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从狩猎林海雪原开始!》 第1200章 老太太也有用 他对着家人认真开口解释。 “妈,我没开玩笑,我说的句句都是真话。” “龙泉山庄现在是真缺人,尤其缺咱东北地道家常菜师傅。” “之前那几个外聘厨师又懒又傲,做的菜四不像,压根撑不起场面。” “我也没吃过张婶做的菜,不知道手艺到底咋样。” “等会儿她过来,我就领她去山庄试试手艺。” “手艺要是过关,直接留下当大厨。” “就算味道差一点、差点火候,留在后厨打打下手、择菜切菜、洗洗刷刷也行。” “好歹给老太太找个营生,有活干、有奔头,人就不会瞎寻思钻牛角尖了。” 这话一出,家里人全都点了点头。 心里都赞同陈乐的想法。 陈乐心里还是不踏实,压根没啥胃口吃饭。 生怕老张婶路上出事,或者回家又胡思乱想。 他抬脚就往院门口走,打算去迎一迎老太太。 宋雅琴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温柔开口叮嘱。 “你慢点走,别着急。” “接到婶子就先带回来,吃口热早饭再忙活别的。” 今天宋雅琴打算回县城打理服装店。 在家待了好几天,店里积压了一堆事。 再不回去,生意就得耽误了。 本来她还纠结要不要带小儿子安邦。 孩子太小,舍不得分开。 可转念一想,二舅哥宋大勇今天正好跟着一起去县城。 多一个人搭把手照看孩子,能省心不少。 所以她最终决定,把小安邦带到县城身边带着。 大闺女妞妞要在村里上学,课业不能落下,只能留在家里跟着爷爷奶奶。 老两口琢磨半天,也觉得这个安排稳妥。 眼下秋收彻底收尾,地里的庄稼全都收仓入库。 地里干干净净,再也没啥农活可忙活了。 东北的秋天短得要命,一场寒霜一场凉。 眼瞅着再过几天落一场大雪,就彻底入冬封山。 一进腊月寒冬,东北农村就进入猫冬的日子。 家家户户闭门不出,烧着热炕头,打牌唠嗑、喝茶看戏。 整日闲散度日,没啥营生可干。 郭喜凤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打算跟着儿媳妇去县城住几天。 宋雅琴贴心得很,早就跟婆婆说好。 到了县城,专门给老太太买几身新衣裳。 好好打扮打扮,让老太太也享享清福、开开眼界。 陈乐刚走出大门口没几步。 就瞅见隔壁胡秀娟迎面走了过来。 看走路的方向,正是从老张婶家那边过来的。 胡秀娟也是热心肠的实在人。 昨天老张婶出事,她跑前跑后忙活大半宿。 一直惦记着老太太的状态,大清早就过去探望了。 陈乐停下脚步,笑着打招呼。 “秀娟姐,大清早的,你这是从哪儿回来啊?” 胡秀娟快步走到跟前,摆摆手笑道。 “刚从你张婶家回来,你不用往那边跑了。” “婶子没啥事,状态老好了,比昨天精神头足太多了。” “一大早就在家里翻箱倒柜、叨叨咕咕的。” “收拾了一大堆做饭的家伙事、调味香料。” “嘴里一直念叨着,要跟你去山庄干活挣钱。” 听完这话,陈乐心里最后一点担忧彻底烟消云散。 长长松了一口气。 第1201章 都跟着媳妇去县城了!! “乐啊,我怕耽搁你正事。” “我回家把我一辈子做饭的老伙计都翻出来了。” “好几把顺手的菜刀、削皮刀、锅铲。” “还有我自己攒的干香料、花椒、大料、桂皮、晒干的山椒。” “这些东西我用了一辈子,手感熟、味道正。” “外面买的调料,压根比不上我自己晾晒的地道。” “去山庄干活,带着这些顺手,做饭也省心。” 看着老太太眼里重新燃起的盼头。 陈乐心里又暖又欣慰。 人活着,最怕没念想、没奔头。 只要有活干、有事做,人就垮不了。 他搀扶着老张婶,慢悠悠走回院里。 让老太太坐下来,跟着一家人踏踏实实吃早饭。 刚吃完早饭,院门口就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宋大勇骑着车赶了过来。 人还没进屋,声音先传了进来。 “乐啊,你那摩托车今天骑不骑?” “不骑的话,我先骑去镇上,再转车去县城。” “回头我把车放小飞那儿,你啥时候用,过去取就行。” 陈乐擦了擦嘴,淡淡回道。 “你骑走吧,我今天不用摩托。” “我等会儿骑自行车带张婶去龙泉山庄就行。” “我用车的时候,让小飞骑回来就中。” 这时候宋雅琴已经收拾妥当了行李。 简简单单一个小布包,没啥贵重东西。 郭喜凤更是啥也没收拾。 儿媳妇早就说了,到县城从头给她置办新的。 旧衣服压根不用带,去了直接换新的。 临行前,陈乐再三叮嘱。 “妈、媳妇,你们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到了县城第一时间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父亲陈宝才默默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一辈子沉默寡言,不爱说客套话。 但一举一动,全是牵挂。 郭喜凤点点头,笑着应声。 “知道了知道了,多大的人了,还用你反复嘱咐。” 一家人出门推车,宋雅琴骑车最稳当。 郭喜凤抱着小孙子安邦,稳稳坐在自行车后座。 宋大勇骑着另一辆自行车,跟在后面保驾护航。 马上就要分别,宋雅琴还是放不下心。 回头看着陈乐,认认真真叮嘱。 “乐,这两天千万别上山。” “深秋天气说变就变,万一突降大雪,直接封山。” “困在山里又冷又险,太遭罪了,听见没?” 她太了解陈乐了。 天生爱进山,一天不上山就手痒。 可深秋的大山,凶险莫测。 陈乐笑着点头应下。 “放心吧媳妇,这两天山庄一堆事等着我忙活。” “压根没空进山,绝对不乱跑。” 宋雅琴看着他,还是不放心,又念叨两句。 “那我和妈先走了,家里你照顾好,看好妞妞。” 陈乐看着即将远行的婆媳二人,突然笑着打趣。 “妈,你这一走,我爸指定得想你。” “你们老夫老妻一辈子没分开过,老了老了还要分居。” “要不我让我爸也跟着去县城享福?省得他在家天天惦记你。” 这话刚说完,郭喜凤立马斜楞他一眼。 嘴角一撇,没好气怼道。 “别没个正形,净扯犊子!” “你爸能想我?他早就嫌我烦,嫌我絮叨了!” 话音刚落,陈乐屁股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陈宝才从屋里出来,瞪着儿子,佯装生气。 “你个小王八犊子!净说没用的废话!” “跟爹妈都没个正形!” 第1202章 哪怕打个下手也行啊!! 热度褪去之后,客流瞬间断崖式下跌。 院子里稀稀拉拉没几桌客人。 二楼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张胜豪和张安喜俩人坐在窗边。 一人手里夹着一根烟,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屋子里气氛压抑得不行,俩人全都上火发愁。 半晌,张安喜狠狠嘬了一口烟。 吐出一团白雾,满脸憋屈地开口。 “豪哥,这么下去真不行,早晚得黄摊子!” “昨天下午那帮刺头厨师闹脾气走了之后。” “昨晚山庄后厨压根没人干活。” “全程都是我硬着头皮顶上去炒菜!” “我那两把刷子,纯属瞎糊弄,连滥竽充数都算不上!” “昨天晚上硬生生走了好几波客人。” “人家吃完菜,脸色都不对,转身就结账走人,再也不来了。” “我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昨天我真该忍着那几个厨师的臭脾气。” “哪怕受点气,也不能把人怼走!” “这下倒好,没人做饭、没人掌勺,山庄彻底瘫痪。” “实在不行,我现在赶紧去镇上随便找两个厨子先对付两天。” “总比我自己硬撑、活活把客人全都逼走强!” 张胜豪指尖夹着烟,神色沉稳,却也满是忧虑。 他缓缓摇头。 “慌鸡毛,稳住!遇事别乱阵脚。” “你现在随便找俩半吊子厨子,手艺更烂。” “只会砸咱们山庄的招牌,起不到半点作用。” “你现在立马给太平村村委会打个电话。” “催一催陈乐,让他抓紧时间。” “今天晚上我有一批最重要的客人要来。” “都是我早年的老同学、老合作伙伴。” “连带家属、朋友,足足三四十号人。” “人家专门冲着咱龙泉山庄的农家特色、山珍野菜来的。” “所有场地、住宿、茶水我全都提前备好。” “就差一口地道的农家菜,千万别在最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这批客人之前全都去过凤舞山庄。” “吃过那边的招牌菜,心里有对比、有标准。” “咱龙泉山庄能不能彻底打响名气、压过凤舞山庄一头。” “今晚这一波客人,就是最关键的一仗!” 这话一出,张安喜瞬间瞪大双眼。 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满脸焦急。 “哎呀我的妈呀!豪哥!这么大的事你咋才跟我说!” “这可是抢凤舞山庄老客源的绝佳机会!” “拼了命咱也得把这仗打赢!” “还打啥电话催啊!我直接亲自跑太平村找陈乐去!” “这小子昨天拍胸脯保证搞定厨师的事。” “虽说昨天厨师闹事是为了帮我出气。” “但今天这么关键的时刻,咋还磨磨蹭蹭的!” 张安喜急得火上房,转身就往外冲。 可刚急匆匆跑下楼,抬头一眼就看见山庄大门口。 陈乐骑着摩托车稳稳停下。 车后座带着一个挎着大包袱的老太太。 老太太拘谨老实,看着崭新气派的山庄,眼神有点怯生生的。 下车的时候,陈乐贴心帮忙拎着沉甸甸的包袱。 张安喜瞬间停下脚步,大喜过望。 立马快步迎了上去。 “乐子!你可算来了!我正打算跑村里找你呢!” “山庄出大事了!天大的急事!” “昨晚没厨师,全程我自己炒菜糊弄。” “味道一言难尽,吃跑好几桌客人。” “我跟豪哥俩人愁得一宿没睡好,差点急秃了头!” “你让你找的厨师呢?到底找着没有啊?” 张安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接过陈乐手里的包袱。 第1203章 丑话说前头,得看手艺中不中!! “哎呀妈呀!这么严重?居然还寻短见了?” “那这事你得提前跟豪哥通个气!” “现在山庄生意惨淡、资金紧张。” “最怕添额外负担、添麻烦,别让豪哥心里有疙瘩。” 陈乐点点头。 “我知道,我这就跟豪哥说清楚。” 俩人说着话,抬脚走进办公室。 张胜豪看见陈乐进来,立马起身迎了上来。 眼神里满是期待。 陈乐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豪哥,我给咱山庄请来了一位老师傅。” “是咱村里的老张婶,一辈子做饭老手。” “今天先来试试手艺,看看能不能胜任大厨的活。” “手艺过关,直接定岗掌勺。” “就算味道差一点、达不到标准。” “也留在后厨打杂干活,有个营生、挣份工资。” “这老太太身世太苦,咱能帮一把是一把。” 张胜豪听完,压根没有半点犹豫。 大手一挥,爽朗大气。 “乐子,咱俩还用说这些外道话?” “不用试、不用看!” “你说留下,那就直接留下!” “别忘了,这龙泉山庄有你的股份,不是我一个人的!” “有福咱们兄弟三个一起享,有难处咱们三个一起扛!” 经历过之前的风波坎坷。 张胜豪早就褪去了浮躁功利。 找回了当初和陈乐、张安喜并肩打拼的纯粹兄弟情。 重情重义,做事坦荡。 陈乐心里一暖,笑着说道。 “那咱先说好,等会儿尝菜,不管味道咋样。” “咱哥仨都给老太太留点面子。” “别表现太明显,别让婶子难堪、自卑。” 张胜豪、张安喜齐齐点头应下。 随后张安喜带着老张婶直奔后厨。 让老太太熟悉灶台、厨具、食材。 提前收拾准备,随时可以开火做菜。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乐和张胜豪俩人。 俩人坐在窗边,一边抽烟,一边琢磨山庄的经营出路。 目前龙泉山庄最大的对手,就是隔壁风生水起的凤舞山庄。 凤舞山庄之所以客源不断、生意红火。 核心原因就是人脉广、渠道多。 早早和镇上所有小企业、私人作坊、饭店商铺、娱乐场所绑定合作。 引流渠道源源不断,从来不缺客人。 但凤舞山庄也有致命短板。 毫无特色、千篇一律。 说白了就是一个大点的农家乐饭馆。 主打就是吃吃喝喝,没有任何游玩体验。 论饭菜口味,目前凤舞山庄确实稳压龙泉山庄一头。 这也是最近客人流失的核心原因。 张胜豪皱着眉,认真分析。 “现在咱拼菜品、拼口味,暂时拼不过凤舞山庄。” “所以咱不能硬碰硬,得另辟蹊径。” “从游玩、体验、风景、特色项目上下功夫。” “做出咱独一份的特色,才能把客人抢过来。” 陈乐沉吟片刻,瞬间灵光一闪。 抬头看向张胜豪,眼神发亮。 “豪哥,我有个绝佳的好路子!绝对能一炮打响!” “咱山庄新增一个深山狩猎体验项目!” “不用打大型猛兽,安全第一。” “就带着客人进山,打野鸡、野鸭、野兔这些小型野味。” “体验费收便宜点,主打一个沉浸式玩乐。” “客人进山体验,打到的野味可以按市场价买下。” “直接带回山庄后厨,现抓、现杀、现做、现吃。” 第1204章 三个大傻小子!! 老张婶深藏不露掌大勺,半路仇家堵路寻仇 龙泉山庄二楼的小办公室里头,烟气缭绕,乌烟瘴气的。 陈乐、张胜豪、张安喜哥仨往椅子上一瘫,老老实实等着后厨上菜。 自打老张婶扎进后厨忙活,哥仨就没挪过窝。 心里头七上八下,忐忑得不行。 毕竟昨天老太太刚在村里上吊寻短见,差点把命搭进去。 要不是村里人发现得早、拼命拦着,这人早就没了。 陈乐是硬顶着压力,把人请到山庄当厨子。 所有人心里都没底,谁也不知道老太太手艺到底咋样。 就这么干巴巴等着,一晃就是半个多钟头。 深秋的午后,山里风贼凉。 窗户缝往里钻风,吹得桌上的烟灰到处飘。 山庄外头冷冷清清,没了昨天开业的热闹劲儿。 就靠后厨这几道菜,赌山庄接下来的死活。 就在哥仨快要坐不住的时候。 门外传来轻悄悄的脚步声。 老张婶端着一个白瓷大盘子,慢慢悠悠走了进来。 头一道菜,简简单单,就是东北老百姓家家户户天天吃的尖椒炒干豆腐。 盘子里的青辣椒、红辣椒,油亮油亮的。 不是外头集市买的大棚菜,全是老张婶自己家园子种的笨辣子。 个头不大,辣味贼冲,味儿正得很。 干豆腐是镇上老豆腐坊做的卤水干豆腐。 薄厚均匀,豆香味足,还掺了几缕细细的五花肉丝。 最后淋的水淀粉芡,透亮挂汁。 满满当当裹在每一片干豆腐上,看着滑嫩鲜亮,卖相瞅着贼地道。 盘子轻轻往实木饭桌上一落。 张胜豪当场就看愣了,眼珠子都定在盘子上。 老张婶抬手擦了擦手上的油水,脸上带着老实巴交的笑。 “那啥,你们先吃着,味道咋样等会再跟我说。” “我锅里油早就烧热了,接着再给你们炒俩硬菜,不用管我。” 说完,老张婶不拖泥带水。 转身就走出屋门,脚步稳稳当当,又扎回后厨接着忙活。 屋里就剩兄弟三个。 陈乐率先拿起筷子,瞅着发呆的张胜豪催了一嘴。 “豪哥,你愣着干啥啊?赶紧动筷子吃!” “快点尝尝味儿,好坏咱心里得有个数。” “真要是手艺差火候,当不了大厨,留后厨打打下手也行。” “老太太这辈子太苦了,咱能帮衬一把是一把。” 张胜豪这才回过神,眉头微微皱着,嘴里嘟嘟囔囔。 “不是啊乐子,咱山庄现在正是要场面、撑排面的时候。” “咋先上这么一道家常小素菜?像样的硬菜、山野大菜咋没影呢?” “晚上要来三四十号贵客,全是吃惯好东西的老江湖。” “就这尖椒干豆腐,哪能镇得住场面?” 嘴上虽然吐槽,可他手没闲着。 顺手捏起筷子,夹了薄薄一片干豆腐。 陈乐笑着解释。 “你急啥啊?菜还没上完呢,急赤白脸的干啥。” “咱东北农村大席,凉菜小炒打头阵,硬菜压轴,这是老规矩。” “尖椒干豆腐看着普通,却是最考验家常手艺的菜。” “估摸着张婶看咱哥几个坐着干等喝酒,怕咱等得抓心挠肝,先整个快手菜垫垫桌。” 张胜豪点点头,把那片干豆腐送进嘴里。 轻轻咀嚼两下,刚开始神色平平无奇。 下一秒,他双眼猛地瞪得溜圆,瞳孔都放大了。 脸上的平淡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了个去!这味儿也太绝了!” 第1205章 超绝的手艺!! “行了行了,别闹了。” “豪哥你也别有压力,实在不行,我回村里再挨个打听。” “高低再给山庄找俩正经大厨过来兜底。” “但是咱说话得凭良心,做事得留德。” “老张婶昨天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心思脆得很。” “自尊心也强得要命,千万不能伤她脸面。” “等会儿不管上来的菜好吃难吃,咱都得硬着头皮咽两口。” “厨艺再好,咱不捧杀;厨艺再差,咱不打脸。” “实在不行,就留在后厨打杂洗菜、切菜刷碗。” “就当咱山庄行善积德,帮老太太养老糊口了。” 张胜豪点点头,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开口。 “我大概猜到咋回事了。” “老太太一辈子过得太苦,家里穷得叮当响。” “平日里压根吃不上油水,常年啃咸菜、吃酱缸菜。” “岁数大了,味觉退化严重,尝不出咸淡。” “她自己吃惯了重盐,就以为所有人都爱吃这口重的。” “咱心里有数就行,谁也别笑话、别多嘴。” “都兜着点面子,千万别戳破,伤了老人的心。” 陈乐和张安喜齐齐点头。 这一刻,三个人心里的期待值直接跌到谷底。 原本满心期待老太太是隐藏大厨。 现在彻底不抱希望了。 三人拎起桌上的花生米,倒在碟子里。 就着小酒慢慢抿着,有一搭没一搭唠嗑。 至于那盘齁死人的尖椒干豆腐。 就那么静静摆在桌上,从热乎放到微凉。 哥仨谁也不敢再伸一筷子。 别说直接吃,就算是蘸水涮三遍,都齁得慌。 十几分钟转瞬即逝。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老张婶端着第二道菜,稳稳当当走了进来。 这道菜,是正经硬菜——垮炖鳌花鱼。 鳌花鱼是松花江特产冷水鱼,肉质细嫩、鱼刺稀少。 是山庄最贵、最拿得出手的招牌食材。 整条鱼完整摆盘,鱼身色泽红亮。 顶上铺满翠绿的葱花、香菜段。 热气腾腾,鲜香扑鼻,卖相直接拉满,看着贼有食欲。 陈乐一瞅见这道菜,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暗暗在心里叹气。 完了,好好一条野生鳌花鱼,算是彻底白瞎了。 这么贵的食材,指定得被盐齁废。 老张婶把鱼稳稳摆在桌子正中央。 看着哥仨温和一笑。 “那啥,你们慢慢吃,细细品品味儿。” “我后厨还有好几道拿手硬菜没做完。” “你们多尝尝,吃完告诉我哪道菜好吃。” “以后咱山庄的招牌菜,就定那几道!” 陈乐赶紧接话,顺着老太太的心意来。 “行婶!你尽管去忙活!不用管我们!” “多整几道你最拿手的,我们挨个品鉴品鉴!” 老张婶笑着点头,转身正要走。 旁边的张安喜心里实在没底,忍不住开口追问。 “老张婶,我多嘴问一句。” “这鳌花鱼肉嫩易熟,你这前后也就十来分钟。” “这么短时间,鱼能炖入味、炖熟透不?” 老张婶闻言,回头乐呵一笑。 手里还拎着一把亮闪闪的铁勺子,神态从容淡定。 “你这傻孩子,婶我干一辈子厨子,还能犯这错?” “我刚进后厨第一时间,先把鱼下锅慢火炖上了。” “随后才摘菜、切菜、炒干豆腐。” “前后炖了半个多钟头,早就炖得透透的、入味透了!” 第1206章 这算是积德行善,两全其美了!! “你俩懂个屁!赶紧尝!” “这鱼绝了!鲜掉眉毛!一点不咸,真没忽悠你俩啊,真没有!” “这鱼汤更是一绝,鲜得能吞掉舌头!” 说完,他直接拿起汤勺。 舀起满满一大勺奶白色鱼汤。 咕咚咕咚几口,直接灌进肚子里。 一边喝汤,一边摘鱼刺,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陈乐和张胜豪对视一眼,满脸疑惑。 满心以为他是演出来的。 毕竟刚才那盘干豆腐咸得离谱。 怎么可能短短时间,鱼就做得这么完美? 俩人抱着将信将疑的心态。 各自小心翼翼夹了一小块鱼肉。 轻轻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下一秒! 两人同时瞳孔地震! 满脸难以置信! 彻底被惊艳住了! 鱼肉嫩得不像话,入口即化,毫无土腥味。 恰到好处的淡淡盐味,完全不齁。 所有的鲜味全部锁在肉里。 一股纯正的山野鲜香直冲鼻腔,顺着喉咙往头顶窜。 鲜得人浑身舒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了个去!真不咸!太鲜了!” 俩人再也不客气。 甩开膀子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刚才的嫌弃、担忧、忐忑,瞬间一扫而空。 短短几分钟。 满满一盘鳌花鱼,直接被三人吃得干干净净。 连盘底的汤汁都被舔得干干净净。 张胜豪点上一根烟,狠狠嘬了一口。 吐出一圈烟雾,满脸百思不得其解。 “邪门了!真太邪门了!” “同样一个人做的菜。” “尖椒干豆腐齁得要命,压根没法入口。” “这鳌花鱼却鲜得封神,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鱼!” “我走南闯北,南方沿海的海鱼、大江大河的鲜鱼我都吃过。” “可没有一条,能比得上这道农家垮炖鳌花鱼!” “冷水鱼的细嫩、山泉水的清甜、香料的醇香。” “全部融合到一起,味道绝了!” “难道咱真误会老张婶了?她压根不是手艺差?” 张安喜擦了擦嘴,认真提议。 “先别急着下定论!” “等下一道菜上来,咱再好好品鉴!” “多尝几道,才能摸清底子!” 话音刚落。 门外又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老张婶端着第三道压轴硬菜,缓缓走了进来。 这道菜一上桌,香味瞬间炸满整个屋子! 野生小野鸡炖榛蘑! 整只散养山野小野鸡,炖得软烂脱骨。 外皮金黄油亮,肉质酥嫩。 鸡肚子特意完整保留,没有切碎。 老张婶当着三人的面。 拿起雪亮菜刀,轻轻一刀从鸡身中间剖开。 刀口裂开的瞬间。 满满当当的干榛蘑、哈什蚂子,从鸡肚子里滚落出来。 混合着鸡汤的浓香、蘑菇的鲜香。 一股霸道绝伦的复合香味,瞬间冲天而起! 直钻鼻腔、直冲头顶! 香得人瞬间食欲大开,口水疯狂分泌。 根本不用品尝,光闻味道就知道——绝对顶级水准! 陈乐和张胜豪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人一筷子,抢着夹里面的榛蘑和哈什蚂子。 一口下去,满嘴爆香! “太香了!真太香了!” “鲜得舌头都要咽下去了!” 第1207章 村口被人堵!! “工资按镇上技术工人最高标准开!” “一个月七八十块实打实现钱!” “吃住全包,啥也不用她操心!” “踏踏实实搁咱山庄干就行!” 敲定这件大事,哥仨彻底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时间。 老张婶一道接一道,把压箱底的拿手好菜全端了上来。 山野菜、农家炖菜、秘制小炒、祖传药膳。 道道精致、口口鲜香、盘盘惊艳! 每一道菜,都比上一道更绝! 哥仨吃得肚皮滚圆,撑得直打嗝。 心里彻底笃定—— 有老张婶坐镇后厨。 别说碾压凤舞山庄。 整个镇上、周边十里八乡,没有任何山庄饭店能跟龙泉山庄抗衡! 几人默契十足,谁也不提刚才那盘齁咸的干豆腐。 可老张婶收拾桌子的时候。 一眼瞅见那盘几乎没动的尖椒干豆腐。 看着好好的菜剩了一盘,实在心疼粮食。 习惯性拿起筷子,夹了两口打算自己吃掉。 刚嚼两下,立马皱眉吐了出来。 瞬间反应过来咋回事。 一拍大腿,哭笑不得。 “哎呀妈呀!我算是知道了!” “你们仨刚才是不是吃这菜了?是不是齁得慌?” “都怪我都怪我!刚才盐块受潮结块了!” “我本来想捏碎了再下锅,结果整块掉锅里了!” “我怕浪费菜,就没舍得扔,寻思凑活端上来。” “没想到给你们齁着了,真是对不住啊孩子们!” 听完老太太的解释。 哥仨瞬间释然,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 一场误会,彻底解开! 心里最后一点疙瘩,彻底消散。 转眼到了下午时分。 陈乐吃得太撑,肚子胀得难受。 跑到山庄大院里来回溜达消食。 一圈、两圈、三圈。 溜达半天,肚子还是鼓鼓胀胀的。 后厨里头,老张婶有条不紊忙活不停。 手法娴熟、动作利落,全程行云流水。 彻底稳住了山庄后厨的大局。 陈乐又拿出自己提前配好的中药材包。 一一交代老张婶。 哪道菜放什么料、什么汤配什么药包、比例多少。 专门给山庄定制独家药膳菜系。 主打养生滋补、山野特色。 这是别家山庄永远模仿不来的独家招牌! 下午后半晌。 张胜豪口中那三四十号重要贵客陆陆续续开车、坐车赶到龙泉山庄。 山庄瞬间热闹起来,人声鼎沸。 前堂、大厅、院子里的工作人员全部忙得脚不沾地。 陈乐见山庄人手充足、运转正常,心里寻思:得赶紧回去,找几个帮厨的。 这里不用自己留守帮忙。 便跟张胜豪、张安喜打了声招呼。 骑上摩托车,打算独自回村里。 处理村里的琐事,顺便挑选帮厨人员。 深秋的山间土路,坑坑洼洼。 两旁的杨树林叶子落了一地,秋风一吹哗哗作响。 山路僻静荒凉,四下无人。 陈乐骑着摩托车,突突往前赶。 刚驶出山庄管辖范围,走到半山腰的拐弯路段。 前方土路正中央。 赫然站着一伙人! 十几号壮汉,直接把整条山路堵得严严实实! 第1208章 威胁?不好使啊!! “你可快拉倒吧陈乐!少在这给自己脸上贴金!人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倒好,你有家有业的。我知道以前赵美云跟你搞过对象,但你都结婚了,有孩子了,你还管这破事?你这不是损人不利己吗,跟你有啥关系啊!” “别仗着自己是村里的村长,就觉得谁都得让着你、怕着你!” “这地界不是你们村子里头,没人惯着你!” “老子今天收拾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打你就是玩,划你就是船,真给你打坏了,老子顶多掏俩钱摆平!” “要不是你当初瞎掺和,横插一杠子!” “我跟赵美云早就订婚过日子了,轮得到你多管闲事?你算个什么东西?” 吴忠业气急败坏,转头就朝着身旁的光头大汉嘶吼。 “黄凯哥!别惯着他!这小子嘴硬得很,老能装犊子了,在村里头能装,在村外边,我看你咋装!” “直接给我往死里揍!卸他胳膊、废他威风!今天必须给他长长记性!” 一旁的黄凯是镇上出了名的老混子,横行霸道惯了。 压根没把村里的小村长放在眼里。 抬手一把就扒拉在吴忠业脸上。 这一下力道贼大,直接把吴忠业扇得踉跄后退好几步。 差一点一头栽进路边的土壕沟里头。 黄凯满脸横肉,吊儿郎当地往前跨出两步。 眯着眼上下打量陈乐,满脸的不屑与张狂。 “小波一崽子,你特么挺狂啊,看着还挺带种。” “赵美云那是我弟妹,我兄弟的对象,轮得到你一个村外人瞎掺和?” “听说你是太平村村长?” “村长算个鸡毛啊?在老子跟前压根不够看,狗懒子都不是,知道不,别说你一个小小的村长,就算是你们乡的乡长,那又多个啥,比人家多个脑袋呀?!” “老子今天专门过来,就是收拾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老子就不是那惯病的人!” “我给你把话撂这!” “以后再敢插手我兄弟的闲事,我直接卸你两条腿,让你这辈子站不起来!” “今儿个先收点利息,给你个机会。” “立马跪下,自己抽自己三个大嘴巴子,亲口喊一声我错了。” “这事就算翻篇,不然今天我直接卸你俩胳膊,让你知道啥叫规矩!” 黄凯说话咬牙切齿,浑身带着常年打架的戾气。 身后十几个混混拎着棍子铁链,一个个摩拳擦掌。 眼神凶得吓人,就等着老大一声令下动手。 陈乐听完这番嚣张至极的话。 当场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冰冷的嘲讽。 “杂总草的,你跟谁俩比比划划的呢?哪个秧歌队没解散的边角料啊!” “谁家裤裆没拴紧,把你这号玩意儿漏出来到处嘚瑟、到处呼呼哈呵的,跟谁俩呢?你那是,没死过啊?” “跑到我们太平村地界,跟我吆五喝六、装大尾巴狼,你着急投胎呀?你个瘟大灾的玩意!” “还问我干啥吃的?你也配?” “我就是太平村的村长,我就管这片的事!” “有本事你尽管往我身上招呼!” “还想卸我胳膊?我倒要好好瞅瞅,你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 陈乐压根没把这帮地痞流氓放在眼里。 哪怕对方人多势众、手持凶器。 他在村里从小到大打架无数,压根不怕这种街头混混。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村民抱团,从来没输过。 黄凯见陈乐不仅不怕,还敢当众叫嚣顶嘴。 瞬间被怼得火冒三丈,脸上的狠戾更重了几分。 猛地一抬手,扯着嗓子嘶吼。 “哥几个!给我上!往死里揍!” “直接卸他两条胳膊!我看他还怎么跟我嘚瑟!” “还敢跟我龇牙咧嘴?今天给你揍得火化三天,只剩一张嘴硬!” 第1209章 真有种啊,进村了还敢追呐? “凯哥!别追了!真不能往里追!” “太平村的人太虎了,民风贼彪悍!” “一个个都愣头青,真敢下死手打架!” “咱们是外来的,人生地不熟,真进村指定吃亏!” “这是陈乐的地盘,他在村里威望极高,说话比谁都好使!” “咱们进去就是羊入虎口,纯属找罪受!” 黄凯闻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满脸不屑,压根不信吴忠业的话。 心里头傲气十足,压根看不起村里的庄稼汉。 抬手就狠狠推了吴忠业一把。 满脸凶戾,张嘴就骂。 “你可快拉倒吧!滚犊子!瞅你那熊样!” “一点骨气没有,纯属窝囊废一个!” “老子今天过来,就是专门挑这个村长的场子!” “你以为我真是为了你那点破感情破事?” “你给我那点辛苦费,还不够老子抽两盒烟!” 黄凯眯着眼,扫过太平村里一排排崭新的大瓦房。 眼底闪过浓浓的贪婪和算计。 压低声音,冷声说道。 “最近周边各村都放开赌局了,遍地放局赚钱。” “老子早就盯上你们太平村了!” “你瞅瞅村里这么多新盖的瓦房,家家户户都攒下钱了!” “老百姓手里有余钱,就是最好的场子!” “不把这个村长拿捏住、收拾服帖。” “老子根本没法在这村里安稳放局捞钱!” “你那点破恩怨,在老子眼里屁都不算!” “再敢跟我废话、扫我兴致!” “老子直接把你嘎啦哈给你卸下来,让你彻底废了!” 吴忠业被黄凯一顿凶狠怒骂。 当场吓得浑身哆嗦,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低着头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口。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反应过来。 自己纯属引狼入室、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原本只是想花钱请人,简简单单收拾一顿陈乐出气。 万万没想到。 这帮混混压根不是为了帮他报仇。 是盯上了太平村这块肥肉! 想借着收拾村长的名头。 彻底霸占村子,在村里开设赌局,疯狂捞黑钱! 这年头农村日子越来越好过。 家家户户种地、搞副业,手里都攒下不少活钱。 镇上的地痞混混早就盯红了眼。 到处下乡占村、摆赌局、抽成捞钱。 但凡在镇上有点名头的混子。 谁都想霸占一两个富裕村子长期放局。 这行当纯纯暴利,压根没本万利。 运气好的时候,一晚上就能捞上千块。 抵得上普通庄稼人种地大半年的收入。 无数混混靠着下乡摆赌局,短短时间暴富发财。 黄凯就是盯着这块肥肉,蓄谋已久。 借着吴忠业的由头,光明正大进村立威。 收拾了村长,村里就没人敢管他。 到时候赌局一开,财源滚滚,没人敢拦。 想明白这一切,吴忠业心里又怕又悔。 可事到如今,骑虎难下,根本不敢反悔。 黄凯压根不管吴忠业的脸色。 大手一挥,满脸嚣张。 带着身后十几个混混,一个个骑着破自行车。 摇摇摆摆、晃晃悠悠,大摇大摆直接冲进太平村。 此时刚过晚饭时辰。 村里家家户户吃完晚饭,大人小孩全都出门溜达。 老头老太太坐在墙根唠嗑扯家常。 青壮年老爷们三三两两聚堆抽烟吹牛。 第1210章 全都给抓起来!! “哎!小妹子,长得挺水灵啊!” “闲着没事干啥呢?跟哥玩玩呗,咱俩整一宿,老得劲了!” 还有个混混盯着门口坐着的媳妇。 咧嘴坏笑,满嘴荤话。 “哎,那老娘们你站住!” “这身段、这屁股,真够带劲的!” “你家老爷们行不行啊?伺候得舒服不?” “不行晚上跟哥去苞米垛,哥让你舒坦!” 满嘴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哪里听过这种下流话。 吓得一个个花容失色,赶紧低头快步躲开。 纷纷躲回家里,不敢再出门。 路边坐着唠嗑的老头老太太。 气得吹胡子瞪眼,满脸怒火。 村口闲逛的青壮年老爷们。 一个个瞬间脸色铁青,撸起袖子、攥紧拳头。 肩膀膀子全都抡起来,怒火冲天。 这年头,敢上门调戏本村媳妇姑娘。 就是打全村人的脸! 谁都忍不了这口气! 王建国、王国发哥俩见状。 再也压不住火气,嗷一嗓子直接冲了上去。 反观陈乐,依旧淡定从容。 慢悠悠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院门。 将摩托车稳稳推进院子里停放好。 进屋拿出干粮,一点点细心投喂大豹子。 豹子吃着东西,温顺乖巧,全然没有刚才的凶性。 外面的冲突、吵闹、叫骂声。 陈乐压根不急着掺和。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此时的村口大街上。 王建国、王国发哥俩一嗓子喊出去。 村里刚吃完饭溜达的老爷们、半大小伙子。 呼啦一下子全围了上来。 短短片刻,直接集结了二三十号村民。 一个个摩拳擦掌、义愤填膺。 人人手里抄着木棍、镐把、扁担、铁锹。 黑压压一群人,瞬间把黄凯一行人团团围死。 前后左右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黄凯带着手下混混,原本嚣张跋扈。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 乡下村民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胆小怕事、怕惹麻烦、怕被报复。 外来混混进村,向来是横着走。 村民见了都得躲着、让着、忍着。 没人敢跟常年打架斗殴的地痞硬碰硬。 可今天,太平村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帮庄稼汉眼里没有丝毫畏惧。 个个眼神凶狠、气势彪悍、战意滔天。 压根不怕他们手里的棍棒刀具。 黄凯心里瞬间有点发慌、隐隐没底。 但他毕竟是带头的老大。 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小弟。 当着手下的面,绝对不能露怯、丢面子。 只能硬着头皮撑着装横。 强撑着一脸凶戾,瞪着面前的村民。 扯着嗓子嚣张怒骂。 “你们这帮土老二、庄稼棒子!干啥呢?” “咋咋呼呼围这么多人,想找死是不是?” “都给我赶紧滚开!别在这挡道!” “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再嘚瑟老子直接给你们放血!”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们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是不是?” “谁再敢围堵拦路、敢跟老子炸刺!” “老子直接卸你嘎啦哈、踹折你腿、干碎你脑袋瓜子!” 放完狠话。 黄凯自信心爆棚。 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卡簧刀。 “咔哒”一声弹出刀刃,寒光闪闪。 身后一众混混也纷纷举起棍棒铁链。 摆出凶狠架势,想要威慑村民。 以为亮出刀子、摆出凶样。 就能把这帮庄稼汉吓得四散逃窜。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 第1211章 专治刀枪炮子!! 此时陈乐刚刚喂完豹子。 大豹子一抬头,看见院子里突然涌进一堆陌生人。 瞬间精神亢奋,四肢紧绷。 喉咙里发出低沉凶狠的低吼。 浑身毛发炸起,死死盯着这帮外来混混。 豹子常年待在村里。 本村老少它全都眼熟、从不敌视。 唯独对这些陌生外人,充满极强的攻击性。 陈乐抬手轻轻拽住脖子上的锁链。 稳稳拉住躁动的豹子。 牵着它缓步走到瘫坐在地上的黄凯面前。 脸上故意装出一副责怪村民的无奈模样。 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调侃。 “哎呀!这不是刚才在村外堵我的大哥吗?” “咋回事啊?好好的社会大哥,咋被揍成这熊德行?” “我说你们这帮村民下手也太重了点吧?” “干啥这么狠?把种地干活的蛮力全用打人身上了?” 嘴上看似责怪,眼底却半点怒意没有。 周围的村民全都嘿嘿傻笑,没人搭话。 大家心里门儿清。 村长这是故意演戏呢。 陈乐低头,眼神骤然变冷。 弯腰一把狠狠拽住黄凯的头发。 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语气冰冷刺骨,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咋不横了?咋不嚣张了?” “刚才在村口跟我吆五喝六、扬言卸我胳膊的气势呢?” “还敢来我们太平村嘚瑟、摆威风不?” “我问你!吴忠业在哪?他人跑哪去了!” 经过刚才一顿硬核暴揍。 黄凯彻底被打服、彻底吓崩了。 哪还有半点混社会大哥的架子。 浑身疼痛、瑟瑟发抖。 这辈子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和毒打。 也从没见过这么团结、这么彪悍的村子。 在镇上横行多年,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 今天算是彻底栽大跟头了。 他连忙哆哆嗦嗦开口求饶。 “哥!我错了!我真彻底服了!” “求你别让大伙打我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敢跟您作对!” “刚才那些狠话都是我放屁,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是被吴忠业骗了!都是他撺掇我来的!” “他没跑远,就在村口苞米垛后面躲着呢!” 陈乐闻言,眼神示意王建国兄弟。 俩人秒懂,转身快步冲出去。 不到两分钟。 直接薅着吴忠业的头发、揪着耳朵。 把吓得魂不附体的吴忠业,硬生生拖进院子里。 狠狠往地上一扔。 “扑通”一声。 吴忠业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抬头看见满地被打废的混混。 再看看旁边龇牙低吼的大豹子。 瞬间吓得浑身僵硬、脸色惨白。 上次闹事被全村围堵的恐惧。 再次涌上心头,彻底吓傻了。 陈乐上前一步。 抬手就是一记清脆响亮的大嘴巴子。 狠狠抽在吴忠业脸上! 声音震天响! “你瞅瞅你那窝囊样!” “自己没本事、没本事处对象,还不长记性!” “找人半路堵我也就算了!” “还敢把外来混混引进村里闹事!你胆是真肥透顶了!” “我以前是不是劝过你?” “好好处对象,踏实做人,别家暴、别耍混!” “你一个大老爷们,动不动动手打女人!” 第1212章 开荒地!(给波量吧,没量了) 而陈乐随手一把牵过了大豹子,这条大狗猛地往前一蹿,直接扑了上去,吓得黄凯呀连滚带爬就站了起来。 他心里头盘算着想给陈乐认错,到跟前直接下跪赔罪,但是一看到那头大豹子虎视眈眈,獠牙都露在外头,心里直发毛,又不敢屈膝下跪。 可撒腿跑吧,又生怕陈乐再追上来动手,进退两难杵在原地手足无措。 这回黄凯算是真是遇到狠人了,实打实踢到铁板碰到硬钉子了。 他也见过各个村的村长,以前也都打过交道,那哪一个村的村长见到他两腿不发软?哪一个不下胆突的? 周边村落的村干部大多抱着息事宁人的念头,只想打发他赶紧离开本村,不愿招惹他身后那群不学无术的混子,平白惹一身麻烦。 可是眼前这个太平村的村长啊,性子硬、下手也猛,压根不怵他背后的人脉势力。 可以说是他黄凯这辈子跑遍周遭村镇,见过最不好拿捏、最狠的一个村干部。 “把你的人带上,赶紧给我滚犊子,以后再让我见着你,脑袋瓜子我给你塞皮眼子里头。” “你个倒灶瘟大灾的玩意,连这种事你都敢干,还想上我们村来放局,祸害俺们村老百姓,我弄不死你,黄我给你踢碎了。” 随着陈乐这么一骂呀,那黄凯就如蒙大赦,脑子里面只剩赶紧逃离太平村这一个念头,连他那些同样挨了收拾的兄弟都顾不上照看,连滚带爬灰溜溜地就朝着村外边跑。 慌乱之下,身上沾满泥土草屑也全然不顾,心里慌得突突直跳,就怕陈乐临时改变主意再上前收拾自己。 拽上他那个二八大杠,骑起来颠簸得要命,车架老旧,减震啥的一概没有,一路颠簸都直硌懒子那种,坐上之后蹬着车子嗷嗷就往外骑。 而他的那几个哥们兄弟,那也不用说,在太平村村民们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全都浑身哆嗦着离开了。 方才双方起冲突的时候,村里听见动静的男女老少纷纷从自家院里走出来,男女老少二三十号人围在道边,眼神冷冷地盯着这群外来混子。 甚至有的呀,都不敢骑自行车,只能推着,方才跟村里壮汉拉扯的时候被打的太惨,浑身酸痛根本没法蹬车。 只剩下吴忠业一个人还愣在原地。 方才黄凯一行人狼狈逃窜的模样,完完全全落在了吴忠业眼里,这个年轻实习老师两条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后背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陈哥,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以后我再也不纠缠赵美云了,行不?” “我发誓,我再也不来了,以后村小学我也不去了。” “我不配当这个老师。” 吴忠业呀,这小子呀,算是彻底被干服了,也实打实心生畏惧。 本来这小子天生胆子就偏小,平日里遇事就容易慌神,更何况被陈乐这么一吓唬,连他特地找来撑场面的黄凯都被收拾得哭咧咧的,他又算鸡毛啊? “你不来也行,赶紧给我找一个靠谱的老师,咱这学校不能停。” “不能因为你一个,耽搁了俺们几个村孩子上学。” “你自己去乡里头说啊,别到时候我去说,你就更没脸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陈乐也没有把事做绝。 就吴忠业这犊子,心性浮躁,总想着跟镇上刀枪炮混子扎堆,当老师还真就不合格。 他要是主动到乡里头把这事啊全都说出去,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所作所为,汇报给乡长。 以后这小子就连实习的机会都没有了。 也是希望这一次狠狠给他长个教训,让他以后啊老老实实的,别装那个大尾巴狼。 好好的一个实习老师,捧着安稳差事,却非要跟那些镇上的刀枪炮混子混到一起去,那能有好事吗? 心思都放在扯闲篇、惹是非上头,那能踏踏实实教好学生吗? “妥嘞哥,我肯定给你找一个靠谱的。” “指定不再像我这德行,像我这揍性的。” 说完之后啊,对方则是一脸忐忑又带着一丝期待的看着陈乐,而陈乐则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像赶街边乞讨的乞丐一样。 然后啊,那吴忠业这才敢挪动脚步离开。 “行了,大家伙都散了吧。” 随着陈乐这么一挥手,围在道路两侧看热闹的村里头人也都慢慢散开了,道上就只剩下王建国和王国发俩人。 村民们一边往自家院落折返,一边互相唠着方才这场风波,感慨自家村长实在硬气,外来的地痞压根讨不到半点便宜。 然后俩人就来到陈乐跟前。 “咋的了?找我有事啊?” 陈乐这个村长当的呀,可以说是真正的把太平村当成家一样去经营、去维护。 自打分田到户政策落实之后,村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几乎都绕不开他。 从分田划地界,然后播种、下地打理庄稼,到秋收、统一联络粮贩子卖粮,这村里头人大事小情都得找他。 就算邻里因地垄闹别扭、两口子在家干仗吵得不可开交,也都第一时间找上门来,找他出面评理调解。 可以说陈乐在村里头的威望极高,就算是乡里的乡长亲自过来,在村民心里的分量都比不了他。 这时候啊,王建国就在旁边开口说了起来。 “你知道咱们南岗那片荒山野地不?村长啊,这事啊挺重要的,而且也挺邪性,挺尿性。” “咱们村的人一直都在南岗那边开荒地,你也知道,这分田到户分到手的地啊,都是规整的好地,但是各家的土地面积着实不大,家里人口多的农户根本不够种。勤快些的村民,开春就已经在南岗那边开出两三亩地了。” “就说咱们村里的那个刘二拐子,一条腿早年受过伤,行动算不上利落,人家在开春的时候,就铆足劲头在南岗一直在开地,等到这秋天吧,人家这地粮食都种出来了。虽说这第一年地力不足,没有多少收成,但是往后两年三年,土层养熟之后收成会越来越好,跟咱们分田到户的生产队的地呀,没啥区别。” “关键是人家刘二拐子现在一家就得有个8亩多地了,这8亩地到时候要是都能产出一样的粮,那是啥概念啊?” “咱们村要是都去开荒地,改土造田,那以后不就富起来了吗?家家户户都有个八九亩地,一晌多地。有能耐的把这地呀都给它开出来。咱也不是去开山,咱是开的撂荒坡地,这荒地常年闲置长野草,留着也没有半点用处啊。” 听到王建国说完之后,王国发在一旁开口说道。 第1213章 咋们村,离不开你啊!!(求一波支持,扛不住了) “那可不,这绝对是好事,周围的几个村里头啊,也都有零星农户在开荒地呢。但是开荒地的啊,得能吃这份辛苦,能遭这个罪,得勤快,腿脚麻利,肯下苦力气。” “一般人那体格子你还真不行,你就寻思吧,那大片荒地,高低起伏的丘坡,树根乱石到处都是,你都得给它铲平清理干净,再翻土整地整得板板正正,这得费老大劲了。” “我今天也开了两亩地,别提了,给我累跟王八犊子似的,腰杆酸得直不起来。但是啊,一看到我那两亩规整出来的地啊,这以后就是归我打理的了,我心里头踏实、得劲,歇两天缓过来,我都想再多开点。” “所以啊,咱们得号召全村的百姓,把那些荒地都利用起来,不能浪费了呀,不能任它疯长杂草白白糟蹋,这地种上庄稼长出粮食多好啊。” 王建国也开口说道。 这哥俩的想法都很不错,而且也是切合实际的,也是根据村里头现在的状况慢慢琢磨出来的主意。 因为周边的几个村里头,没有任何一个村干部牵头组织村民统一开荒,只有少数勤快的农户,瞧见大片荒地白白撂荒,心里觉得实在白瞎,便独自扛着锄头动手开荒。 就说那隔壁村六十多岁老大爷,身子骨还算硬朗,每日天刚蒙蒙亮就扛锄头上坡开荒,那都抡着锄头抡冒烟了,起早贪黑忙活,不都是为了多打点粮食,给子孙后代多留点家底吗? 为啥现在敢自行开荒种地了?那不是因为分田到户了吗?你亲手开垦打理出来的地,收成就归自家所有了。 听到这一番说法啊,陈乐也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南岗起伏的坡地,心里也盘算着其中利弊。 “那这件事你俩就组织组织呗,然后招呼一下子,先在村里头找几个体力好的,然后多开出点地来。” “这地开出来,到时候大家伙一看实实在在的地块,那不都得动心有想法了吗。关键是这到时候卖粮食见着现钱的时候,那鼓动效果才是最好的。不过呀,咱也不能干等着等到明年丰收的时候,今年入冬之前,土层还没冻实,就先抓紧动工呗。” 听到陈乐这么一说,王建国和王国发都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按捺不住的喜色。 “那行,我们现在就去安排去。这事啊,你就不用惦记了,我们两个这也算不上单纯跟你请示。” “只要你点头同意啊,俺们就带头干了。咱们当初全村合力挖水渠那股韧劲拿上来,开荒那不也小菜一碟吗?” 王建国说到这的时候,已经稳稳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淳朴真切的笑容,眼底满是对村子变好的盼头。 “那行,你们去吧。” “我得赶紧进屋子收拾收拾做饭了,这媳妇不在家,我老丈母娘也跟着一起去县城照看服装店那边的生意了。” 陈乐说到这的时候呀,就已经站起身来,抬手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干草碎土,准备往自家土坯房走。 平日里村里琐事一桩接着一桩,身上总免不了沾上山里、田地里的尘土杂草。 “陈乐,有个事得问你一下子,你以后会不会索性搬到县城,村里的村长不干了吧?你要是不干可咋整啊?咱们村里真离不开你。你就算是真打算往县城发展,你再坚持两年行不?等咱村日子彻底过红火起来。” 王建国和王国发俩人眼睛忽然微微泛红。 因为啊,他们都心知肚明,陈乐的媳妇宋雅琴为啥跑到县城去开服装店?那就是想在县城扎下根,不想让自家老爷们天天往深山里头跑上山打猎,去冒那份没谱的风险。 太平村背靠大山,山林里头虽说野物繁多,可山路崎岖难行,时不时就会撞上野猪、黑熊这类凶悍野牲口,稍有不慎就容易出事受伤。 宋雅琴也不想陈乐整日被村里大小琐事缠得团团转,忙得脚不沾地,忙起来直打脚后跟。 这完全是人家媳妇心疼自家老爷们,特地在县城找一份安稳营生,想慢慢劝陈乐脱离村里繁杂事务。 “你们说那啥话呀?咋的?你们俩心里盘算着接我这班?” “就这么跟你说吧,只要我陈乐活着一天,我就不会离开太平村的,我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 “我媳妇,那是我媳妇,人家干事业我是百分百支持的,她开店就是不想让我总往深山里钻打猎,这点心思你们还看不出来吗?哎呀,就这点事。” “你们俩就别瞎操心了,村长这差事我就一直干着,等啥时候咱们村里头人呐,全都嫌弃我了,烦我办事不妥帖了,那我再撂挑子不干。” 陈乐一摊开双手,咧着嘴一笑着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松弛。 有了他这句准话,那王建国和王国发俩人啊,全都激动的不行,悬着的心一下就彻底有底了。 这村里头啊,离开谁都行,就不能离开陈乐。真不是夸张,也不是随口扒瞎。 而且他们哥俩也自知自身眼界有限,压根没有那个能力去扛起村长这份差事,也从来没有惦记过这个位置。 他们就是单纯想着陈乐再多干几年,把太平村啊带动起来,不再像前些年那般穷巴巴的。 踏踏实实让家家户户的老百姓都能安稳过上好日子。 “有你这句话呀,我心里彻底踏实了,我俩忙活开荒的事去了啊,你该吃饭吃饭。” “家里要是没啥现成热乎的,懒得生火做饭呀,就上俺家吃去,让你嫂子给你馏干粮,现炒菜都行。” 王建国和王国发,你一言我一语啊,俩人就一边说着,一边迈步朝外走去,边走边琢磨要挨个上门联络村里身板结实、肯出力的农户。 而陈乐则是直接牵着豹子就进了屋,他可不会轻易跑去别人家蹭饭。 自己也不是没长手不会做饭呢,平日里宋雅琴忙起来的时候,家里饭菜大多都是他拾掇,他这手艺啊,不比自己媳妇差分毫,窗户透进淡淡的日光,黄泥灶台安置在屋子一侧,墙角整齐码放着晒干的苞米杆柴火。 把媳妇前几日从自家小菜园摘下来存放的茄子,然后打了皮,放到铁锅里头,再兑上自家下的黄豆大酱,这么小火焖煮。 再取几根大葱,切好之后用酱油拌上,再撒上一点自家晒的辣椒碎。 然后啊,把淘洗干净的大米往锅里边一整,陈乐就蹲在灶台边开始烧火。 干燥的苞米杆塞进灶膛,火苗呼呼地窜动起来,没过多久,这屋子里面便飘起淡淡的柴火烟气。 等了二十多分钟之后,饭也熟了,菜也熟了。 一锅软烂入味的酱焖茄子,外加上一小碗酱油拌大葱。 盛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米饭,陈乐直接蹲在灶台上就开始造了起来。 第1214章 好心马大姐!! 方才处理琐事的时候,家里还剩一小块提前烀熟的猪肉。 他切下一小块,放到旁边稍微晾一晾,直接丢给了身旁的大豹子。 那豹子上去吭哧吭哧两口,造的老香了,肉块吃完之后,眼巴巴盯着陈乐。陈乐就给它盛了一勺米饭。 那豹子呀,也不是只吃肉的主,那吃起米饭来也嘎嘎香,米粒黏在嘴边,吃得满嘴都是。 关键是这东北本地大米黏性足,热乎米饭格外粘嘴。 就说咱东北这大米啊,放在那个年月,口感也是嘎嘎香。 那米饭蒸出来的时候,油润润的,表层都带着一层淡淡的米光、米油。 ………… 与此同时,这镇上啊,葛学明下了班之后,推着自行车正慢悠悠往家走呢。 如今他已经晋升为厂里的小领导了,为人踏实肯干,遇事不推诿,深得工厂老板的提携看重。 再加上他是建厂初期就入职的老员工,大大小小的活都愿意往前冲,脏活累活从来不挑拣,所以老板在人事方面也特别重视他,也算是实打实遇到了人生里的贵人。 他这不仅是升职加薪,每月工资比以往多出不少,厂里还分配了一套住房。可不是镇上随处可见的低矮平房,而是厂子专门动工盖起来的多层员工宿舍楼,分给了他一户。 像是他这般年纪,有稳定住处、收入可观,还是厂内小管理,平日里进出厂区的时候,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都悄悄冲他暗送秋波。 但是葛学明啊,心里完全没有那些儿女情长的多余心思。 最近他那个前妻,也就是当初在他低谷时期抛下他的女人,忽然折返回来,整日在住处搅扰,弄得家里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原本他的日子过得安稳平淡,每日上班忙活厂里事务,下班回去陪着孩子,日子简单舒心。但自从这个女人找上门之后,一切安稳尽数被打破。 他甚至都有点打怵回家,也摸不透前妻究竟是从哪打听来的消息,得知自己分到了楼房宿舍,便一路寻到了宿舍楼门口,天天蹲守。甚至还趁他出门上班的时候,私自配了一把他家房门钥匙。 就这样一来呀,只要他下班回到住处,就必然会看见那张他最不愿意见到的脸。 想当年在他日子最落魄艰难的时候,他的妻子跟着一个做买卖的南方老板跑到南方谋生去了。 后来那个南方老板生意彻底赔本,手里资金尽数亏空,还哄骗掏空了这个女人身上积攒的全部钱财。女人在外地混不下去走投无路,这才折返回来,盯上了前夫葛学明。 虽说两个人的离婚证一直没有办理妥当,但是放在那个年代,街坊邻里格外看重名声。当初二人之间闹出的风波,早就传得满厂区全都知晓了。 所以啊,现在厂区上下不少人都清楚,葛学明独自带着孩子过日子,自然而然就有不少心思活络的小姑娘主动想和他相处。 这些小姑娘心思也都嘎嘎现实,毕竟能找到这般踏实顾家、收入稳定的男人,总归要强过镇上那些整日游手好闲的混小伙。 但是他打心底里抵触回到那个被前妻占据的屋子,可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落脚去处。 他老弟葛小飞如今好事将近,马上就要成婚,处的对象还怀了身孕。 虽说最开始家里老爹心里不大认可这门亲事,觉得二人相处时日太短太过仓促,但是现如今女方已经怀了孩子,老人家也只能点头认下这门婚事。 况且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他父亲的态度已经完全转变,日日念叨,满心盼着早日抱上孙子孙女。 不知不觉间,葛学明已经走到了自家居住片区的胡同口。 他看着这条坑洼不平、两侧挤满平房的胡同,愣在了原地,缓缓掏出一根烟点燃,把那台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停靠在土墙上。 然后就吧唧吧唧地蹲在胡同口子那块儿,闷头抽起了烟,眉宇之间满是化不开的烦闷。 就在这时啊,住在这条街道的一位老太太走了过来,老太太是他家隔壁邻居,街坊邻里都称呼她马大姐,是出了名的心肠热,谁家有难处都愿意搭把手。 这马大姐梳着利落的短头发,穿着当年统一配发的藏青色工人工装,下身蓝色长裤上面补丁摞着补丁,密密麻麻全是细细的针脚。 马大姐是一个格外仔细、格外会过日子的人。 因为啊,她常年在家伺候瘫痪在床的老伴。 马大姐早先办理了退休手续,她老伴当年在工厂机床作业的时候,不慎出事,两条腿全都被机器绞伤截肢。虽说工厂给了一笔补偿款,可往后余生彻底丧失行动能力,成了离不开人照料的废人。 就连日常吃喝如厕,全都要人贴身伺候。老两口的儿女嫌这份拖累太过麻烦,全都远远躲开不肯照料老人。 马大姐心里念着夫妻情分,没有半分推脱,这一照料,便是整整二十年的光景。 所以啊,在整个镇上,包括周边几条街道,但凡知晓马大姐遭遇的人,内心都对她格外敬佩。 “哎呀,学明啊,你这是干啥呢?还不回家,蹲胡同口子抽啥烟啊?” 马大姐看到蹲在地上的葛学明之后,笑呵呵地打着招呼。她手里提着一只布制挎篮,篮子空空的,明显是打算去往菜市场购置晚饭食材。 毕竟时辰已经到了家家户户准备晚饭的饭点。 “别提了,回去干啥呀,眼不见为净啊,马大姐呀,我要是有你这般豁达的心态该多好啊。” 葛学明说到这的时候,深深的叹了口气,脑袋垂了下去,满心的愁苦无处诉说。 而马大姐原本都已经迈开步子打算继续往前走采购菜品,一听见这话,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又走了回来,微微弯腰,伸手轻轻扒拉了一下葛学明的脑袋。 “不对劲啊,你小子咋的?是不是摊上啥糟心事了?以前你可不是这般消沉模样,那家伙以前天天笑嘻嘻的,下班回来挨家挨户主动打招呼唠嗑。” “再者说了,你那可是厂里分配的新式楼房啊,俺们这些住低矮平房的街坊,心里都老羡慕你了。别看咱们算是邻里,可你住的是多层楼房,俺们就挤在矮平房里头。” “有时候啊,晚上我在家生火做菜的时候,都习惯性往楼房那边张望,瞅着楼房里一户户亮起灯火,那心里头啊,老羡慕了,真老羡慕了。你现如今这般光景,还能遇上啥难事?” “能让你上这么大的火气?” 第1215章 跟野男人跑了又回来! “是不是想着再找个媳妇?家里缺少个操持家事的女人呐?那这事你尽管包在马大姐身上,马大姐保证给你办的明明白白的。” 马大姐笑呵呵地说道,语气热心又诚恳。 “我哪是找不着媳妇啊?我是家里平白多了一个媳妇。” “马大姐,你不知道我从前的旧事,反正这事也瞒不住街坊邻里,迟早大家伙全都得知晓,我实在是憋得心里难受。” “我就寻思呀,我这点丢人之事不想大肆张扬出去。可若是我一味隐忍,便会一直被人拿捏。我之前有个媳妇,在我日子最为落魄艰难的时候,跟着一个做生意的老板跑去南方谋生了。” “现如今在外头混不下去,又折返回来找我,天天赖在我分配的楼房里头不肯离开。” “你说我在厂区、街坊之间好不容易维系下不错的人缘,这事一旦传开,旁人知晓我媳妇当年做出的事,你说我这还哪有脸面出门见人?” “我这人面皮薄,受不了旁人背地里的闲言碎语。” “马大姐呀,这事我也就单独跟你吐露一番,我心里实在苦得慌,难受得要命。” 葛学明说到这的时候啊,脸上满是纠结痛苦的神色。 他是个要强的老爷们,放在那个年代,若是妻子背弃家庭跟旁人离开,很容易被周遭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背地里被扣上窝囊、没本事的名头。 旁人私下里会议论,但凡男人有能耐,自家媳妇断然不会离家出走。 名声在那个年月格外要紧,无论对于男人还是女人,闲话一旦传开,往后走到哪里都免不了受人议论。 马大姐一听这番话,瞬间一拍脑门,片刻之间就理清了前因后果。 “啊,我说呢,你家最近天天有个年岁跟你相仿的女人来回出入,手里还拿着房门钥匙。” “我最开始还以为你孤身一人,新近处了对象呢。” “要说处对象,以你的条件,找个年纪轻些的小姑娘也完全正常,犯不着找这般岁数的女人。” “原来这人就是你从前的媳妇啊?那你们二人的手续有没有办理妥当?若是没有,抓紧把手续办利落。” “我跟你说啊,就这种心思不稳的女人,就算给她八百次改过的机会,但凡遇上诱惑,照样动歪心思。” “学明啊,大姐可不是存心撺掇你做绝情的决定,大姐也是一路走过来的过来人。若是夫妻二人只是脾气不合、过日子败家花钱,这类矛盾尚且可以包容扛过去。” “那大老爷们在外打拼挣钱,本就是为了支撑家里过日子。可唯独这种触碰底线的事情完全不一样,底线一旦打破,这个人就没了分寸。” “这种事伤人太深,平日里过日子有点小毛病都尚可包容,唯独行事不正经,是咱女人心里跨不过去的一道坎。” “之前我碰见这个女人,还主动跟她打招呼客套两句,现如今琢磨过来,我都觉得心里别扭臊得慌。这般行事,居然还有脸面折返回来纠缠前夫,她爹妈想来也不是啥好玩意儿,才教出这败德行的姑娘。” 马大姐也在旁边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平。 而且马大姐活了大半辈子,镇上街坊邻里各家的家长里短、曲折风波,几乎全都见识过。 本性心思不稳的人,但凡开过一次口子动了歪念头,往后很难安分守己,就好比偷腥的猫,绝不会只动一次心思。 葛学明心里也清清楚楚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一直被对方拿捏住软肋。 前妻动辄拿二人的孩子当作说辞,博取旁人同情。 再加上他本人格外看重脸面,不想这件丑事在厂区之内大肆传播,引来无休止的闲言碎语。 也正是因为这两点,前妻才能够厚着脸皮长期赖在他的住处。 若是抛开这两层顾虑,以葛学明刚烈干脆的脾气,早就一竿子将人悠出门去了。 “哎,谁说不是这么回事呢?" 算了吧,马大姐,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啊,我这经啊,就只能自己念了,没人帮得了我。” “我先回去了,不跟你唠了。” 葛学明长长叹了一口气,肩膀耷拉着,整个人看着蔫巴巴的,转身抬脚就要往楼上走。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马大姐伸手一把就把他的胳膊死死拽住,不让他走。 “我跟你说啊,学明啊,你可不能这么窝囊,好歹是个大老爷们。” “今儿个一大早上,你没在家,我就看着啊,你家那个女的在楼下跟一个男的嘀嘀咕咕,还搂搂抱抱呢。” 马大姐压低了嗓门,往旁边扫了一眼,生怕旁边过路的街坊听见。 大清早的楼下人不算少,来来往往上班买菜的,马大姐也是瞅准了没人留意这边,才敢跟葛学明说这档子事。 “那指定是没啥好事,没准是以前的野男人又回来了,反正啊,你别吃了亏。” “可不能再心软了,再心软对你自己也是一种伤害,对孩子也没啥用。” “这孩子寻思妈回来了,想跟妈亲近亲近,过两天她又跑了,你说咋整吧?” 当马大姐说到这的时候,葛学明唰地一下瞪大了眼睛。 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子蹦出来,脸上唰地就涌上一股火辣辣的怒色,心口咚咚使劲跳,一股火气顺着嗓子眼往上顶。 “马大姐,你没开玩笑,这是真的?真瞅着了?” 葛学明攥紧了拳头,声音都有点发颤,急急忙忙开口反复确认着。 “这事我还能跟你开玩笑吗?” 马大姐一摆手,脸上一点玩笑的模样都没有。 “本来吧,我寻思那女的也跟你没啥关系,没准啊,就是跟你在一起玩玩,这谁知道是你前妻啊?” “这要不是你前妻,我都不能说,你别看马大姐我,东家长西家短,谁家事都爱管。” “但我是爱管闲事,不是爱说闲话,坑人的话我可不往外瞎叨叨。” “反正啊,你还是自己掂量着吧,这事啊,一般人接受不了。” 马大姐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葛学明的胳膊。 说完这话,她挎紧手里装着青菜、土豆的菜篮子,扭身慢慢走了,边走还边左右打量路上的行人。 葛学明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脑袋里嗡嗡作响。 第1216章 委屈爆发了,老实人的怒火! 刚才马大姐说的那些话,一遍一遍在耳朵里头打转,心里堵得慌,像塞了一大团湿乎乎的破棉絮。 他转身,脚步沉甸甸的,直接朝着自家新楼的方向走去。 这楼房是单位新盖的家属楼,大伙都盼了好几年才住进来。 楼梯都是新浇筑的水泥面,平日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水泥打磨得滑溜溜的,看着挺规整。 葛学明一步一步往上挪,走着走着,耳朵忽然听见脚下台阶传来细微的“咯吱”动静。 他停下脚步,弯腰蹲下身,眯起眼睛仔细瞅。 这台阶明明是水泥浇筑的,咋能凭空裂了纹路? 他抬起脚,轻轻在台阶上跺了两下。 “哗啦”一小块水泥渣子直接往下掉,外皮崩开,露在里面的红砖竟然都生生断成了两截。 这可不行啊!葛学明心里咯噔一下,吓得后背冒出来一层冷汗。 这楼房刚盖好没多久,台阶就裂成这样,这可不是小事,万一哪天有人走上面,直接踩塌摔下来,那得出人命。 他又扭头往两边墙体上看,墙面也一道道扯出来长长的裂纹,墙皮一块块往下掉,里面的红砖都裸露在外头,看着触目惊心。 葛学明慌忙起身,顺手拎起旁边放着的一个破铁桶,倒扣在开裂台阶的位置。 这样过路的人就能看见,不会一脚踩上去,免得失足掉下去受伤。 心里头暗自盘算着,明天一上班,就得赶紧去厂子里,找上面的领导汇报这件事。 楼房质量出问题,半点马虎不得,可不是闹着玩的。 脑子里一边琢磨楼房的事,一边还放不下马大姐刚刚说苏玉芬的那番话。 两种心事搅和在一起,乱糟糟拧成一团。 想着想着,脚步不停,葛学明已经走到了自家楼层。 回到家门口,走廊头顶那盏白炽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洒在门口地面上。 他伸手从裤兜摸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门开了。 刚迈步进屋,弯腰准备脱脚上的解放鞋。 一个女人就从里屋慢悠悠走了出来。 正是他的前妻苏玉芬。 一身打扮花枝招展,唯独嘴上没抹口红。 腿上套着薄薄的丝袜,在这秋凉的天气里头,看着格外扎眼。 脑袋上烫着一头蓬松的大波浪卷,眼睫毛夹得翘翘的,瞅着一股子刻意收拾出来的媚态。 这都老大秋天了,外面风一吹都冻人,她还穿着一件薄薄的连衣裙。 一看见葛学明进门,苏玉芬身子一扭,扭扭搭搭快步迎上来。 伸手主动接过葛学明手里的帆布包,又弯腰拿过来家里的拖鞋递到脚边,殷勤得不像话。 葛学明抬眼瞅见她这副模样,眉头紧紧皱成一个疙瘩,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不是我说,苏玉芬,你到底要干嘛呀?” “咱俩之前不是说好了吗?都准备离婚了,你还回来整这一出。” 葛学明换好了拖鞋,抬手一把将凑过来的苏玉芬轻轻推开,不想跟她挨得太近。 苏玉芬身上已经系好了花围裙,仿佛压根就没听见葛学明冷冰冰的话。 她笑了笑,转身扭着身子,径直进了厨房忙活。 没过一会儿,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就端上桌,整整摆了三四盘。 桌子中间还摆了一个玻璃酒瓶子,酒都提前倒进小酒盅里面放好了。 搁以前,这种场面压根不可能出现。 葛学明早先在厂里当个小领导,往日里格外疼媳妇,简直是捧在手心里。 每天下班从厂子回来,都是他扎上围裙下厨房做饭伺候苏玉芬。 苏玉芬从来没有啥稳定正经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今天想上班就去晃一圈,明天不想动就窝在家里,日子全靠着葛学明这点工资撑着。 葛学明本来觉得,男人养家没啥毛病。 可唯独触碰底线的事,任谁都扛不住。 当初苏玉芬跟着外面野男人跑掉这件事,在葛学明心里头,就是一道永远消不掉的伤疤。 “我看你今天回来的晚,提前把饭菜做好了,放心吧,没凉!” “我还特意给你买回了小烧酒,晚上咱俩喝点呗。” 苏玉芬拉开椅子坐下,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盯着葛学明,语气软乎乎的。 葛学明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桌上摆着的饭菜。 他慢慢坐到椅子上,筷子碰都没碰盘子里的菜。 葛学明的目光一直落在苏玉芬脸上,一动也不动。 苏玉芬见状站起身,拿起酒瓶,又把酒杯添满,端到葛学明跟前。 葛学明伸手接过酒杯,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她。 “你一直瞅我干嘛呀?还不认识我了?是不是我变好看了?” “那我变好看你不也有面子吗?咋说咱俩也是夫妻,我也是你媳妇。” “咱俩这一出去,我多给你长面啊,是不是?” “对了,孩子让他爷爷给接走了,说是上屯子里面待两天。” “我看咱爸也挺长时间没见着孩子了,我也没拦着,就让老爷子接走了。” “正好咱俩也过过咱们的二人世界,我都老想你了,你知道不?” 说到这儿,苏玉芬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仰头,整杯白酒咕咚一下直接喝干。 她站起身,绕到葛学明身边,一屁股直接坐到葛学明的腿上。 身子扭扭捏捏不停蹭着,两条胳膊伸出去,环住葛学明的脖子,侧过头往葛学明脸上亲。 葛学明浑身一阵反胃,胃里直翻腾。 他俩过日子那几年,苏玉芬从来没有这般主动黏人。 自打跟着外面野男人跑出去一圈,回来倒是学会这些花里胡哨的情调。 不用细想,都能猜到是在外头跟别人学来的。 念头转到这里,恶心感更是压不住。 葛学明猛地发力,一把将苏玉芬狠狠推开,差一点直接把她掀翻在地上。 “别给我整没用的,我问你,你啥时候滚犊子?咋的呀?还想赖我家不走了?” “我可告诉你啊,苏玉芬,咱俩完了,这一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从你当初嫌我窝囊,觉得我没用,跟着野男人跑了的时候,我就已经看清楚了你的嘴脸。” “你只适合同甘,根本就不适合共苦。” “再者说,你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荡妇,你别在这块跟我整那些没用的,我看你都直反胃,我都想吐。” “你跟别的野男人整这出的时候啊,我都能想象得到。” “你哼唧哼唧的咋的呀?那是让人家扔炕上,一顿折腾,这是没过瘾呢?回来找我来解渴来了?” “我这一想到你趴在炕上跟人瞎胡闹,我真想薅着你头发,给你两个嘴巴子,你这不要脸的玩意,滚!” 葛学明一股火气彻底爆发,啪的一巴掌狠狠拍在木桌子上,指着苏玉芬大声怒骂起来。 第1217章 房子被霸占!! 搁从前,葛学明压根不敢跟她这么说话。 以前过日子,他把苏玉芬当成祖宗一样伺候着,平日里挨骂的永远是他葛学明。 今天突然这么硬气,苏玉芬一时半会儿有点接受不了。 她脸色唰地就变了,嘴巴撅得老高,眼睛瞪得圆圆的,差点就要拿出往日撒泼的泼妇架势。 可转念一想,现在主动权不在她手里,她要是闹崩了,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强行压下心头火气,挤出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装作啥事都没发生,又往葛学明跟前凑。 苏玉芬直接身子一蹲,跪在葛学明脚边,伸手拽住葛学明的腰带。 “咱不说以前的事啊,我肯定让你开心快乐,我一定让你再做一个快乐的男人。” “以前是我古板、死心眼,从今往后不会了,你就看我咋伺候你得了。” “你肯定没有试过拔嘴罐,我给你拔一下。” 说到这,苏玉芬伸手就要解开葛学明的腰带。 葛学明一听这话,当场直接傻了眼。 等反应过来,眼看着裤腰就要被扯开,他扬手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过去。 “啪!”一声脆响。 一巴掌直接把苏玉芬打得歪倒在地。 半边脸当场就红肿起来,巴掌印清清楚楚印在脸上。 苏玉芬被这一巴掌打愣了,半天僵在地上没动弹。 好半晌才回过神,她捂着火辣辣肿起来的脸颊,狠狠瞪着葛学明,眼神里面满是怨毒。 “你个不要脸的玩意,这话你都能说得出来?” “你跟别的野男人玩,玩那一套,你弄到我身上来了,你是不是要死?你要嘎啊?你个瘟大灾现世的玩意,杂草的!” “我告诉你啊,苏玉芬,你不用再跟我整那没用的了,我爸不带同意的,我不带同意的,孩子也不带同意的。” “你别寻思拿孩子能要挟到我,大不了啊,我就把孩子送到农村去上学。” “就你这揍性,我告诉你,你爱哪去哪去,你就是去讨饭,我都不带看你一眼的。” 葛学明伸手指着地上的苏玉芬,大口大声骂了起来。 这一回,葛学明算是彻底硬气了一回! 他早就想通透了。 之前陈乐就劝过他,家里亲戚也轮番开导。 再加上今早马大姐跟他说亲眼看见苏玉芬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葛学明心里最后那点念想彻底断干净。 想要当个挺直腰板的老爷们,就再也不能收下苏玉芬。 这一下,苏玉芬是彻底慌了神。 她最后能落脚的地方,眼看也要保不住。 回娘家,她压根没脸回去,娘家屯子里的人背后都戳她脊梁骨。 不回去,天底下再也没有地方能收留她。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耍起厚脸皮,打算赖在这套楼房不走了。 “我不管那个,葛学明,我告诉你啊,别看你日子过好了就想把我甩掉,没门!” “老娘就是破罐子破摔的,你不要我也得要,你要我也得要!” “这家呀,也得有我一半,我就不走了,你还能把我咋的?” 苏玉芬直接摆出滚刀肉那副无赖样子,看样子非要霸占这套房子不可。 “你就吹吧,苏玉芬,这家伙把你牛的。” “不要脸的玩意,你爹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啊,那都没尊严了。” “我告诉你啊,这女的呀,得值钱,不能骨头轻,像你这种的,你这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你过不上啥好日子,你狗屁你都不是,我都懒得搭理你。” “我就告诉你啊,明天早上你要是还没滚犊子,我把你东西直接给你扔楼下去。” “你要是不滚,我连你一起扔下去,你看着,你看我能不能做出来啊?” 说完之后,葛学明转身迈步走进卧室,“哐”的一声关上卧室房门。 他们单位分的房子,就是一室一厅,外加厨房、卫生间,屋子不算宽敞。 他把自己锁在卧室里面,苏玉芬进不来,气得她在客厅浑身哆嗦,牙根咬得咯吱响。 苏玉芬坐在客厅地上,琢磨好半天,越想越觉得这口气咽不下去。 她不能白白回来一趟,啥好处都捞不着。 她起身,抓起柜子上的钥匙,套上一件厚外套,怒气冲冲拉开房门冲出去,连夜去找她娘家那帮人。 等苏玉芬这老娘们摔上门走了,葛学明才从卧室走出来。 看着桌上那一桌子饭菜,心里直发怵。 他心里嘀咕,保不齐这娘们回来就是憋着坏,要么图钱,要么想下药害自己。 他端起盘子,把一桌子菜全都倒进垃圾桶里。 桌上那瓶小烧酒,也直接全部倒进下水道,一滴不留。 要喝酒,他只喝自己买回来存着的酒。 他重新起锅,简单炒了两个小菜,拿出自己藏的白酒,一边小口喝酒,一边琢磨今天一连串发生的糟心事。 酒一杯接一杯下肚,脑袋渐渐迷糊起来。 葛学明晃晃悠悠走进卧室,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他被外面一阵吵吵嚷嚷的怒骂声,还有哐哐刺耳的踹门动静硬生生惊醒。 葛学明眉头紧紧皱起来,慢慢从床上爬起身,随手抓过外衣披在肩膀上,身上只穿一条薄线裤。 “葛学明,你个王八犊子,给我滚出来!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你把老娘大半夜给赶出去,你还是个人不?” “人家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呢?你把我当仇人,我哪对不起你了?当初是你窝囊我才走的,你要是有点本事,我至于走吗?” “现在把啥事都赖在我身上了,我告诉你不好使!这日子你不过行,但是这房子得让我住,你给我滚出去!” “真是惯的你臭毛病,现在你胆越来越大了,都敢跟我动手了。” 葛学明听见门外苏玉芬扯着嗓子大声叫骂。 他刚打算伸手拉开房门出去理论,掀开帘子往外一看,门外站着足足五六个男人。 一个个全都五大三粗,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老破棉袄。 所有人全都撸起袖子,横眉竖眼,一副张牙舞爪要动手的架势。 葛学明一眼就认出来,这些全都是苏玉芬的娘家人,堂哥、表哥还有她的亲大哥。 这帮人在乡下屯子里,全都是远近出名的无赖混混。 第1218章 不讲理咋了,还揍你呐!! 早先葛学明跟苏玉芬过日子的时候,这帮亲戚就总上门欺负他。 为啥以前葛学明那么怕媳妇?大半原因就是被这帮人吓唬、揍出来的心理阴影。 一看见这帮熟悉的面孔,往日挨欺负的记忆一下子涌上来,心里那股恐惧瞬间冒出来。 葛学明下意识把帘子合上,不敢直接开门出去。 “葛学明,我都瞅着你了啊,别在那块装老大王八。” “你个没用的东西,现在挣点钱了,你扬巴是不是?” “你还敢跟我老妹动手?哪个老骨爪子动的?我给你撅下来!” 其中苏玉芬的一个堂哥扯着嗓子破口大骂,脚下不停,一下下用力踹着木门,门板震得咚咚响。 “那可不,现在多牛啊!小领导当着,啊,这房子分了,还住着小楼房。” “这农村呐,平房都塌了,你都在镇上住楼房,那想找媳妇还不好找?这是想找个小的。”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啊,你就那犊子样,葛学明,你这辈子也就那点出息了。” “你赶紧把门开开啊,咱把这事好好唠唠,你别逼我把门踹开进去收拾你。” “你想不要我老妹,那也行,咱得谈条件呢。” “那当初两个人过日子,陪你过这么多年,还给你生孩子,你说不要就不要了?想美事呢?” 苏玉芬站在一旁,听见几个哥哥这番话,“哇”的一声直接大哭起来。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演得好像受尽天大委屈,仿佛被葛学明狠狠辜负了。 “葛学明啊葛学明,你个瘟大灾的玩意,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给你生儿育女,我遭了多少罪呀?” “到最后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那也行,那你起码得让我有个安身的地方吧?别的我也不要,我就要这套房子了。” “以后我也不纠缠你,你把这房子给我,咱俩立马办手续,以后保证不再纠缠你了。” 苏玉芬一边哭一边诉说,委屈得不行。 楼上楼下的邻居听见吵闹声,纷纷打开房门跑出来围在走廊看热闹。 不知情的邻居远远看着,都误以为真的是葛学明对不起媳妇,欺负女人。 大伙站在走廊边上,你一言我一语低声议论起来。 甚至有几个好心邻居走上前,抬手敲了敲房门,开口劝着。 “那啥,学明啊,有啥事出来好好唠呗,夫妻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哪有过不去的坎啊?” “你说这女人也不容易,给你生儿育女的,你咋能这么干啊?赶紧出来。” “是啊,没有这么办的啊,有啥事不能当面唠啊?你躲起来有啥用啊?你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啊?人家娘家人都找来了。” “葛学明,你家的事能不能整明白了?天天吱哇乱叫唤的,整的我们睡不好觉,大早上的就整这事。” 邻居们不了解内里实情,跟着在一旁劝解起哄。 葛学明待在屋子里面,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家里这档子丑事,怎么好当众讲出口? 难不成当着整条走廊邻居的面,大声说媳妇在外头勾搭野男人,丢下家跟人跑了,现在厚着脸皮回来抢房子? 苏玉芬不要脸,可葛学明还要脸面。 好不容易搬到这个新家属楼,认识一帮新邻居,这事要是传开,往后他在楼里根本抬不起头做人。 苏玉芬早就拿捏住葛学明这个软肋,知道他顾及脸面不敢当众揭短。 所以不管怎么闹,她都占着表面上的道理,笃定葛学明不敢硬碰硬反抗。 葛学明站在屋里,身子微微哆哆嗦嗦,一半是气的,一半心里也发怵。 他伸手从衣服兜里摸出烟,叼在嘴上,划着火柴点燃,深深吸上好几大口烟。 烟气缓缓吐出来,紧绷的情绪才稍微稳住一点。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哐当”一声巨响,房门直接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苏玉芬的几个哥哥一窝蜂冲进屋里,上前一把薅住葛学明的衣领子,跟提小鸡仔似的,直接把他拽到客厅中间。 葛学明看着冲进屋里的一群人,心里一横,索性豁出去了。 “你们到底是干啥?这里是我家,我现在报治安所,你们信不信?” “反了天了,上我家来闹。苏玉芬,你还想要房子?你咋回事你不知道啊?” “你非得让我扒你皮,把你干的那点丑事都给你说出来啊?” 葛学明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 “说呀!你都说呀!我干啥错事?来来来来,这邻居都在,有种你说出来。” 苏玉芬直接把胳膊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料定葛学明不敢当众开口。 就算葛学明真说出来,她已经破罐子破摔,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她。 葛学明被气得气血上涌,差点当场背过气。 他猛地冲进厨房,一把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回过身,刀尖指着苏玉芬她那几个大哥。 “我告诉你们,上我家来嘚瑟绝对不好使,赶紧都给我滚犊子!” “你们这是助纣为虐,欺负老实人是不是?” “真以为我葛学明怕你们?整急眼了,我把你们都给你们嘎了!” 葛学明双手攥着菜刀,在空中来回挥动。 苏玉芬的几个哥哥,见到亮闪闪的菜刀,全都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被唬住一瞬。 其中一个堂哥悄悄对着旁边另一个表哥眨了眨眼睛。 两个人猫着腰,悄悄从屋子两侧,慢慢绕向葛学明身后。 葛学明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苏玉芬身上,压根没留意身后的动静。 苏玉芬另外一个二堂哥,伸手指着葛学明,不停张嘴怒骂,专门吸引葛学明的目光。 “葛学明,你就是个老王八脖子,你狗屁都不是,窝囊废。” “别看你现在当小领导,说不定哪天又被撸下来了,你就那个命了,你受苦受累的命。” “你还想装个镇上有钱人,你是那个吗?这楼房给你住都白瞎了,你能住的明白吗?” “赶紧的,今儿个你就搬出去,要不然就把你扔出去,你自己看着办啊。” 这二堂哥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葛学明气得双脚不停跺地,紧紧攥着菜刀,牙咬得咯吱响,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对峙。 说到底,葛学明就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嘴上敢放狠话,真动手的胆子却没有多大。 趁着葛学明分心的空档,苏玉芬两个堂哥嗷的一声猛扑上来。 第1219章 人啊,不能太窝囊了!! 一个人死死锁住葛学明胳膊,另一个抬手对着脸抽嘴巴,同时伸手薅住衣领,几下就把葛学明手里菜刀抢夺下来。 葛学明一下子失去武器,被几个人按在地板上,像抓小偷一样死死压住,脑袋抬不起来。 “给我揍他,不用惯着。” 苏玉芬在旁边高声喊了一句。 一声令下,剩下几个哥哥全都冲上来,围着地上的葛学明,叮咣就是一顿拳脚大炮。 就在这个时候,苏玉芬的爹妈也匆匆赶过来了。 老两口早些年在屯子里就不是省油的人,此刻站在客厅里,老皮老脸,眼神里头带着一股子阴沉沉的歹意。 老头子一踏进房门,眼睛四处打量这套楼房,瞅哪都稀罕。 伸手摸摸墙面,摸摸柜子,嘴里不停念叨。 “哎呀妈呀,这房子真好啊!玉芬啊,以后你住这房子,我也跟你搬过来,不在农村受罪了。” 苏玉芬的母亲,则迈步走到被按在地上的葛学明跟前,伸手把其中一个堂哥扒拉到一旁。 “那谁呀?学明啊,别在那块硬扛了,都一家人,有啥不好说的?” “你看看是继续给俺家玉芬过日子,还是说把这房子给俺家玉芬,你自己看着办。” “反正我今天是打算搬过来住了,那行李我都用马车拉过来了。” 这老太太脸上一副理直气壮、耍无赖的架势。 葛学明被打得鼻孔往外窜血,嘴角挂着鲜红的血印子,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冰凉地板上,脑袋抬不起来。 “我不带跟她过的,她就是个浪臭眼子玩意。” “跟她过,我都得戴一辈子绿帽子。” “你们一家也没个好东西,还想霸占我房子,你们都不是人做的玩意啊,咋不替那好人嘎了呢?” 葛学明忍着身上剧痛,张嘴怒骂。 老太太脸上原本淡淡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一下子阴冷下来。 “二嘎子、三胜子,还愣着干啥呀?这小子在这块骂我呢,没听着啊?没大没小的,给我揍他,揍老实的。” 老太太一声发话,苏玉芬那几个堂哥表哥,再次动起手。 大炮子一下下抡在葛学明身上,大脚往身上、脸上不停踹。 葛学明躺在水泥地上,被打得身上落满灰尘,疼得浑身发抖。 “去把他的衣服啥的都给他收拾收拾,扔到楼下去,把人也扔了。” “别把人直接扔到楼下啊,这再给摔死了,摊责任。直接给他撵出去就行。” 老太太再次开口吩咐。 几个堂哥立马分头行动,打开衣柜翻找葛学明衣物,一件一件抓起,直接从楼上窗口扔到楼下地面。 至于葛学明,身上就只穿着一条线裤,光着两只脚丫子。 几个人架着胳膊,拖着他一直拽到门外走廊,“哐”一声关上大门,直接把他挡在外头。 两边走廊围观的邻居,全都张着嘴,龇牙看着眼前这一幕,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议论不停,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上前搭腔帮忙。 葛学明光着脚站在冰凉的走廊水泥地上,冷风顺着楼道窗户吹过来,浑身又冷又疼。 家门就在眼前,却再也进不去。 身上一阵阵钝痛,鼻腔嘴巴还在渗血,孤零零站在走廊,看着关上的大门,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辛辛苦苦熬了这么多年分到的家属楼,转眼就被苏玉芬一家子硬生生抢了去。 楼下散落着被扔下来的衣裳,随风飘得满地都是。 旁边邻居的窃窃私语,一句句钻进耳朵,羞得他抬不起头。 他万万没想到,苏玉芬竟然能狠到这个地步,直接带着娘家一群人上门强占房子动手打人。 先前陈乐劝他,让他早做防备,可葛学明总还存着一丝幻想,觉得苏玉芬就算再不是东西,不至于做出这种强抢房子的狠事。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幻想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葛学明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站直身子,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不能就这么白白吃亏。 老实人也有底线,这帮人仗着人多欺负人,这事不能就这么草草了结。 嘴里也在嘀咕着,玉芬啊,你真是个狠人啊你啊。 从地上爬起来的葛学明,那模样简直狼狈到家了。 浑身上下沾满尘土,头发乱蓬蓬的,跟被狂风揉过的鸡窝差不离。 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鼻孔也渗着鲜红的血。 秋天天冷风硬,家属楼楼道里穿堂风来回窜,一股劲往骨头缝里钻。 单薄的身子止不住打哆嗦,浑身皮肉都跟着一阵阵发颤。 心里头的火气早就攒到顶了,五脏六腑气得突突乱跳,恨得牙根都发痒。 可再怎么怒火冲天,他也就孤零零一个人。 苏玉芬娘家哥几个,五六个壮实汉子,个个膀大腰圆,下手半点不留情面。 葛学明就是个本本分分上班的工人,手无缚鸡之力,压根对付不了这群人。 硬往上冲,只能挨更重的拳脚,吃更大的亏。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葛学明心里透亮。 万般委屈,一肚子憋屈火气,没地方诉苦,没人为他撑腰,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走廊两边的住户,听见动静全都扒着门框探头探脑,悄悄看热闹。 有人心肠软,瞅见葛学明这惨兮兮的模样,实在看不下去。 有个中年老爷们悄悄探出头,张嘴就招呼葛学明。 “老葛呀,快上俺家待一会儿,别在楼道吹风,冻坏身子!” 话音刚落地,屋里他媳妇一把狠狠把男人拽回屋里。 压低嗓门,可这话偏偏能清清楚楚传到走廊上。 “你瞎好心干啥?赶紧离他远点!” “他家这档子烂事、烂人,压根就没一个省心的好人,沾着就惹一身腥!” 这几句话一字不落飘进葛学明耳朵里。 他身子猛地一顿,长长叹了一口闷气,心里又凉又发酸。 他缓缓抬起眼皮,死死盯着自家敞开的那扇窗户。 屋里那帮人嚣张得不行,压根没把这套房子当成葛学明的家。 几个人在客厅来回乱转,东摸西瞅,翻柜子、扒抽屉、敲打桌椅,气焰张狂得没边。 还有两个直接四仰八叉躺倒在卧室床上,摆明了就是打算霸占房子不走。 苏玉芬的爹妈更是半点不客气。 老两口一趟趟来回折腾,把自家的行李、被褥、木头箱子一股劲往屋里搬。 看这架势,就是打算直接在这扎根过日子,把葛学明彻底扫地出门。 葛学明自己的衣物,早就被这帮人胡乱扔得满地都是,散落在家楼下的水泥地面上。 外套、秋衣、袜子,扔得到处都是,秋风一吹滚来滚去。 更可气的是路过的行人,抬脚就踩上去,干净衣裳印满黑乎乎的鞋印,看得人心里针扎似的难受。 第1220章 小两口的温馨!! 葛学明两只拳头攥得死死的,嘎嘣作响,青筋都露出来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窝囊气,从没被人这么欺负羞辱过。 可他脑子还清醒,不能冲动硬拼。 “你们仗着人多耍横欺负人是吧?” “行,我不跟你们在这死磕。” “我去找我老弟葛小飞,自家人,今天这亏,我不能白白咽下!” 葛学明抬起两只手,使劲拍打身上厚厚的尘土。 脸上的血渍混着灰土,看着凄惨,眼神却还硬撑着不肯垮掉。 他不再多看自家窗户一眼,转身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脚上没穿鞋,光脚踩在冰凉坚硬的水泥台阶上,冰凉刺骨,脚心冻得发麻。 方才被人踹了一脚,一条腿疼得钻心,走路一瘸一拐。 顺着家属楼外头坑坑洼洼的土路胡同,慢慢朝着镇上的平房区挪动。 这片平房年头久远,低矮土房一排挨着一排。 土路高低不平,秋风扫过地面,卷起枯黄的杨树叶子,漫天飘飞。 葛三叔家就在这片平房最靠里的位置,独门小院,院墙不高。 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这会儿院里安安静静,屋子里面却是暖意融融,飘着烟火气。 葛小飞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忙活,一刻也闲不住。 灶膛里面柴火噼里啪啦燃烧,大铁锅咕嘟咕嘟烧着开水,热气填满整个屋子。 大清早,他就架锅煮鸡蛋。 锅里满满一碗鸡蛋,火候拿捏得刚刚好,蛋白嫩乎,蛋黄沙沙的。 案板上切好了卤好的瘦肉,码得整整齐齐。 边上放着捣好的蒜泥,兑上酱油做成蒜酱,蘸肉吃那叫一个香。 饭菜全都端到炕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土炕提前烧得滚烫滚烫,热气顺着炕面往上冒,坐上去浑身都舒坦。 门窗关得严实,一丝冷风都钻不进来,屋里面暖烘烘的。 李月娥身上穿得厚厚的,小腹微微隆起,怀着葛小飞的孩子。 就算屋里头这么暖和,葛小飞依旧怕她受凉。 特意额外给她套上一件新做的碎花小棉袄,布料崭新,裁缝针脚细密。 这件棉袄是葛小飞专门跑到镇上裁缝铺花钱定做的。 脚上穿的是供销社刚上新的小皮鞋,样式时髦,在这个年代,一般人家舍不得买。 脸上擦上雪花膏,淡淡抹一点胭脂水粉,收拾得干净白嫩。 平日里吃的饭菜精心搭配,还有麦乳精这种稀罕营养品,天天补身子。 自打跟着葛小飞来到镇上,她算是彻底脱离农村苦日子。 不用天天下地风吹日晒,过上安稳舒坦的日子,跟城里媳妇差不多。 葛小飞事事都惦记她,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一日三餐尽量不重样,就怕怀着身孕的月娥亏了身子,委屈肚里的孩子。 李月娥跟前夫生的小闺女,暂时寄养在她亲大哥家里。 当初大哥嘴上放狠话,扬言要断绝关系,说到底还是嘴硬心软。 亲外甥女放在大哥家里,一点委屈都不受,吃饱穿暖。 前两天小姑娘还过来串门,黏人乖巧,讨人喜欢。 葛小飞打心底接纳这个孩子,一点不介意。 不是亲生的又能咋样,爱屋及乌,月娥的闺女,就是他葛小飞的闺女。 第1221章 真好啊,这才是一个家啊!! 早先葛三叔死活不同意他俩的婚事,嫌弃李月娥是寡妇。 而且李月娥岁数比葛小飞大不少,老头心里一直有疙瘩。 李月娥慌忙弯腰,打算穿鞋下地。 葛小飞快步走到外屋地,一眼看见父亲手里拎着两条大鱼走进院门。 葛小飞开口问道。 “爸呀,咋还整两条鱼呢?你是想吃鱼了?你不在村里头待着,咋回来了?天儿这么冷。” 葛三叔一听这话,脸色立马沉下来,说话带着火气。 “这是我家,我回来咋的了?还得被你管着呀?你个小瘪犊子啊!这还不想让我回来了?在这日子过得挺好呗。” 葛小飞听完,挠了挠后脑勺,干脆闭上嘴不辩解。 他心里清楚,老爹一直不看好他跟月娥的婚事,就算月娥怀了孩子,老爹心结也没完全解开。 他轻轻叹了口气,打算赶紧回里屋。 怕老爹当着月娥的面甩脸子,月娥怀着身孕,情绪不能大起大落。 李月娥已经推开里屋门走出来,站在木头门槛上,望着葛三叔。 李月娥柔声开口。 “三叔,你回来了,外边冷不?炕烧老热乎了,赶紧进屋坐一坐吧。” 李月娥这话说得客客气气,带着讨好。 三叔鼻子里哼了一声,开口说道。 “哎呀妈呀,这整的好像这不是我家,这是你们家似的。你在这块站着干啥呀?” 三叔简简单单一句话,李月娥立马低下头。 她心里琢磨,三叔这是嫌弃她,想让她搬走。 “我等会吃完饭,就把东西收拾收拾回村里吧。都来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能在这一直赖着。要不您也进屋先吃一口,吃完了我给您收拾一下子。” 李月娥声音压得很低。 葛小飞听完,重重叹了一口气,老爹的倔脾气他太了解。 看样子,只能带着月娥暂时搬回村里,来回两头折腾。 虽说来回跑麻烦,可镇上买东西方便,看病采买都省事。 能看得出来,老爹没有打心底接纳月娥。 谁料到三叔听完这番话,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你这丫崽子说啥话呢?我说你在这站着干啥?这块冷,你赶紧进屋待着呀。” “你俩这是成心想跟我过不去,是不是?你俩在这住的好好的,还上哪折腾去啊?这肚子里怀着孩子呢。” “我这一大早上赶紧让大傻个去山里头整两条鱼,我就寻思赶紧带过来给你们炖上。” “这可倒好啊,这我一进屋啊,我这儿子就问我咋回来了?回来干啥?你这儿媳妇也是,现在也领证了,就差办个婚礼了。” “那孩子都有了,那是俺们老葛家的,你以后也是俺老葛家人。我以前不同意,没代表我现在不同意啊。” “那小乐都跟我说多少遍了,说你这孩子好,很仁义。那我现在也看出来了,你这也是给俺家小飞正儿八经过日子人家。” “那以后我肯定把你当亲姑娘一样,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天天的跟我整那些没用的。” 葛三叔说出这一大番心里话,葛小飞当场愣在原地。 就连李月娥也慢慢抬起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话真的是三叔亲口说的?三叔是真心接纳她了? 李月娥反应过来之后,激动得手足无措,站在门槛边上来回踅摸。 葛小飞咧开大嘴哈哈大笑,伸手一把搂住老爹的肩膀。 “哎呀妈呀,爸,那还说啥了?你看看,那刚才都是我说错了啊,我掌嘴。这还得是我亲爹呀!” “月娥,别愣着了,赶紧进屋,爸都说了,别在这块冻着,没听着啊?” 葛小飞说完,李月娥点点头,转身回屋坐到炕上。 葛三叔抬脚,轻轻踹了葛小飞屁股一下。 “去去一边儿拉去,少跟我套近乎,你瞅瞅,在你眼里,我这个亲爹都成啥样?就知道整那些没用的。” “你俩也先别着急吃了,等我把这鱼给你俩炖上来,多喝点鱼汤好。” 说到这儿,三叔脱下外面的厚外套,葛小飞连忙伸手接过来。 老爹转身在外屋灶台忙活起来,拾掇鱼、烧火。 葛小飞也跟着回里屋,坐到炕沿,紧紧握住李月娥的手。 “咱爹现在心里高兴、开心着呢,可不光是因为你怀着孩子,这是打心眼里接受你了,以后咱俩得好好过日子,知道不?” 葛小飞笑呵呵地说道。 “那当然了,这辈子除了你这个老爷们,谁我都不认。为了你啊,俺把命豁出去都行。” 这李月娥啊,就趴在葛小飞的怀里头说。 “你先吃点,别饿着。我爹呀,炖鱼那可是一绝,那味老绝了,不比街里的铁锅炖差。等会啊,你就等着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说完之后,这葛小飞就站起来,跑到外屋地,跟着父亲在那块忙乎起来了。 父子俩拾掇鱼、添柴火、调汤汁,忙乎差不多一个钟头。 两条鱼炖得咕嘟冒泡,香味飘满整个屋子,葛三叔端起铁锅,把鱼端上炕桌。 专门盛出一碗鱼肉连汤,放到李月娥跟前。 “月娥啊,以后这是自己家,哪都不用想去啊。” “你家那个姑娘啊,我今天领大长个家去了,你不用担心,你大哥现在也挺忙的,那孩子我就照顾着,反正我闲着也没事。” “这闺女啊,跟我处的嘎嘎好,现在都喊我爷爷。” “过去呢,咱爷俩啊,肯定是有点矛盾,但是没想到咱们能成一家人。往后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没啥事也别多寻思,我说啥话不中听啊,你就当你亲爹骂你了行不行?省得我在你面前吧,我说话还得小心翼翼的。” “我就骂你们两个小瘪犊子一顿,那能咋的呢?” 这一回呀,和三叔唠的可是打心窝子里的实在嗑。 这几句话直接把李月娥说哭了,眼泪哗哗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是亲人了,这真是亲人了,不是亲人谁跟你说这种掏心窝子的话呀? “我知道了,叔,我知道了,以后咋骂都行。小飞也是,叔骂我两句,那也是为我好,把我当亲人了。你别总跟叔顶嘴,听着没?” 李月娥也撅着嘴,冲着葛小飞还说了一声。 “爸,那你要这么说还说啥了?那以前你也没说过这话呀。那你这意思是以后骂我俩有证了呗,是吧?” 葛小飞没心没肺地在那块儿捞起一块鱼肉就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香。 “说那是人话吗?你个小王八犊子!还有啊,月娥啊,你刚才叫啥?你俩这孩子都有了,那证也领了,你叫我叔,那对劲吗?” 当三叔问到这的时候,李月娥一边哭一边笑,一边淌着眼泪是一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