夫和蒋家人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蒋家所有人都是为了扶正皇位做出的正义之举,我们没有错,谢承礼根本不是皇上的子嗣,他是前太子的血脉!他才是堂堂正正的皇位继承人!” 在谢景曜的激怒下,蒋老爷子将他心底的话吼了出来! 这下不仅在场所有大臣震惊,就连皇上和谢承礼也震惊万分。 皇上怒问,“你说什么?!” 事到如今,蒋老爷子见自己说了出来,干脆将所有都说明白。 “哈哈哈!没错,谢承礼根本不是你的血脉,而是前太子的纯正血脉!” “当年前太子被你打压,他的侧妃早就怀上身孕,正好和皇上你的皇贵妃怀孕日子相同,老夫知道这件事,设计了她们同日分娩,并将两名孩童换了过来......谢承礼根本就不是皇上你的血脉,哈哈哈哈,他是纯纯正正的皇位继承人!” “老夫没有做错!老夫今日就要将这错的皇位扶正,归还给前太子的血脉!” 蒋老爷子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震惊不已! 大家看了看皇上,又看着谢承礼,突然想到死去的皇贵妃。 那个将所有罪名揽在身上自缢的皇贵妃,她到死都不知道谢承礼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帮了一个害自己失去孩子的人,就算在九泉之下,也会气得要爬上来...... 他们的心很沉重,若不是因为蒋家插手,皇贵妃有可能不会死。 想到这里,大家不免唏嘘。 听到事情的真相,谢承礼浑身僵硬着,不能接受自己不是他母妃的孩子,他心中积压得难受,唯有用其他人来转移自己的难受,突然仰头大笑。 他盯着皇上,声音挑衅。 “哈哈哈,原来我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父皇,你偷抢皇位的事终于公之于众,你比我好不了多少,你这个皇位也是偷抢而来,不过你比我好运一点强一点,仅此而已,你没有资格来说我!” “你这个皇位本来就是从我父亲的手中抢来,成王败寇,要杀要剁悉听尊便,你也不用大费周章来折辱我,这次输了,我认了!” 他抬眸仇视地盯着皇上,眼神充满仇恨。 听完这所有话的皇上终于开口,他突然看着蒋老爷子。 “所以...你们蒋家早就开始谋划,当年在边疆白将军带领大军攻打蒙国,那场大战是你们蒋家动了手脚,才致使大军死伤惨重,好让朕请求你们蒋家重新出世来带兵打仗,从而达到你们的目的?!” 蒋老爷子没想到皇上竟然能够猜测到这些,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没错!现在被你捉拿在手,老夫也不怕实话告诉你,这场大战就是蒋家策划的!” “你这样的君王名不正言不顺,老夫终其一生都想将你拉下皇位!奈何被恭亲王识破,才不得以改变谋略......” “是老夫棋差一着,被你识破,现在落入你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算今日老夫身死,老夫也死而无憾,今日老夫将这一切说出来,你这个皇帝的名声也臭了,到时候全天下人都会知道你这个皇位是偷抢而来,是踩着亲兄弟的血肉往上爬,要受到千古世人唾骂!哈哈哈!” 蒋老爷子变得很疯狂,他的话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异常安静。 大家没有想到当年边关大战竟然有这样的真相。 原来宋全只是替死鬼,真正的幕后之手,是蒋家! 谢景曜也没有想到当年的大战竟然是蒋家插手,他一直以为是他父皇插手其中,如今看来全是他误会了。 见大家目瞪口呆的样子,蒋老爷子疯狂笑起来,“哈哈哈哈,皇上!你的臣子都知道你做过的丑事,以后看你还有何面目面对你的臣子。你的丑事终于公诸于众了,老夫就算是死也无憾!” 听完他的话,皇上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暗沉。 皇上看出在场大臣脸上的复杂,听到这等皇室秘闻,若不当场说清楚,以后会很麻烦。 他睨着蒋老爷子,沉声开口。 “蒋家做了这么多错事,竟然还在执迷不悟?!今日朕就当着朝中重臣的面,将当年的真相说清楚!” “裴福全!” “是!” 裴公公赶紧走出来,将早就准备好的先皇圣旨拿出来,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是当年先皇驾崩前传给皇上的圣旨,当年老奴也在现场,不仅如此,并不是如蒋老爷子所言,只有皇上一人守在先皇床前,一同在身边见证的,还有前老太傅!” “这道圣旨就是先皇当着前老太傅和皇上的面亲笔所书,老臣看的清清楚楚。先皇是将皇位传给皇上,并不是如蒋老爷子所言传给前太子,这一切都是蒋老爷子胡言乱语。” 第六百二十二章 当年的真相 裴公公话音落下,大殿外适时走进来一人,正是八十高龄的前老太傅。 前老太傅尽管已经高龄,精神头却很好,拄着拐杖走进来,手中也拿了一道先皇的圣旨。 他看了蒋老爷子一眼,冷哼一声。 “这道圣旨是先皇驾崩之前一并给老臣的,就是担心有人不服皇上,让老臣来出面作证!” 说着他将先皇给的圣旨展开,声音很洪亮,“圣旨上写明了先皇对前太子很失望,他看中皇上的孝心和才华,遂将皇位传给皇上,圣旨上盖的是先皇的大印。” “蒋老爷子追随先皇多年,应该能看得出来,这枚大印是不是先皇的!” “亏你口口声声说效忠先皇,竟然带着罪犯谋朝篡位,意图颠覆皇室的正统,你这番做派实在让老夫不耻!” 随着老太傅出来作证,蒋老爷子看清他手中那道圣旨上面的内容,整个人的身体哆嗦起来,似乎无法接受这一切。 “不可能!这不可能!先皇明明对臣说过,他最看重的是前太子,也说过会将皇位传给前太子。为何会突然改了主意?将皇位传给皇上?!” “这一定是你们的早就谋划好的诡计,老夫不相信你们!” 前老太傅看着他的目光充满可怜,“你是不相信老夫的话,还是不愿相信你错了?到现在你还不愿意承认自己做的错事,亏你还自称顶天立地的大将军,却连三岁小儿知错认错的勇气都做不到,实在可笑!” 皇上的目光倾泻而下,声音威严,“朕早就怀疑蒋家暗中做的事,之所以一直没查蒋家,也是看在蒋家开国功臣的份上,想着有朝一日你们会有所悔悟。” “没想到你们不仅不承认自己的错误,还将这一切过错归结在他人身上!荒唐!今日蒋家有什么后果,全都是你们带来的!” “你们不要跟朕说什么孝忠先皇,这都是你们蒋家想谋朝篡位的野心,事实摆在这里,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 蒋家父子对视一眼,终于慌了,看着皇上求情。 “皇上,今日这一切全都是我们二人所为,与蒋家其他人无关。他们不知道这些事,今日的罪罚我们二人一力承当,还请皇上放过他们。” 皇上满脸严肃,“你们也曾是朝中重臣,应该明白谋朝篡位是什么罪!当你们想好这样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什么后果!” “做了这么多错事,你们现在才来求情?晚了!” “你们光想着自己的家人不能牵连,可有想过边疆大战失去的战士,他们的家人该如何?!那场大战死伤无数,他们是无辜的!就是为了你蒋家的私欲,害死这么多人,你们好意思来求情?!” 说到最后,皇上愤怒地用力拍向桌案。 蒋老爷子和蒋家主身体耷拉下来,面如死灰,两人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皇上见状,怒问,“你们将朕的亲生儿子换走,究竟藏在哪里?朕的亲儿呢?!” 蒋老爷子的脸上终于涌现一股悔恨,低声道,“他...他出生没几天...就死了。” 皇上用力拍下惊堂木,满脸怒火,“你们害死数千战士,谋朝篡位,还害死朕的皇儿,每一条都是死罪!恕罪并罚,传朕旨令,将蒋家父子打入天牢,连同蒋家九族,全都收入大牢,择日问斩!” 皇上的话音落下,大殿外涌进来很多御林军,将蒋家团团围住。 蒋家父子面如死灰,原本还想向皇上求情,他们看着皇上愤怒的神色,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被御林军带了下去。 皇上处置完蒋家父子的事,怒目转向谢承礼。 “想不到蒋家还藏了一个狸猫换太子的秘密!将朕的皇儿换走!你母妃养你二十多年,将你当做亲生儿子,对你是真心实意的疼爱,为了你不仅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保你平安,你就是这般回报她的?!” “若她泉下有知,知道自己护着的一直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她就算是做鬼,半夜也会回来找你索命!” 谢承礼不愿意听见这些话,一副接受不了的神情,喃喃道,“不是的!这一切不是真的!” 谢景耀看着他眼神很冷,“事实摆在眼前,若你还不相信,你实在可怜!但最可怜的还是为你枉死的皇贵妃,死得毫无意义!” 谢承礼不愿相信这样的真相,或者说,他不愿意背负这么重的亲情债。 他脸色苍白,一直重复着“不是真的”。 谢景曜的话还在继续... “一切摆在眼前,今日你带着蒋家谋朝篡位证据确凿,再也没有人帮你兜底,你若还没法接受这个真相,只能说你输不起!” 谢承礼突然嫉恨地看着他,整个人显得有点疯癫,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谢景曜,你以为这样你就赢了吗?你不要忘了,我早就命人去捉拿你的王妃!若你还想他们母子活命,就乖乖放我离开!” 谢景曜冷冷睨着他,“你以为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我会没有将她安排好?不妨告诉你,曦月早就不在京城。就算你派人去恭亲王府,你的人也根本不会见到她。” “更何况,恭亲王府重兵把守,你的人也根本进不去!” 本以为说这句话谢承礼会失望,却见他没有失望,微微一愣之后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谢景曜,你机关算尽却漏算一件事,本来白曦月在京城我还没办法,她现在离开京城,正合我意!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些话吗?你等着吧,你会后悔的!” “哈哈哈哈!” 谢承礼笑个不停,看上去就像疯了一样。 谢景曜见他这般疯癫,一把揪起他的衣领,问,“你想做什么?!” 谢承礼丝毫不惧,“哈哈哈,你现在怕了?我就不告诉你!” 谢景曜一把推开他,“你以为你说的这些能让我放了你?!做梦!” 谢承礼阴邪地笑着,压低声音,“谢景曜,还记得郑氏吗?” 第623章 皇上袒露心迹 谢景曜蹙眉,凝着他,“你终于承认郑氏是你救出去的?!她现在在哪里?” 谢承礼,“哈哈哈!我承认,郑氏是我找人救的,怕了?我不防告诉你,郑氏没死,京郊乱葬岗那具尸体,确实不是郑氏的,但是她在哪里,我不会告诉你的,哈哈哈!” “你永远都找不到郑氏在哪里!你就等着我的报复吧!” 谢承礼疯癫地大笑着。 皇上闻言,皱眉怒问,“逆子!你把郑氏劫出大牢作何用?!” 谢承礼回眸看着皇上,笑着回话,“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你们想从我嘴里知道郑氏的下落?不可能,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的眼神满是挑衅。 到了这个时候,他没什么好怕的。 因为他知道,有郑氏在他的手中,到时候谢景曜一定会来求他的... 皇上见他到现在还不肯开口,大手一挥,开口下令。 “来人!将谢承礼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是!” 御林军押着谢承礼往外走。 谢承礼姿态狼狈,却依然哈哈笑着,经过谢景曜的身边时,疯癫喊,“谢景曜,你会后悔的!我等着你来求我!” 随着侍卫将他押走,他的声音也渐行渐远。 在皇上的命令下,御林军和恭亲王的亲卫兵押着蒋家军退了下去。 剩下二十多名重臣和皇上、皇后娘娘及谢景曜留在大殿。 今日发生的事太过震撼,各位大臣心中还没有平复下来,但他们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及恭亲王必定还有话说。 丞相大人先开口,“恭喜皇上除掉叛乱贼子,还我朝廷一片光明。想必皇上还有事和恭亲王商议,臣等先下去处置后续的首尾,不耽搁皇上和恭亲王商议正事。” 其他大臣也纷纷拱手,“臣等先告退!” 待所有大臣退下,裴公公也识相地退了下去,大殿之上只剩下皇上和皇后娘娘恭亲王三人。 皇后娘娘此刻还心有余悸,看着他们父子二人,喃喃开口。 “这一切,你们二人早就商议好?先前传出你们父子不合,也是你们计划好的?” 皇上的目光看向皇后娘娘,恢复往日的温和,温声开口,“没错,很早之前朕就怀疑蒋家有谋反之心,也怀疑过宋全乃他们指使,但朕始终查不到确切的证据。” “蒋家毕竟跟随先皇征战多年,有开国功臣之名,再加上退隐已久,朕不能明面查他们,所以就耽搁到现在。” “后来朕发现蒋家暗中推波助澜,利用谢承礼谋划皇位,朕顺应他们的计划,故意做出重用谢承礼的假象,冷落老大。朕知道这些天,老大心中肯定不好受。” “阿景是朕亲自教导长大,朕一直把他当作储君来培养,又怎么可能不立他为储君呢?之所以表现得不情愿,就是担心蒋家在背地里对付阿景。” “蒋家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培养势力,他们的势力发展到何程度,朕也不知道。朕不想让阿景被他们针对,也不想这么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这才做出配合他们的无奈之举。” “本来朕还打算自己查下去,直到老大发现了端倪,他主动找到朕和朕商议,这才有了我们二人这次配合无间的计划。” 皇上说到这里,谢景曜点头开口,“没错,是儿臣发现了异样。” “照理说,若父皇重用谢承礼,也不至于在他犯下死罪之后一句话就撤销他的罪名,父皇不是昏庸的君王,他这样做一定有目的,所以那天在父皇气晕之后,儿臣留在了乾坤殿......这才试探出父皇真的没晕,就是那时我们商议了这次的对策。” “说起来,儿臣愧对父皇。儿臣先前还怀疑过父皇,以为父皇真的糊涂...” 皇上朗声笑起来,“这不怪你,这事朕做得也有欠缺,委屈你了。” “儿臣不委屈。” 皇后娘娘听着他们父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温情之语,心中宽慰,“好啊,你们父子二人竟然私底下谋划了这么多,竟连臣妾也蒙在鼓里...” 说到这句话,皇后娘娘似想到什么,她看着皇上急切问道,“这样说来,那日皇上在乾坤殿和臣妾争吵,也是皇上故意而为?” 皇上朗声一笑,“哈哈哈,没错,那日也是朕故意和你争吵,若不这样做,蒋家和谢承礼未必会相信。让你伤心难过了,是朕的不是。” “今日终于将蒋家最主要的骨干捉拿,蒋家的势力无首,连根拔起不过是时日问题,朕再无后顾之忧。接下来,也是时候立储君了。” 说到这里,皇上露出慈爱的笑容,看着谢景曜。 皇后娘娘见他再次恢复往日的神情,高兴的眼中含泪,拿着帕子拭泪。 “皇上没有责怪臣妾,看到你们父子二人重归于好,臣妾就放心了。” 谢景耀也看去,认真道,“蒋家势大,底下还有许多大势力,接下来要想办法让他们归顺,还需要些时日,暂且不可掉以轻心。” 皇上颔首,“阿景说得有道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虽说蒋家势力大,但主要的蒋家骨干都被处置,其余人不是傻的,知道和朝廷对抗的后果,他们不会这么傻赌上自己的命。朕相信你能做好这件事,交给你朕很放心。” 说完这句话,皇上突然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谢景曜和皇后娘娘一脸担忧,急声问,“父皇/皇上,您怎么了?” 皇上扯出一点笑容,摆了摆手。 “朕无碍,许是这些天有点劳累了,歇一歇就好。” 谢景耀不太放心,说道,“儿臣不放心,需得找御医来瞧瞧。” 皇后娘娘也赶紧来到皇上身边,扶着他担忧附和,“对!此事不能马虎,赶紧让御医来看一看。” 在他们两人的坚持下,皇上只好回到了乾坤殿。 御医仔细为皇上检查一遍,脸上染上一点担忧。 第624章 围剿蒋家 “今早为皇上检查身体,没有任何异样,现在皇上的脉象有点急。确实如皇上所言,最近皇上操心太过,身体紧绷着,今日所有事情得到解决,皇上一下子放松下来,落差太大,造成脉象不稳。” “微臣给皇上开了平心静气的药,今晚好好歇息一晚,明日再给皇上复查。” 闻言,谢景曜和皇后娘娘才放下心来。 皇上没有大碍,事情得到解决,皇宫很快恢复秩序... - 同一时间,在皇宫外,一万官兵把蒋家围起来,震惊了整个京城。 不少百姓围在蒋家门口,看着这个一直声称隐退的神秘家族被官兵包围起来,大家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蒋家大门打开,官兵将蒋家人五花大绑押起来,全都绑起来跪在大门口,准备扭送天牢。 排列在门前的全都是蒋家的主要人员,如蒋家的老夫人,蒋家夫人和各房的嫡系夫人,及其膝下的儿女,数起来竟然有数百人之多! 这只是蒋家的所有女眷和尚未成年的子弟,蒋家各房的男丁和成年的子弟全都不在其中。 光女眷和未成年的子弟就有这么多人,若加上成年的男丁,这人数更加庞大。 原来这些年,蒋家一直暗中积攒实力,光嫡系就发展了这么多人。 这时候百姓还不知道蒋家犯了什么事,围起来看热闹。 “这蒋家做了什么?竟引来这么多官兵围起来?” “不知道,一定是大事,不然不会有这么多官兵。” “奇怪,怎么跪在这里的全都是蒋家的女眷和未成年的子弟?其他成年的男丁都去哪了?” 百姓们疑惑不已,跪在蒋家门前的蒋家众人,背脊挺得笔直。 蒋老夫人尽管年纪大了,丝毫不将这副阵仗看在眼里,他们蒋家的儿郎,全都不在这里,就算他们被捉拿,也动不了蒋家的根基,所以他们不惧! 其他各房的女眷和儿女也是这副模样,心中等着好消息传来。 在百姓的议论声中,宫中大总管看穿他们的心思,手持圣旨,当着百姓的面朗声宣读。 “传皇上之令,蒋家携同三皇子谢承礼谋朝篡位,被皇上当场捉拿,证据确凿。皇上特命人将蒋家包围,蒋家所有财产充公,所有蒋家嫡系及旁支等五族之内全都捉拿归案,等候问斩,五族之外九族之内,全部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随着大总管的声音落下,让在场的百姓惊讶不已。 “天啊!蒋家竟敢谋反?!” “一直以为蒋家淡泊名利,原来藏着这么大的野心。” “他们携同三皇子谋朝篡位,这是想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啊,原来他们不是淡泊名利,而是异想天开!” “难怪当初皇家狩猎的时候,蒋家让蒋霓云出来讨好三皇子,当时蒋霓云就是跟三皇子纠缠在一起,看来蒋家这是想让三皇子许给蒋霓云皇后之位了。” “这蒋家真是敢想啊!也不看看蒋霓云,能担上皇后之位吗?!” “要我说,储君之位是恭亲王的,未来的皇后也是恭亲王妃的!蒋霓云根本比不上恭亲王妃!” “对!她比不上恭亲王妃!” “蒋家好不要脸!皇上这个惩罚太对了!” “活该......” 听着百姓的议论声和咒骂声,所有蒋家人愤怒不已。 将老夫人看着总管大人淬了一口,冷声,“我蒋家儿郎忠心先皇,乃忠臣之家,岂容尔等乱安罪名?!你们就算捉了我们又如何,我蒋家儿郎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总管大人看穿将老夫人的底气,笑了一声,“将老夫人到现在还想着蒋家其他儿郎能造反成功?忘了告诉你们,你们蒋家其他男丁也早已被恭亲王的亲卫兵捉拿归案!既然你们这么想他们,本官就让你们一家团聚!” “来人!将蒋家其他男丁全都押上来!” 随着总管大人的话音落下,将老夫人瞪大眼眸,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眼神。 蒋家其他人也全都伸长脖子,震惊地看着。 不多时,恭亲王的亲卫兵将蒋家剩余的儿郎全都押过来,将他们按在蒋家门前,和蒋家的女眷跪在一起。 蒋老夫人看着他们蒋家所有儿郎全都被捉起来,一个都不少,她气急攻心,喷出一口血! 其他女眷看着自己的夫君或儿子都被捉拿起来,她们心中仅存的希望顿时消失干净,瞬间 低垂着头跪在地上,脸色灰败。 “怎么会这样?你们不是安排妥当了吗?” 蒋家男丁脸色灰败,抿着唇一言不发。 在他们根据安排好的计谋准备造反之际,本以为计划万无一失,谁知还没开始行动,就被恭亲王的亲卫兵包围起来。 所有蒋家的男丁甚至没来得及做第一步,就全都被捉起来。 这件事太憋屈,落到恭亲王的手中,他们无话可说。 想到即将面临的事,所有蒋家人全都死气沉沉。 跪在前方的,是蒋家的夫人小姐和各公子,他们身穿绫罗绸缎,满头朱钗,浑身上下贵不可言,与此刻的狼狈有着天壤之别。 蒋霓云也跪在其中,她一直低着头,耳中听着百姓的咒骂和嘲讽,她耷拉着肩膀,整个人如同死灰般... 谢承礼连同蒋家谋朝篡位的消息席卷整个京城,大家都知道,皇上将三皇子和蒋家人捉拿起来,准备问斩。 慢慢的,当年边疆大战的内幕也传了出来...... 大家得知蒋家的野心之后,迎来百姓的唾骂。 事情开始发酵,皇上和恭亲王将他们捉拿归案的具体细节同时传来。 多日来搜查谢承礼的搜查队终于撤掉,困扰百姓多日的事情放下,大家不再担忧自身的安危,京城渐渐恢复热闹...... 议事大殿发生的细节也被人传了出来,百姓们得知这些天皇上和恭亲王不和的传言乃他们商议的计谋,迎来百姓们的欢呼。 君王英明,储君有才,君臣和睦,正是大家乐见其成的事。 各大世家派出的小厮赶紧将这重要的消息往府里送,好第一时间确定下一步该做什么。 有些家族因为先前蒋家的事站在蒋家那边,而担惊受怕,暗中想办法补救。 第625章 白曦月失踪 那些一直坚定不移站在恭亲王这边的大世家,心中庆幸,此刻在家族杀鸡还愿。 这个消息也传入三皇子府中。 当白以晴知道谢承礼和蒋家谋朝篡位,皇上将谢承礼和蒋家捉拿起来准备问斩时,她整个人懵了。 她惶恐不安,吓得浑身不停冒冷汗,口中一直喃喃道,“遭了!皇上将蒋家五族在内的人全部问斩,我是谢承礼的侧妃,还能逃得掉吗?” “谢承礼自己作死,怎么不自己承担所有?!还来连累我!” 她面色苍白,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谢承礼,及后悔嫁给他。 一旁的贴身婢女也很害怕,颤抖着声音说道,“娘娘,您现在还怀着身孕,切不可因此事受牵连,您赶紧想想办法。” 白以晴回神,整个人如无头的苍蝇。 “对,我要想办法,不能就这样被谢承礼连累。” “现在皇上还没有派人来三皇子府,说明不会就这样捉拿我们,我要想办法。” 她刚说到这句话,就听见下人连滚带爬滚进她的院子,声音发着抖说,“娘娘!皇上派人来捉拿您!” “什么?!” 闻言,白以晴吓得连椅子都坐不住,一下子从圈椅上滑落下地面。 她吓得浑身冒着冷汗,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没等她开口问清楚,就见大总管手拿圣旨走进来。 大总管“刷”一下打开圣旨,一脸严肃。 “传皇上之令,三皇子谢承礼意图弑父,连同蒋家谋朝篡位,证据确凿,罪大恶极!三皇子府乃谢承礼的府邸,即刻收回,府中财产一切充公,身份爵位也一同收回,三皇子府中所有家眷连罪,即刻起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宣布完圣旨,大总管唰一下将圣旨合起来,看着白以晴用力挥手。 “来人!将三皇子府中所有人全都押起来,送入大牢!” 闻言,白以晴整个人软瘫在地,她看着大总管,赶紧为自己求情。 “大人,我是无辜的。谢承礼做的那些事,我一概不知。求您跟皇上求情,这件事与我无关!” “皇上应该还记得,当初我还在大殿下帮忙指证谢承礼,我指证有功,我和他不是一伙的,求皇上放了我吧!” 大总管不为所动,站得笔直,“白姑娘不要浪费口舌了,本官也是奉命行事,不敢随意更改皇上的意思,更不敢去跟皇上求情。谢承礼做出这等事,皇上不可能放过他的。” 说罢,他来到白以晴跟前,俯身压低声音。 “白姑娘想必还不知道吧?谢承礼根本不是皇上的血脉,他是先太子的子嗣,是蒋家当年从先太子的侍妾那里偷来混淆皇上血脉的......你说,一个不是皇上血脉的人谋朝篡位,皇上会放过他吗?” 闻言,白以晴最后一丝希望毁灭,她整个人如同死灰。 她两眼发直,没办法相信自己听到的。 谢承礼不是皇上的血脉?! 怎么会这样?! 早知这样,她何必费尽心思嫁给谢承礼! 她突然放声大笑,“我好蠢!竟嫁给一个这样的人渣!这都是我的报应啊!哈哈哈!” 笑着笑着,她突然看着天空怒骂,“谢承礼!你自己作死,为何要连累我!” “你从来没有对我好过,现在做了丧尽天良的事,竟还连累我!谢承礼,我咒你下十八层地狱!”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身边的贴身婢女也吓得泪流满面,没空安慰她。 大总管听着她的咒骂声,脸色如常,说道,“白姑娘,就算你如何咒骂都无用,该受的罪还得受,将他们押起来。” 霎时间,涌进来很多名官兵。 整个三皇子府陷入极大的恐惧当中...... - 谢景曜从皇宫回到恭亲王府,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 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谢承礼在大殿上说的话,总感觉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 王毅见他这般脸色,低声问,“王爷,你可是在想谢承礼说的话?担心他对夫人不利?” 谢景曜看着门外,眉头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想念。 “嗯。” “谢承礼现在什么都没了,等待他的是死罪!为了活命,他什么都做得出来,我总感觉他不会无缘无故说那番话。” 王毅低眸想了想,也有点不放心,问,“可需要让人将王妃接回来?” “现在谢承礼和蒋家的余党都捉拿归案,朝堂慢慢恢复正轨,就算谢承礼救了郑氏出去,光靠郑氏一人,也掀不起风浪,将王妃接回京城,王爷每日看着,想必也不会这么担忧。” 谢景曜也觉得有道理,抬眸问,“这两日忙,可有夫人的消息?” 王毅,“想必夫人已经到达,属下这就去问一下。” “嗯。” 说完这番话,王毅转身去做这件事。 谢景曜双手背在身后,抬眸看着天色,双眸被思念塞满。 但愿是他多想了... 他这个念头刚升起不久,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每次听到这样的脚步声,都会有事情发生,他的心没来由重重跳了几下。 “王爷!大事不好了!” 王毅的身影刚走入主院,就大声喊。 在他的身后,银珠和青梅也跟随而来,两人的脸上早就挂着泪痕。 三人脸上满是担忧,内心紧紧揪着。 “发生了何事?”谢景曜看过去。 “王妃不见了!” 闻声,谢景曜提着的心瞬间坠入谷底,一把扯过王毅,声音带着几丝颤抖,“你说清楚!夫人不是去了我安排的宅子吗?!” 王毅的声音也含着颤抖,急声开口,“刚刚暗卫来报,他们说今早他们刚刚到达宅子,一切都好好的,大家收拾之际,王妃说了一句想一个人在宅子里面走走,大家没有注意,就任由王妃去散步...等到午膳下人唤王妃用膳时,才发现王妃不见了。” “暗卫找遍了整个宅子,都没有发现王妃的踪影。随即马上出府询问,听到村子里有人看到,王妃独自一人从后门出了府,然后一人朝着上山的方向走去。暗卫听到消息,即刻上山找,将整个山头找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王妃的踪影......” 第626章 谢景曜失控 “暗卫察觉到异常,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来,他们也问了村民的话,那些碰到王妃的人,说有人碰见王妃问她话,王妃没有回话,仿佛没有听见那人的话一样......” 说到这里,王毅急得眼眶通红,说道,“王爷,王妃真的不见了!” 闻言,银珠和青梅吓得哭了起来。 “这不像王妃会做的事,王妃心善,从来不会一声不吭离开,让大家担心她。更何况去到一个新地方,人生路不熟的王妃不可能随便出府,她如今怀着身孕,比任何人都要疼爱她腹中孩儿,明知山上有危险,她不可能独自上山。” “王妃会不会被人控制了?!不然这根本不像王妃的做派。” “这可如何是好?!王妃一个人在荒山野岭,万一遇到野兽...” 青梅的话说不下去,捂着嘴痛哭出声。 谢景曜踉跄一步,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剧烈抽动,痛楚蔓延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抑制不住微微抖动起来,害怕失去白曦月的慌乱席卷他全身。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候慌乱。 他强忍慌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吩咐道,“王毅!你拿着我的虎符,马上去军营调一万亲卫兵,即刻出发去找王妃!亲卫兵分成两批人,五千人直接去她落脚的村落,另外五千人沿路彻查,将王妃接触过的任何人和事都查一遍!记住,务必找到王妃!” 王毅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双手抱拳大喊一声,“属下领命,必定将王妃带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飒爽转身离开,脸上的表情和带兵打仗时一样严肃。 银珠和青梅看着王毅离开的背影,她们心中不安,揪着帕子看向谢景曜。 “王爷,王妃能找回来吗?” “王妃怀着身孕,身边无人照料,奴婢好担心王妃。” 说着两人又哭了起来。 想到白曦月自己独自一人在山上担惊受怕,有可能遇到各种危险,谢景曜的心剧烈收缩着,阵阵晕眩席卷着他。 “我一定会找她回来的!” 就算翻遍天涯海角,他也会找到他的王妃! 话音落下,谢景曜用力抬眸,眼神冰冷如修罗。 他的脑海中晃过谢承礼得意的嘴脸,笃定这件事一定与他有关。 谢景曜重重握着拳,大步走出恭亲王府。 “来人!备马!” 一声令下,一人一马从恭亲王府奔腾而出,如利箭般在京城大街上飞奔。 谢景曜的脑海中不时涌现谢承礼的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件事一定与谢承礼有关! 他要去天牢一趟见谢承礼,从他口中逼问出他夫人的下落! 谢景曜的脸色很冷,脑海中已经思考不了任何其他,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天牢。 京城大街从来没有人敢策马狂奔,吓得大家纷纷避让,百姓们正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就见恭亲王骑着马的身影飞奔而过! 大家从来没有见到恭亲王这么恐怖的表情。 “恭亲王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家快看,王副将也策马奔来!看样子,一定发生了大事!”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恭亲王和王副将这么严肃的表情,比当初三皇子谋反还要紧张,一定发生了比三皇子谋反还严重的大事!” “......” 百姓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大家议论的时候,谢景曜策马往天牢而去。 守在天牢门口的侍卫远远见到一人一马狂奔而来,没看清马背上是什么人,快速拔剑做出防备的姿态。 “什么人?!站住!” 侍卫刚发出警告,就见到马上的人脚尖一点,从马背上飞身而起,他们也看清了是何人。 恭亲王! “让开!” 在他们僵住的一瞬间,谢景曜飞身掠进去,转瞬不见了踪影。 等到守门侍卫反应过来,才发现向他们狂奔而来的马已经刹不住脚。 “啊!赶紧拉停这匹马!” 守门侍卫来不及猜测恭亲王为何这般着急,急急忙忙收好剑,将马拦下... 这个时候,谢景曜已经来到关押谢承礼的天牢前,整个人如同修罗般站在关押谢承礼的牢房门外。 天牢里面的守卫看到他到来,赶紧来到他身边,恭敬喊了一声。 “王爷。” “属下安排了很多守卫守着,将三皇子用铁链关押着,王爷放心,他出不去。” 守卫以为恭亲王担心三皇子再次逃狱,赶紧解释。 谢景曜死死凝着牢房里面的人,冷着声音,“打开牢房门!” 守卫头领不敢耽搁,马上打开天牢的门。 谢景曜一步一步走进来,如同索命的修罗。 此刻谢承礼被绑在刑架上,双手双脚被铁链束缚着,脸色苍白,低垂着头。 听到他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来,正好见到谢景曜一脸阴沉出现在眼前。 “谢承礼!郑氏究竟在哪里?!”谢景曜的声音隐忍在爆发的边缘。 谢承礼的眸光闪烁一下,很快明白过来,嘴角缓慢勾起邪肆的笑容。 “谢景曜,你急了?!” “让我好好猜一猜...”谢承礼缓慢转动脑袋,歪着头看向谢景曜,笑容放大,“...是不是白曦月不见了?!” 见他一猜就猜中,谢景曜再也忍不住,一把锁住他的咽喉,单手用力将他提了起来。 “谢承礼!果然是你搞的鬼!” “说!你把曦月带去了哪里?!” 闻言,谢承礼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张狂地笑着,贴近谢景曜的脸,语气很嚣张,“谢景曜,你知道怕了?!” “哈哈哈!我偏不告诉你!我要好好看看,你如何心急如焚,如何为了白曦月疯癫,却无可奈何,哈哈哈!” 谢景曜一拳砸在他的脸上,谢承礼的鼻梁“咔嚓”一声断裂,血液从他的鼻子中喷涌而出! 他却不觉得痛,看着谢景曜越着急,他笑得就越张狂。 第627章 用刑 “哈哈哈!打吧!你打得越起劲,白曦月就越惨!” “哈哈哈!我派的人肯定已经捉到她,将她关起来,扒开衣裳,尝一尝堂堂恭亲王妃的滋味。” “你闭嘴!”谢景曜又一拳砸在谢承礼的脸上,将他的眼睛砸得青紫高高肿起来。 谢承礼依然在笑着,看到谢景曜这么失控,他忘掉了脸上的疼痛,带着病态的疯狂。 “哈哈哈!” “谢景曜!你打吧,我不会告诉你白曦月的下落的!” “我要你尝遍失去挚爱的痛苦!看你崩溃失控!痛不欲生,哈哈哈!” 谢景曜眼眶泛红,一拳又一拳砸在谢承礼的脸上,如愤怒的雄狮。 牢狱里面的守卫见状,赶紧冲上去拉住谢景曜。 “恭亲王!您冷静点,三皇子犯了死罪,自会有惩罚,不值得您脏了自己的手。” “皇上马上就宣判他的罪,您这个时候将他打死,那就太亏了。” 听到消息的衡临和萧淮赶来,见到这一幕,赶紧冲过来拉住谢景曜。 “王爷!不要冲动。” “就算你打死谢承礼,也于事无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王妃。” 两人的话拉回谢景曜的理智,他缓缓松开手,盯着谢承礼咬牙说道,“你不说是吧?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三皇子谋害恭亲王妃,罪大恶极,来人!给他上刑!牢中所有刑具全都上一遍!生死不论!出了事有本王担着!” “若你不想受罪!就乖乖招供!本王还会向父皇求情,留你一具全尸!” 谢承礼不管不顾地笑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我逃不掉了,能看到你这么痛苦,是我赚了。” “哈哈哈!谢景曜,你就算找一辈子,也找不到白曦月的!” 见他这么嘴硬,谢景曜挥手,示意守卫上刑。 牢狱里面的守卫二话不说,马上搬出七十二般刑具摆在谢承礼的面前...... 见状,衡临和萧淮拉着谢景曜往外走,来到无人之处停下。 他们已经从王毅那里知道发生的事,也明白谢景曜为何这样失控。 “王爷,现在蒋家和谢承礼刚刚被捉拿起来,朝中还是很敏感,不能留下话柄给有心之人。” “我们都知道您很心急,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让谢承礼得逞,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当务之急,是找到王妃。” 听到他们两人的话,谢景曜终于冷静了一点点。 “阿月不见了。”他低声呢喃,心口如同被剜去一块。 堂堂恭亲王,就这样当着他们的面落泪。 衡临和萧淮内心震撼不已,从来没有想过无所不能的恭亲王爷竟然也会有落泪的一天。 由此可见,王妃在他心底有多重要。 衡临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点感同身受,“我们知道你难受,但是这个时候,更需要你振作。” “你好好想想,谢承礼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奇怪?他似乎想让你失控,看上去并不是不怕行刑,而是想让你疯狂失去理智。” “如今朝中还有谢承礼的余党,若让他们找到把柄,到时候又会有麻烦。虽然他们不至于能为谢承礼翻身,但被他们纠缠,会浪费不少时间。现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所以我猜测,谢承礼的本意,是想让你失去理智,失去找王妃的最佳时机。” 萧淮点点头,急切道,“王爷,还望您保持平日的冷静,万万不能让谢承礼奸计得逞。” 听完衡临和萧淮的分析,谢景曜终于冷静下来。 他的眼眸眯起来,仔仔细细想了一遍事情发生的每一处细节,随后睁大眼眸。 “我进宫一趟!” “你们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阿月,不能被谢承礼的事耽搁!” “我这就进宫禀明父皇,让父皇知道这一切。” 话落,他大步走到门外,脚尖一点,飞身跨上马背。 看守牢房的侍卫刚刚把马牵好,就见恭亲王飞身上来,两人赶紧松开马,不敢耽搁他的要事。 谢景曜双脚一踢,骏马高扬一声,扬起一地的尘埃。 衡临和萧淮看着谢景曜的背影,两人叹一口气。 “王爷原本就是为了王妃的安危才将她送离京城的,没想到却方便谢承礼行事,这会儿,王爷的心肯定很内疚。” “王爷的本意是好的,现在再说这些于事无补,抓紧时间找到王妃要紧。” “不能让这个消息传出去,走!我们赶紧去跟王毅汇合,看看有什么能够帮上忙的。” “嗯。” 萧淮和衡临同时点头,带着侍卫快速往外赶... - 恭亲王当街策马的事引来很多人的关注,衡临和萧淮第一时间压制消息,暂且没有人知道恭亲王妃不见的消息。 不过他们知道这顶不了多久,若一直找不到恭亲王妃,很快大家就会知道这个消息。 两人动用所有暗卫,才将消息压住...... 皇宫 这个时候,皇后娘娘守在皇上的身边,她坐在床沿边,亲自喂皇上用膳。 皇上的脸色平和,看着他的皇后亲自喂自己,脸上扬着熟悉的笑容。 “朕说过只是一点小问题,歇歇就好,你看你还这么紧张。” 皇后娘娘不认同,喂完一碗粥,将瓷碗放下,担忧道,“事关皇上的龙体,没有小事。” 皇上心中宽慰,拉着皇后娘娘的手,正想将她扯入怀中,裴公公的话传进来。 “恭亲王来了。” 话音落下,皇上有点不情愿地松开皇后娘娘的手,两人对视一眼,温情地笑着看向门口。 谢景曜大步走进来,面容很严肃。 “父皇,母后。” 见他这个表情,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心咯噔一下,下意识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谢景曜抿着唇,“阿月不见了。” “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 皇上和皇后娘娘惊呼一声,皇上再也躺不下去,挣扎着要坐起来。 皇后娘娘赶紧扶着他,为他垫好软垫,让他靠坐着。 第628章 大家担心谢景曜 谢景曜将今日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儿臣去了一趟大牢质问谢承礼,他已经承认这件事跟他有关。应该是郑氏所为,现在儿臣已经派出亲卫兵前去找阿月。谢承礼咬紧不松口说出阿月的下落,儿臣担心她怀着身孕恐遭伤害,命人对他用刑。” “父皇,儿臣今日进宫来是告知您这件事,阿月对儿臣来说比儿臣的命还重要,谢承礼现在不肯开口,儿臣唯有对他用刑,儿臣不希望父皇这个时候反对!” 皇上满脸生气,扬声喊道,“这个逆子!到现在竟还不安分!你说什么胡话,朕又怎么可能反对你对他用刑呢?!” “他作恶多端,本就犯了死罪,这个时候还敢把心思打到阿月的身上,是不知悔改!应该好好吃苦头!” “你若不够人手去找阿月,朕这里还有人手。” 听到他不反对对谢承礼用刑,谢景曜紧绷的脸色好看一点点,抿着唇开口,“暂且不需要父皇的御林军,他们是保护父皇的,儿臣的亲卫兵暂且足够。” 皇后娘娘担忧得眼眶泛红,用帕子拭泪,“这该如何是好?从发现阿月不见到现在,已经一天了,眼看天色就要暗下来,她一个怀着身孕的弱女子,在山上怎么过一夜?” “外面寒冷,山上都是被雪覆盖,就算没有危险,这样过一夜,也......” 皇上赶紧拉着她的手,对着她摇摇头。 越说阿景只会越担心。 后面的话皇后娘娘哽咽着说不下去,大家都明白她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天寒地冻,一个女子没有厚衣裳在山上过一夜,就算没有危险,也会冻死! 每当想到这些,谢景曜的心就疼得喘不过气。 他独自站在他们二人面前,像一头孤独的狼,散发着悲伤。 皇上和皇后娘娘理解他悲伤的心情,两人看着他,开口安慰,“阿景,你母后不是故意说话让你担忧的。” “你不用太惊慌,或许事情没有这么坏。” “说不定现在阿月已经被找到,这就是一场误会,等你出宫,说不定暗卫又传了消息回来,说阿月找到了。” 这些话说出来,皇后娘娘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更何况了解白曦月的谢景曜,他清楚知道她不可能做让人担心的事。 他闭了闭眼眸,再睁眼时,叹息一声。 “父皇和母后不用安慰儿臣,在找到阿月之前,儿臣不会让自己倒下的。” “儿臣今日进宫来就是告诉父皇和母后这件事,儿臣希望父皇将谢承礼交给儿臣处置,在找到阿月之前,他还不能死。” 皇上明白他的用意,谢承礼肯定知道白曦月的下落,留着他还有别的用处。 他点点头,“好!朕同意将他交给你处置。” 两人还想问更多细节,见谢景曜脸上难掩悲伤,皇上不忍他伤心,只好转移话题。 “对了,白将军战胜蒙国那场大战,朕跟他们商议得差不多了,终于取得双方一致的谈判条件。再过不久,他们就会来京城商议割让的条款。朕现在身体不如以往,这件事朕就交由你来操办。” “儿臣领旨。” 皇上点了点头,“你办事朕放心,朕知道你忧心阿月的事,但现在朝中还要依靠你,你得支撑起来。” 他生怕自己这个皇儿支撑不住,这才故意转移他的情绪。 谢景曜拱手开口,“儿臣明白,儿臣还有事,先走一步。” 看着他悲伤的背影,皇后娘娘也是满脸担忧。 “阿景看上去魂不守舍,皇上,您这个时候还让他忧心外邦议和的事,是否对他有点残忍?” 皇上叹一口气,“朕又何尝不知道他心中悲伤?唯有找点事给他做,才能转移他心中的悲伤。” 皇后娘娘明白皇上对谢景曜的好,声音哽咽。 “这都是什么事啊?本以为将谢承礼和蒋家捉拿起来,一切都会回归正常,现在阿月又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就没完没了了?” 说着她拿着帕子拭泪。 皇上知道她心中难受,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 “朕知道你难受,相信阿景,他会将阿月带回来的。”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看向殿外,在心中叹一口气... - 谢景曜回到恭亲王府时,白德义和安阳公主也收到王毅的通知赶来。 两人的脸上满是担忧,看到谢景曜失魂落魄的表情,内心更加不好受。 “我们收到王毅的消息,说阿月不见了,具体怎么回事?” 他们在谢景曜的对面坐下。 谢景曜将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具体就是这么回事,岳父大人,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阿月,还让你们跟着担心。” 白德义看得出来他现在比谁都伤心难过,不忍责怪他。 “这件事不关你的事,当初谢承礼和蒋家意图谋反,京城瞬息万变,尤其阿月是你最重要之人,将她送离京城是最稳妥的办法,这件事你做得对。只是你没有料到谢承礼会有这个后手,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回阿月。” 安阳公主满脸担心地看着谢景曜,她知道他很难过,安抚道,“姑姑知道现在你很担忧难过,你不必自责,找阿月要紧。但阿月始终是女子,突然被人掳走,会对她的名声有损,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谢景曜疲惫地抬起头,“这件事我有考虑到,已经吩咐王毅领一万亲卫兵秘密彻查,不会让人知道她失踪的事。” 白德义和安阳公主两人看着他很心疼,说道,“找阿月是重要,但是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切莫因此倒下。若阿月回来看到你这样,会很心疼的。” “我知道了。” 谢景曜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却控制不住自己...... - 同一时间 远离京城几百里之处,一条窄小的山道上,一辆朴素的马车颠簸往前行。 这辆马车毫不起眼,外面却坐着两名头戴帏帽的年轻男子,和这辆马车格格不入。 往里面看,才发现一名眉目如画的女子躺在马车里面,似乎晕了过去。 那女子赫然就是恭亲王遍寻不得的恭亲王妃,白曦月! 第629章 白曦月的踪迹 马车外的两名车夫不时挥鞭,冷凝双眸将马车驱赶到最快。 看他们离开的方向,似乎往边关赶去。 马车不停晃荡,终于将躺在里面的白曦月摇醒。 她睁开双眸,看着马车四周,眼里满是迷茫。 她这是在哪? 白曦月撑起身子,掀开车帘往外看,眼里的迷茫更甚。 外面一片苍茫,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地方... 马车外的两名男子察觉到她醒来,眼神倏然变冷!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泛着相同的神色。 她醒了。 马车里面的白曦月也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刚转过头想看去,就见一只手劈向她的后颈,她再次陷入昏迷。 两名男子冷眼看着她。 “主子说了,恭亲王妃很聪明,不能让她有所察觉。” 另一名男子开口,“以后不许再叫她恭亲王妃,尤其在她醒来的时候。” “嗯。” “这药也不知能维持多少时间,赶紧将她带得越远越好。” “驾!” 两人加快了速度,往更偏僻的方向赶去...... 载着白曦月的马车距离京城越来越远,那些在雪地上留下的车轮印,被一层层大雪覆盖,很快没了痕迹... 天寒地冻的天气,如同谢景曜此刻的心情。 找了一天一夜之后,依然没有白曦月的消息。 整个恭亲王府陷入极致的悲伤当中,府中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王妃不见了,王爷正在极力寻找。 下人们担心他们王妃,也担心他们王爷的身体。 大家知道王爷和王妃感情很好,发生这样的事,他们不敢想象王爷的心有多痛。 自从他们王妃不见之后,王爷整日待在书房,思考王妃有可能会去的地方,在纸上画路线图,和谋士商讨对策...几乎没有合过眼。 下人们将膳食一茬一茬送到谢景曜的面前,全都原封不动送走。 府里的下人担心他们王爷的身体,忍着担忧劝,“王爷,您好歹吃一点吧。若王妃见到您这样不吃不喝,也会担心您的身体的。” 听到“王妃”二字,谢景曜闭紧双眸满脸痛苦,他抬起手,“拿走吧,我没胃口。” 在场的下人闻言,强忍心疼,再次劝,“王爷,如今寻找王妃很需要您,若您支撑不住,寻找王妃会更加困难,还请王爷保重身体,您的身体不是铁的,请王爷用膳。” 谢景曜心如刀绞,看着面前的膳食,一阵反胃。 他吃不下一口,但是他们说得不错,若他倒下,找阿月会更加难。 “端过来吧。”他的声音淡淡的。 下人赶紧布好膳食,认真伺候着。 谢景曜只喝了一碗小米粥,就放下玉箸。 面对满满一桌丰盛的膳食,他实在吃不下。 “明日不用煮这么多,一两道菜即可。” 他想通了,不吃不喝不是长久之计,为了他夫人,他要保重好身体。 “是。” 虽然下人还想王爷吃多点,但不敢再开口。 王爷能吃一点,已经尽力了。 下人默默将膳食端出去。 待他们走后,谢景曜抬眸往窗外看去,看着外面的落雪,他的心充满思念。 “夫人,你究竟在哪里?我很想你。” 他闭上眼眸,一滴泪自他的眼角滑落下来...... - 另一边 马车从白天走到黑夜,从偏僻的山路来到江边,那两名男子终于停下马车。 两人往身后看了一眼,看到白曦月被劈晕之后,一直没有醒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江边停靠着一艘小船,船上走出来一名神色鬼鬼祟祟的男子,看着他们两人问,“人呢?” 两名男子指着马车,说,“在里面。” 那船夫阴郁着眼睛说,“赶紧将她弄上船。” 两名男子点了点头,弯腰进马车里面,将白曦月抬上船... 小船一路北下,顺着水路距离京城越来越远。 经过一夜才停靠上岸,再转马车离开,在一处小山坳停下。 这次的马车上,多了一人! 她戴着帏帽,一脸神秘,对马车外的两名男子说道,“你们回避一下,我有事跟她说。” 这道声音听上去不年轻,还有点熟悉,不是苗疆口音。 那两名男子对视一眼,两人想到主子说过要听她的话,遂低头往远处走去。 只剩下这名女子和白曦月两人。 她穿着苗疆的服饰,脸上戴了一面面纱,看不清容貌,正用冰冷的眸光看着白曦月的脸,冷冷笑着。 “白曦月,你也有今天。” 她伸出右手,手指上留着长长的指甲,在白曦月白皙的脸上滑过,勾起变态般的笑容。 随后,她一把捉起白曦月的手,用银针在她的指尖扎了一下,挤出一滴浑圆的血珠。 她看着她指尖的血珠,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伸手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蛊虫倒了出来。 那蛊虫闻到血腥味,贪婪地吞掉那滴血珠... 看着这一幕,那女人发出疯狂的笑声。 “白曦月啊白曦月!你终于落在我的手中!” “哈哈哈!待母女蛊成,你再也飞不出我的手掌心!” 听着她疯狂的笑声,赫然就是郑氏的声音! 此人就是先前在京城传言已经身死的郑氏! 她竟然远离京城来到千里之外,还沾染上苗疆之术! 她疯狂的笑容吵醒沉睡的白曦月,她缓缓睁开眼眸,看向郑氏,眸中依然茫然。 郑氏的笑声停下,转眸看着她,眸中尽是阴险。 “你醒了?!既然你醒来,我就让你清醒一阵子。” 郑氏给瓷瓶里面的蛊虫吃了一粒药丸,白曦月的眼神变得清明。 她惊呼一声,抱着自己快速环视一圈,发现自己身处陌生之地,眼前还有一个身穿苗疆服饰的中年女子。 她的意识慢慢回笼,不明白自己为何到了这个地方。 那段被人控制的记忆消失,留下空白。 她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中年女子,盯着她的眉眼,蹙眉,“你是郑氏?!” 这不是疑问句,更像是肯定句。 郑氏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戴着面纱,她竟然还能认出来。 第630章 郑氏以身制蛊 她索性将脸上的面纱扯下来,露出她丑陋的脸。 只见她的脸上布满墨色的图纹,看上去像画上去的,又像血管凸起形成的,看上去异常渗人。 白曦月皱眉露出惊讶的神色,被她这副模样惊到,“你没死?” 郑氏将她眼底的惊讶看在眼里,她心中愤怒,大声怒喝,“我当然没死!我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看到了吗白曦月,我脸上这些丑陋的图纹,全都是拜你所赐!为了将你引出来,谢承礼让我来到苗疆以身试蛊,就是为了牵绊你!” “想不到你竟然是重生而来,难怪自换亲那日起,你仿佛换了一个人,我要做的事你全都如同提前能知道,就是你害得我沦落到现在的下场!” “白曦月,你不是很有能耐吗?!那我就要看看,中了蛊毒之后,你还能如何自救,哈哈哈!” “我不防告诉你,我手中这瓶是母女蛊的蛊虫,我刚刚已经喂了你的血给它,不到半刻钟,这蛊毒就会形成,到时候你会忘记谢景曜,视他为仇人,生生世世和他敌对!哈哈哈,我要看着你们一对有情人硬生生分开,还要互相残害!” 说到这里,郑氏疯狂笑起来,没有发现眼前白曦月的表情变了。 她的双眸紧缩,转头盯着郑氏手中的瓷瓶,一把将她手中的瓷瓶打翻,那蛊虫很快从瓷瓶爬出来。 郑氏没想到白曦月有这番动作,惊讶过后赶紧回神,准备去捉那条蛊虫回来。 “你找死!” 她边说边往白曦月的身上撞去。 白曦月冷凝着双眸,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还不到半刻钟,那母女蛊还没形成,她不能让郑氏的计谋得逞! 她快速拔出头上的发簪,对准郑氏刺了过去。 郑氏正好撞过来,那发簪结结实实刺在她的身上,她痛得快速后退,因此给了白曦月一个机会。 白曦月迅速反应过来,一脚将地上的蛊虫踩扁,那蛊虫爆了一声,顿时血肉模糊,死得不能再死! 郑氏一愣,不甘心自己准备了这么久的蛊虫被白曦月一脚踩死,她疯了一样大喊着,“白曦月!你毁我的心血,我要你死!” 她不顾身上的疼痛,疯了一样站起来向白曦月冲过去。 白曦月盯着她疯狂的脸,脑海中快速想着办法。 她不能让郑氏伤害自己,现在她怀着身孕,体力上比不上疯狂的郑氏,只能智取。 而眼前能让她想办法的时间只有眨眼的几个瞬息,她不能分神,马上喊道,“郑氏,我有你想要的!” 她大喊一声,郑氏竟然真的停了下来,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她。 “想拖延时间?!” 白曦月,“我知道你帮谢承礼做事,你应该也知道,谢承礼犯了谋逆罪,皇上一定会处死他。他不再是以前的三皇子,没后台没人帮,死路一条,你确定要帮这样的人做事吗?” 郑氏迟疑... 白曦月精准捕捉到她的犹豫,继续道,“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出去一定被人嘲笑,你肯定想光明正大做人,不用被官府追杀,后半辈子好好活下去吧?” “我可以帮你,让你摆脱苗疆蛊毒的控制,摆脱官府的追捕,并给你一座宅子,让你后半辈子无忧。” 郑氏一脸不相信,“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再说,就算没有你承诺,我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白曦月继续游说,“你了解我,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能耐,我既然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她知道郑氏不会轻易答应她的话,她这样说,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有更多的时间让自己想办法。 趁着郑氏犹豫的时候,她快速看着四周,脑海闪过谢景曜曾经教过她的防守术,她眼前闪过一道亮光。 她偷偷移动位置,盯着郑氏的动作...... 郑氏失神想了一下马上回神,满脸怒火,咬牙切齿喊,“白曦月,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我今日有这个下场,全都是你带来的,我只要你死!” 这句话落下,她再次张开双手,朝着白曦月冲过去。 白曦月瞅准了机会,一脚踢在马车靠边的矮几上,矮几顺势砸下来倒地,刚好将郑氏绊了好大一下。 郑氏本来冲过来,被绊一下瞬间失去平衡,惯力致使她用力向前冲! 而白曦月早就做好了准备,在郑氏冲过来之前已经起身离开位置,她错身而立,听见“碰”的一声巨大的碰撞声。 郑氏重重撞在马车墙壁上! 白曦月没有就此罢休,手拿发簪对准郑氏的双腿用力刺去! “啊!!!” 郑氏痛得大喊出声,双手抱着自己的腿,转过头来看着白曦月咒骂。 “白曦月,我是你亲生母亲,你竟敢这么狠心刺伤我,你不得好死!” 她那一张脸本就恐怖,现在额头碰出一个很大的口子,鲜血流了满脸,看上去更加渗人。 “你逃不掉的,这里荒山野岭,我大喊几声他们就会回来!你根本逃不掉!” 白曦月相信郑氏说的话,她顾不上停留,她要赶在其他人回来之前离开,不然她想离开就难了。 她赶紧爬出马车。 郑氏见她逃出去,她也一把扯下头上的簪子,拖着自己的身体爬出马车,奈何她心急,双腿被白曦月刺伤站立不稳,一爬出马车就踉跄一步向前倒,她手中的簪子正好刺向其中一匹马的屁股上! 那柄簪子整支没入马的后臀,剧烈的痛楚让马扬起双腿嘶鸣一声,将郑氏再次踢进马车里面! 另一马被受伤的马惊吓到,两匹马突然飞快往前冲去! 白曦月站在原地,看着郑氏自己作死用簪子激怒两匹马,她向后退了好几步。 她抬头看去,正前方是悬崖,刚才她醒来时掀开车帘看了看,就已经知道。 此刻两匹马疯了一样向前冲,根本停不下来,郑氏必死! 她没有时间留下来看,转身就往悬崖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她要快点离开,不能让谢承礼的人发现。 第631章 白曦月被人救 在她走后不久,身后远远传来马的嘶鸣声,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碰撞声! 白曦月爬上后山,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她微微停顿一下。 马车撞向悬崖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郑氏这个人。 她此刻的心境没有多大的起伏,郑氏作恶多端,前世将她害死,现在还想害她和腹中孩儿,如今她自己作死了自己,她的心很平静。 她早就该死,她这样的人,不值得她来费心思。 白曦月用尽全力往前赶路,突然踉跄一下,感到自己的脑海一阵阵晕眩传来,顿时看不清眼前的路。 她暗暗心惊。 难不成是刚才那条蛊虫开始形成母女蛊造成的?虽然踩死却还是形成一部分,所以她才有这样的反应? 白曦月越想越觉得可能。 她往四周看去,此处地处偏僻,冰天雪地,若她在这里倒下,那就没救了。 她不能倒下! 她咬牙铆足了劲,强忍晕眩,踉踉跄跄往前爬。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白曦月向前看去,朦朦胧胧间看到一条很长的队伍,那些人的穿着和苗疆的服饰不一样,不知是商队还是一支军队... 不是苗疆的人,那她可以赌一把! 白曦月手握发簪,在自己的腿上用力扎去,疼痛让她暂时清醒过来。 她踉踉跄跄着往队伍奔去... 那支正在行进的队伍察觉到有人奔来,马上作出戒备的动作,举着长矛对准白曦月。 在队伍最前方的男子,抬手做出“停”的动作,整个队伍停下来。 他坐在马背上,满眼警惕,居高临下看着她,问,“来者何人?!” 白曦月伸出手,晕眩再次将她仅有的理智掩埋,“救我!我是...” 她正想说出自己的身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倒了下去。 “究竟是何人?”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后面的马车传来。 最前方那胡人打扮的男子驱马靠近马车,一只手横在胸前,俯身恭敬开口。 “台吉!是一名女子。” 马车里的人声音很冷,“将她扔了,不要碍孤的眼!” “诺。” 马背上的男子低头应,转身看着其他人,冷声,“把这中原女子拉走,不要挡台吉的道。” 中原女子?! 马车里面的人微微倾身,说了一个“慢”字,从马车里面探出头来。 中原离这很远,怎么会有中原女子出现在这里? 他要看看是什么人,他上半边身子露出来。 不同于京城公子哥的俊美,被称台吉的男子长得粗犷刚毅,脸上的肌肤呈小麦色,双眸如鹰般锐利,浑身上下散发的男子气势很强。 只见他的冷眸落在白曦月的脸上,刚好将她那一张脱俗的小脸看在眼中。 他的眼睛眯起来。 好恬静的女子!美得惊心动魄! 极端冲击下,重重撞击一下他的心。 他们蒙国也有好看的女子,却从来没有哪一个女子能让他正眼看一下,也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让他动过心。 倒是眼前的女子,让他有了怜惜之心,不忍就这样扔下她。 他生出想好好了解她,想将她留在身边的心思... 犹豫了瞬间,他便有了决定。 “将她带到马车里来!” 马背上的随从吓一跳,赶紧开口劝,“台吉!这女子来历不明,恐是奸细,还请您三思。” 拓跋元羽睨他一眼,声音狂妄。 “孤岂会怕区区一个弱女子?!冰天雪地的只她一人,若她是奸细,孤倒也佩服她的勇气,将她带进来!” 那吉无奈,只好应一声,低着头转身吩咐人将白曦月抬上来。 “去叫两名女子将她抬上台吉的马车。” 那吉在心中叹一口气,却不敢反对台吉的话。 从队伍中走出来两名身姿高大的女子,走到白曦月跟前,小心将她翻转过来。 在看清她的容貌时,两名女子惊呼一声。 好美的女子! 他们蒙国的女子向来高大壮实,在马背上打猎为生,肤色黝黑。从来没有见过皮肤这般细腻白皙,身姿娇小柔软,如仙子般的女子。 难怪台吉不顾劝说,硬要将她带上马车。 这样的女子,就算她们同为女子,也看得移不开眼。 那吉见她们看呆了,心中有点恼,低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抬进去,台吉还等着。” “诺。” 两名女子不敢耽搁,赶紧抬起白曦月。 接触到她柔软的身姿,她们的动作更加小心。 她们的力气很大,两人轻轻松松将白曦月抬进马车里面,安置好赶紧退了出来。 那吉候在马车旁边,低声问,“台吉,可需要乃莫齐来为这位姑娘看看?” 突然晕倒,不知是装的还是有什么病。 他要确定她的身体状况,保证台吉的安危。 拓跋元羽看着眼前的女子,近距离看她,他一时失了神。 她的肌肤比他们国家刚出世的孩童还要白皙娇嫩,他甚至不敢用他的掌腹摸她的脸,生怕弄伤她。 这么娇贵的女子,就应该好好照顾。 见她上了马车,拓跋元羽更加确定自己没有后悔带她上来。 “去让乃莫齐来。” “诺。” 那吉转身去叫他们蒙国的大夫,独留拓跋元羽和白曦月在马车上。 拓跋元羽的目光一直落在白曦月的脸上,将她的眉眼仔仔细细过一遍,越看心中越欢喜。 “你究竟是谁?”他低声呢喃。 没等一会儿,那吉叫了乃莫齐过来。 “台吉,乃莫齐到。” 拓跋元羽目光如鹰般射向马车外,将自己的手收回来。 “让他进来。” 马车外的两人抬起头,其中一名看上去五六十岁的男子,就是他们的乃莫齐,提着药箱登上马车。 他小心看了那女子一眼,心中惊讶不已。 难怪他们台吉一眼看中这个女子,他现在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看看她可有受伤!” “诺。” 乃莫齐闻言吓一跳,不敢多看,赶紧打开药箱,为她把脉... 越把脉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拓跋元羽见他迟迟不开口,还皱着眉头,他的脸也沉了下来。 第632章 她是孤的哈敦 “如何?!” “有话就说!不要在孤面前装深沉!” 乃莫齐赶紧低下头,“台吉!这个姑娘...她...她有了身孕,而且还是双胎!” 说完这句话,乃莫齐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吉也微微吃惊。 他想过她是奸细,或者别有用心的女子想靠近台吉,万万没想到她有身孕。 如此说来,这个女子不是刻意靠近他们,毕竟没有哪一个男子会对有身孕的女子感兴趣,她是真的求救。 那吉眼神变深,他好乃莫齐都看得出来,他们台吉喜欢这个女子。 现在这个女子怀有身孕,说明她是有夫之妇,那他们台吉不就没法如愿?! 这个发现,让马车的气氛骤然变冷。 乃莫齐担忧,那吉松一口气。 “台吉,可要将她送出去?属下可以让人将她送到安全之地。” 那吉理所当然认为,一个有身孕的女子,根本不会被台吉放在眼里。 谁知拓跋元羽的脸上瞬间布满乌云,双眸迸射出剧烈的寒芒。 “拿掉她腹中的孩子!” 那吉:!!!!!! 他惊呼,不解,“台吉!她显然是有夫之妇,不适合留在您的身边。” 拓跋元羽冷冷看向他,“你是台吉还是孤是台吉?孤认为她合适,就没有任何人敢质疑!” “还是说你想替孤做决定?!” 那吉马上低着头,恭敬道,“属下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闭嘴!”拓跋元羽再次重复,“将她的孩子弄掉!” 乃莫齐低着头,内心害怕不已,低声开口,“台吉,这个姑娘身子弱,而且怀了将近三个月,又是双胎,若这个时候拿掉她腹中孩子,她会有生命之危,以后她也有可能无法再怀孕。” 乃莫齐知道说这些话台吉可能不高兴,但是他却不得不说。 医者仁心,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三条小生命消失... 拓跋元羽拧眉看着白曦月,双手紧握成拳,看上去很纠结。 那吉和乃莫齐低着头安静等着,两人再次暗暗心惊。 他们不可一世的台吉,从来没有为一件事纠结过,向来是拳头说话,更加不曾这样为了一个女子纠结过。 可见这个女子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过了好一会儿,拓跋元羽似乎下了决定,开口,“不要对外说!若让人知道,孤让你们活不到明天!” 乃莫齐吓得背脊发寒,也让那吉错愕。 他们之所以这么惊吓,不是害怕台吉治他们的罪,而是惊讶于台吉对这名女子的钟爱,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乃莫齐马上开口,“台吉放心,小的一定守口如瓶。” 那吉脸色难看,却还是低头恭敬道,“属下也一定不会说出去。” 拓跋元羽抿着唇,接着道,“她还有何异样?继续说!” 乃莫齐低头,“台吉,她除了有身孕,头脑似乎受到很重的伤害,不像撞伤,也不像顽疾,反倒像...蛊毒留下的后患。” “寻常人家断不会用蛊虫,这是苗疆秘术。但这女子身上穿着中原的服饰,不像是苗疆女子,由此可见,这名女子是被人陷害,才落到这般下场。” 说到这里,乃莫齐的语气很严肃。 拓跋元羽蹙眉看着他,冷声,“这蛊毒你可能解?!” 乃莫齐抬起头,神色严谨,“小的不通解苗疆蛊毒,不过却能诊治出来她中的蛊毒,这女子所中似乎不是寻常的蛊毒,反倒更像母女蛊,此蛊先由母亲之血自愿成蛊,用来牵引女儿,然后再用女儿之血入蛊,才能让母女蛊完成。” “用此蛊的人心思很歹毒,不仅忍受亲情的折磨,还会忘记挚爱,将挚爱当成仇人,这姑娘似乎就是中了母女蛊,不过这母女蛊看上去尚未完成,蛊虫就被破坏。她脑中的伤,似乎就是破坏母蛊之后,残留的后患。” “应该是这个姑娘自己破坏了母女蛊,方逃出来,遇见台吉。” “这姑娘究竟做了什么错,竟然让她的母亲恨她至此,宁愿自损一千,也要伤她八百,让她承受亲情和爱情双重折磨的痛苦?” 听到这里,拓跋元羽的眼神很深。 他紧握双拳,看着白曦月的脸,很生气。 “好残忍的折磨!” 乃莫齐点点头,继续道,“不过幸好,这母女蛊未成,母蛊死后,这对她的身体并没有坏处,母女蛊的牵引也消失,不过却会留下后患,影响她的记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她醒来之后,有可能会忘记自己的身份。” 拓跋元羽深深看着眼前的乃莫齐,刚才听闻她有孕的暗沉眸光慢慢消散,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 忘记自己的身份...对他来说是好事。 “如此...很好!”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如常给她调理身子,若其他人问起,就说她腹中孩儿...是孤的!” 乃莫齐冷吸一口气,内心因惊讶久久回不了神。 那吉也是震惊得猛然抬头,正想劝说,见到台吉警告的冰冷眼神,他到口的话最终不敢说出来。 “诺。” “小的这就退下,给姑娘开药方调理身子。” 待乃莫齐退下之后,拓跋元羽看着那吉,下达命令。 “传孤之令,以后任何人不得在她面前说起她的身份,从今日开始,她是孤的哈敦,名曰娜仁。” 那吉深吸一口气,目瞪口呆。 “台吉,您的哈敦尊贵无比,不可随意......” 他的话还未说完,再次被拓跋元羽冰冷的眼神逼停。 在他们蒙国,台吉比他们可汗还有威严。 可汗统领蒙国,讲道理也不会随意处置人,但台吉正值年轻,威猛勇敢,蒙国各种大大小小的战役都是台吉率领,赢了许多胜仗,他说一不二,在蒙国大家不怕可汗,却很怕台吉。 台吉一个不悦,就会重重处置下人,甚至还会取他性命,从来没有人敢反对他。 所以此刻他用冰冷的眼神睨着那吉,那吉吓得额头上满是汗,马上低下头。 第633章 对谢承礼用刑 “小的听从台吉的命令,定吩咐下去,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姑娘......哈敦的身份。” 那吉在心中叹一口气,默认了她的身份。 拓跋元羽很满意他的称呼,大手一挥,开口道,“很好!传令下去,命人抹除她来过的痕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来过这里。” 既然她是有夫之妇,身上穿的衣物一看料子就很华贵,应该是有身份之人,应该会有人来寻她。 “诺。” 拓跋元羽这才放心,“启程吧!” 他将马车的车帘放下,回头看着熟睡的白曦月,冷硬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笑容... 整个队伍再次启程,将白曦月走过的痕迹踩踏干净... 在队伍的不远处,两名男子疾步赶路,寻找他们的马车。 两人就是一开始劫持白曦月的人。 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马车,也没有找到郑氏和白曦月,看到这支队伍,赶紧躲在树丛中,猫着身体远远看着队伍离开。 “郑氏不知道哪去了,那个女子也不见踪影,回去之后肯定被责罚。” 另一人开口,“不一定,三皇子现在犯了死罪,能不能有命出来都说不准,主子说不定早就不想替他做事。现在郑氏和那人不见,回去告诉主子,主子也正好有借口不理会此事。” “说来有道理,那我们走吧。” 两人说完话,转身离开...... - 京城 一封封飞鸽传信从京郊传入恭亲王府,落在恭亲王的手中。 王毅带领军队已经出去找了两天一夜,信笺也是一封封传回来,却没有一封是有用的。 他将看完的信拍在桌案上,整个人处在紧绷的状态。 这两天一夜,他没有合过眼,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白曦月恬静的笑容,他想她快想疯了! “都是我不好!” 他一掌拍在桌案上,满脸都是内疚,“若是那时我没有将她送出京城,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现在满心痛苦,觉得她失踪是他的责任。 小厮见他这般模样,内心也很不好受,劝道。 “王爷,这不能怪您。当时您还不知道蒋家和谢承礼计划什么坏事,您没有十足的把握赢他们,王妃留在京城,会被谢承礼利用,对王妃和您来说都不是好事。” “王爷将王妃送离京城是对的,只是我们少算了谢承礼的阴险,才让夫人落入他的手中。就算没有送王妃出城这件事,他也会有其他谋划。” 谢景曜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只要想到她孤身一人落在陌生的地方,不知承受什么危险,他的心就不停抽痛。 这种痛蔓延他的全身,让他无法呼吸。 他“噌”一下站直身体,眼神没有任何光彩。 “去天牢!” 去找谢承礼! 既然这件事谢承礼知道,他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从谢承礼的口中知道答案... 来到天牢,谢承礼比初次见面狼狈不少。 他依然架在刑架上,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迹,脸色苍白,浑身狼狈不堪,看上去似乎承受了不少刑罚。 谢景曜来到天牢的时候,狱卒正在给谢承礼用刑。 听到“恭亲王到”这句话,狱卒这才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王爷,我们从昨日开始就对他用刑到现在,他一句话不肯说。” 谢景曜走到谢承礼身边,目光冰冷。 听到声音,谢承礼疲惫地抬头,勾起嘲讽的笑容。 尽管他浑身狼狈,看上去心情却很好,似乎很满意谢景曜这样的表情。 “怎么?找了两天一夜,是不是没有任何音讯?” 他笑得很笃定,似乎早就猜到谢景曜会来找他。 谢景曜一把握紧他的脖子,咬牙,“谢承礼,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杀你?!” “哈哈哈!” 谢承礼发出疯狂的笑声,没有任何害怕,这个样子看上去很疯癫。 “我信你会杀我!但是你杀了我,世上就没有人知道白曦月的下落了。” “你若想从此都找不到她,那你尽管杀了我!” “来啊!杀了我!” “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这个病态的模样,让在场之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此刻他们深刻感觉到,谢承礼是疯了! 谢景曜一把放开他,斜眸盯着那些狱卒,冷声,“既然他这么有精力,那就让他再尝一遍刑罚。” “是。” 他背着双手看着谢承礼,眼神很冷。 “谢承礼,既然你想玩,那我奉陪!”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刑具硬!我有的是时间奉陪。” 谢承礼看着他,笑容渐渐僵在脸上...... - 天色落幕,距离很远的城镇,拓跋元羽的队伍停下来扎营。 他亲自抱着白曦月走下马车,将她安置在自己的营帐中。 这个时候,整个军队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台吉多了一名很美的哈敦。 那吉警告大家不能议论此事,不然会被台吉惩罚。 虽然大家很好奇哈敦长什么样儿,却没有人敢上前去凑热闹... 乃莫齐配了药膳送到拓跋元羽的面前,见台吉守在白曦月跟前,他的脚步很慢,脸上满是犹豫。 “台吉,药膳来了。这些药膳是小的精心配置,只要服用半月,就能调养好哈敦的身体。” “放下吧。”拓跋元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全部目光落到白曦月的身上。 乃莫齐张了张口,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犹豫着该如何开口。 拓跋元羽察觉到他没有离开,斜眸看着他,问,“还有事?” “是还有点事,台吉,哈敦的身子很虚,加上怀着身孕,现在还不宜......同房。” 乃莫齐冒着冷汗说出这番话,马上低着头,生怕台吉生气将怒火发在他的身上。 拓跋元羽浑身散发着冷气,一把将旁边的茶几掀倒,看着乃莫齐的眼神很冷。 在他们眼里,他就是这样好色之人?! 乃莫齐瑟瑟发抖,却不得不说出来。 他知道,若不说出来,到时候哈敦发生点事,台吉会更加生气。 拓跋元羽冷冷睨着他,说,“孤知道了,滚下去!” 第634章 失忆 台吉连头都不敢抬,也不敢问台吉会不会喂药,赶紧躬身退下去。 拓跋元羽发怒的声音惊扰到床榻上的白曦月,她的眼睫微微一动,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拓跋元羽察觉到她的动静,马上转身看去,正好看到她的眼睫轻微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瞪大,挥手压低声音,“让乃莫齐滚回来。” 他身边的随从马上走出营帐,急急忙忙去喊刚刚离开的乃莫齐... 这时候,白曦月的眼睛眨了好几下,终于完全睁开。 她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事都想不起来。 看着头顶上陌生的帐幔,她的眼里满是迷茫。 这是哪里? 她是谁? “你醒了?” 突如其来一道男子的声音让白曦月吓一跳,她赶紧回神,转身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撞入一双侵略性很高的眸子中。 在她的床榻旁,坐着一个高大壮实的男子,皮肤呈小麦色,眼睛很有神,双眉斜插入鬓,脸上的五官如雕刻般深刻。 他身穿蒙国服饰,头上用一条辫子固定着长发,随着他微微扬起笑容,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他看上去不算俊美,却有一种霸气狂野的魅力。 白曦月感觉到他很陌生,内心警惕地往床榻里面缩去。 她刚才竟然毫无所觉,自己身边有一个这么狂野的男人。 “你是谁?” 白曦月问出同样的问题,清潋的双眸满是不解。 拓跋元羽的眼神微微闪烁一下,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她的表情。 醒过来的她,自带一股沉稳恬静的气息,如清雅的莲,如散发淡淡清香的兰,声音很好听,让拓跋元羽瞬间陷了进去。 他身为蒙国的台吉,一心打仗从来没有想过男女之事,另一方面,也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让他满意的女子。 看到她清醒的这一刻,他深刻知道,他非常想要这个女子! 他将自己的心思藏起来,打量她的同时,斟酌开口,“我是蒙国的台吉,你不记得了吗?” 白曦月:??? 她应该记得吗? 她看着拓跋元羽,眼前的人让她感到非常陌生,找不到一点熟悉的点。 她试图想起其他事,却完全想不起来,为此她轻轻蹙眉。 难道她失忆了? 眼前的人是她什么人? 她没有回答拓跋元羽的话,也没有说话。 拓跋元羽看出来她在思考,这是疑惑的表现。 想到乃莫齐说的话,他知道她此刻肯定很迷茫,却没有表现出来。 好聪明的女子。 失去记忆之后竟然还能保持这么高的警惕。 “你是不是忘记了?”拓跋元羽柔声开口。 “我是你的额尔敦,名叫拓跋元羽,你是我的哈敦,名曰娜仁。” 白曦月疑惑看着他,不解他话中的意思,“额尔敦...哈敦,是什么?” 拓跋元羽眼睛微亮,她果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笑着开口,“额尔敦,就是夫君的意思,哈敦,就是太子妃,王妃的意思,你是我的王妃。” 这几句话让留在现场伺候的下人内心震惊不已,却不敢抬头,怕被他们的哈敦发现。 说着他缓慢握上白曦月的手,入手的嫩滑之感,还没深刻感受到,就生生消失。 白曦月似受到惊吓,马上抽回自己的手。 她防备地看着拓跋元羽,自己对他的触碰感到很陌生,还有一股...抗拒。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脑海中没有任何记忆,但是却不愿意被他碰到。 若自己是他的哈敦,为何是这样的反应? “我...不记得其他事情,也不记得你,不好意思。” 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解释自己为何会有这个举动。 拓跋元羽心中有淡淡的失落,却没有计较,扬起一抹爽朗的笑容。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想不起来孤不怪你,以后等你习惯了孤,自然会接受孤。” 白曦月轻轻点头,看一眼他的服饰,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服饰,眸中再次涌现几分不解,“为何我的衣裳和你们的不一样?” 她感觉自己穿着格格不入,现场所有人的穿着和他一样,只有她一人不同。 若自己真的是他的哈敦,这有点奇怪。 拓跋元羽紧握双手,在心中暗叹一口气。 他没想到她这么快醒来,忘了让人给她换衣裳,引起她的疑惑。 也没想到她这么敏锐,竟然这么快发现这些细节。 他笑着,眸光微闪,“我们此行去中原,所以你穿着中原的衣裳。你平日很喜欢中原的服饰,会让你身边的婢女给你准备中原的服饰来穿,所以才不一样。” 这句话再次让白曦月陷入沉思,“原来如此。” 这样说来,他的话也说得过去。 白曦月感觉到自己的心底萦绕着一股疑惑,却说不明白是什么。 拓跋元羽见她没再说话,担心她还问起其他回答不上来的话,眼睛看着她的腹部,有了个想法。 “你身子很虚,还怀了我们的孩子,先喝药膳,然后再让乃莫齐为你检查下。” 这句话果然引起白曦月的注意,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腹部。 “我怀孕了?” 拓跋元羽点点头,温柔地笑着,“嗯,怀了快三个月了,是双胎。” 他改变主意了,原本不打算让人知道她怀孕,却突然发现,她肚子里的孩子,或许能让她信任自己。 白曦月单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似乎能感觉到肚子里面的小生命。 她眼底的疑惑减退不少,心中也温暖很多。 他们都有孩子了,那自己...真的是他的哈敦? 看出她的戒备少了不少,拓跋元羽再次伸出手,试探地抚摸她的手。 白曦月强忍不适,没有先前反应大,却还是躲开他的触碰。 “对不起,我刚醒来还想不起这些,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缓和的时间?” 白曦月看着他商量。 拓跋元羽的手僵在她的手半指之距,缓慢收回手,笑了一下,“当然可以,你放心,你若一时无法适应,我会等你,等到你同意为止。” 第635章 为她安排婢女 既然人已经在他这里,他有耐心让她放下戒备。 白曦月见他这么迁就自己,心中松一点点,内心却始终像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 若自己是他的哈敦,自己躲避着他确实过分。 但她总感觉无法轻松自如面对他,她会弄明白这其中的原因,不会违心做自己不愿意的事,这样对他们,才公平。 她问出自己感到疑惑的点,“我是如何受伤的?为什么以前的记忆全都想不起来了?” 拓跋元羽知道她一定会问起这件事,也早就想好了答案,说道,“这次我们去中原出访,你心中高兴跟着一同前往,有一天跟婢女骑马摔下来撞到脑袋,以致你失去所有记忆。” “不过幸好你腹中孩子没事,人也没有其他伤,就是失去了记忆和身体有点虚,所以乃莫齐开了药膳让你补身子。以后我会慢慢让你想起来以前的事的,就算想不起来,我也会把我们以前做的重新做一遍给你看。” “这样你记住现在的,也相当于记住以前的事了。” 白曦月一时无言。 他对自己很好,好到她没有言语来反驳他,甚至怀疑他都让她的心不好受。 想到这里,白曦月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闻言,拓跋元羽再次露出一抹笑容,“那现在好好喝药膳,这样身子更稳固,孩子也怀得更好。” 听到对自己孩子有好处,白曦月的心莫名柔软下来,再次点头。 “好,我知道了。” “那我现在喂你喝药膳。” 拓跋元羽端起瓷碗,右手拿着勺子,舀起一口药膳递到白曦月的嘴边。 “我自己来吧。” 拓跋元羽躲开她的手,坚持道,“我喂你。” 白曦月见他一脸坚持,规规矩矩坐着,丝毫没碰到自己,只是给自己喂药。她低下头,没有再说其他,张开嘴小口喝药膳。 拓跋元羽见她终于肯接受自己,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容。 她有一点点改变了... 他就知道,他可以让她接受自己。 拓跋元羽将一碗药膳喂完,这才满意。 候在门口的其他人见状,在心中暗暗心惊。 他们台吉从来都是冷着脸的活阎王,从来没有对其他女子有过好脸色,没想到对她这么温柔。 看来这个女子很特别,他们以后要小心伺候她... 正想到这里,拓跋元羽将瓷碗放下来,眯着眼眸看外面一眼,说道,“乃莫齐进来,给哈敦把脉。” 听到吩咐的乃莫齐应了一声,“诺。” 白曦月看去,见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躬身走进来,看上去似乎很害怕拓跋元羽。 没等她多想,拓跋元羽面向她,温柔道,“我让乃莫齐好好为你把脉,我有点事出去交代一声,很快回来。” “嗯。”白曦月点点头,看着他离开。 这时乃莫齐已经坐下来,恭敬说道,“请哈敦把手伸出来。” 白曦月回神,伸出自己的右手.... 这时,拓跋元羽走到营帐外,眼神瞬间变冷。 面对白曦月以外的其他人,他恢复以往的表情。 他回头看了营帐一眼,压低声音。 “将队伍里面所有女的叫到侧营帐来,孤有事吩咐她们。” 那吉大概猜到台吉这番话是作何,不敢多话,应了一声去安排人... 不多时,三十多名女子站在侧殿,全都抬起头,看着拓跋元羽的眼睛很亮。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台吉跟前。 她们早有耳闻,台吉不近女色,很讨厌女子靠近他,所以队伍当中也少有女子。 若不是这次去中原出访,他们从蒙国选了一批女子,准备送给中原皇室,她们也不一定能跟来。 此刻那吉让她们来到台吉面前,结合先前听到的传言,莫不是台吉开窍了,现在想纳妃,有了哈敦顺便连侧妃也娶了? 有了这番猜想,不少女子故意挺了挺胸膛,将自己傲人的一面展露出来。 她们本就是蒙国长得最漂亮的女子,梦想着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变凤凰,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虽然他们台吉很冷,但是长得壮实高大俊朗,这样的男人,她们最懂他的好。 思及此,眼前不少女子开始搔头弄姿,试图引起他们台吉的注意。 拓跋元羽冷眼看着她们,目光缓缓从左往右扫去,口中的话语也很冷。 “第一排所有人退下,去领二十军棍!” 这话一出,现场女子瞬间慌了,吓得赶紧低下头求饶。 “求台吉饶命啊!” “奴再也不敢了!” 这一刻她们才想起来,他们台吉不近女色的传闻不是假的。 以前在台吉面前摆弄姿色的女子,全都没有好下场。 就算她们哭着喊着也没用,一旁的士兵快速将她们拉开。 “再吵闹,再加十军棍!” 这话一出,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那些被拉出去的女子顿时耷拉着脸,她们知道此行的目的,是献给中原皇室,所以台吉不可能让她们的身体受损。 二十军棍下来,她们受到惩罚,也不至于在身上留下损伤,这是台吉对她们的惩罚。 第一批女子拖出去之后,剩下的女子顿时安分许多。 但拓跋元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刚才哪些女子有心思,哪些搔头弄姿勾引他,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二排全都拉下去,同样领二十军棍!” “诺!” 这次,得到惩罚的女子不敢闹出声音,生怕他们台吉再加十军棍,唯有安安静静被人拖下去。 “第三排左二右三留下...” “第四排左五右二留下...” “第五排左六留下,其他人都拉下去,领二十军棍,剩下的人走到跟前来。” 一排排人被拉下去,只剩下这五名女子。 她们原本就是伺候其他姑娘的婢女,看上去很乖巧,眼神很干净,安安静静的,不像有所图的人。 五人慢慢走到拓跋元羽面前,低着头很紧张。 现在她们知道,她们台吉一定不是看中她们,也不是选妃,不然不会放着刚才好看的姑娘不选,而是惩罚她们。 但她们也猜不到台吉的用意,所以很害怕。 第636章 编造一个身份 “抬起头来。” 拓跋元羽的声音很冷。 说完话之后,五名婢女齐刷刷抬起头,不敢让他多等。 他仔细盯着她们,自上而下审视。 刚才只有她们五人没有搔头弄姿,老老实实站着。 “你们是什么身份?” “奴婢...是伺候姑娘的侍女。” 五人战战兢兢回答。 拓跋元羽眼睛亮了些许,微微点头,“很好!” “那你们五人,以后就是孤的哈敦的侍女。”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记得孤的哈敦的一切,她叫娜仁,是蒙国贵族之女,家中父兄为蒙国效忠,全都死了,只剩下她一人,她和孤自小青梅竹马,嫁给孤一年......” 拓跋元羽早就想好了白曦月的身份,他要给她一个无所挑剔的身份,提前安排好,免得她提问的时候露出破绽。 “......若哈敦问起,你们就这样回答她,记住孤刚才说的话,好好记清楚。孤给你们两刻钟记住这一切,然后去她身边照顾,一切都要自然不能让她看出异样,如果你们中有人说漏嘴,孤不会留你们到第二日!” “听明白了吗?!” 五名婢女吓得背脊发寒,赶紧点头,“奴明白了,定谨记台吉的话。” 原来台吉让她们来,是挑选伺候哈敦的婢女,难怪台吉将刚才那些有明显心思的女子拉下去处罚... 也怪她们有太多想法,闹到台吉面前。 如此看来,台吉对那位哈敦很看重,她们要小心伺候才行。 拓跋元羽没心思猜想她们的想法,他不怕她们记不住。 他的身边从来不养闲人,没用之人不会留到第二日。 吩咐完之后,拓跋元羽抬手挥一下,“下去背吧。” 话落,那五名婢女赶紧低着头,快速离开。 拓跋元羽转头看着那吉,冷声吩咐,“等她们背完,你亲自去检查,全部过关才送到哈敦面前伺候。” “那吉,孤知道你不满意她,但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孤说了她是孤的哈敦,就不会改变!若你不愿见到,那就离开。” 那吉心中重重跳一下,马上低下头,“小的不敢!小的自小跟在台吉身边,对台吉忠心耿耿,永远都不会背叛台吉!也会尊敬哈敦!” 拓跋元羽看着他,笑了一下,“很好!既然你留下来,就做好孤安排的事。” “处理好她身份之事,就按照孤刚才所说,给她安一个贵女的身份,以后她问起来,要有出处。另外...堵住其他人的嘴,孤不希望有人议论她,从其他人的嘴里听到任何对她不好的话。还有...她始终是中原人,先派人去中原打听一下她的身份,看看她是哪家的夫人,同时安排人学习中原的规矩和膳食习惯,她始终是中原人,熟悉中原规矩,以后要做些她喜欢的饭菜......” 拓跋元羽说的话很耐心,说得也慢,边说边想起其他,认真交代。 他这个模样,是他二十多年来没有过的,那吉看在眼里,吃惊在心中。 看来台吉是真的将那女子放在心尖,不然想的不会这么周到。 “......就是这些,马上安排人去做,孤不愿看到任何纰漏。” “诺。” 在震惊中,那吉恭敬应道,退了下去。 拓跋元羽丝毫不停留,马上站起身,快步往中心营帐走去。 不过没有见到她一会儿,他心中就有些不安,生怕其他人没有照顾好她,也生怕她问了什么话。 直到他快步走进营帐,他这个匆匆忙忙的模样吓到营帐里的人。 乃莫齐刚好给白曦月把完脉,正准备交代,见台吉急匆匆走进来,马上明白是为何。 “台吉,哈敦,小的刚刚给哈敦把完脉。” “哈敦一切都好,腹中孩子稳定,就是身子有些虚,主要按时服用小的开的药膳,半月之内身体会好转。” 说着他朝拓跋元羽打了一个眼色,告诉他白曦月没有想起什么,一切如他所言。 拓跋元羽微微点头,在心中松一口气。 在他们两人眼神有接触的时候,白曦月着重听了一句话:“腹中孩子稳定...” 听到这里,她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勾起浅浅的笑容,一脸恬静。 听到她的孩子稳定,她的心就安定下来。 拓跋元羽跟乃莫齐打完眼色之后,示意他离开,这才看向白曦月。 见她再次陷入沉思,他的眼神微微闪一下,来到她身边坐下,柔声问,“你没有大碍,不用担心。” “饿了吗?” 白曦月回神,点点头,“有点。” “孤命人准备了膳食,先吃一点。” 话音落下,下人在他们面前布满一桌子菜肴,有烤羊腿,烤牛肉,烤兔肉,羊奶等,全都是荤肉。 白曦月见状,微微蹙起眉头。 虽然她脑海中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下意识不太喜欢这些膳食,一眼看去就没有了胃口。 拓跋元羽敏锐地察觉到她不太想吃,眸光眯一下,拿起烤羊腿,贴心地撕下羊腿肉,放在她的碟子中。 “现在还下雪天冷,这羊腿肉温补,吃了可以御寒,你多少吃点,对腹中孩儿好。明日开始,孤命人做些其他软烂的膳食,今日先吃这些。” 白曦月看着碟子中撕得适合一口食用的羊肉,准备说“她自己来...”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她拿起玉箸,小口吃着羊肉... 羊肉烤得外焦里嫩,撒了胡椒和盐巴,吃起来很香,没有一丝膻味,竟意外好吃。 她的眉眼亮了些许,继而服用第二块,第三块...... 拓跋元羽默默看着,嘴角悄然弯起来... 不知不觉间,白曦月服用了小半只羊腿,并喝了一碗羊奶,身体暖烘烘的。 拓跋元羽看在眼里,终于停下动作,温柔地看着她,“孤看你身上的衣裳有点脏,孤也乏了准备沐浴,你可要沐浴?” 这句话再次让白曦月警惕起来,她捏着自己的衣袖,抬眸看他。 莫不是...他准备和自己一起沐浴? 虽然他说了自己是他的哈敦,但她还是不想... 第637章 白曦月疑惑 白曦月斟酌如何拒绝... 拓跋元羽看着她潋滟的双眸,虽然她流露出来的纠结很浅,他却看懂她的心思。 她担心跟自己一起沐浴... 拓跋元羽轻笑出声,在她开口拒绝前,先开口,“放心,孤不与你一起沐浴。孤答应了给你时间接受孤,就一定会做到。” “等会儿让你的婢女伺候你沐浴。” 白曦月看着他,心境一时有点复杂。 他是真的对自己好,也是真的做到答应她的事。 但她却还是无法接受他的靠近,这让她觉得对不起他... “谢谢你。” 白曦月的声音柔和不少。 拓跋元羽察觉到她的变化,内心深处涌起愉悦,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让他为之沉迷。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入手的触感很滑,在她躲避之前,他及时收回手。 “孤先出去,会让婢女进来伺候你。” 他的心情很愉悦,用力握着刚刚抚摸过她头顶的手,走出营帐。 白曦月看着他走出营帐,微微蹙眉。 她感到很迷茫,脑海中一片空白,对身处之地也全然不知,面对拓跋元羽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好,她不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没等她多想,五名婢女走进营帐,两人抬着浴桶,两人抬着热水,一人抱着新的换洗衣物。 “哈敦,奴伺候您沐浴。” 白曦月回神,看着她们,眼前的五名婢女也很陌生,她不由问,“你们是从前伺候我的人?” 五人同时点头。 “是的,奴是从前伺候哈敦的侍女。” 白曦月点了点头,内心升起一种感觉。 她们给她的感觉,不仅她觉得她们陌生,她们也觉得她陌生。 她没有说话,任由她们伺候自己沐浴。 五名婢女一边伺候,一边说话。 “哈敦,台吉真的很宠您。大军在外扎营,热水本就稀罕,大家都多日未曾沐浴,最多用雪水洗把脸,台吉却命人给哈敦备了一大桶热水,就为给哈敦洗一个热水澡,台吉对哈敦真好。” 白曦月静静听着,脑海中晃过拓跋元羽的脸,问,“你们一直伺候我,我都忘了,你们说说看我以前是怎样的人?” 五人对视一眼,暗中打了一个眼色,很自然地说着。 “哈敦是蒙国的贵女,今年十七岁,和台吉是青梅竹马长大,今年刚刚嫁给台吉,你们的感情很好,台吉更是对哈敦您宠爱有加,成亲不到半年,哈敦就怀了身孕......” 这些话是拓跋元羽让她们背的,她们早就熟记于心,说出来也很自然。 白曦月却还是有疑惑,低声呢喃,“可为何...我和你们的肤色不一样?看上去和你们不同?” 婢女暗暗心惊,幸亏拓跋元羽早就交待她们,也有了说辞。 “哈敦的阿母是中原和亲的公主,嫁到蒙国...哈敦长得像公主,您也喜欢中原的服饰,经常穿中原的服饰,也偏好中原的膳食,所以肤色和我们不同。” “哈敦平日在蒙国也是中原女子的打扮,和蒙国其他女子不同,很正常......” 五名婢女语气平稳,说着白曦月“以前的事”... 白曦月默然。 难怪....她看到烤肉不太有食欲,原来她喜好中原的膳食。 这些话听上去揪不出错处,白曦月没再问。 婢女们对视一眼,暗中松一口气。 哈敦这关,算是过了。 她们用心为她脱下衣物,看着白曦月如凝脂般的肌肤,差点看呆了。 饶是她们伺候惯了蒙国的美女,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身段。 就算她们身为女子,也为之着迷。 肤如凝脂,冷白皮,前有傲峰,后有翘臀,肩颈优美,双腿笔直修长,纤腰不盈一握,她们早就被告知哈敦有了三个月身孕,却看不出一点点有孕的影子,整个人就是少女的身姿。 五人张着嘴巴好半晌没有动作,内心赞叹不已。 幸亏她们在白曦月的身后,才没有被她发现异样。 “怎么了?” 白曦月侧眸看她们,如瀑的长发散落下来,遮挡了优美的背部线条。 “无事,奴这就伺候哈敦沐浴。” 五人快速回神,扶着白曦月的手走进浴桶,眼神中的惊艳压抑不住。 难怪他们台吉为哈敦着迷,这么美的人,她们这一刻瞬间明白台吉的心思...... 其中一名婢女悄然退了下去,前去拓跋元羽面前禀报。 拓跋元羽在主营帐旁边的营帐,此刻也在沐浴。 那名婢女站在营帐外,里面还隔着一个屏风,低声将白曦月刚才问过的问题仔细说出来。 “...这就是哈敦问过的问题,奴都按照台吉的话回答,哈敦脸色如常,看上去接受了奴的话。哈敦没有抗拒奴的伺候,也相信了奴等是她的贴身婢女。” 拓跋元羽双手张开搭在浴桶边缘,听着婢女的话,眯起眼眸。 “很好,你们就这样伺候她,凡是她问的问题,全都仔细跟孤禀报。” “诺。”婢女低着头,恭敬回话。 “她身上可有受伤的痕迹?或者胎记?” 闻言,门外的婢女脸色微红,赶紧回话,“有一处伤痕,在大腿上,看上去是簪子刺伤,幸亏不是很深,奴已经给哈敦擦了膏药......除了这处刺伤,没有看到其他伤痕。若不是乃莫齐说哈敦有孕,奴等根本看不出哈敦有孕,她的身姿如同少女般曼妙...” 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下,那婢女的脸微微有点红,将刚才看到的小声说出来。 “...哈敦的身姿很优美,奴从来没有见过身姿这么好看的女子。” 尽管她的声音很小声,拓跋元羽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喉咙滚动一下,咽了一口口水,感觉到自己浑身燥热起来。 他低眸看一眼水下,眸光幽深,声音暗哑。 “以后这些话,不可再说!” “诺。” 婢女胆颤心惊,就算隔着营帐和屏风,她依然感觉到台吉对她的敌意。 婢女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惹台吉不满,心中很害怕。 第638章 查到消息 拓跋元羽不愿其他人听见这些话,就算是说出来也感到嫉妒。 若不是她现在不愿自己接触,他甚至不想让这些婢女看见她的身子。 “滚下去!好好伺候她!” 婢女应了一声,快步往外回走。 拓跋元羽闭紧双眸,脑海中全都是那名婢女描述的画面,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他压抑着念想... 不多时,那吉走进营帐,站在屏风外,低声禀报。 “台吉,打听出来了,京城没听到有哪家夫人失踪,哈敦应该不是京城人士。” 拓跋元羽猛然睁开眼眸,眼神幽深。 “孤知道了。” 原本他还担心此行去京城会被人知道她的身份,如此他就放心了...... - 此刻,远在另一边的京城,谢景曜背着双手看着夜空。 自从白曦月不见之后,他的睡眠就一直不好。 一名亲卫兵急匆匆来到他面前,脸上的表情比前几次亮了许多。 “王爷,查到王妃离开京城的踪迹了!” 谢景曜浑身气息变了,猛然转身盯着亲卫兵,“说!” “十五名暗卫一直在查王妃的踪迹,加上王副将也带兵沿路搜查,终于让我们查到眉目...有村民看到,王妃自那个村落离开,上了后山,我们在后山的痕迹查到,王妃当时应该被人打晕...沿路上有人看到,王妃被人带着一直北下,从陆路转到水路,在靠近苗疆和蒙国的交界处,不见了踪影。” “属下在交界处的山崖下,发现了一辆残缺损毁严重的马车,还发现了一具尸体,根据我们的彻查,那具尸体是前段日子传言已经死了的郑氏的尸体,看样子,郑氏已经死去一天一夜。那郑氏的脸上有着很奇怪的图纹,看上去似乎与苗疆有关,我们的人仔细检验过她的尸体,在她的血里查到蛊虫的痕迹。” “经过我们的彻查,我等猜测,郑氏离开京城之后,去了苗疆,并与苗疆的人取得联系,试图用蛊毒来害王妃。从马车损毁的痕迹来看,当时马车上发生剧烈的争斗,王妃既然不在山崖下,有可能已经逃脱。也有可能被苗疆之人劫走,却在不远处的山路消失了踪迹...” “另外,山路不远处,有一支队伍经过,人很多,有可能是商队,也有可能是军队,那支队伍将其他痕迹全都抹除...属下查到这里,暂时还不知道那支队伍是谁。王副将让属下来报,他想查清楚那支军队有没有见过王妃,现在正全力追查那支队伍是何势力。” 谢景曜静静听完他这番话,心中比前两天的心情好一点。 查了几天,终于有她的消息了。 短短几天,他仿佛过了好几秋。 谢景曜低眸思索着,眼神深邃难测,半晌缓缓抬眸,“去查一下蒙国王子的踪迹,据父皇所言,蒙国很快会来京谈和。那支队伍,看看是不是拓跋元羽的队伍。” 亲卫兵满脸疑惑,问,“王爷,按照皇上给出的时间,蒙国王子谈和的时间应该在一个月之后,现在还太早。” 谢景曜,“他是蒙国的战神,心思本就难测,若他想提前来京暗中打探,也不是不可能。再说,从蒙国来京,路程半个月,等他们到来,也就比原来早半月,这不是不可能。” “传令下去,仔细彻查蒙国王子的踪迹,着重查他们军中近日是否有陌生女子出入的踪迹。” “属下领命!” 亲卫兵双手抱拳,转身下去执行命令。 谢景曜看着夜色,他眼里的眸光翻涌,他要从谢承礼的口中确定,他是不是打算用苗疆之术对付他夫人... 天牢 这几日,谢承礼被刑罚折磨得身心疲惫。 一开始他还能咬牙挺住,随着谢景曜下了死令,牢狱中的狱卒根本不管他原本皇子的身份,对他用刑也毫不留手。 所有刑具下来,他已经奄奄一息。 谢景曜来到天牢时,狱卒刚刚对他用了一顿刑。 “打开牢房。” 听到谢景曜低沉的嗓音,谢承礼强撑着睁开眼眸看他,扯出一丝比鬼还难看的笑容。 “你来了?又想从我的口中打探消息?” “哈哈哈,谢景曜,我告诉过你,若你想从我口中知道消息,除非我死!” 尽管他已经承受不住刑罚,却还是强撑着在谢景曜的面前嘲笑他。 狱卒将牢房的门打开,识相地后退到角落站着。 谢景曜一步一步走到谢承礼的面前,脸上严肃又冷傲,恢复以往的表情。 “既然从你口中无法知道有用的消息,你以为我还会问你吗?” 闻言,谢承礼的眸中闪过一抹错愕,没等他反应过来,谢景曜的话继续传来。 “我今日来,是告诉你几个消息,好让你彻底死心...” “父皇今日下令,明日午时,处置蒋家九族!明日之后,京城就再也没有蒋家,你也不用再想蒋家能帮衬你什么。下一个,就轮到你!” 谢承礼愣住了,从内心深处涌现出来的不甘将他淹没,他的眼底渐渐涌现绝望... “另外,我已经查到阿月的下落,还查到了郑氏的踪迹。我来是告诉你,郑氏已经死了。你将郑氏藏在苗疆,试图用苗疆之术控制我的王妃,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计谋,不过却被阿月识破,现在郑氏死了,你的计谋没用上。” 说到这里,谢景曜仔细盯着谢承礼的表情。 只见谢承礼的眼眸慢慢瞪大,眼底深处滑过一抹惊讶,然后快速转变为不相信。 “不可能!” “我早就安排得天衣无缝,郑氏用自己的心头血做引养蛊,苗疆巫女说过只要这个蛊成,世上没有解药,不可能会失败。” 他的言语充满不相信和愤怒,随后看着谢景曜的脸,见他的嘴角勾起冷笑,快速反应过来,自己被他耍了。 “你骗我?!” 谢承礼咬牙切齿,“你在套我的话!” 谢景曜的嘴角勾起冷硬的弧度,“不错!我确实套你话!现在我听到了想听的答案。” 第639章 行刑 谢承礼又笑起来,睁大眼眸看上去有点疯,“谢景曜,就算你套到我的话又有何用?!没错,我之前说的让人捉她羞辱她是假的,我的真正目的,是对她下蛊!现在告诉你又有何妨?!你根本不知道她中的什么蛊,我刚才说了,只要蛊成,这个世上没有解药,我不会被你唬住。既然郑氏已经找到白曦月,说明蛊毒已经成了,她会忘了你,还会将你当作仇人!这辈子都不会想起你是谁!”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她,再过不久,我会让人给她养情蛊,让她只记得我,只爱我一人!到那时,她会因为你害死我而恨你一辈子!哈哈哈!这就是我对你的惩罚!谢景曜,你要杀要对付我丝毫不怕,因为只要你杀了我,白曦月就会恨你入骨!” “被自己深爱的女人恨之入骨,这滋味一定很有趣吧?!” 谢承礼已经疯了,变态地笑着。 谢景曜冷凝着他,等他说够之后,才冷冷开口。 “看来你没听清我说的话!” “郑氏死了!你想用蛊毒牵制阿月这个计划失败,现在阿月已经从你的人手中逃走,我掌握了她的行踪,很快就会找到她。” “我确实想从你的口中打探消息,没想到你这么蠢,不过简单几句话,就亲口告诉我。” 谢承礼破房了,怒目瞪着他,怒吼,“谢景曜!你不要得意!白曦月还有一个秘密,从来没有告诉过你,这个世上只有我们两人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她没有真正信任你,才没有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他慌了,急了,唯有用这个秘密来说事。 谢景曜睨着他,对比谢承礼慌乱的表情,他异常冷静。 “谢承礼!你还想用你的鬼话来骗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来人!给他再用一遍刑!” 谢景曜看着他如同一个死人。 听到要用刑,谢承礼的眼底涌现一股惊恐,他怕了,大喊,“谢景曜!我到底当了父皇二十多年儿子,他对我还是有感情的!你这样私自对我用刑,父皇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谢景曜冷笑一声,“忘了告诉你,父皇答应将你交给我处置,生死不论!” 话落,他利落挥手,转身离开。 谢承礼在身后喊,“谢景曜!要杀要剐你给我一个痛快!不要在这里用这些手段!” “你想死得痛快?!做梦!我会让你知道惹了我的代价!” 谢景曜背对他说完这句话,走出天牢。 身后传来谢承礼撕心裂肺的叫声,他如同没有听见。 现在从谢承礼的口中知道确切的答案,他要亲自去找他的阿月... 京城中没有人知道白曦月失踪的消息,只有少数人听闻恭亲王送恭亲王妃离京散心。 次日,大雪纷飞,蒋家嫡系五族之内全部被处死,共计四百多人,男女老少,凡是蒋家五族之内的人,一个都不少,将整个刑场排列得密密麻麻。 蒋老爷子和蒋家主悔不当初,想到蒋家在他们手中灭族,两人此刻跪在最前方,眼神灰败,形同死人。 他们很想回到当初,若再有一次机会,他们绝对不会这样做。 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既然他们选择这条路,就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圣上下令,公开这场处决,全城百姓可以旁观! 此刻的刑场,里三层外三层围满百姓。 京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公开处死罪人,而且还是五族之内这么多人。 今日的处决,在大家的心中重重敲下警钟,让大家知道,意图谋朝篡位,会被灭族! 现场的百姓有很多人拿着臭鸡蛋,烂菜叶..扔到刑场中蒋家人的身上。 “还以为是正人君子,没想到罪大恶极,去死吧!” “这样的人,就应该处死!”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竟敢谋朝篡位?!现在报应来了!” “......” 听着百姓的谩骂声,还有那些扔在身上的臭鸡蛋烂菜叶,蒋家所有人全都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想到即将被砍头,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不少蒋家人瑟瑟发抖。 幼小的孩童哇哇大哭,女子怕得瘫软在地,男子吓得尿了一裤裆... 蒋老爷子和蒋家主闻言,后悔地闭上眼眸... 现场有蒋家人害怕的哭声,还有百姓的谩骂声,刑场很吵杂。 判官大人端坐在高台之上,凝眉看着台下所有人,用力拍响惊堂木。 “刑场重地,肃静!” “再有搅事者,论罪责罚!” 话音落下,四周的百姓瞬间安静下来,还剩下蒋家胆小害怕的哭声。 判官大人抬头看天,沉着脸开口,“时辰到!行刑!” 话音落下,现场顿时爆发惊恐的哭声。 “大人饶命啊!” “我还不想死!” “这事我不知情,饶命啊!” “......” 刑场传来此起彼伏的痛哭声。 判官大人沉着脸开口,“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行刑!” 随着判官大人的声音落下,顿时响起一声声人头落地的声音...... 听说当时的刑场惨不忍睹,回来的百姓没人能完完整整看完整场处死,有很多百姓争先恐后往后跑,那些跑不快的用手遮着双眼,回来之后很多百姓惊恐得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也有人说阔大的刑场被血侵染,新雪落下之后重新被血侵透,根本覆盖不住那暗沉的红,四百多具尸体从早上拉到晚上... 也有人说当日光是刽子手就有五十人之多,行完刑刽子手的手都举不起来,不仅如此,连刽子手的心里也留下阴影,需要找医者开导内心... 京城百姓听闻这件事,大家心中悚得慌。 一个数百年的世家大族,说覆灭就覆灭,给京城的大世家留下深刻的阴影,大家再也不敢藐视皇权。 这件事传开之后,残留的蒋家军不费一兵一卒,全都归顺朝廷。 这一日,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没什么人走动,感觉到一阵阵阴风萦绕在京城的上空。 第640章 换上蒙国服饰 听说当日朝廷请了十多名法师在刑场做法事,这场法事持续到半夜... 这场极刑是京城的从未发生过的大事,所有人都知道蒋家意图谋反,被圣上灭族。 没有人觉得圣上的做法太过,均觉得蒋家罪有应得。 从那之后,每当有孩童不听话,家中长辈就用这件事来吓唬孩童,这场刑罚一度成为京城百姓心中害怕的事... 谢景曜就是在这时候离开京城的。 京中大事已了,叛贼被平复,有蒋家灭族这件事震慑着,一时之间没有人敢生事。 他此刻以散心的由头离京,不会有人多想,大家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多想...... - 似乎受到感应,白曦月朝着京城的方向看去。 尽管她什么都看不到,她还是看着京城的方向,眼神迷茫。 他们在营地停留了一晚,今日天亮拔营,朝着京城的方向出发。 身边的婢女告诉她,“平日队伍是天蒙蒙亮就出发,天还未亮就开始拔营做准备。像今日这样等到天色大亮还不动身,是从来没有过的。” “今日这般,是台吉担心哈敦晚上睡不好,这才等到哈敦自然醒来才吩咐拔营。台吉满心满眼都是哈敦,对您真好。” 听着婢女羡慕的话语,白曦月的心有点异样。 不是感动,倒更像是疑惑。 若她和拓跋元羽是夫妻,就算她失忆,为何一点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而且她身边的婢女无时无刻都在寻找机会说起他的好。 这不正常。 就好像...一个不熟的人,为了让对方留下好的印象,不停在对方面前说好话。 而且...昨晚她沐浴时,虽然背对着她们,却能察觉到这些婢女惊艳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像装的,如果是伺候她已久,应该早就熟悉她的身体才对,露出这样惊艳的神色,倒更像是第一次见到才会流露出来。 白曦月心中存了疑,但她脑海一片空白,身边也没有一个自己熟悉的人,所以她没有表现出来。 幸好拓跋元羽说到做到,没有强迫她与他睡一起,既然如此,她安静观察着。 听完婢女为拓跋元羽说话,白曦月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很温柔,看上去像承认,又像礼貌地笑,总之看不出她心里想着什么。 婢女见她心情不错,受到了鼓舞,接着说。 “今日台吉命人给哈敦买了新的衣裳,沿路一带想要买这么好看的衣裳很难,但台吉为了让哈敦高兴,还是这样做了。” “哈敦您看,这衣裳您穿上去一定很好看。” 婢女将手中的衣裳打开展示出来。 白曦月静静看着,说道,“本来赶路就不容易,去到京城再买也不迟,穿我原来的衣裳就好,我原来的衣裳呢?” 婢女原本以为哈敦会感动,万万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呃...哈敦的衣裳旧了,台吉宠哈敦,命人将旧衣全都扔了,所以给哈敦做了新的衣裳。” 白曦月点头,脸上淡淡的,没有太多的表情。 这不正常! 正常来说,就算宠她,也不可能在这么艰难的赶路途中,让人去买新衣裳,还把她的旧衣裳全部扔掉。 这加深了她心底的疑惑,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 婢女看不出她心里想什么,以为自己的话让她信服,赶紧道,“哈敦,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嗯。”... 穿上蒙国的服饰,白曦月整个人焕然一新。 婢女为她梳了蒙国的发饰,戴上蒙国的头饰,此刻站在白曦月面前,眼里满是惊艳。 “王妃穿这套衣裳真美!” 这套蒙国的服饰主体色是红色,如同给白曦月量身定制般,很合身。 她的肤色本就白,红色穿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映衬得光芒大亮。 寻常蒙国女子穿着红色会显黑,她穿上之后将她自身的优点放大,真的很适合她。 白曦月浅浅笑着,“是我以前的服饰美,还是蒙国的服饰美?” 婢女脱口而出,“各有千秋,哈敦穿中原女子的服饰也很美。” 说完这句话,叫哈曼的婢女察觉到自己说错话,眼里涌现害怕,马上低着头。 白曦月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却没有流露出来,依然浅浅笑着。 其他四名婢女心中也吓一跳,赶紧盯着白曦月看,见她似乎没有发现,偷偷松口气。 刚才那句话明显有破绽,幸亏哈敦没有多想。 正当这个时候,拓跋元羽走进营帐,见到她眼前一亮。 蒙国的服饰穿在她的身上,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蒙国的服饰也可以这么秀美。 和蒙国女子穿上不同,她皮肤白皙,容貌脱俗,身姿没有蒙国女子高大,看上去娇小柔软。 但她挺直的背脊和清冷的面容让她有一股韧性,身姿和性子形成大的对比,给他有很大的冲击,一下子撞入他的心。 他没有听到婢女的话,所有目光全都落在白曦月的身上,整个人变得温柔。 婢女见到他,下意识低下头,留下空间给他们,悄然离开。 “昨夜睡得可好?” 他走到白曦月跟前,忍不住想拥她入怀。 白曦月很自然地后退一步,对他福了福身,“睡得很好,谢台吉挂念。” 她行的是中原的礼节,明明她不记得以前的事,这礼节却像深刻在她的骨子里,她下意识就做出这个动作。 拓跋元羽见状,眼神有轻微的变化。 本想着经过一晚她对自己放下戒备,会让自己靠近,没想到她还是这样疏离。 他心中有点失落,默默收回手,暗暗对自己说“时日还长,他一定能让她接受自己。” 安慰好自己之后,他将手背在身后,温柔笑着,“既然睡好了,我们走吧,还要赶路。” 他脑海中晃过中原的礼节,他是蒙国台吉,自小也学过中原的礼节,虽然有点生疏,却不难做出来。 还从来没有女子让他这么有耐心,但是为了白曦月,他愿意给她耐心。 白曦月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了,似乎在隐忍自己的锋芒,努力让自己平和有礼。 第641章 谢景曜憔悴不堪 她点点头,安静走出营帐。 她正准备上马车,却被身后的拓跋元羽扶着腰托了上去,随后快速松开手,他也紧跟着躬身进了马车里面。 白曦月心底有点抗拒,清明的眸子受到惊吓,但是拓跋元羽的动作太快,快得让她没有机会拒绝。 她拉开一步距离,对他点头致谢,“多谢,我自己能走上来,下次不必劳烦台吉。” 拓跋元羽的手心还残留着她纤细的触感,心中荡漾,没有将她这番话听进耳中。 就算下次,他还会这样做! “嗯!” “走吧!” 看上去似乎答应了她,实则他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队伍再次前行。 其他人见他们台吉和白曦月共乘一辆马车,心中震惊,却不敢表现出来... 马车内,白曦月挑了一个很远的位置落座。 心中存了疑之后,她不确定自己和他有没有关系,至于为何他们都说她是他的哈敦,她会弄明白。 在这之前,她不想和他有过多的接触。 拓跋元羽察觉到她的抗拒,宠溺地看着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说,“娜仁,怎么坐那么远?过来孤身边坐。” “孤知道你现在不记得孤,孤答应过不碰你,但是你这样远离孤,会让孤很难受。” “坐过来,孤答应不会对你做什么。” 白曦月犹豫着,她现在怀疑自己和拓跋元羽没有关系,自己没有表现出来,他还不知道。 若她太明显让他察觉到自己的怀疑,他还能答应自己不碰她吗?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思绪间,白曦月缓慢挪到拓跋元羽的身侧坐下,两人中间隔了一个身位。 她的靠近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 气息干净清爽,带着淡淡的花香,是他喜欢的味道。 随着她的靠近,他越想靠近更多,想更加了解她。 拓跋元羽见她这么听自己的话,内心深处涌现一股愉悦。 “启程。” 队伍缓慢而行,拓跋元羽担心白曦月觉得闷,无话找话。 “我们此行去京城,你期待吗?” 白曦月脑海中对京城没有什么印象,说不上期待与否。 “还行。” 见她眉目淡淡的,他继续道,“我们下一站就到樊城,距离京城只有五日路程,此行我们提早出发,不如就在樊城住下几日。樊城很大,繁华不亚于京城,更是各地商人来往必经城池,很热闹。” “那里有许多稀奇的玩意儿,在那里停下我们去逛逛,看看你有没有喜欢的,孤都会为你买来。到时就不必住在营帐处处不便。孤带你好好游览樊城,可好?” “好。” 白曦月看他一眼,拢了拢衣袖。 拓跋元羽说完想伸手握住她的手,见她提前察觉将手缩进衣袖中,他只好也缩起自己的手。 既然自己答应过她的话,他不急...... - 这个时候,谢景曜骑着骏马以八百里告急的速度赶去和王毅他们汇合。 王毅的信中又有新的发现,他们查到,有人看到符合白曦月的女子出现过,锁定了最新的方向。 谢景曜一刻都不敢耽搁,带着二十名精锐,沿途换了五次马,累了只在沿途匆匆闭目歇息一会儿...... 两日后,他们终于和王毅等人汇合。 樊城 谢景曜的脸色苍白疲惫,多日来没怎么睡,眼底泛起一小片青乌,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头发也因骑马而凌乱,一身风尘仆仆,整个人看上去异常憔悴。 他的眼底染着浓浓的忧伤,尽管不说话,大家都知道他很担忧王妃。 王毅看着仅仅几日不见,变得异常憔悴的王爷,内心很心疼。 “王爷,您快马加鞭来到这里,没怎么歇息,不如去洗漱歇息一下?等您歇息好属下再跟您禀报?” “王爷放心,就算您歇着,属下也会继续查探王妃的消息,不会懈怠。” 王毅没有说出口,王爷这个样子,若被王妃看见,王妃该多担心。 但他知道现在的王爷听不进去,他们是心疼王爷,担心他身体支撑不住。 谢景曜抬起手打断他的话,“不必了,说最新的消息吧。” 王毅见劝说不成,只好点头开口。 “这座城名樊城,是北边和边疆及附近各城来往之人的必经之地,人口密集,城中流通的商行很多,每日往来的外地人占据樊城人口的一半,属下推断,救了王妃的队伍必定会经过樊城。我们留在樊城,仔细注意来往之人,必定能找到王妃。” “王爷不用担心,属下已经安排好明哨暗哨,在樊城四个出入口最明显的地方蹲点,也打点好城中精通打探的当地人,设了二十多处暗哨,一经发现王妃的踪迹,他们马上会来禀报。” 谢景曜颔首,“嗯,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将这些天查到有关夫人的消息,送到我面前,我要重新梳理一遍。” 王毅见他不准备歇息,虽然心疼,却还是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在他走出房间之后,房内只剩下谢景曜一人,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明明很疲惫很困,却没有丝毫睡意。 每次只要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出现白曦月被人捉住的画面,那一幅幅画面生生将他惊醒,让他害怕...... 同一时间,樊城的城门口 拓跋元羽的队伍也终于来到樊城。 那吉将军队大部分人留在城外一里地之外,命他们绕开樊城驻扎。他们是外邦的队伍,不能进樊城,若留在城门口扎营,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拓跋元羽只带十多人,乔装成小厮跟在他和白曦月身边进城,丝毫不显眼。 拓跋元羽和白曦月坐在马车里面,临进城前他多了一个心眼,让白曦月戴上面纱遮住她的容颜。 他此刻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为免其他人在樊城认出她的身份,他不想有一丁点冒险。 正好白曦月也不想别人盯着她看,对此没有太大的意见。 第642章 同时到达樊城 一行人进了樊城,拓跋元羽命人将马车两边的车帘撩起来,方便白曦月看外面的热闹。 “你看,这樊城是不是很热闹?” 他看着白曦月露在外面的双眸柔声问,虽然仅看到一双眸子,却美得让他沉迷。 白曦月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心中泛起一股不适,转头看向外面,不想与他对视。 “嗯。” 她的声音很浅,虽然只有一个字,却让拓跋元羽着迷。 她越是冷淡,就越激发他的征服欲。 他堂堂蒙国的台吉,想引起他注意的女子数不胜数,却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对他这么冷淡。 见她不太愿意说话,他有了另外一个主意。 “我们下去走走吧,看看可有你喜欢之物?”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和她独处。 拓跋元羽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已经弯腰走出马车外,伸出一只手等着她。 白曦月见状,也只好弯腰走出来。 想到他上回扶着她的腰上马车,她先一步开口,“我让哈曼扶我即可。” 哈曼就站在马车旁边,闻言偷偷抬头看向拓跋元羽,生怕他责怪。 拓跋元羽脸上的笑容微微有点僵,不过他很快收回手,侧身让哈曼扶她下来。 既然答应了她,他当然能做到。 两人带着一名婢女,行走在樊城的大街上。 拓跋元羽高大壮实的身影引起哨岗的注意,谢景曜的人收到消息要关注拓跋元羽的踪迹,见到他出现的瞬间,有人暗暗将这个消息传回去... 樊城的一座宅子里,谢景曜刚刚看完王毅送来的信笺。 一名亲卫走进来。 “王爷,王副将。” “可有发现王妃?”谢景曜和王毅同时抬起头来。 亲卫摇头,“没有发现王妃。却发现一名蒙国人,看那人的身形,似乎有点像蒙国王子拓跋元羽。由于小的没有见过蒙国王子,距离有点远,不敢太确定那人是不是。” “小的想起来,最近蒙国准备去京城谈割让条例,王爷让小的注意蒙国王子的踪迹,见到那人像蒙国王子,所以赶紧来报。” 王毅也知道这件事,转头看着谢景曜。 “王爷,您怎么看?” 谢景曜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你看到的是他一个人还是很多人?” 亲卫想了一下,答道,“不止他一人,他身边还跟着一名女子和一名婢女,那女子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不过看上去不像蒙国人。” “属下瞧着,那名蒙国人对那名女子很体贴,两人看上去像夫妻。” 谢景曜的眼眸眯起来,想了想。 他记得拓跋元羽身边没有妃子,而且他是不近女色之人... 思及此,他抬眸。 “拓跋元羽身边不可能有女子,他很憎恨女子靠近,那人应该不是他。既然有可疑,继续查一下他们有多少人,就算不是拓跋元羽,也可能是他的人,查查附近有没有军队,找人跟着他们,看看他去了哪里想做什么?不要让那人发现。” 王毅点头,“属下明白!” 他转头看着亲卫,“按照王爷的吩咐,盯紧他。继续盯着樊城的出入口,一定要注意留意来往的女子。” 亲卫拱手应道,“属下明白。” 禀报完,亲卫转身离开。 剩下王毅和谢景曜,说,“王爷,拓跋元羽马上要去京城议和,以他的高调,他若出现在樊城,他的军队一定形影不离,那人应该不是他。” 谢景曜想了想,点头。 “这事暂且不必理会。” 说完这句话,他的思绪重新回到寻找白曦月的事上,继续翻看信笺。 突然,他的脑海中有一抹思绪闪过,他呼吸一顿,快速翻阅信笺,找到脑海中那抹思绪的可疑之处... 他仔细看着手中的信,眼神变了! “你们上次说王妃最后消失的地方,有一支队伍经过...若那支队伍来樊城,也差不多这个时候到达...” “刚才亲卫说那人像蒙国王子,他身边还有一个不像蒙国人的女子!” “亲卫看过拓跋元羽的画像,照理说就算没有见过他本人,也不会认错。” 说着谢景曜马上站起来,呼吸变得很急。 王毅也反应过来,急声,“若他真的是拓跋元羽,也有可能将军队停在城外!所以那名女子有可能是...” 王毅也很激动,没有说完最后那个名字。 谢景曜抬步就走,急声,“赶紧查清楚他们在哪?我现在就要见到他!” 他要亲自去确认一下,那人是不是拓跋元羽。 更要确认一下他身边的女子... 他和王毅匆匆赶出来,追上那名刚离开的亲卫。 亲卫刚刚离开不久,还没有走远,突然看到王爷和王副将神色凝重追着他,他马上停下来。 “王爷,王副将,属下...” 他话还没说完,被谢景曜打断。 “赶紧带我去见他!” 亲卫马上明白过来,那个“他”是那名蒙国人。 “请王爷随属下来。” ... 此刻,樊城的大街上,拓跋元羽带着白曦月逛了好几条街,恨不得把所有东西买给她。 察觉到她的兴致不是很高,他看着她体贴道,“娜仁,想必你也累了,孤知道樊城这里有一家酒楼不错,各地的菜色都能做,孤带你去尝尝?” 白曦月觉得无所谓,应了一声。 三人走进樊城最大的酒楼,进去的瞬间,尽管白曦月戴着面纱,她周身出色的气度,依然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拓跋元羽不喜其他人盯着白曦月看,侧身挡在她跟前,斜眸睨着那些打量的目光。 白曦月微微蹙眉,也不喜那些目光,低下头来。 众人看着拓跋元羽一脸凶相,赶紧收回目光。 掌柜看拓跋元羽周身气度,知道他是一个不好惹之人,赶紧来到跟前。 “客官,坐包厢还是大堂?” “来一间最好的包厢!”拓跋元羽转身看着掌柜。 “客官请!” 掌柜猜想他必是阔卓的主儿,顿时喜笑颜开,弯腰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拓跋元羽马上低头看着白曦月,一改刚才的凶相,柔声开口,“我们走吧~” “嗯。” 第643章 熟悉的身影 白曦月没有说太多的话,点头跟上。 这个包厢的位置极好,能看见整座酒楼的大堂,也能看到樊城开阔的湖景,前后通透,布局不错。 拓跋元羽小心呵护着白曦月坐下,以占有者的身份护其左右。 掌柜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知道讨好白曦月更得这位爷的心,遂笑着。 “爷!最近酒楼新上一批菜色,全都是珍贵的稀罕物,有炖血燕,灵芝炖鸡,雪蛤羹......全都是中原一等一的美容养颜菜肴,很受女子欢迎。小的见夫人冰肌玉骨,长得沉鱼落雁,必是爷静心娇宠才有这般贵气,这菜肴很适合夫人食用,可要试一试这新菜色?” 掌柜笑得谄媚,心中却明白这些菜肴价格惊人,吃得起的人极少。 见拓跋元羽和白曦月的气度都不错,一看他就是舍得为她花费的主儿,他才极力推销。 拓跋元羽心情极好,大手一挥,“好,刚才你说的,全都上一道!” “好嘞!那小的马上去安排。” 掌柜赌对了,高兴得两眼放光,点头哈腰笑着退出包厢。 拓跋元羽一脸温柔看着白曦月,说道,“在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可以摘下面纱了。” 趁着独处,他也想看看她的容颜。 白曦月正准备伸手摘下自己的面纱,拓跋元羽先一步伸出手。 “我来帮你。” 她不太习惯他的靠近,下意识往后缩,轻声,“我自己来就好。” “你自己看不见,这点事你也不让我为你做吗?” 他痴痴看着她,眼底有着几分受伤。 他这样说,白曦月不好拒绝,她醒来之后,他对她一直是无微不至的。 在她闪神的瞬间,拓跋元羽顺利为她摘下面纱,指尖不轻易滑过她的脸颊。 细腻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白曦月往后缩一下,低着头心中抗拒。 虽然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但她却知道自己不习惯拓跋元羽的靠近,在她没弄清楚整件事之前,她会守好自己。 不过是一点点触碰,也能让拓跋元羽高兴。 他知道适可而止,收起手来痴痴看着她。 每一次近距离看着她的眉眼,都让他沉沦。 她简直长在了他的心尖上,不管容貌,性子,气度,身段,全都是他梦想当中哈敦的模样。 白曦月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只好转头看着窗外。 正好看到谢景曜和王毅走进酒楼的身影,她的睫毛微微一颤。 那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明明脑海一片空白,却莫名觉得那男子很熟悉。 “怎么了?” 拓跋元羽发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正好见到谢景曜和王毅的背影,他眯起眸子。 那人的身影怎么这么熟悉? 拓跋元羽皱眉思索在哪里见过他... “没事,觉得外面的湖景很美,一时看呆了。” 白曦月没有说出那抹熟悉感,转移话题掩饰这小小的插曲。 拓跋元羽看了外面的湖景一眼,再看着白曦月,心里知道她没有说实话。 她刚刚的目光,明明不是看着湖景...而是看着酒楼门口... 难不成她在看刚才那名男子? 拓跋元羽没有说出来,眼神眯一下,想到她看着别人,他心中有点吃味。 第644章 屏风女子是谁? 他的眼神深邃不少,一直盯着屏风看。 拓跋元羽察觉到他的目光,内心微沉。 他真的为她而来?! “想不到在樊城竟然会遇见大名鼎鼎的恭亲王。” 他开口拉回谢景曜的思绪,心中那个念头得到确定。 谢景曜回神看着他,笑了一下,“本王也想不到,竟然会在樊城遇见台吉。听到下面的人说你在这里,这就来了。” 坐在屏风后的白曦月听到这个声音,她的双手握紧,空白的脑海开始有波动。 这道声音...很熟悉。 她平静的眼神有了一丝异动,眼眸也睁大不少。 她想知道...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思及此,白曦月的身子微微一动,很想去看看声音的主人到底长什么样儿,为何她会觉得这样熟悉? 谁知她的身子刚刚动一下,哈曼马上拉住她的衣袖。 白曦月回头看她,哈曼摇摇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哈敦,此人危险。” 哈曼很紧张。 台吉提前交代过她,不能让任何可疑之人看到哈敦的真容,所以她不能让哈敦出去。 闻言,白曦月疑惑看去,透过屏风看向外面的身影。 他危险? 不知为何,她竟不认同哈曼的话,只是她也熄了想去一探究竟的心思。 坐在屏风外的两人各怀心思,强者碰面,气氛瞬间变了。 “距离两国议和还不到时间,台吉这么快就来到樊城,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本王好提前迎接。” 谢景曜一脸高深莫测。 拓跋元羽笑着,“不敢劳烦恭亲王,孤来樊城,不为政事,只是想带孤的哈敦来游玩,所以不想声张。” 听到他有了哈敦,谢景曜的目光再次落到屏风处。 “台吉什么时候有了哈敦?据本王所知,台吉不近女色,可汗催了多次都不见你成亲,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让台吉有了成亲的心思?” 想到白曦月,拓跋元羽的眼神温柔不少,笑容也多了不少。 “她确实是一个特别的女子,孤见她的第一眼就想与她共渡余生,能让孤有这个想法的人只她一人。” “时间匆忙,没来得及告诉皇上和恭亲王这件事,这事是孤考虑不周。” 他的话勾起谢景曜的好奇,让他更加想看看屏风后的人。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是不是屏风后这位女子?怎么不介绍本王见一面?好让本王当面道贺?” 拓跋元羽神情抗拒,“孤的哈敦性子害羞,为人清冷,还没准备好见外人,还请恭亲王见谅,以后时机合适,孤会带她面见皇上,到时候一并介绍给恭亲王认识。” 他的话说到这个份上,谢景曜也不好强行去屏风后见人。 他越是这样藏着,让谢景曜越发确定屏风后的人不一般。 他有意无意说起其他话,始终不见屏风后的人说一句话。 谢景曜心中衡量着,王毅也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正想到这里,包厢外传来掌柜的声音。 “两位爷,现在上菜了。” 说完话,掌柜推门而进,身后的店小二端着佳肴走入内... 拓跋元羽见状,眼神变沉。 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谢景曜还不走,难不成他打算留下来跟他们一起用膳? 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谢景曜看着他笑道,“难得在樊城遇见你,不介意我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他堂堂恭亲王,只要他不走,没人敢开口赶他。 他就不信,用膳的时候屏风后的人还不出来。 拓跋元羽一下子猜到他的心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咬牙开口,“难得你赏脸,欢迎至极。” 说罢,他看向掌柜,吩咐道,“掌柜的,将膳食分开一份,送到屏风后给内子。” 有外人在,两人改了称呼。 掌柜一愣,马上应道,“小的马上去做。” 拓跋元羽这才看着谢景曜,眉眼间有点得意,“内子害羞,她就不与我们一道用膳了,你不介意吧?” 当着掌柜的面,两人都没有戳破对方的身份。 谢景曜的脸色微沉,双手慢慢握紧。 他竟防备至此! 幸好他早有安排... 谢景曜看向包厢门口,此时王毅带着五名亲卫兵,身后还跟了五名浓妆艳抹的女子,走进包厢。 “拓跋公子远道来到樊城,我家主子说了要厚礼相迎,遂请来五名歌姬为拓跋公子献舞。她们乃樊城最有名的歌姬,舞姿优美,还请拓跋公子好好欣赏。” 说罢,王毅双手拍了几声,在他身后的女子翩翩起舞,舞动脚步跳进包厢。 拓跋元羽冷着眉眼,拒绝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就见舞姬围绕在他身边。 他最憎恨女子靠近,浑身上下散发着逼人的气息,凝眉和谢景曜对视。 “谢公子,你这厚礼恕在下无法笑纳。内子还在这里,在下没有观赏的兴致。” 谢景曜淡然笑着,目光转向屏风处,轻轻敲一下桌面。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令夫人,既然夫人也在,不如也跳给夫人好好看看。” 他故意扭曲拓跋元羽的话,话落抬眸示意舞姬过去。 舞姬莲步走到屏风处。 拓跋元羽“噌”一下站起身,下意识阻挡,“不必!内子不喜欢这等风雅之事。” 他全身气势很强,让人不寒而栗,顿时吓到在场的舞姬。 舞姬惊呼一声,吓得往屏风倒去,倒下的角度很巧妙。 眼看舞姬就要撞翻屏风,拓跋元羽的身形倏然掠起,高大的身躯如雄狮般扑来。 谢景曜也快速起身,冷眼看着舞姬,“毛手毛脚,撞到人拿你们问罪!” 看上去是斥责舞姬粗心,实则阻挡了拓跋元羽的去路。 拓跋元羽的脸如墨般阴沉,再一次确定心中猜测。 谢景曜此行,是为了他的哈敦而来! 有了这番想法,拓跋元羽眼神警惕,对着屏风喊,“哈曼!保护哈敦!” 他浑身上下散发的怒火肉眼可见袭来。 他这一变化更加吓坏舞姬,几名舞姬夸张地倒下去。 谢景曜全身散发冰寒的气息,严严实实挡着拓跋元羽,转身看向屏风后。 “轰隆”一声,屏风倒下,发出巨大的声响。 第645章 她是本王的王妃! 突如其来的混乱吓得掌柜和在场的店小二目瞪口呆,也打翻了准备上菜的美食。 “这...这都是什么事?” “小的这就去重新准备菜肴。” 掌柜反应过来,赶紧说道。 谢景曜紧紧盯着屏风后方,一边看一边开口,“是我的人办事不力,在下给拓跋公子赔罪,护令夫人周全。” 他说着赔罪的话,却一动不动,眼睛直视屏风后。 屏风倒下,预想当中的人没看到,却见一个蒙国的婢女张开双手严严实实挡住身后的女子,让人看不清分毫。 原来是刚才拓跋元羽开口的时候,哈曼明白他的意思,顿时挡在白曦月前方。 谢景曜蹙眉,咬牙紧紧盯着她身后的女子。 虽然只看到她半点侧身,但是她的身高...和她很像。 拓跋元羽反常的举动让他深信,那名婢女挡着的女子不寻常! 他下意识抬步走过去,想绕过去看清她的模样。 拓跋元羽察觉到他的意图,眉目很冷,抬手搭在谢景曜的肩膀,用力捏着。 “谢公子,你们惊扰到我的内子了,内子生性胆小,还请你们先出去,我们改日再聚。” 谢景曜能明显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道,由此可见拓跋元羽很生气。 只是事情来到这一步,让他就此放弃? 不可能! 他转头对王毅打了个眼色,转身挡着拓跋元羽。 “既然我们的人惊扰令夫人,我让人看看令夫人有没有受伤,也好安心些。” “你们还不快去?!” 话音落下,王毅快步冲过去。 拓跋元羽一脸阴沉,明显动了怒,“我说不必!你们是故意的!” 到这个时候,他不再装模作样。 他一掌劈向谢景曜,那掌风蕴含着他滔天的怒火,眼看着那一掌落下,力道丝毫没有收敛。 谢景曜双腿快速移动,侧身躲过他的攻击,同时扬起一掌,与他对抗...... 刚准备离开的掌柜见他们打起来,吓蒙了。 他张开双手,心疼地看着被他们打坏的桌椅,大声喊,“别打了!” “两位客官,你们别打了,我的屏风诶...” 门口走进来一名亲卫兵,将掌柜和店小二赶出去,说道,“打坏的东西全都记在他的名下!” 亲卫兵指着拓跋元羽,随后“碰”一下关上门...... 正在对手的两人招招狠厉。 拓跋元羽很愤怒,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阻止他们不让他们看到白曦月,所以他的动作又快又狠... 奈何他人少,挡得了谢景曜挡不了其他人。 在他和谢景曜对手的时候,王毅已经冲到哈曼跟前,一把推开她。 “王妃?!” 尽管此刻白曦月还戴着面纱,那身形,那眉眼,王毅还是一眼看出来她就是王妃。 王毅的话让谢景曜和拓跋元羽的动作同时停下,两人快速转身。 谢景曜一掌击向浑身僵硬的拓跋元羽,终于看到自己魂牵梦绕的人,快速冲过去! 他比王毅更加了解白曦月,光是看她站在那里的神韵,就知道是她。 “夫人!” 此刻白曦月没有被人阻挡,她也终于看清他。 眼前的男子一脸憔悴沧桑,双眸满满都是激动,全都是她的影子。 白曦月微愣,心尖不知被什么撞击一下,明明想不起来任何回忆,却莫名觉得他很熟悉。 在她愣神的瞬间,谢景曜已经冲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拥进怀中! “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紧紧拥着她,感觉到她实实在在在他怀中,他才放心。 白曦月僵着身体,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任由谢景曜抱着。 她下意识用过一个念头...她似乎不排斥他的拥抱... 拓跋元羽也冲过来,想阻止谢景曜的动作,却被王毅挡住。 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谢景曜将白曦月抱着,而她没有反抗,他的心满是嫉妒。 “恭亲王!这是孤的哈敦,不是你的王妃!” 谢景曜的双眸冰寒,缓缓松开白曦月,转身怒目看着他。 “她是本王的王妃,明媒正娶的恭亲王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抢本王的王妃做你的哈敦?!” 拓跋元羽心中一震,深深看着白曦月。 他猜到她身份尊贵,却没想到这么尊贵。 原来...她是恭亲王妃... 拓跋元羽心中震惊,尽管已经确定谢景曜说的是真的,但看着白曦月一脸迷茫,他脑海中生出一个念头。 他握紧双拳... “恭亲王,你找王妃就在京城在你的恭亲王府找,为何来樊城?!她是孤的哈敦,和孤一同来樊城,身穿蒙国的服饰,身边也是蒙国婢女伺候着。她就是孤的哈敦,从来不是你的王妃!” “你认真看看,她不认识你!只是人有相似而已!” 现在谢景曜还不知道她失忆的事,这是他的胜算。 谢景曜的身体微微僵住,不是不相信她是自己夫人,而是才发现,她似乎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预想当中的高兴。 他转身看着她的双眼,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却见那双眸子异常平静,如同看一个陌生人般平静。 他的心重重感到一股刺痛,想伸手将她脸上的面纱扯下来。 白曦月回神,轻轻躲开他伸来的手,在看到他脸上忧伤的神色时僵住。 他似乎很伤心... 拓跋元羽见状,看着她急声喊道,“娜仁!你是孤的哈敦,你不认识他!快过来孤身边!” 白曦月轻轻推开谢景曜,退后一步很是迷茫。 她不知道该听谁的话。 虽然她觉得眼前的男子很熟悉,但是她想不起来其他...而拓跋元羽在她醒来之后一直陪着她,还有军中所有人都叫她哈敦。 她到底是谁? 空白的脑海让白曦月迷茫,也让她没有安全感,所以她没有靠近他们任何一人。 谢景曜被白曦月推开之后,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痛苦。 “夫人,你推开我,你相信他的话?” 他的声音很是痛苦。 白曦月听了出来,抬头看他,“我不记得你。” 第646章 夫人,我好想你 这句话让谢景曜浑身一震,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拓跋元羽心中紧张,说道,“看吧,孤的哈敦根本不记得你是谁,她从来没有见过你。” 话落,他看着白曦月,伸出手,“娜仁,到孤的身边来。” 白曦月抬头看他,心中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走过去。 这一幕让王毅也懵了,他见自家王爷神情痛苦站着,马上回头看着自家王妃,大喊,“王妃!您不记得我们没关系,我们都记得您是恭亲王妃。” “您是王爷的正妃,不是什么哈敦!您的家人都在京城,您是将军府的嫡小姐,叫白曦月!您身边有两名忠心耿耿的婢女,她们叫银珠和青梅,京城还有很多爱您的家人,只要您回京城见他们,您就会知道我们没有说错!” 这番话让白曦月迟疑,她站在原地不知该往哪里走。 同时也让谢景曜回神,他找了她这么久,现在终于找到她,不管如何,他都不可能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他再次迈了一步,将她拥入怀,轻声说道,“你不记得我不要紧,我会让你慢慢想起来的。不要推开我,我找你找得好辛苦,我好想你。” 他话语中的悲伤让白曦月不忍推开他。 而她的举动让拓跋元羽嫉妒不已。 他自己想碰她一下都不行,而她竟然让谢景曜拥抱。 “娜仁!你是孤的哈敦!” 他双眸满含怒火,双手张开,准备冲过去。 王毅马上反应过来,吹了一声口哨,瞬间从包厢的四面八方涌进来很多亲卫兵,将拓跋元羽团团围住,将他控制住。 谢景曜搂紧白曦月,抬手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侧身挡住拓跋元羽的目光,看着他一脸冰冷。 “拓跋元羽,本王再跟你重申一遍,她是本王的王妃!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不可改变她就是本王的正妃!” “本王会查清楚一切,若她是你所救,本王会感谢你,若她的失忆与你有关,本王也不会就此罢休!你最好祈祷,本王王妃的失忆与你无关!” “现在,本王要带她离开,你若敢抢,那就把命留在这里。” 说完这番话,他低头看着白曦月,满脸温柔,“夫人,跟我回去。” 白曦月看了看他,又看着拓跋元羽,最终什么都没说,被谢景曜拦腰抱起,走出包厢。 拓跋元羽双手握紧,手背上青筋尽显,冷凝着双眸,浑身散发着愤怒。 他睨着现场的亲卫兵,知道自己一人打不过他们这么多人,只好咬牙站在原地。 亲卫兵见自家王爷抱着王妃走出包厢已经走远,这才松开他并对着门口的掌柜说,“这里面的东西全都是他打烂的,你就找他赔偿吧。” 说完话,亲卫兵迅速离开包厢。 站在包厢门口的掌柜看到里面一片狼藉,他心痛又害怕,看着拓跋元羽小心翼翼说道,“客官,你打烂了包厢里面的桌椅,要赔。” 拓跋元羽本就怒火攻心,听见他的话,倏然转眸盯着他,整个人如同愤怒的雄狮。 “滚开!” 掌柜瑟瑟发抖,举着双手害怕道,“是他们说这里的东西是你打烂的,记在你的账上。” “小的知道客官生气,但是不关小的事啊!这些东西确实是您打烂的。” 拓跋元羽咬牙切齿,抽出一张大额银票,扔在他的脸上。 “够了吗?!” “够了!够了!” 掌柜赶紧接过银票,看着大面额的银票咧着嘴笑。 拓跋元羽不想看他的嘴脸,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 这个时候,谢景曜抱着白曦月回到他的住处,见她一直没有说话,他很心疼。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她变成这样? 谢景曜小心翼翼放她下来,温柔地看着她的容颜,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失踪这几天以来,他的心仿佛死了好几回。 如今看着她好好在自己眼前,他才感觉到自己又活过来。 王毅跟在他们身后,心中也很感慨,说道,“王爷,我去让大夫来给王妃好好瞧瞧。” “嗯。” 终于找到王妃,他知道王爷还有很多话跟王妃说,寻了个由头离开,留下空间给他们二人,并顺手关上房门。 谢景曜紧紧抱着她,伸手抚摸她的脸,眼里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都是我不好。” “夫人,我好想你...” 他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怀中,又担心真的揉碎她只能隐忍着力道,种种压抑的情感让他的身体微微抖动起来。 找到她之后,先前紧绷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他的眼眶沁满泪,哭得像个孩子。 白曦月抬头看他,见他泪流满面,她僵在原地,心中微微刺痛。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大男人哭成这个样子,尤其他看上去冷傲清高,一看平日就是情绪不外露之人,现在竟然哭得无法自拔。 她静静打量他,见他的下巴满是胡茬,眼底青乌,脸色很憔悴,可以看得出来他这段日子过得很不好。 是因为找她吗? 察觉到她的异样,谢景曜低头看她,双眸还沾着泪,紧张问。 “夫人,你怎么样?可是哪里不舒服?” 见他一脸紧张,白曦月摇摇头。 “我很好,只是...我不记得你了...” 她感觉到他很熟悉,但脑海依然一片空白。 她也很迷茫,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昨天还被告知是拓跋元羽的哈敦,今日就变成他的王妃。 她不知该相信谁的话,内心很乱。 见他哭得这么难受,她不忍让他再伤心,却也不想欺瞒他。 说完这句话,她轻微躲开他的触碰,眼底有着迷茫。 谢景曜僵在原地。 “夫人...” 他看着她疏离的眼神,内心感到心疼无比。 他怎么忘了,她不记得自己。失去了所有记忆,肯定很迷茫,最痛苦的人应该是她。 他心疼地看着她,眼眶再次泛红,“是我忘了,还没有给你介绍。我不是坏人,我是你夫君,名谢景曜,也是本朝的恭亲王。你是我的王妃,我们是父皇下旨赐婚,明媒正娶的夫妻,京城百姓都可为我们作证......” 第647章 我相信你 他温柔为她介绍,每一句话都很耐心。 “你失去记忆,我会让宫里最好的御医来为你诊治,找出你失忆的症结所在,一定会医好你的。” “你现在不记得我不要紧,我会一直陪着你,将我们以前做过的事重新做一遍,这样你就记住了,可好?” “你不用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和我们的孩子。” 说完这些,他一只手温柔地牵上她的手,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腹部。 白曦月内心受到触动,能感觉到他和拓跋元羽有着明显的不同。 虽然拓跋元羽对她很好,却一直都是告知她是谁,该如何做,从来没有问过她会不会怕。 而面前的男子,会考虑她失去记忆会害怕,会照顾她的心情,他做的这一切很自然,仿佛做了千百遍,由心而发的自然。 最重要的一点,他也知道自己怀了孩子,在这之前,没有人告诉过他,也没有大夫在他面前诊治。 白曦月微愣,歪着头一脸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怀有身孕?” 谢景曜温柔笑着,“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肚子里怀的是双胎,当你知道自己怀孕之后,你高兴了一整晚,银珠和青梅在府里还做了很多小衣裳,等着我们的孩子出世。我第一次为人父没有经验,开始知道你怀孕的时候,小心翼翼连你都不敢碰......” 他眉目含笑,耐心说起当初的趣事。 白曦月静静听着他的话,眼前浮现一幕幕景象。 虽然她不记得以前的事,却感觉他说的很熟悉,也跟着他笑起来... 半晌,门口响起王毅敲门的声音。 “王爷,王妃,府医来了。” 白曦月和谢景曜同时看去,这句话,她也觉得很熟悉。 谢景曜为她整理衣裳,见她身上穿着蒙国的服饰,眼底滑过一抹暗光。 他小心整理好两人的姿容,才开口,“进。” 话落,王毅带着恭亲王府的府医走进来。 原来在谢景曜离开京城来樊城寻找白曦月这段时间,他连府医也带了出来,就是担心白曦月受到伤害,能第一时间为她医治。 见到白曦月的那一瞬间,府医双眸微红,也很激动。 “王妃,王爷终于找到您了。” 白曦月不知作何回应,只好点一下头。 谢景曜笑看他,说,“不必行礼了,夫人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你过来为她仔细瞧瞧。” 闻言,府医知道严重性,赶紧提着药箱走来。 “请王妃伸手。” 府医很认真把脉,不过一会儿,他蹙起眉头。 在场几人全都安静等着,见他眉头越皱越紧,大家的心也提起来,不敢打扰他把脉。 须臾,府医放开把脉的手,看了看自家王爷。 谢景曜正想让他出去说话,白曦月先一步开口。 “在这里说吧,我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闻言,他看向府医,“就按照夫人说的,在这里说吧。” 府医斟酌开口,“王妃的身上有蛊毒的痕迹,这种毒是苗疆的秘术,需要知道是什么蛊,才能为夫人解毒...王妃失去记忆,兴许跟蛊毒有关。” “除此之外,王妃的身上没有其他大碍,就是前段时日劳累加奔波,没有好好用膳,身子有些虚。老夫给王妃配些药膳,身子调理一段时日会恢复如常。” 听完府医的话,谢景曜的眉头拧得很紧。 他知道府医还有些话没说。 白曦月愣了好几下,眉头轻轻蹙着,低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谢景曜见她这样,对王毅和府医示意,“你们先出去吧。” 王毅和府医不敢多停留,赶紧走出房间。 谢景曜握着白曦月的手,轻声安抚,“不用担心,咱王府的府医,医术不输御医,他能治好你的。” 白曦月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心中的触动再次生出来。 她不抗拒他的触碰,这一次,她遵循自己的内心,没有推开他。 “好,我相信你。” 简单几个字,让谢景曜内心激动,握着她的手更加用力。 “你身上这身衣裳不适合你,你不是蒙国人,穿着不舒服,可要换回你原来的服饰?” 白曦月的眼睛微亮,点头,“好。” 谢景曜早有准备,不仅从王府带了她以前的服饰出来,还重新让人定做了几套新的。 他站起身,拿出她原来的衣裳,看向她。 “这是你以前穿过的衣裳,可需要我为你换下?” 这句话一出,白曦月的脸微红,“还是我自己来吧。” 虽说她不抗拒他的触碰,但是让她脱光坦然相对,她还做不到。 谢景曜没有勉强,“那边有屏风,你过去换,若是不会,再唤我,我就在这里,不看你。” 白曦月原本想叫他出去,见他一脸君子模样,到最后只好作罢。 她抱着衣裳走到屏风后... 谢景曜缓缓转眸,静静看着投在屏风上的倩影,内心里失落和宽慰各一半。 他失落她不用自己帮忙,宽慰她尽管失忆也保持警惕,不会随意相信别人。 尽管现在这个别人是他,他庆幸多过难过... 白曦月很快换好衣裳走出来,看着谢景曜一直看着屏风的方向,她的脸微红。 “我换好了。” 换上这身衣裳,她从心里感到舒服,想到她醒来第一眼,那时她就是穿着这样的服饰,所以...她愿意相信他的话。 谢景曜扬起笑容,“折腾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先歇一下吧。” 说着他站起身为她张罗床铺,收拾好转身,才发现她有点窘迫。 白曦月双手不自在地扭在一起,声音很轻,“我可不可以,自己睡?” 谢景曜愣一下,笑起来,“当然可以,是我考虑不周,回头我给你安排两个婢女,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这些。” “我就在这里看着你睡下,不会对你做什么,来~” 他扶着她的手让她坐在床榻上,半蹲下来准备为她脱下绣鞋。 白曦月缩一下脚,有点难为情,“我自己来吧。” 谢景曜抬头温柔看她,笑着说,“你现在怀着身孕,不好弯腰做这些事,免得压到孩子。” 第648章 得知原因 说完这几句话,他已经为她脱下鞋袜,温柔地抬起她的脚,为她盖好被褥。 白曦月感觉到自己的双脚还残留着他触碰过的触感,她感觉到自己全身火辣辣的,脸也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景曜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内心柔成一片。 他的目光满含宠溺,看着她,声音很轻,“睡吧,我守着你~” 白曦月本来就不知道跟他说什么话,干脆乖乖闭上眼睛,避免自己的尴尬。 原本以为她很难睡着,没想到内心却异常平静,不一会儿就沉睡过去。 谢景曜爱怜地看着她,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这才捏了捏被角,小心翼翼走出房间... 外间,王毅和府医在那里等着,等了他很久。 谢景曜轻手轻脚关上房门,吩咐道,“派二十名暗卫守着这间房,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进去。” 暗卫首领一脸严谨,“是。” 吩咐完,他才看着王毅和府医,抬脚往外走,“我们去外面,不要吵到她歇息。” 三人来到书房,府医一脸严肃开口。 “刚才在王妃那里,我没有全部说出来,免得王妃担心。” 谢景曜早就猜到,点头,“有什么你直接说吧。” “我查到王妃身上的蛊,结合前段时间谢承礼说的事,我猜应该是苗疆最毒的母女蛊。我曾经看过苗疆一本秘术,上面有记载,母女蛊先由母亲以身入蛊,用来牵制女儿,让其无意识做出很多不自知的举动。然后再用女儿的血入蛊,真真正正形成母女蛊...” “...一旦母女蛊成功,母亲作为操控者,女儿是被控制者,母亲让女儿做任何事,她都不会拒绝。中蛊之人就彻彻底底成了傀儡,断情缺爱,甚至和从前的爱人成为仇人,一生都成为母亲的复仇之人。” “...此蛊泯灭人性的蛊毒,毫无道德可言,也曾因太过恶毒而在苗疆禁用,秘术记载过,此蛊一旦形成,没有任何解药。我猜测,在王妃到达宅子的时候正好是郑氏催动蛊虫的时候,所以王妃那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做出无意识的举动,这也是谢承礼为何要大费周章将郑氏从牢狱劫出去的原因。” 听完府医的话,谢景曜和王毅的脸上布满怒火。 王毅气急,“这个谢承礼真该死!在天牢对他用的刑还远远不够,这种人真该千刀万剐受尽折磨而死!” 谢景曜浑身的气息瞬间凌厉,想到白曦月被人用蛊,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她身上是否残留蛊毒的痕迹,他不能让她再受到一丁点伤害。 “她身上还有蛊毒吗?你可有办法?” 府医,“王爷不必忧心,我给王妃仔细把过脉,万幸的是,这个母女蛊没有成功,应该是刚开始时就被切断,我猜测,有可能是王妃察觉到郑氏的计谋而破坏母女蛊。我在秘术书的后方看到,母女蛊形成时失败,会让中蛊之人反噬。” “失去记忆,可能是王妃反噬的后果。王妃只是失去了记忆,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王爷不用担心王妃的身体。至于王妃失忆这件事,回到京城我必定努力钻研苗疆蛊毒,找到解决办法。” 谢景曜松一口气,“嗯,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只要对她的身体无碍,失去的记忆,他会想办法帮她找回来。 王毅和府医明白,点点头。 “我先下去准备王妃的药膳了。” 府医知道王毅还有要事跟王爷商谈,说完话率先离开... 剩下谢景曜和王毅两人,王毅的脸色变得严肃不少。 “王爷,您让我查的事,查到了。” “属下问了那名叫哈曼的女子...当时我们查到王妃在偏僻山路失去踪迹,发现有队伍经过,从她口中得知,那支队伍就是拓跋元羽的军队...拓跋元羽救下王妃,对外宣称王妃是他的哈敦,还说王妃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让军队里所有人不得对外说。” “他给王妃捏造一个新的身份,安排五名婢女在王妃身边照顾,试图让王妃相信他的话...据哈曼说的话和我们彻查的结果,王妃一直没有全信拓跋元羽的话,对他始终保持距离,这些天都没有让拓跋元羽靠近,都是婢女在照顾她。” 闻言,谢景曜用力咬着后槽牙,双手握得咯吱响。 “拓跋元羽好大的胆子!自己没有哈敦,竟敢来抢本王的王妃!” 王毅点头,继续禀报,“这点拓跋元羽确实罪大恶极,但他救了王妃是实打实的事,若不是他在冰天雪地救下王妃,王妃很有可能有危险。” 谢景曜咬牙沉默,好半晌,才开口。 “派人去给拓跋元羽送上厚礼感谢他救了本王的王妃,另外警告他不要再有什么心思。” 救命之恩他感谢,但抢他王妃的账他不能不顾。 “继续派人彻查苗疆和谢承礼联系之人,本王要一锅端!” 他不能任由他们伤害了他夫人而不理。 王毅颔首,“属下明白,若没有其他事,我先下去安排其他事。” 他正准备转身,谢景曜叫住他。 “派人将银珠和青梅接来吧,夫人现在失去记忆,身子弱,一时半会无法即刻赶路,有她们两人在身边,她会好点。” 说起白曦月,谢景曜的眸光放柔。 王毅也觉得在理,点头,“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嗯,你去办吧。” 和白曦月分开这么一会儿,他已经开始想她了。 自从发生她失踪这件事,他的心很没安全感,想一刻不离守着她... - 另一边,拓跋元羽从酒楼离开,回到他所在的军队,整个人处于暴怒的边缘。 那吉往他身后看了看,一脸不解。 “台吉,哈敦和她的婢女呢?” 明明离开的时候是三人,回来时却只有台吉一人,难不成他将哈敦安置在樊城了?台吉怎么这么放心? 说完这句话,拓跋元羽一脸阴郁看着他,抬手挥出一拳! 第649章 拓跋元羽带兵逼城 “让你提前排查,为何谢景曜出现在樊城这么大件事,你会不知道?!” 重拳落下,发出“碰”的一声巨响,那吉被他一拳打倒在地。 拓跋元羽突然发怒吓坏在场之人,他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眼眶通红,浑身上下散发着怒火,比上战场时还恐怖。 那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愤怒的他,尽管自己被他打得嘴角流血,却也顾不上疼痛,马上单膝跪地认错。 “是小的疏忽,请台吉降罪!” 拓跋元羽的怒火难消,看着他咬牙切齿,“降你的罪又能如何?!孤的哈敦还是被他抢走了!” 闻言,那吉心中惊讶不已。 听台吉的意思,哈敦是被恭亲王抢走了?! 那吉一下子察觉到异样,深思之后斟酌问,“台吉,恭亲王他有自己的王妃,为何要在樊城跟您抢女人?难不成哈敦是他的...” “王妃”二字他没有说出口,不过他们都知道什么意思。 拓跋元羽眸光暴怒,一拳捶打在桌面。 “孤说了她是孤的哈敦,那她就是!” 那吉内心震撼不已,见自家台吉这般自欺欺人,他张着口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这时,外面突然有小厮进来。 “台吉,有人找您。” 拓跋元羽愤怒的双眸缓缓转过去,冷声,“是谁?!” 那吉也不解,说道,“樊城怎么有台吉认识之人?” “那人声称是恭亲王派来的人。” 小厮的话音落下,能感觉到现场的气温明显降了很多。 那吉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没等他开口,拓跋元羽低沉着嗓音说,“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小厮将一名男子带到他跟前,身穿铠甲,气势和谢景曜有三分相像。 眼前之人是谢景曜的亲卫兵首领,刚才在门口他四处看了一圈,看到拓跋元羽带了这么多人,他的眸光有点暗沉。 “在下奉恭亲王之令,前来给台吉送谢礼,我家王爷感谢台吉救了王妃,特送上谢意以谢救命之恩,请笑纳。” 他说着一板一眼,姿态强硬。 说完他侧身让出一个身位,将后面送来的谢礼展示出来。 在亲卫兵的身后,摆放着十箱谢礼,其中两箱是满满的黄金,还有珍稀珠宝,珍贵药材等罗列在眼前,看上去价值连城。 出这么厚的谢礼感谢,可见恭亲王对自己王妃的重视。 拓跋元羽冷笑一声,“这样看来,你家王爷还挺大方!” 亲卫兵面无表情说道,“台吉满意就好,我家王爷还让在下带一句话,王爷说:‘请台吉不要俏想不属于自己之人,这件事今日说完今日散,往后在京城有人问起,台吉从来没有救过什么人,也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女子。’王爷相信台吉为了两国友好,知道该如何做。” “谢礼和话语已经送到,在下不打扰台吉歇息。” 亲卫兵说完这些话,利落转身离开。 拓跋元羽阴沉着脸看着他的背影,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冷气。 那吉感觉到背脊发凉,静静转头看他家台吉。 他吓得不敢吭声。 糟了,恭亲王惹怒他家台吉了! 他家台吉从来不是忍让之人,更加没有对一个女子这么在乎过。整个队伍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家台吉很喜欢那名女子,第一天就决定让她做哈敦,可见是真的喜欢。 而恭亲王竟然嘲讽台吉不要俏想不属于自己的人,这如何得了?! 那吉思考着该如何劝说,还没开口,就听见前方传来低沉的命令。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 那吉的心中重重跳一下,下意识说,“台吉,准备做何事?” “随孤一起,将孤的哈敦抢回来!” 那吉慢慢瞪大眼眸,一脸不可置信。 “台吉,对方是恭亲王,我们此行是去京城,是恭亲王与您商谈议和。而且,那名女子是恭亲王名正言顺的王妃!” “若我们带兵进樊城,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拓跋元羽锐利的眼神射向他! “你再说一句,孤第一个让你留在这里!” 那吉马上闭上嘴巴,不敢再说话。 拓跋元羽站起来,强盛的气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座移动的小山,很不好惹。 那吉反应过来,快步跟出去,赶紧道,“小的这就去召集队伍!” 他们这一次来,带了五千兵,全都是蒙国最精锐的兵! 现在他们的台吉要动用这五千精兵,只是为了一个女子! 这件事若传回蒙国,必将引起巨大的轰动。 那吉心中惴惴不安,知道台吉这样做不对,却不敢说话反对。 一刻钟之后,队伍集结完毕,朝着樊城城门口前进... 当他们来到樊城门口,五千兵马踏出滚滚沙尘,气势汹汹。 城楼上的哨兵原本还在打瞌睡,听见厚重的踏步声,瞬间惊醒看去... 见到前方这么多兵马,他们最后一丝困意瞬间消失,趴在城墙上探头看... “前方何人?!这里是樊城,大军不得入内!” 哨兵高声警告。 大军在距离城门口五十米处停下,拓跋元羽骑着马在队伍的正前方,眯着冷眸抬头看向城墙的上方。 “孤是蒙国台吉!开城门!” 城楼上的哨兵看到这副阵仗,大声喊道,“我朝律法,大军不得进城,还请台吉原道返回!” 拓跋元羽不动,眼神很冷,“若孤说,孤一定要进城呢?!” “开城门!” 闻言,哨兵知道他此行不是善意,脸色严肃起来。 樊城虽说也有一万士兵守城,但他们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只能算可以充数当门面的存在。 城门口这些高大壮实的士兵,一看就是在战场上历经百战的精锐,这样的兵以一敌十,再多的樊城守卫兵都不是对手。 所以哨兵看到这里,知道事态严重,吓懵了。 “快,派人去跟知府大人禀报!” “马上戒备,蒙国台吉要强行进城!” 霎时之间,城楼变得紧张起来... 拓跋元羽带兵出现在樊城城门口的消息,被暗哨发现,先一步传到恭亲王的耳中... 第650章 谢景曜率兵迎战 这时,谢景曜回到白曦月所在的寝室,正坐在床榻旁,看着熟睡的她,他的眼神温柔,就这样一直静静看着她,没有睡的意思。 王毅急匆匆走到他们房前,尽管压抑着声音,还能听出急迫。 “王爷,拓跋元羽率五千精兵在城门口,喊话要进城!” 谢景曜的眸光冷冷看过去,回头检查一下,确认没有惊扰到白曦月,为她捏了捏被角,才轻声走出房间。 “确定是拓跋元羽?!” 王毅点头,“听说是我们的人去送完谢礼之后他就集结士兵出发,看样子,他似乎想给王爷您打一个措手不及。” 王毅心中想着:这个拓跋元羽真的疯了!幸亏他们有亲卫兵在此,不然他们很被动。 谢景曜闻言,眼神彻底变了。 “派多一百暗卫守好王妃。” “属下领命!” 安顿好之后,谢景曜才冷着脸和王毅往外走。 边走他边开口,“一个外邦王子,竟敢带兵进城?!真当樊城是他家不成?!” 王毅拧着眉头,说道,“王爷,拓跋元羽此番举动,莫不是为了王妃?” 谢景曜当然猜到! 他的眼神瞬间冰寒彻骨,“马上集结一万亲卫兵,本王亲自率兵会会他,让他知道,俏想不该想之人,该有什么后果!” “另外!去告诉知府,让他集结五千守城士兵守住宅子,以防拓跋元羽有其他援兵!” 发生过那样的事,谢景曜现在做事考虑得更多。 王毅拱手应,“属下这就去办!” 命令下达之后,王毅去集结亲卫兵,另外派了人拿着恭亲王的亲王玉佩去找知府大人... 这个时候,知府大人被人从被窝叫出来,告知城门口有五千精兵之后,整个人的火气很旺。 他双手叉着自己肥胖的腰,骂骂咧咧,“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大半夜扰本官的好梦?!竟敢带五千兵进城?他是活腻了!” 师爷在一旁早就因害怕满头是汗,赶紧说道,“大人!对方是蒙国的台吉,他素有杀神之名,为人冷酷,在战场上能一人敌百,惹不得啊!” 知府一脸不以为意,嚷嚷着道,“他只有五千兵,樊城有一万守卫兵,本官比他多一倍兵,本官用得着怕他吗?!” “本官这就让他尝尝厉害,让他知道扰本官清梦的下场!” 师爷吓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双手合十求道,“大人!使不得啊!蒙国台吉带来的是他的精锐兵,传闻以一敌十啊!就算咱们有五万兵,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更不要说只有一万兵啊!” 师爷这番话让知府大人吓得站不稳,后退一大步扶着桌子惊慌问,“他的兵这么厉害?” 师爷重重点头,“千真万确!小的什么时候骗过大人您?” 知府大人终于感到害怕,内心也开始有点慌,“你这么可怕,幸亏你说得及时,不然本官带这一万兵出去一下子败了,本官的颜面哪里摆?” “他不是要进城吗?那本官这就放他进城?” 师爷吓得连连摆手,“大人,更加使不得啊!他们是外邦,按照我朝律例,外邦是不能带兵进城的,若他们进城伤害到百姓,大人只怕会被当作乱臣贼子,和外邦勾结,不要说头顶上的乌纱帽能不能保住,就是命保不保得住都不好说!” 知府大人吓得一屁股墩儿坐下来,耷拉着肩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该如何是好?” 师爷也是一筹莫展,喃喃道,“我们得先想个万全之法。” “对!想办法,我们好好想个办法!” “你赶紧想!想到没有?!” 师爷苦着脸,“大人,小的刚知道这件事,一时半会儿想不到。” 知府大人捉着他的肩膀用力摇,“那你还不想?!” “大人不要摇了,小的头都乱了,正在想...” 知府大人不敢再摇他,两人苦着脸想办法。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之际,门外有人进来。 “大人,门口有人要见大人。” 知府大人正愁着不知该如何办,听见这话对着小厮发泄怒火。 “没看到本官正在忙吗?!现在什么时候,什么人都不见!” 小厮一脸惊慌,说道,“大人,可是他非说要见您。” 知府大人站起来,双手叉腰喊,“一个个的,都敢骑在本官头上!他是什么玩意?!竟敢命令本官?!” 话音落下,一名身穿铠甲的男子走进来,眉目英挺,一脸严肃。 “你就是樊城的知府?” 知府大人见他竟敢不请自来,气不打一处来,双手叉腰来到他跟前,怒骂,“你好大的胆子......” 他的骂声没说完,就被对方伸出来的玉佩逼停后面的话。 “是我家王爷要见你,可认得这枚玉佩?!” 亲卫兵一脸冷肃开口。 知府大人身体微微前倾,瞪大眼眸看着眼前的玉佩,吓得声音都说不利索。 “恭...恭亲王...的玉佩?!” 话落,他和师爷吓得立马跪在地上,说道,“小的拜见恭亲王,不知道您是恭亲王的人,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师爷的眼睛眯一下,问,“王爷远在京城,是樊城发生了什么事让大人持玉佩前来吗?” 虽然只是疑问,话中深意却是怀疑玉佩的真实。 知府大人被他提醒,也是一脸打量看着面前之人。 亲卫兵明白这深意,冷着脸开口,“王爷也在樊城,命在下前来找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和师爷闻言,彻底吓到,赶紧低着头说道,“小的不知道恭亲王在樊城,不然一定亲自去迎接。” “不知恭亲王有何吩咐,小的定鞍前马后,赴汤蹈火也为恭亲王办妥。” 亲卫兵早就见惯他们这些人的嘴脸,将玉佩收好放进衣裳里面,冷冷开口,“王爷有令,让你即刻召集五千守卫兵,随我去保护一座宅子。” 知府大人懵了,有点反应不过来。 “五千守卫去保护一座宅子?大人,下官可以问问里面有什么人吗?” 亲卫兵神色一凛,“王爷的事,岂容你随便问?!” 第651章 碾压 知府大人浑身颤抖一下,摇摆着双手讨好地说道,“大人,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城门口有蒙国五千士兵吵着要进城,下官担心城中百姓的安危,正准备想办法如何赶退他们。” “听闻蒙国台吉手中的精锐兵以一敌十,下官只有一万兵,尚且不够与他们对抗,若只有五千兵,会更加难。所以下官才问是什么人,想着若是不着急,可否等赶退蒙国兵之后再去?” “想不到恭亲王爷就在樊城,下官有事禀告王爷,在城门口带兵吵着进城的是蒙国的台吉,他胆大妄为,不顾劝阻都要率五千兵进城,求王爷做主啊!” 亲卫兵看着他夸张地哭诉,一看就知道他说这番话的目的,睨了他一眼。 “王爷有令,让你派兵去宅子守护,城门口的蒙国兵,自有王爷亲自带兵出城,不劳你操心!” 闻言,知府大人和师爷对视一眼,心中的巨石卸下,顿时喜笑颜开。 “下官知晓了!下官马上去办!” 太好了,解决了蒙国精锐兵的事,他也不用掉乌纱帽,还帮了恭亲王一个忙,一举三得。 知府大人很高兴,虽然他很想知道恭亲王派出五千兵保护什么人,却不敢打听...... - 此刻,谢景曜身穿铠甲,亲自率兵出了城门。 拓跋元羽在城门口等了一会儿,他本就不是有耐心之人,等这么一会儿已经不耐烦,正准备下令强攻之际,见到城门口缓缓打开。 看清带头之人,他的脸很阴暗。 恭亲王!想不到他也有亲兵在樊城! 看清楚谢景曜身后的兵,他的眼神变暗,牵着缰绳的手握紧。 谢景曜骑马缓缓走来,手中持着长缨枪,一张脸俊美无双。 “拓跋元羽!你率兵进城意欲何为?!可知道我朝不准外邦带兵进城,你这是准备攻城?!” “来京议和是假,攻城是真?!拓跋元羽,你想好结果没有?!” 拓跋元羽抬头迎视谢景曜的目光,咬牙开口,“孤进城是为了救回孤的哈敦!” “传闻恭亲王天下无双,品行兼优,想不到竟在樊城做出强抢女子的事!若这件事传回京城,恭亲王可想好后果?!” 谢景曜握着的长缨枪用力甩了个方向,对准拓跋元羽。 “拓跋元羽,本王警告过你,不该你俏想之人,不要想!” “你若非要这样做,本王定让你后悔!” 话落,他手持红缨枪抬起,身后一万亲卫兵齐刷刷奔跑而来,整齐排列在他身后。 一万亲卫兵全都身穿铠甲,气势逼人,手持兵器准备随时开战。 恭亲王的亲卫兵个个都是精锐,和拓跋元羽的精锐兵不相上下。 但是现在他的亲卫兵比他多了一倍,光是人数上就碾压蒙国士兵。 气氛变得蓄势待发,双方的兵都虎视眈眈。 拓跋元羽咬牙抿唇,另一只持着兵器的手用力握紧。 他没有想到他有这么多亲卫兵在樊城... 那吉见状,策马着急来到拓跋元羽身边,压低声音提醒,“台吉,恭亲王的亲卫兵不比咱们的精兵差,他们人数比咱们多了一倍。若是再坚持下去,恐怕......” 他不敢直白说他们会输,台吉现在阴晴不定,他也害怕。 拓跋元羽明白他这话的意思,眼神瞬间眯起来,冷着眼眸做出决定。 “孤从来不是不战就认输之人,既然恭亲王带兵相迎,为免大动干戈,不如我们两人单独切磋,一分高低,恭亲王,你敢应战吗?!” “若孤输了,孤绝不提今日之事,也不俏想任何人,若恭亲王输了...那就还孤的哈敦!” 既然恭亲王人多,他无法战胜他,那他就单独挑战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相信恭亲王不会拒绝。 谁知谢景曜根本不买他的账。 “本王光明正大能赢,为何要听你的?!” “拓跋元羽,既然你敢带领五千精兵出现在樊城门口挑衅,就应该想到后果,打不赢就想单打独斗?你以为过家家呢?!” “所有亲卫兵听令!准备开战!” 谢景曜当然知道拓跋元羽打的什么主意,他从不拿自己夫人做赌注,也从不拿她冒险。 他的话音落下,一万亲卫兵举着兵器统一向前刺,发出雷震般的声音。 “战!!!” 谢景曜利落抬起手,只要他放下手,他身后的一万亲卫兵就会冲向前。 拓跋元羽脸色铁青,他没有考虑到谢景曜不答应。 看着他身后那气势恢宏的一万精兵,他知道,只要一开战,他身后的五千精兵必输! 他带兵来逼迫是为了抢回白曦月的,从来没有想过会输。 那吉急得额头直冒冷汗,顶着被他责罚的风险再次来劝,“台吉,请三思,现在后退还有时间,若真的开战,咱这五千精兵不知道还能保留多少。他们都是跟随台吉您出生入死的弟兄,培养精兵不容易,全是您的心血啊。” “看恭亲王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台吉您拼死应战,也带不回来哈敦,台吉,您收手吧。” 拓跋元羽很生气! 他知道那吉说的话有道理,也知道今日开战自己会输,还带不回白曦月。 但他不甘心! 他眯着双眸死死盯着谢景曜,就这样僵持着。 谢景曜散发的气息很冷,手持弓箭,放手! 利箭破空射去,“咻”一声擦着拓跋元羽的脸颊而过,射在蒙国五千精兵的脚边,箭尾发出“嗡嗡”的响声。 这一箭,是谢景曜对他们的警告! “拓跋元羽,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今日开战,议和将作废,蒙国那五万俘虏兵,如同此箭全部射杀,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她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从来不是你的哈敦,本王不拿她做任何赌注!你不要再执迷不悟强留不属于自己的人!” “若你现在离开,保证不再对她有心思,本王对今日之事既往不咎。若你执意坚持己见,那就战吧!” “战!!!” 第652章 逼退拓跋元羽 他的声音落下,身后的一万亲卫兵再次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声音如虹,震天响,传进樊城里面,城中的百姓自睡梦中醒来,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觉有大事发生... 城楼上的守城士兵,看着这一幕,心中对恭亲王的敬仰达到了顶点... 拓跋元羽听着一万精兵的吼声,回头看着那支擦脸而过的箭,他的眼神很复杂。 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放在心尖的女子,他不甘心! 但是蒙国的五万兵... 在他犹豫思索的时候,五千精兵看着他们的台吉,心中紧张... 到最后,拓跋元羽用力的手缓缓松开。 他看着谢景曜咬牙切齿。 “谢景曜,我答应退兵,但我会一直盯着你,若你再有一次把她弄丢,我绝不放手!” “收兵!” 说完他利落转身... 那吉见状,在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谢景曜扬声,“恭亲王,今日之事多有误会,还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咱京城见。” 谢景曜没有回答那吉的话,而是看着拓跋元羽的背影,扬声,“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拓跋元羽的背影僵了一下,抿着唇,扬起马鞭疾奔而去。 那吉见状,赶紧对着五千精兵喊,“收兵!” 收兵的速度很快,不过眨眼的瞬间,五千精兵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景曜依然骑在马背上,高大挺直的背影莫名让人生出敬意。 他身后那一万亲卫兵个个看着他,脸上满是自豪之色。 刚才他们王爷那一箭,射出超凡的距离,起到很大的震慑作用。 不需真正开战,就逼退蒙国五千精兵,这个结果是大家最乐意看到的。 谢景曜策马转身,不过片刻不见白曦月,他就很想她。 “回城!” 城墙上的哨兵本来以为避免不了一场大战,随着双方收兵,他们瞬间瘫软下来。 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面,在他们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城门口再次恢复平静,城中无人得知此事... 大约只有樊城的知府和师爷,才知道他们避免了一场死伤无数的大战。 知府大人亲自带领五千士兵守在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外,里三层外三层将整座宅子包围了好几圈。 幸亏是晚上,若是白日让人看到这副阵仗,指不定会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自从得知恭亲王就在樊城之后,知府大人不敢有片刻的马虎,睁大他那绿豆般的小眼睛,仔细盯着四周。 还时不时走到亲卫兵的跟前,问恭亲王何时赶退蒙军。 此刻,他又腆着笑脸问,“大人,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就像现在,他又跑到亲卫兵面前问。 亲卫兵冷着脸,“王爷的事你别打听!” “是!是!” 知府大人苦着脸,躬身退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守着。 他刚站定,前方出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知府大人马上挺直腰看去... 眼前有一支铠甲队伍整齐走来,队伍的正前方,是一名气势很强的俊美男子。 只看一眼,知府大人就知道那名男子不简单。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刚才询问过的亲卫兵快步走上前去,拱手低头一脸恭敬,“王爷!” “属下在宅子外守着,没有任何可疑之人靠近!” 知府大人的眼睛快速瞪到最大! 原来他就是恭亲王! 他咧着嘴,屁颠屁颠跑上去,躬身哈腰讨好地笑着,“下官拜见王爷!不知王爷亲临樊城,有失远迎,是下官的不是。” “王爷,您从京城远道而来,住在这座宅子不太方便,不如移步到下官准备的地方?” 听着知府谄媚的话,谢景曜的目光缓慢转到他的脸上,打量,不满! 离京在外,一般他不愿暴露身份,不然地方官的讨好让他疲于应对。 “今日有劳知府,本王乏了,夜已深,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他的声音很冷。 话落,他利落下了马,大步走进宅院。 知府大人满怀期待地看着恭亲王从自己眼前走过,笑容僵在脸上。 直到恭亲王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他懵了。 “大人,王爷是否生下官的气?” 他刚才感觉到王爷看自己的目光,很冷! 知府大人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王爷,一脸担心地看着亲卫兵,满脸紧张。 亲卫兵睨着他,“大人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王爷也是人,会累,你大半夜让王爷转移到你安排的宅子,王爷肯定不愿。” “王爷刚才不是说了吗?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亲卫兵心知肚明,王爷不满的原因,远不至于此,至于真正原因,等王爷安排...... 知府大人眼睛重新亮起来,一拍双手,笑道,“好!那下官这就回去准备,保证给王爷准备一个豪华妥当之处,待王爷明日起来再来拜见。” 说完他双手提着自己的下摆,屁颠屁颠离开。 亲卫兵看着他的背影,用手拍了一拍额头。 他现在算是理解了,为何王爷要低调。 看这知府这个模样,今晚恐怕不用睡了,明日还不知如何纠缠。 他回过神来,指挥门口的五千守卫退下。 这么多人守着一座宅子,明日让樊城的百姓看到,还不知会传出什么闲话。 以他家王爷和王妃的性子,一定不希望这么多人打扰... - 宅院里面 谢景曜回来卸下铠甲,洗了热水澡拂去身上的冰凉之气,这才进入寝室去看白曦月。 看着她安然睡着,他的心归于平静,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吻,这才走出寝室,走到旁边的厢房安歇... 白曦月这一晚睡得格外沉,一觉睡到天亮,连梦都没有做。 许是因为心安的原因,让她放下所有防备,才会睡得格外香甜。 一觉醒来,她感到全身舒展,气色也格外好。 在她醒来的第一瞬间,谢景曜先一步醒来,轻声敲门。 “夫人,我可以进来吗?” 白曦月看向投在门扇上面的高大身影,眼眸眨了眨,低头整理一下,才开口。 “可以进来。” 房门应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谢景曜俊美的脸。 第653章 谢景曜的小心机 今日他将脸上的胡茬收拾干净,气色明显比昨日好很多,眼底的青乌消失,脸上的愁绪也一扫而空,整个人如同新生焕发,俊美得让她移不开目光。 他今日穿了一袭白衣,白色穿在他的身上,平添几分温润,遮盖往日的冷傲,让他看上去温和不少。 这样的他更加平易近人。 谢景曜极少穿白衣,今日是故意这样穿,就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柔和一点,也让他的夫人更加容易接受自己。 看着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他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看来他此举成了。 他走到她身边,忍不住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柔声,“为夫好看吗?” 白曦月的双耳瞬间爆红,羞得赶紧收回目光。 “我...我没看你。” 她刚才竟然看他看呆了! 羞涩让她忘记追究谢景曜的吻,她低着头紧紧捏着被子,眼睛不知道放在何处。 看着她这个可爱的模样,谢景曜笑容加深。 失去记忆的她,少了以前的沉稳,没有以前被伤害过的经历,现在的她更加可爱,纯粹而美好。 或许...失去记忆也不是一件坏事。 记住自己有一个那样的母亲,对她不是一件好事。 想通之后,谢景曜突然不急着恢复她的记忆,就当他们重新认识,也是一件美好的事。 他宠溺地看着她,轻轻抽开她手中的被子,将她从床榻上抱出来。 “夫人,我为你梳妆。” 白曦月整个人腾空,下意识抱紧他的脖子,羞得不好意思看他。 “我可以自己走。” “以前为夫就是这样抱着你的,习惯一下说不定你能想起来。” 白曦月茫然地看着他。 她以前这么娇气?连起床都需要人抱? 看着她纯净的眼眸,谢景曜俯下身靠近她的脸,两人目光相对。 这样的她好可爱,好想吻她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起,他的手固定她的后脑勺,在她的唇印上一吻。 “这是早安吻,以前你每天要求为夫都要给你一个早安吻。” 这下白曦月的脸更加爆红。 “你!...我不记得了,你不是说过我没想起来前不会碰我吗?” 谢景曜勾起好看的笑容。 “为夫是答应过不错,但是为夫也说过,让你早日恢复记忆,这两者择取其重,让你恢复记忆更加重要。” “而且...为夫也是遵循以前答应过你的事。” 说罢,他瞬间换上委屈的眼神看着她,“夫人这是怪为夫吗?为夫只是履行对夫人的承诺,若是夫人执意怪我,我...” 白曦月:“......” 她什么时候怪他呢?他这个模样,搞得好像她欺负他一样。 靠在院门口的王毅抽了抽嘴角,从来没有想过清冷高傲的恭亲王,有朝一日会在自己夫人面前装委屈。 他翻了好几个白眼,这些话明明是王爷说的好吗?! 再这样下去,王妃很快被王爷吃干抹净。 “王妃...” 他咧着嘴笑,有意提醒王妃,刚一开口... 谢景曜趁着白曦月看过去的瞬间,眼刀子立马射过去,大有他再多说一句就灭了他之势! 王毅讪讪地摸着后脑勺,讨好地笑着,手上做出一个闭嘴的动作。 白曦月看着王毅,眼里带着点疑惑。 王毅讪笑一声,“王妃,王爷说什么都对。” 白曦月:“......” 原来她以前真的是这样的人... 在她回头的瞬间,谢景曜的表情瞬间变成可怜兮兮的模样,一副“我没说谎”的表情。 王毅再次翻了一个白眼,赶紧撇过头,生怕自己忍不住揭自家王爷的老底。 她的心轻微揪了一下,下意识开口,“我不怪你。” 谢景曜马上勾起笑容,“我就知道夫人最好了。” 白曦月愣愣地看着他,心底有一道声音,总觉得此事哪里有些不对。 谢景曜没有让她有多余的时间回想,直起身说道,“夫人,我为你挽发吧。” 她顺着他的话问,“你会吗?” 谢景曜温柔看她,“当然会,这些事以前我经常为夫人做。” 白曦月的脸再次泛红,赶紧低下头,有点后悔说这句话。 她为何要这样问,好像很期待他为自己挽发一样,难道不是应该说“不用”吗? 为了找补回来,她低声开口,“这些事应该是丫鬟们做的,你给我配个婢女即可。” 谢景曜已经很自然地为她梳发,一边回答,“我信不过其他婢女,以前伺候你的银珠和青梅正在来樊城的路上,在她们到来之前,你的一切将由我负责。” 他伺候自己? 光是想到这件事,她的双耳就止不住地泛红。 谢景曜已经熟练地挽起一个发髻,看着镜中的她,笑问,“夫人看看可合适?” 白曦月微愣,缓缓抬眸看向铜镜。 镜子里映出一双人,男的眉目俊朗,双目含情,正笑着看她;女的沉鱼落雁,双眸羞涩,看上去异常般配。 她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无法相信那个双眸含春的女子是她,一时之间愣住了。 这个发髻很适合她,想不到他真的会挽发。 谢景曜半弯着腰,与她眉目齐平,看着她的眼,笑问,“怎么样?喜欢吗?” 白曦月点头,随着他的靠近,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这样的异样让她不敢与他对视,赶紧移开目光。 谢景曜看着略带羞涩的她,心中涌出丝丝甜。 只要她安然无恙,就算失去记忆也不是一件大事。 “我们用早膳吧。” 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两人走到外厅。 下人已经布好早膳,满满一桌子,看上去很丰盛。 谢景曜牵着她的手坐下,很自然地为她布好膳食。 “早上刚起来,胃还没打开,先喝点温润顺滑的鸡丝粥,然后再吃其他。” 谢景曜很自然地说出这番话。 白曦月内心感到暖暖的,她看着桌面上的早膳,不知为何,面前的食物她没什么印象,却看上去全都很美味,她都想尝个遍。 这与她当初吃拓拔元羽准备的烤羊肉有着明显区别。 第654章 见樊城知府 谢景曜见她盯着早膳不动,柔声问道,“怎么了?不想吃这些?” 白曦月摇摇头,轻声,“这些早膳樊城应该没有吧?怎么你这里可以做出这些花样?” 他低低笑出声,“樊城确实没有,这些都是京城那边的食物,从前你很爱吃。尝尝吧,看看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白曦月原本就想尝个遍,听完他的话有了更浓的兴趣。 她端起瓷碗试探地喝了一口鸡丝粥,想看看是否自己喜欢的味道。 尝过之后,她的目光一亮,味道竟然意外的鲜甜,很好喝! 谢景耀一直观察着她的小表情,见状,微微勾起笑容,“怎么样?可还满意?” 白曦月重重“嗯”了一声,端起碗大口大口喝起来。 他宠溺地看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道,“慢点,没人跟你抢,可别呛着了。” 白曦月内心涌入一股暖流,和他相处的每一刻并不是很浓烈,他做的事却如流水般滋润着她的心,通过每一个细节将她打动。 他似乎总能猜到她喜欢什么,知道她所需,这样的体贴更让她印象深刻。 她看着谢景曜,回以甜甜一笑。 他做出来的这些都很自然,能看出他的用心,她愿意相信他... 谢景曜一愣,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回应,他也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开始变了。 他忽然觉得,两人重新认识,未尝不是一件浪漫的事。 这样无忧无虑的她,挺好! 下人们站在他们旁边,看着两位主子温馨的一幕,宽慰地笑着。 王毅也勾起笑容,他家王爷终于有个人样了,幸亏找到王妃,不然再像之前那样下去,他家王爷就该顶不住了。 正当院子里温馨和睦的时候,一名亲卫兵快步走到谢景曜和白曦月跟前,拱手说道,“王爷,樊城城的知府大人一大早就在宅子门口求见!” 谢景曜蹙眉看去,他差点忘了,还有知府这号人。 王毅也微微一愣,察觉到主子听见这个名字的不悦,往前走了几步,说,“王爷,可需要属下去赶走他?” 难得王爷和王妃这么温馨,这个知府大人来的根本不是时候。 那名亲卫兵见状,有点为难,说道,“昨夜他帮了王爷的忙,知道王爷在樊城,就说要为王爷准备住处,当时王爷说明日再看...他忙活了一夜,若不见他一面,恐怕他不会就此罢休,以后天天都会来烦王爷。” 谢景曜看了白曦月一眼,沉吟说道,“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若不见他一面,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让他进来吧。” 白曦月听着满脸疑惑,此刻的她根本不知道,昨夜在她熟睡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谢景曜察觉到她的异样,却不打算告诉她拓跋元羽昨晚带领五千精兵要抢她的事,免得她增加负担。 他温柔看着她,说,“樊城的知府要见我,你是我的王妃,我们一同见见吧。” “你不用应对他,你只管安心吃着便是。” 白曦月原本不想见外人,听见他说这样的话,点了点头,“好,我无妨。” 谢景曜转头看向王毅,吩咐道,“把他带到这里来吧。” 王毅应了一声,利落转身... 他出去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带着知府大人走进来。 他跟在王毅的身后,满脸挂着谄媚的笑容,他的身形肥胖,肚子看上去就像怀了九个月身孕的孕妇,满脸横肉,随着他走动而晃动着。 见到樊城的知府竟然是这样的人,白曦月微微蹙眉。 谢景曜昨日就见过他,表情严肃不少。 两人不动声色的坐着,同时打量他。 知府大人第一次见这么重要的人物,看到谢景曜身边坐着一名天仙般的女子,一时愣住,就这样看着白曦月。眼睛都看直了。 谢景曜察觉到他一直盯着自己夫人,脸色立马变了,怒目看着他,“知府大人这眼睛若不想要,本王现在就替你挖了!” 闻言,王毅转身看到他在直视王妃,在心中骂了一声“蠢货”,冷哼一声,“大胆!竟敢直视王妃,实在无礼!” 知府大人没想到这个天仙般的女子竟然是恭亲王妃,他心中一慌,扑通一下跪下来,赶紧为自己解释。 “王爷饶命啊,下官眼拙认不出王妃。只因下官从来没有见过像王妃这样天仙般的人,还以为是仙子下凡,才会一时失神看呆了,还请王爷恕罪,下官再也不敢了。” 他的身体抖得不成样,不停地磕头求饶。 谢景曜蹙眉睨着他,眼里满是嫌弃,“再有下次,你这官也不必当了!” 知府大人没想到自己只是看一眼王妃就惹恭亲王这么生气,还要削他的官,赶紧求饶,“王爷,小的只是不小心看了王妃一眼,不是故意的,求王爷不要因此摘下官的官职。下官对樊城百姓尽心尽力,一心为民啊王爷!” 谢景曜知道他想什么,以为他只是因为这件小事罚他?! 他冷哼一声! “本王处罚你不是因为这件事,你不要想着离京城远就敢为所欲为,你在樊城做的事,本王来樊城前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亏你好意思说对百姓尽心尽力!你以为本王是这么好糊弄的吗?!” 闻言,知府大人心中重重一跳,马上跪下来。 “王爷,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下官虽不敢说自己是一个青天好官,却也从来没有做过伤害百姓之事,求王爷明鉴!” 谢景曜,“正是因为你没做过伤害百姓的事,本王才没有第一时间处置你,不然以你贪下的那些财,就够你定罪!今日本王姑且给你一个机会,将你这些年贪的财吐出来,且保证日后不再犯。若你一心改正,为百姓做事,本王就继续留你做樊城知府,若你不知悔改重蹈覆辙,本王手中有证据,必定重重惩罚!” 谢景曜之所以一开始对这个樊城知府没有好脸色,皆因他收集到的消息,这个樊城知府利用职务之便,暗中收了好些商户的银钱,为他们开通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