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妹怎么看谁都像邪修?》 第399章 大师兄,我真该死啊! " 第399章 大师兄,我真该死啊! 她看到了无尽黑暗被撕裂,一缕温暖的光芒包裹了她。 ?????????????????让您不错过每一章更新 此刻的她像是回到了最安心的港湾,所有的疲惫与委屈,都在这一刻被抚平! 这————这到底是如何做出来的?!这口感————既滑嫩,又醇厚!每一颗眼珠状的食物在口腔中爆开,都像是有一条小鱼在经脉里畅游! 这————这真的是好东西啊! 她只感觉一股热流传遍全身,不仅力量有所提升,连身体都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虽然她能感觉到,这种状态似乎只能持续半个多时辰,但这效果,已经堪比可以称得上是灵食了! 而那灵食区的美食又是怎样的一种体验呢?包间里那动辄数千、数万灵石的一道菜又是怎么样的味觉极致呢? 下一秒,一股滔天悔恨与愧疚转眼间就淹没了她。 我————我错怪当初的大师兄了!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在食阁,大师兄将这碗神物和另一碗看似仙汤的东西,同时摆在她面前的场景。 大师兄————大师兄从一开始就是想把这么好的东西给我吃!他是在用这种方式点化我!让我看待事物不要只看表象!他那个时候就准备好以这种形式来告诉我,他身处魔窟却依旧心向光明,他,在寻找同伴!可我————我竟然当初完全没有察觉出来! 我当时居然还怀疑他!我竟然还选择了那碗平平无奇的红烧肉,辜负了大师兄!大师兄,我————我可真该死啊! 她表面上一脸淡定地喝完了整碗,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但内心早已泪流满面。 早知道————早知道这么好吃,吃完还能浑身有劲,我当时就该直接吃了啊! 我那三百多块下品灵石啊!我好痛啊!这剧本完全没有按我的预期走啊!不仅没劝退成功,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啊啊啊啊! 看着大家都吃得饱饱的,一个个精神焕发,苏灵儿心中一阵无力。 「行了!既然用膳完毕,咱们那就再————再去别处逛、逛逛吧!」 我就不信,今天还救不了一个人了! 然而,她刚带着这群对她崇拜到极点的粉丝团走到食阁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缓步走来,准备用膳。 正是大师兄! 大师兄怎么来了? 林清风在自家洞府后院里,看着那只【异形女王】在妖兽堆里大快朵颐,不断进食,看得他自己也饿了。 于是,他决定动身去食阁改善一下伙食。 结果刚到门口,就看到了自家小师妹,以及她身后那乌泱乌泱的新人,还都对着她各种感激涕零的模样。 i,果然自己的眼光可以,这才多久,就把这群新人拿捏得服服帖帖的?还是我教导有方啊! 只是————。 那一堆挂着【好吃懒做】、【偷奸耍滑】负面词条的人怎么一个都不少?还有那些一看就是没什么潜力的也都还在。 他们归曦宗招收玩家都是高标准严要求,初期有你和小师弟这样的,为了升级忍忍就算了,宗门都二级了那群人怎么还什么都往里放。 而且小师妹你就不怕这回来要是再混进去几个董长生那样的人才,小师妹你不觉得堵心吗?这都什么质量啊—————— 他在感叹的时候,嘴里不由自主地小声吐槽了一句:「唉,怎么————人还这么多啊————」 声音不大,却刚好被跟前的苏灵儿听了个正着。 轰隆! 这句话,直接劈在了苏灵儿的心头! 她一脸愧疚地看向大师兄。 完了!大师兄果然还是不满意!他交给我净化宗门、驱逐新人」的重任,结果我折腾了大半天,一个人都没劝退,反而让他们更想留下来了! 我————我真是个废物! 大师兄!我一定!一定不会再辜负您的期望了! 但我该怎么做才能———— 她心中如此发誓,但由于身处魔宗,怕被背后可能存在的魔尊看出端倪,她只能将所有的愧疚压在心底,脸上却不敢流露分毫。 而林清风细想之下,倒是觉得无所吊谓,反正就算真招进来董长生、叶龙涛那样的弟子,堵心的也是小师妹自己,关自己这个甩手掌柜啥事? 她现在都是引路人了,这是她的劫,也是她的缘嘛,真要有这种弟子在,那让她自己堵心去吧,反正不是我堵心就行。 而且看小师妹这一脸难受的模样,想必被这些新人折腾的不轻吧!桀桀桀桀桀桀!把引路之责甩出的我可真是明智啊!!! 但是还需要小师妹继续努力干活,想到这里,他决定好好鼓励一下自家这位任劳任怨的帕鲁小师妹,好好画画宗门大饼, 让她继续充满干劲地为宗门发光发热。 他上前一步,看着苏灵儿那双因愧疚而略显黯淡的眸子,缓缓说道:「灵儿,擡起头来。」 「为兄知你心中有惑,有憾。然,大道之路,本就是一场去伪存真的修行,引路人之责,非是引人入门,而是勘破虚妄,渡尽尘劫。」 「你今日所行之种种,实则已在无形之中,种下了因。至于何时能结出果,非你我所能定,乃天道使然。」 「我看好你,你的道心,必将浴火后愈发坚定,他日,待你勘破这引路之劫,这宗门山巅之上,必有你一席俯瞰云海之地!」 他一边说着,一边放出了属于元婴期的威压! 嗡—!!! 那一瞬间,整个食阁门口的空气凝固了! 凡人们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神山当头压下,思维瞬间变得迟钝,连呼吸都仿佛被剥夺,双膝一软,几乎要当场跪伏在地。 而那些卧底们,更是瞬间瞳孔剧震,道心狂颤! 他们体内的灵力在这股威压面前,瞬间便被压制得凝滞不前,就连运转一个小周天都成了奢望! 这————这是————元婴之威!不!甚至比我宗寻常的元婴长老还要凝练! 此等威压,我只在面见宗主之时,才曾远远感受过一丝!这个苏师姐的大师兄————竟然恐怖如斯?! 他————他竟已是元婴期的大能!!那个天炉宗的长老是怎么可能活着回去的? 一时间,所有卧底看向苏灵儿的眼神彻底变了。 难怪————难怪她一个筑基,行事却如此霸道!原来在她的背后,竟有着此等靠山! 苏灵儿更是被大师兄的言语和实力展示给感动得无以复加,心中的愧疚更深了。 自己————自己到现在连一个人都没有赶出去,大师兄竟然还如此看重自己,如此鼓励自己!甚至不惜展露修为,为自己镇场!自己————我真是愧对大师兄的信任啊! 不行!无论如何,我必须得把宗门里所有能劝退的地方,都带他们试一遍!我就不信碰不到一处了!起码————起码要对得起大师兄的这份期许! 她对着林清风,行了一个道揖。 「弟子————谢大师兄!今日听大师兄一席话,方知大道无形,存乎一心,是弟子———— 着相了。」 「弟子如今方才明白,为何大师兄身处这————身处此地,却能道心如磐, 修得那般煌煌剑神法相!只因大师兄早已勘破虚妄,视众生为棋,行的是以无情渡有情的无上大道!」 「有大师兄这般如暗夜明灯,迷航津梁般的存在为弟子指引前路,实乃灵儿此生最大的幸事!」 林清风听着小师妹这番发自肺腑的学习心得,心中十分满意。 唉,画大饼果然是有用的,古人诚不欺我啊!不仅能让员工充满干劲,看把员工给感动,吹得很好!我很满意!我就是暗夜明灯一般的存在! 该赏! 他心中大悦,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见他随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看也不看,直接扔给了苏灵儿。 「拿着,为宗门勘破虚妄,也需资粮傍身,莫要为些许俗物束了手脚。 苏灵儿下意识地接过,神识一扫,当场就呆住了。 「——————千块下品灵石?!」 一千?!我————我刚才还在为那三百多块灵石心疼得滴血,还在为没有完成大师兄的任务而愧疚难当————结果————结果大师兄转眼就给了我一千?! 这————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看重!在大师兄眼里,我那点破费,根本就不值一提!他真正在意的,是我的道啊! 我————我一定要————一定要完成大师兄交给我的任务! 凡人们还好,他们对一千灵石没什么具体概念,只觉得仙长随手赏赐,牛逼! 但那些卧底们,直接就绷不住了! —————一千下品灵石?!他刚才说什么?些许俗物?! 我的天!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堆在一起!想我在宗门当牛做马,一个月累死累活,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百来块!他——他就因为被师妹夸了两句,随手就赏了一千?! 我为什么不是被骗来的那一个?!我为什么身上要有这该死的宗门束缚?!怪不得! 怪不得宗门要在我们身上下禁制!这等诱惑,谁他妈扛得住啊! " 第400章 我们归曦宗的日常终于出现了! " 第400章 我们归曦宗的日常终于出现了! 自己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逼日子?还以为自己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结果呢? 到头来发现,吃的都是吃不完的苦!人家这里,随便漏点汤都够我喝一辈子的了! 林清风摆了摆手,示意苏灵儿不必多礼:「好了,去吧,继续你的渡劫之路,为兄也该去寻些尘缘果腹了。」 「是!大师兄!」 苏灵儿再次恭敬行礼,将那袋灵石攥在手中,这是大师兄对自己的期许! 她转过身,带着那三百多号同样处于震撼中的新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食阁。 不成功便成仁!必须!必须拯救他们!必须帮大师兄解决这些纷扰! 林清风看着那群人离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凡食区那个角落。 「嚯,【深渊蠕动之脑】今天生意这么好?卖了这么多?他们不会都吃的这个吧?」 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径直走向食阁深处,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钱掌柜的! 来!给我开一号包间!」 而另一边,苏灵儿已经带着三百多人,重新走在了宗门的小道上。 她心中还在激烈地思考着,要如何才能完成大师兄那神圣的使命。 食阁的阶级压迫失败了————灵兽园的残酷奴役也失败了————接下来,该去哪儿呢? 要不带你们去剑家那? 刚来时我可是亲眼看见大师兄处决了一名背后偷袭的邪修,说不定那里可以碰碰运气? 半个时辰后。 众人站在一片荒凉的剑丘之上,无数残剑斜插在乱石间,风声掠过,发出鸣响。 结果————人呢? 除了几只在那儿啃食矿渣的铁甲虫,整个剑家冷清得像个废弃零件加工厂。 ————看来今日剑气太盛,要不在去炼器阁碰碰运气? 结果到了炼器阁,依旧是没有出现献祭人员的身影。 苏灵儿咬着牙,脚下生风,又带着人往炼丹阁拐。 身后的新人们此时已经开始有些体力透支了,但看着苏灵几的背影,思想再次占领了高地。 难道苏师姐每到一个建筑而不入,这是在带我们感悟过而不入、心无旁骛的心境?! 苏师姐太苦心孤诣了,她一定是怕我们直接进去会被那里的道韵冲击了识海,才这样不厌其 烦地带着我们绕路,这是在帮我们适应宗门的底蕴啊! 卧底们也有些疑惑这师姐为何如此。 难道其中暗藏了某种归曦宗的玄妙阵法?明明看着就在眼前,却要绕过九曲十八弯? 就在众人路过一片丛林时,一道橘色残影忽然从草丛中掠过。 苏灵儿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定睛一瞧,竟是一只纯橘色的小猫【圆头耄耋】。 这猫长得极其别致,圆脑袋像个橙色的肉包子,两只小耳朵往后平贴,形成了标准的飞机耳,这也让头显得更圆了。 那小嘴紧闭,呈一个完美的「w」型,看起来又萌又憨,简直是萌宠典范。 苏灵儿疑惑地皱起眉。 宗门里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这种灵兽? 她的神识探查过去,却发现无法探出这猫深浅,而由于一整天的「劝退」任务接连受挫,看到此猫竟萌生出一种想要「摸一摸、撸一撸」的冲动。 身后的新人们一看,似乎师姐对此兽有意,顿时马屁拍得震天响。 「快看!那是苏师姐的御用神兽吧?」 「你看那圆滚滚的脑袋,定是修了某种圆满境界的功法!」 「哎呀,这灵猫神骏异常,看这颜色,定是离火精气凝聚而成!看那飞机耳,这是随时准备御风而行的征兆啊!」 苏灵儿则是充耳不闻,而是思考着这猫的来历。 或许这真的是灵兽园的宝贝?看着这么可爱,摸一下应该没事吧? 她伸出玉指,缓缓靠近那只「圆头耄耋」。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柔软橘毛的刹那「哈!!—呲!!!」 上一秒还是萌物的橘猫,瞬间变身哈基米,发动了哈气攻击! 那w型的小嘴猛然张开,露出一口细密尖锐的獠牙,对着苏灵儿疯狂哈气! 原本萌态的眼神变得极度凶狠,一对飞机耳贴得更紧了,整只猫弓起脊背,擡起一只梅花肉垫,对着苏灵儿的手就是一记夺命连环挠! 这模样,又凶又傻又狠,却充满了狂暴气息。 苏灵儿反应极快,手腕一转,瞬间闪开了这偷袭一爪。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死寂。 后方正准备发起第二轮彩虹屁的众人,嘴里辞藻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额————这————这灵兽————脾气还挺有个性哈?」 「仙子——— —这猫————好像不太认主?」 苏灵儿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这猫竟然有如此强大的迷惑性!看着圆润可爱,内里却如此狂暴凶悍! 那哈基米见一击不中,再次对着众人发出一声「哈气」,然后便钻进草丛中消失了。 苏灵儿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尴尬的众人。 「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没————没没没!我们说————接下来要去哪儿!」 完了,刚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苏师姐该不会记仇吧?应该是真没听见吧? 苏灵儿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着高冷:「刚才那是————那是宗门的幻灵,专门用来考验你们是否会被表象所迷惑。看来,你们刚才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众人:这都是考验吗?!真的不是仙子您想撸哈基米被拒,强行挽尊才这么说的吗? 随后,苏灵儿又带着众人,开始了那漫无目的绕圈之旅。 夕阳西下,将宗门内的亭台楼阁都染上了一层金色,仙鹤归巢,灵泉叮咚,晚风拂过,带来了草丛中的草木清香。 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那么美好。 但也正是这份美好,也让苏灵儿的心,一点点沉入了谷底。 她领着一群同样茫然的信徒,在这座与她认知完全相悖的魔宗里游荡,脚步虚浮无力。 每一次转弯,都伴随着一次希望的破灭。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记忆中的血腥与残酷,都去了哪了?那些在痛苦中哀嚎的身影,都消散在了这祥和之中了? 难道————难道自己真的注定要辜负大师兄的期许吗?我连几只猫、几盆花、几碗脑花都搞不定,我还有什么资格————当这个引路人? 她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带着这群人再绕最后一圈,如果还是找不到任何足以让他们不敢逗留此地的事情,那她就只能·————只能———— 就在她几乎要破釜沉舟的时候,他们路过了演武场。 「嘭——!!」 灵力撞击声伴随着一声呐喊,突然从场中传来。 发生什么事了? 苏灵儿有些麻木地一瞥。 然而,就是这一瞥,让她那双已经黯淡下去的清澈眸子,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演武场中央,两名归曦宗弟 子正打得热火朝天,周围还围着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门。 其中一人,他身法飘逸,招式华丽无比。 只见他双手掐诀,身后竟浮现出一尊由雷光组成的雷公虚影,电弧缭绕,威势惊人! 「哈哈哈,看到了我新学的了吗?这才叫真正的道法!帅才是硬道理!!!」 他双掌前推,那雷光魔神发出一声咆哮,裹挟着万钧雷霆向着对面那个对手轰然压下! 苏灵儿身后的那些新人也被场中这酷炫特效纷纷折服「这就是仙家斗法吗?太帅了!」 「那个师兄好强!身后竟然能凝聚出雷电法身!这一招下去,对面那位师兄怕要落败了吧?」 苏灵儿也看得心中一紧,这一招,声势浩大,确实气势逼人! 而他对面那个玩家,面对这一击,却显得朴实无华。 他只是从背后抽出了一把——————门板大小的黑色巨剑。 他深吸一口气,将巨剑举过头顶,用一种极其便秘的姿势,将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其中。 「你还是那么喜欢玩花里胡哨啊————!」 华丽的雷公法身对阵朴素的双手重剑,结果似乎早已昭然若揭。 然而— 就在那雷光魔神即将触碰到对方的瞬间,他手中的巨剑,终于劈了下来! 「嗡——!」 一道黑色剑芒,一闪而逝! 那尊看起来威猛无比的雷公法身,在接触黑色剑芒的刹那,便瞬间溃散成了漫天光点「什么?!」对方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而那道黑色剑芒,在斩碎了魔神之后,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他的胸口! 「噗——!」 【特效战士】如遭雷击,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半边身子都被劈得焦黑,鲜血狂喷! 软绵绵地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惨烈! 血腥! 无可辩驳的邪修相残! 苏灵儿看的也有些懵逼。 不是,师兄,你这弄得牛逼哄哄的,怎么真打起来这么脆呀?哦,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归曦宗的日常! 同门竞技,毫不留情!非死即伤!!弱者,根本不配在这里呼吸!!! 逮到了!终于让我逮到了!这就是你们要的魔宗啊!快跑吧你们!! &qu ot; 第401章 你还是让我自刎归天吧! " 第401章 你还是让我自刎归天吧! 而这一幕,也让苏灵儿身后那三百多号新人,集体陷入了呆滞,脑子嗡嗡作响。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刚刚还在身后凝聚着雷公法身的【特效战士】,此刻却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血泊里,胸口一个巨大的豁口还在往外冒着黑烟。 不————不是吧?这就————输了? 我刚才眼睛是不是花了?那个跟门板一样的剑,是怎么一下就把那个雷公给劈散的? 这合理吗?!!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结果被一个平平无奇的重劈给秒了? 紧接着,当他们看清那名弟子「重伤垂死」的惨状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5??5??????本最新内容 他————他好像有点死了!胸口都快被劈穿了!同————同门切磋,竟然下如此重手?! ————这要是轮到我们上台,一个不小心,岂不是也要非死即残?那还修什么仙啊?命都没了! 而那些卧底们,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却迅速冷静下来,并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大惊小怪的,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看着吓人而已,修仙者生命力何其顽强?丹田未碎,此等伤势,不过是些许小恙。 而且以这归曦宗展现出的财大气粗和深厚底蕴来看,别说是这点伤,就算是只剩下一口气,怕不是一两颗生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就能手到病除的事? 按照此前的观察,我敢断言,下一步,必定会有宗门内的炼丹师或者医道高人,又或是执法长老前来救治,以此来向我们这些新人彰显宗门强大的丹药储备和救死扶伤的能力。 这才是一个成熟的大宗门,恩威并施的常用手段,既展现了实力,又收买了人心。 卧底们坚信接下来上演的,将是一出「丹药救人,彰显底蕴」的经典戏码。 这种重伤对于归曦宗这种级别的宗门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事。 他们甚至已经准备好,在看到伤者被救活后,适时地发出一两声恰到好处的惊叹,来表达自己对宗门实力的折服,看看能不能也被赏些什么。 结果,似乎也正在往他们预想的方向上不断前进。 只见那个出手重伤的人将重剑插到了地上,走到【特效战士】面前,拍了拍胸脯说道:「兄弟,别怕!我最近正好有医术傍身,这就来帮你治治!」 而那个躺在血泊中的【特效战士】,虽然状态栏里挂满了重伤debuff,导致行动不便,说话都慢了半拍。 「你————你————这————靠————谱————吗?我————我&183;么————感觉————你————要———— 谋————财————害————命————啊———— 「放心!咱们都这么多年交情了!」【一刀一个小朋友】一边说,一边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我早跟你说了,别老练那些花里胡哨的,帅又不能当饭吃!真打起来,人家能光看你这特效就被吓死吗?还得是我这一力降十会!」 【特效战士】闻言,就算重伤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 帅————是————————辈————子————的————事————」 苏灵儿身后的众人听着这番对话,心中那点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他们还是多年的交情! 看来这都是在可控范围内的切磋试炼,出手那个还会医术,这都可控范围内的啊,那肯定没问题的! 苏灵儿的心则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吧?!难道这回好不容易正合适的劝退事件,就又要落空了??? 而就在这时,【一刀一个小朋友】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套针线包,一堆灵草和魔植,甚至还有几只活蹦乱跳的蛤蟆?! 只见他手法极其娴熟地将灵草和魔植在掌心一搓,草药瞬间化为药泥:随后又抓起一只蛤蟆,在它背上一抹,取下些许粘液混入药泥之中;最后,他从针线包里拈出一根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颇有几分医道大家的风范。 苏灵儿身后的众人都看呆了。 这位师兄的手法好专业啊!想必是位深藏不露的医道高手! 他们甚至已经准备好,要为这位「医术高明」的师兄献上彩虹屁了。 然而,就在这时—— 【一刀一个小朋友】捏起一根最粗的银针,看准了【特效战士】胸口的一处大穴,毫不犹豫地,「砰!」的一声,直接扎了进去! 「啊!!!」 一声惨叫从【特效战士】不由自主地口中爆发出来!那声音之惨,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一刀一个小朋友】却一脸淡定,头也不擡地说道:「别怕,这是在给你疏通经脉! 我扎的是惨 叫穴,扎对了你就会叫,叫得越大声,说明经脉通得越顺畅!」 众人:————还有这种穴位吗?! 「砰!」他又是一针扎下。 「啊啊—呀——!!」【特效战士】又被强制性地惨叫了一声。 「这是正经的针灸疗法,古人云: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众人:————这到底是什么邪门歪道的医术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剩下的银针,「砰!砰!砰!砰!」,飞快地在【特效战士】 身上一通扎! 「噗!!!」 突然,一声爆裂的闷响,【特效战士】的腿部,一道血箭冲天而起! 【一刀一个小朋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呃————不好意思,兄弟,手滑了,好像————扎到你动脉了。」 【特效战士】的语速因为debuff虽然慢,但那股怒意却似乎穿透了虚拟与现实的隔阂:「你————是————故————意————的————吧?!」 「相信我!绝对是失误!」【一刀一个小朋友】信誓旦旦地保证。 众人: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仙长失手扎错针正常———— 然而,接下来的治疗,彻底变成了一场灾难。 【一刀一个小朋友】越治越乱,而那名伤者则在他高明医术下,不断地触发各种诡异的debuff。 时而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时而放声大笑,眼泪狂飙;时而又嚎陶大哭,捶胸顿足————那惨状,比刚才被剑劈了还要凄惨十倍! 众人看着这堪比凌迟的治疗现场,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怀疑,最后变成了惊恐。 不是————你真的会救人吗?我怎么感觉你是在趁他病要他命的?!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是花样折磨啊! 苏灵儿同样内心悲凉。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归曦宗!不仅同门相残,打残了之后,还要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方式进行二次折磨!这才是我魔宗的精髓啊! 终于,那个被当成练手的【特效战士】受不了了。 他看着自己状态栏里,在原有的【重伤】、【流血】之上,又多了一长串【中毒】、 【混乱】、【狂笑不止】、【经脉逆流】————的新debuff,感觉自己离当场去世就差一口气了。 「哥——————————你————到————底————会— ———不————会&183;————救————啊?你————什———— 么————时————候————学————的————这————医————道?」 【一刀一个小朋友】想了想:「这个————我好像是————前天抽奖抽到的,寻思着———— 拿你练练手————啊不对,是我的医道已经大成,你放心交给我,最终肯定能给你治好的!」 【特效战士】: 【特效战士】沉默了,好吧,合著就是拿来当练手来了!也是,这毕竟也是传统美德了。 他看着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是算了,不陪他玩了,自己也要下线吃饭去了。 「下————次————你————还————是————找————别————人————吧————你————干————脆———— 就————————练————你————那————&183;————&183;————得————————给————医————学————留———— ————片————纯————净————之————地————吧————」 「我————我级别不高————我————我————还是————先————自————刎————归————天———— 了!!!」 「这具————尸体————就送你————了,记得————回头把——————买命的————灵石————付了! 」 说罢,他用唯一能动的手臂撑起残破身躯,用尽全部力气,将自己脆弱脖颈撞向那柄斜插地面的巨大重剑!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恰好洒落,剑刃反射一道刺目血光。 那光,映入众人瞳孔。 「嘶啦!!!」 剑刃毫无阻碍。 那柄重剑接触脖颈瞬间,便如烧红烙铁滑入牛油。 皮肉撕裂,筋腱绷断,骨骼粉碎。 所有人惊恐注视下,那颗头颅被完整地削离腔子! 一道血泉自断颈冲天而起,在昏黄暮色中,肆意泼洒! 温热血液,血雨甚至有溅撒到了最前排几个新人脸上与身上,他们的身体瞬间僵直。 咕噜————咕噜————咕噜———— 那颗尚存愕然与解脱表情的头颅,空中翻滚两圈,砸落在地。 它似乎带着惯 性,在地面不断滚动留下一道血痕,最终,它正好停在了苏灵儿脚边。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仰望苏灵儿的脸庞。 苏灵儿:「!!!!!」 " 第402章 顷刻炼化! " ": !;" 第402章 顷刻炼化! 饶是苏灵儿已经见惯这魔宗杀人如麻的手段也被吓了一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头快递给吓了一跳。 看本,??????5??5???????? 是他杀的你啊,不是我啊!你要死不瞑目,你瞪他去,别看我啊! 「啊!!!」 一声迟来尖叫,从身后人群爆发! 有个胆小的少女,双眼一翻,当场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更多人,下意识连连后退,互相拥挤,彼此踩踏,拼命远离那颗近在咫尺的头颅。 他们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自己狂乱心跳和那「咕噜咕噜」滚动声无限回响。 这————这他妈哪里是切磋?这分明是————虐杀! 不仅要在战斗中碾压对手,还要在对方重伤之后,以治疗的名义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直到把对方逼得精神崩溃,亲手割下自己的脑袋! 这————这和我想的修仙路————完全不一样啊!这也太血腥了!太残忍了! 正道卧底们脸色铁青。 魔道!原来之前宗门里前辈说得都是真的,这里真的是魔道邪宗!同门切磋,失手重伤,在正道虽有发生,但事后必会救治,就算下手也是偷偷下手,而且被发现了必然重罚,哪有这般————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同门玩弄致死的?!此等行径,闻所未闻! 我终于明白了————宗门让我卧底此地,究竟是要面对何等险恶的处境了! 而魔道卧底们,心中倒是有些兴奋得浑身颤抖,有种回到了老家的快感! 嚯!归曦宗果然是真正的魔道邪宗啊!我之前竟然还天真地以为他们是伪装的正道仙门! 桀桀桀桀————这才是真正的魔道风范!与人切磋,胜了还不够,还要以治疗为名,将对方活活折磨致死!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头颅献上!这手段,简直比我们宗门还要邪!要不建议下宗主,再派些人来归曦宗进修一下了? 苏灵儿看着滚到自己脚边那颗头颅,又看了看身后那群新人的复杂神情,叹了口气。 虽然过程曲折离奇,甚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目的总算达成了。 苏灵儿看向前方那片刚刚结束了「切磋」的场地。 这回,你们总该明白,这个魔宗是多么险恶了吧? 唉,也不知道,你们当中,能有多少人看到此情此景可以知难而退———— 这些事情,自从进入归曦宗,她早已司空见惯,若不是一直有大师兄在背后「庇护」 ,或许自己过去的某天,便会成为地上这具无头尸体的一员。 然而事情还并未结束! 那位出手致死的师兄【一刀一个小朋友】,一脸可惜地凑了过去。 「哎呀!我真有信心在两天内能让你病情有所好转的!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呢?太不给面子了!既然都死了,那就别浪费材料了。」 他先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算盘? 只见他蹲下身,一边拨动着算盘珠子,一边对着那具尸体指指点点。 「嗯————让我算算啊。」 「假丹境,主修雷法,辅修身法,常年用雷灵力淬体,骨头硬度应该还不错,可以用来做剑脊,增加韧性。」 「血液里蕴含雷灵力,提纯一下,给武器附魔的话,效果应该不错。」 「至于————算了,那个东西没有什么回收价值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打着,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脊骨可为主材,头骨可为辅材————嗯,虽然这一波我医术没提升多少,但你这身材料起码也值个几百块灵石了,不亏,不亏!」 这番旁若无人的行为,甚至还把一个刚刚死去的同门当成一堆物品来估价的行为,让苏灵儿身后那三百多号新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他在干什么?他在————算帐?他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了一堆可以明码标价的————材料?!他不会真的打算给钱吧?那师兄死前说的话他还当真了? 不是你都死了你还要结帐什么啊!你要钱去地府里面花吗?那不是应该烧冥市吗?现在修仙界流行烧灵石了? 就在众人以为这已经是极限的时候,【一刀一个小朋友】又做出了一个更让他们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竟然真的从储物袋里摸出了几百块灵石,强行塞进了那无头尸体的血肉深处。 「兄弟,说好了啊,尸体归我,灵石归你,虽然你人下线了,但这交易流程,咱得走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系统光芒在那尸体上一闪而逝,一行只有玩家才能看到的提示浮现在【一刀一个小朋友】的视野中: 【交易完成,待对方上线后,款 项将自动转入其帐户】 苏灵儿身后那群新人,此刻都大脑停转了,有些不会思考了。 杀————杀完人了————还要认真————付钱? 跟死人————这么讲规矩的吗?他收的到钱吗? 我————我的脑子————好像有点不够用了———— 只见他开始用双手覆盖在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 【抽血炼骨】! 只听一声脆响,那具无头尸体的背脊,竟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拱起,弯成了一个恐怖弧度!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整条带着淋漓血肉,甚至尚在微微抽搐的惨白脊骨,被他从尸体的背部,一节一节直接抽离了出来! 那场面,血腥至极。 「放心!你不会白死的!」他对着已经凉透的尸体嘿嘿一笑,手中燃起一团漆黑的魔火,顷刻便将他的血肉尽数炼化,而那灵石也已不见踪影。 众人看得一惊,这是连塞入的那三百块灵石都一块儿被炼化了吗?不是,那你之前给他到底有什么意义?你直接自己炼化不得了吗?难道是为了用这些灵石提升你炼化肉体的品质? 随后魔火开始直接灼烧脊骨,血肉在火焰中迅速炼化,发出「滋滋」声。 而那森白骨骼,在淬炼下,逐渐变得晶莹剔透,表面甚至隐隐浮现出玄奥符文般的纹路。 片刻之后,一柄造型狰狞,甚至剑刃上还带着天然骨刺的骨剑,已然成型。 但他并未停手。 他转手一吸,苏灵儿脚下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便「嗖」的一声飞到了他的手上。 随后,他掌心再次用火焰将整个头颅包裹。 皮肉、毛发、眼球————在鬼火中尽数炼化,只留下一颗眼窝中还燃烧着两点惨绿魂火的的骷髅头。 做完这一切,他满意地将骨剑和骷髅头收入囊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随后,这才看向了不远处,带着一群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新人,以及同样脸色不太好看的苏灵儿。 那师兄却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血色夕阳下显得格外森白的牙齿:「哟,小师妹,来带新人来参观演武场啦?」 他甚至还兴致勃勃地亮出手中那柄还在淌着不明液体的骨剑。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这把新出炉的脊髓剑?这可是你师兄用全身打造而成的,新鲜滚热辣,手感绝对一流!」 「不—— ——不用了,师兄————」苏灵儿吓得连连摇头。 「唉,真不识好货。」那玩家师兄撇了撇嘴,收起骨剑,「行吧,我的事办完了,那你继续带新人吧,我很看好你的!」 说罢,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转身扬长而去。 场间,只留下一群已经有的开始扶着墙角剧烈干呕的新人。 苏灵儿看着那玩家师兄远去的背影,但旋即,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决定,再加一把火。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所有的情绪,转身面向那群很多已经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新人。 此刻,她的表情已经伪装成了充满了「荣耀感」的肃穆。 「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归曦宗的无上大道!」 「你们要拜入此门,就要随时做好————将自身的一切,都奉献给我们仙宗的准备!」 「就像方才那位师兄!」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在同门的砥砺」之下,勘破了生死玄关!死后,其百炼之躯化为利剑,不灭之魂化为器灵!他的肉身虽然腐朽,但他的意志,却以另一种更高贵的形式,长存于同门手中,继续为宗门的强大而战!这,是何等的荣耀!」 听到了吗?你们死后还要变成别人的武器,被人天天拿在手里用!这福气你们接得住吗?! 「在这里,没有庸俗的同门情谊,只有大道之争!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这便是天地至理!你们的每一次进步,都需要踩着失败者的尸骨,汲取他们的精华,方能向上攀爬! 而你们的每一次懈怠,都将让自己————荣幸地成为同门更进一步的资粮」!」 这就是让你们内卷!往死里卷!卷不赢的就去死,死了还要被卷赢的吃干抹净!怕不怕?! 她环视着那一张张煞白的脸,看着他们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恐惧。 「我归曦宗,从不收录连这点奉献」之心都无的懦夫!若连见证生死轮回的胆魄都没有,还谈何逆天修行?!」 「现在,我再一次欢迎你们来到————归曦宗!」 " 第403章 归曦宗真乃我魔道楷模! " ": !;" 第403章 归曦宗真乃我魔道楷模! 话音落下,那群新人中,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被「荣耀」和「大道」包装的恐惧,双眼一翻,直接哦晕了过去。 「噗通」、「噗通」———— 他们接二连三有人瘫软在地,此前那刚刚燃起对修仙长生的美好幻想,对归曦宗那「仙家底蕴」的无限向往,已然被眼前这血淋淋的现实彻底击碎。 说好的仙缘呢?说好的大道呢?!原来————所谓的机缘,就是成为别人手中的一把骨剑吗?! 这他妈是人能待的地方吗?同门切磋表面和善,真打起来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打完了还要以救治的名义被当成材料包给公平交易我后悔了————我现在就想下山!【御风剑派】虽然小,但至少————至少那里的师兄不会把师弟的脑袋当法器耍啊! 太可怕了————这归曦宗就是个魔道邪窟啊! 然而,苏灵儿并未给他们太多沉浸在恐惧中的时间。 她看着地上那几个晕厥过去的脆弱新人,她决定为了他们再趁热打铁和火上浇油,在他们这本就无望修仙的路上,让他们彻底认清自己! 「还愣着做什么?」她对着旁边几个还在瑟瑟发抖的新人命令道,「把他们几个,擡上。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 「啊?」一个新人下意识地问道,声音都在打颤,「仙————仙子,不等他们醒来吗? 而且————我们这是还要要去哪儿?」 「等他们醒来?」苏灵儿一声厉喝,「修仙之路,危机四伏,生死只在一瞬之间!连这点场面都承受不住,这等人,与死人何异?」 「你们以为修仙是请客吃饭,是儿戏吗?!我告诉你们,今日倒下的若是你们,可不会有人把你们擡着走!连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还妄图逆天改命,求取长生?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是这样!我必须让他们明白,这条路有多残酷! 修仙界何其险恶?各大宗门早已将那些有资质的弟子瓜分完毕,如今还能流落在外被归曦宗的师兄们截胡的能有几个资质好的,大多都是此生筑基无望的幻梦人。 自己————若不是有大师兄一路庇护与道心的坚定,恐怕早已成了一具枯骨。可他们呢?他们又能指望谁?」 与其让他们抱 着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修仙梦,最终惨死在这魔窟之中,成为别人手中的材料————不如,就由我来,亲手打碎他们的梦! 早点回归凡尘,娶妻生子,平平安安地度过此生,不比什么都好吗? 想到这里,也为了测试他们究竟有何等向道之心,苏灵儿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她看着那几个还在犹豫的新人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是想让他们留在这里,成为下一批其他师兄的花肥吗?擡上,跟紧了!」 她最终还是决定去一个能真正考验人心的地方—问道梯。 物理上的血腥或许只能吓住一时,真正的绝望,或许是让他们亲眼见证自己道心的脆弱! 问道梯直面心魔,最是凶险!普通人上不去,意志不坚者更是可能当场心魔入体,过段时间后才能恢复正常! 哪怕问道梯可能会给他们带来一些利益,但更多的人在直面心魔,看到自己无法走上更高的阶梯时也定会在这煌煌天威之下认清自己不过是凡俗而已,从而知难而退! 用修仙界最残酷的天赋论」,来打醒他们! 去往问道梯的路上,他们路过了炼器阁。 这一次,阁楼外围的锻造台上,不再是冷冷清清。 只听「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一个肌肉虬结的炼器赤身弟子,正满头大汗地捶打着一尊华丽药鼎。 而药鼎的主人,是炼器阁炼丹的弟子,他则在一旁焦急地踱步。 「师兄,怎么样了?我这【百草融灵鼎】的升级,可还顺利?」 那炼器弟子停下锤子,擦了把汗说道:「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步淬火!不过————你这鼎的材料有点特殊,我加了点深海寒铁」想提升一下它的坚韧度,结果————出了点小意外。」 为了方便固定药鼎,进行镌刻和捶打,这位炼器弟子在工作时,习惯性地将一条腿伸进了锻造台下方,用来支撑身体和固定角度的玄铁支架缝隙里。 这本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工作习惯。 但就在刚刚,他为了给药鼎淬火,引动了地火熔炉,整个锻造台的温度骤然升高,那玄铁支架在高温下发生了轻微形变。 当他想把腿抽出来,结果脸色一变。 「嘶————我的腿————好像有点卡住了。」 只见他那条壮硕的小腿,正不偏不倚地卡在锻造台下方两根交叉的玄铁横梁之间。 由于卡住的时间有点久,加上高温炙烤 ,他的小腿已经有些充血红肿,正好被卡在了缝隙里,进退不得。 那弟子赶忙上前查看,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直接切断算了?」 他的意思是先把卡住腿的那一根鼎足切下来,把人弄出来再说,药鼎回头再修复,大不了自己到时少给钱嘛!自己也乐意! 然而,这话听在那炼器阁弟子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切断?」他看向自己的腿,又看向炼器阁弟子,用一种确认的语气问道,「师兄,你的意思是————切断我的腿?」 炼器阁弟子当场就懵了:「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切————」 他还没说完,那炼器阁弟子已经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欣慰笑容。 好家伙!你这是给我创收来了啊! 只见那炼器弟子当机立断,抄起一把切割法器,对着自己那条被卡住的大腿就是「咔嚓」一刀! 「噗——!」鲜血飞溅! 「啊!我的————腿!」他发出一声惨叫,然后看着炼器阁弟子说道,「不就是————没帮你把鼎升好吗?!何至————于此!何至于————要我————断腿赔罪?!」 「师————师兄————你————你的要求————我————做了————我按照你说————把腿切断了————我这腿————也废了————鼎————也给你————保了————」 「我这条腿————连带着我这条命,就算是你买下的了!记得,灵石————打给我!」 「我————我都————下来了————你————你·我断腿————证据确·————叟————无欺————你————你可别想————赖————帐————」 说罢,他竟然直接引动气海,当场自绝心脉,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炼器阁弟子:「————」 不是————你这么果断吗?这下手速度也太快了吧?!这还带强买强卖的吗?!这明明是你自己理解错了好不好!我靠!献祭流又出人才了啊!这是进化到主动创收的版本了吗?! 而路过的苏灵儿和她身后那三百多号人,恰好将这惨烈一幕尽收眼底。 苏灵儿心中一叹。 果然!魔宗就是魔宗!仅仅因为帮人修鼎没修好,就逼得人家不堪受辱,断腿自尽! 太残忍了!太邪恶了! 新人们的心脏「咯噔」一下,差 点当场骤停。 又————又死一个?! 他们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 如果说,演武场那血腥的一幕,他们还可以勉强理解为切磋失手;那么眼前这一幕,仅仅因为修鼎未成,就被逼断腿,最终不堪受辱而自尽,则击碎了他们对「归曦宗」所有的美好幻想。 仙缘————这就是我们苦苦追寻的仙缘吗?我们所向往的,就是这样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方?就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没了———— 之前那个演武场的,果然不是个例!这个宗门,是真的————会随便死人的啊!下一个————会是我们吗? 正道卧底们已经确认了,这归曦宗,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窟! 仅仅因为一件修鼎未成的小事,就逼人于死地!其门内风气之乖戾,手段之残忍,简直就是最纯粹的魔道行事手法! 那个所谓的大师兄,能在如此险恶、同门相残如家常便饭的险境之中,不仅活了下来,还修至元婴————其实力、其心性,简直深不可测!这个魔宗的水,太深了! 魔道卧底们则是一脸认可。 仅仅因为对方一句话的「失误」,就能顺势将其逼死————魔道宗门,当如是也!这才是我们魔道中人该有的样子! 唉,想我宗门规矩还是太多了!同门相残还得找个「比武切磋」、「任务冲突」之类的蹩脚借口。哪像这里,如此直接,如此纯粹! 我也想这样啊!以后再有哪个不长眼的师弟敢顶撞我,或者走路没给我让道,我当场找个由头,就说他眼神不敬,污了我的道心」,然后名正言顺地就把他弄死,再抽其精血,炼其尸骨?这多爽啊! 归曦宗,不愧是我辈魔道之楷模! 苏灵儿没有再多做停留,带着已经魂不守舍的众人继续前行。 终于,他们穿过一片云海,来到了一座山峰之巅。 一座通天之梯,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就是,【问道梯】! " 第404章 登梯 " ": !;" 第404章 登梯 当他们踏上峰顶平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脚,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一座由无瑕白玉铺就的通天之梯撞入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由整块无瑕白玉铺设而成的阶梯,整体呈现出圣洁孤高的气质。 它从峰顶拔地而起,笔直向上延伸,最终没入浩瀚的云海深处,望不到尽头。 阶梯两侧,有不断流转的云雾环绕,山风卷动云海,只是静静地站在阶梯之下似乎就能感受到这煌煌天威。 站在这通天之梯下,看着这庞然大物,看着这一眼望不到头的通天之梯,心中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渺小感。 仿佛自己不过是天地间的一粒尘埃,而眼前的阶梯,则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刚刚才见识了血腥惨案的新人们,那颗本就惊惧不已的心,此刻更是被这神迹般的景象彻底攥紧了。 这————这是何等的手笔?以————整座山峰————为,以————无瑕白玉为阶,直通———— 更多精彩内容????? 天际! 这————这是————通往天界的阶梯吗? 太————太壮观了————我感觉自己站在这里,连呼吸都是一种亵渎———— 可是————我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害怕?我感觉那梯子在看着我,好像只要我一踏上去,就会被碾成粉末————而且这是魔宗,说不定真会如此。 而那些卧底们,在看到问道梯的时候同样是无比的震撼。 问道梯?!这竟是传说中的问道梯!传闻只有那些底蕴深不可测的顶级大宗门,才有可能拥有的镇宗神物!它能助修士直面本心,勘破心魔,锤炼道心!此等神物,就连自家宗门典籍中,都只记载于虚无缥缈的传说,从未得见真容! 这————这难道是真的问道梯?或者仿造的伪物?归曦宗————归曦宗竟然拥有此等神物,难道其实也是个隐藏的顶级大宗门!! (林清风:全靠我的氪金!!!) 难怪!难怪此宗弟子一个个实力诡异,行事乖张!这归曦宗的底蕴————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恐怖数倍!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被这通天之梯震慑之时,苏灵儿的目光,却被入口处的一道身影所吸引。 只见在那问道梯入口处,一个熟悉而落寞 的身影正握着一把竹制扫帚,一下,又一下,重复着清扫的动作。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那「沙沙」作响的扫地声。 但————问道梯是由无瑕白玉构成,常年被山风云雾洗涤,本就一尘不染,何来落叶? 苏灵儿神识扫过,认出了那人是来自安和城的穆棱。 他现在做的想必是宗门最基础的清扫任务。 苏灵儿记得,自己当初为了贡献度,也曾将这个任务重复了五百来次,现在是可以清扫问道梯了吗?这个收益高吗?他————为何还是选择了这个枯燥的任务? 她的神识深入探查,心中不禁一沉。 穆棱的背影依旧挺拔,但神识感知下的他,却散发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他的目光空洞,毫无焦距,仿佛灵魂还停留在安和城那个挂着白幡的灵堂之上;停留在那个他亲手将匕首捅入杀妻仇人刘月胸膛的血色瞬间。 他扫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他扫的,仿佛不是地上的尘埃,而是心中那永远也扫不尽的尘埃。 但他又像完全没有在看地面,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用这种无尽重复的劳作,来麻痹自己的内心,试图扫去那些无法磨灭的记忆,让自己的内心归于片刻的平静。 苏灵儿看着他孤独的身影,心中轻叹一口气。 唉,亡妻之痛,深入骨髓,又岂是外物所能抚平?我也帮不了什么。 不过————他既已被大师兄点名收入宗门,想来是有大师兄的庇护,应该————不会像其他弟子一样,轻易便死于非命吧。 或许,时间和未来被大师兄净化后的宗门,能让他慢慢走出来—————— 而身后那群新人,也注意到了入口处这个奇怪的人。 凡人们看得满心奇怪。 这人在做什么?这地上比我家米缸还干净,为何还要扫? 难道————他是在被宗门惩罚?去干这种苦力?看起来好可怜———— 又或者,万一————万一这是话本里写的那种扫地僧」呢?看似平凡,实则修为通天!如果打扰了他,怕不是一口气就被吹成血雾! 而那些卧底们,则看出了更多的东西,心中生出了新的担忧。 此人————身上毫无灵力波动,竟是个纯粹凡人?为何一个凡人,会被派来清扫这等宗门重地? 难道————这归曦宗不给新入门的弟子提供修行功 法和基础资源吗?只让他们干这种杂役? 若真是如此————那我等虽然拜入了这底蕴深不可测的宗门,但若是得不到传承,探查不到消息,岂不是也要像他一样,蹉跎岁月,最终被原来的宗门也同样抛弃,化为一捧黄土?我等的前路,岂不是也一片黯淡? 苏灵几几步走到问道梯入口的木案前。 案后的钱长老依旧是一副那副半死不活的尊容,眼皮耷拉着。 苏灵儿探手入怀,摸到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指尖触碰到灵石冰凉的棱角,她的心头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可是她攒了好久的家当,如今为了这群素昧平生的人,就要填进去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点灵石算什么?只要能让他们知难而退,哪怕只有一个人下山,也算是我从魔窟里抢回了一条命!这就当是给他们的遣散费」和安家费」了! 她一咬牙,手腕发力,将那袋沉甸甸的灵石「啪」地一声拍在案上。 钱长老手掌轻轻一挥,灵石袋凭空消失,随后眼皮微擡,朝那通天阶梯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便再次入定。 苏灵儿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那三百多张忐忑不安的面孔。 「尔等,且看身后!」 她广袖一挥,指向那直插云霄的白玉长阶。 「此乃我归曦宗镇宗之宝——问道梯!」 「此梯采上古神玉铺就,上穷碧落,下镇黄泉,乃是我宗门人勘破心魔、锤炼道心、 直面真我之无上圣地!」 先是一通吹嘘,随后,她话锋一转:「然,天道无情!」 「此梯,不问灵根,不问修为,只问道心!」 「梯上一步一幻境,一阶一重天。若心有旁骛,道心不坚,便会被幻象所困,重则心魔入体!届时,你们便会被问道梯自行传送下来,过一会儿,方能清醒。」 说到这里,她特意停顿了一下。 「我归曦宗,从不收录连直面内心都不敢的懦夫!」 「现在,机缘就在眼前!」 「要么,现在就踏上此梯,去搏那一个虚无缥缈的仙缘!既然你们如此向往修仙之道,那就上去吧!用你们的脚,向宗门、向天道,证明你们的决心!」 苏灵儿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们。 上啊!快上啊!这么大的诱惑摆在面前,你们还不像饿狼扑食一样冲上去?然后被心魔虐得哭爹喊娘,最后灰溜溜地滚下山去 ! 然而— 风过无痕,全场死寂。 没有一个人迈出脚。 甚至,在那呼啸山风中,那是三百多号人有很多后退半步,鞋底还发出了摩擦地面的声音。 他们看着苏灵儿那张充满「鼓励」的笑脸,只觉得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自行传送下来,一会儿就醒————这话能信? 可是这个魔宗的师姐啊!我信你个鬼!这绝对是个陷阱! 没错!这一定是那种养蛊的套路!说是传送,搞不好就是传送进丹炉里!等我们被心魔困住,动弹不得的时候,他们就会像收割庄稼一样,把我们打包送去炼丹,喂那个大虫子! 演武场那颗滚动的脑袋————还在我眼前晃呢!我娘还等着我回家娶媳妇呢,我不想死啊———— 那座问道梯,此刻在他们眼中就是通往鬼门关的奈何桥,只要去了便是有去无回。 苏灵儿看着那一个个缩得跟鹑一样的身影,看着他们脸上那写满了「我不信」、「别杀我」、「我想回家」的表情。 她胸口一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很好————真的很好———— 看来刚才的恐怖教育效果显著,显著得有点过头了!他们现在看我就像看阎王爷一样既然连踏上问道梯的勇气都没有,也就算断了仙缘,我正好可以顺势将他们全都轰下山去,皆大欢喜。 想到这里,她捂住胸口,那是灵石袋消失的地方,一阵绞痛袭来。 但是————我的灵石啊!就这么听个响儿都没听到,就打水漂了?!这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啊! 她强忍着肉痛,深吸一口气。 算了,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能让他们脱离魔窟,保住性命,这钱就花得——值,值得! 苏灵儿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宣布「既然你们都是废物,那就赶紧滚下山吧」 突然!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有道身影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他面容平静带着些许懒散,正是将要上前一试的天炉宗卧底—陆平。 " 第405章 这小子能超过小师妹吗? " 第405章 这小子能超过小师妹吗? 陆平迈步向前。 怪哉————这石梯————似乎有自己的机缘?我平生所求,不过是寻一处山清水秀的洞府,卧看云卷云舒,一觉睡到自然醒。 今日这长梯,倒像是在催自己起身赶路。 而苏师姐那番话,虽说得杀气腾腾,但这份直觉却告诉我,此行————或有惊,却无险。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而且,若是此生都要被那道所谓护道神咒”缚住手脚,活得像个提线木偶,若是一直没有清闲的日子,那日子不过也罢———— 他伸手,不紧不慢地拍打着衣袍上的尘土。 他对着那高远的苍穹,张开大嘴,打了一个哈欠。 三百多双眼睛,瞳孔在瞬间收缩,视线同时看向了陆平身上。 那些卧底们,呼吸为之一滞。 好个愣头青!竟敢去投石问路!这魔宗师姐似乎心机深沉,言语九真一假,最是难防,这小子要去以身试法,正好! 我等便可借他之命,一窥这问道梯的虚实!若是他踏上去便神魂崩碎,化为齑粉,那这通天之梯,便是吞噬血肉的活人祭坛;若是他安然无恙,甚至得了好处,我等再择机而上,分润这份功德,亦不为迟。 死道友不死贫道,此乃修仙界万古不变之真理! 众人的视线缠绕着陆平。 陆平踩过碎石,穿过这片由恐惧和怀疑构筑的人海,停在苏灵儿面前。 身躯前倾,双手叠合,向着这位心思难测的“引路人”,行了一个标准道揖。 “在下陆平,愿为众人————一试此梯。” 苏灵儿盯着眼前这个哈欠连天,浑身透着一股子“今朝有酒今朝醉”懒散劲的家伙。 那几百块灵石————终究没全打了水漂,比起后面那群缩得像鹑,只等别人当替死鬼的货色,这人起码还有几分求道者的风骨,敢于直面这份未知,倒也配得上我的那袋灵石。 去吧,让这煌煌天威,彻底打碎你的白日梦!等你尝到心魔蚀心的滋味,便会明白凡间的床榻有多软,到时得了好处就赶紧滚下山去,也算了却一桩因果。 苏灵儿脚尖点地,身形向侧方划开三尺。 “去吧。” 她手掌横翻,指尖点向那条通天白玉路。 “能走多远,全看你的造化。” 陆平直起腰杆。 视线越过苏灵儿的肩头,撞在那冰冷的白玉质地上,云雾在阶梯边缘流转、绞杀、崩散,山风自高处俯冲,撕扯他的发丝,灌进他的胸襟。 他胸腔起伏,擡起右腿,鞋底脱离干燥的地面,悬在虚空,在首级阶梯上方停顿一瞬。 “啪!” 布帛鞋底接触白玉,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自他足底荡开。 周围景物瞬间碎裂,耳边风声消失。 苏灵儿的身形与三百新人的呼吸还有山巅的草木,在这一瞬尽数归于虚无。 陆平只觉足尖传来的冷意直冲天灵,眼前的云雾旋转成一个巨大漩涡。 漩涡吞噬了陆平的五感,当他再次睁眼,已身处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起初的幻境,不过是些凡俗的泡影。 眼前先是金山银海堆积,黄白之物晃得人眼花,陆平绕着走了过去; 再是美酒佳肴,琼浆玉液,他闻了闻,也未曾驻足; 又有绝色美人投怀送抱,软玉温香,他却嫌脂粉气太重,径直穿过了那片莺莺燕燕。 这些功名利禄、酒色财气,对于一个连饭都懒得自己做,只想找个地方睡觉的“懒癌”晚期患者来说,不仅不是诱惑,反而是一种需要费心打理的累赘。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平稳。 随着阶梯升高,幻境陡然一变,开始直指修行者的心障。 眼前先是出现了无数珍稀的灵丹妙药,霞光万道,丹香扑鼻,只要服下便可一步筑基,省去多年苦修。 陆平想了想,筑基之后会不会被宗门派去做更累的任务,于是摇了摇头,继续向上。 紧接着,一本本上古功法秘籍在他面前翻开,《焚天诀》、《玄海策》,每一本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陆平只是瞥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修炼法门,就感觉一阵头大,就没有简单一点的吗? 修这个————看着就好累,每日要引火/寒气入体,经脉还得受那份罪,有这功夫,我多睡一会儿不好吗? 他依旧一步步向上,对这些足以让外界修士打破头颅的机缘,视若无睹,他的向道之心,是随遇而安,想修了就修一修,不想修了就歇一歇,一切强求,都是修行路上的绊脚石。 当他踏上第三十一阶时,幻境的强度再次跃升。 这一次,他成了天炉宗的宗主,手握亿万生杀大权,座下元婴长老林立,连火桦长老都只能在他面前卑躬屈 膝,只需他一个念头,便可调动整个宗门的资源,为自己铺就一条通往化神的康庄大道。 但是当宗主?那每日要处理这么多杂事,还要跟其他宗门勾心斗角,连睡个懒觉都得被人从床上拖起来————这日子,还不如————把宗主之位传了,找个后山禁地,挂个闭死关”的牌子,然后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他打着哈欠,毅然决然地走过了那张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宗主宝座。 最终,当他踏上第五十阶时,幻境化作了青冥之巅,他手握神剑,脚踏雷龙,法则在他指尖流转。 他的丹田气海之中,一枚璀璨夺目的金印已然凝聚成型,散发着不朽光辉。 只需他多修炼时日,便可向前一步,引金印冲破元婴壁垒,立地化神,成为俯瞰所有处于元婴桎梏的存在。 但化神?听着倒是不错。只是————这金印是个麻烦,怀璧其罪,若自己身怀金印,怕不是全天下的元婴老怪都要来找我论道,想从我身上扒下这通往化神的钥匙。 届时,每日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还睡什么觉?岂不是更不自在? 他低头,看了看体内那枚光芒万丈的金印。 太累了,这大道之巅,风太大,不适合睡觉。 他想了想,竟然直接盘膝坐下,神识沉入气海。 他伸出“手”,捏住了那枚璀璨金印,然后————随手将其捏碎,化作无数尘埃粒子。 紧接着,他从那漫天尘埃中,随手捞了一把,搓揉成了一枚————平平无奇的瓷印,然后满意地将其按回了原位。 做完这一切,幻境————碎了。 “啪!” 一声清脆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山巅响起。 陆平的右脚,稳稳地踏上了第五十级白玉阶梯。 那一瞬间,阶梯之上,竟有电弧闪过,发出一声轻微雷鸣! 台下无数人,下巴几乎掉在了地上,瞳孔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看着陆平的背影,那脚步,从始至终,不曾停顿,不曾颤抖,不曾犹豫,每一步落下,节奏都稳定得如日升月落,自然而然。 这————这,他已经上到五十阶了!那些心魔呢?幻象呢?莫不是这仙子所说的是假的?难道这梯子就是普通的通天楼梯?! 路过的几名归曦宗玩家,停下脚步,望着问道梯那道身影驻足观看。 “一来就超过五————五十阶了?” “这np有点东西,上一个一口气冲过五十阶的,还是小师妹吧?” “小师妹可是当初直接登顶一百阶的狠人,这小子能超过小师妹吗?不过我感觉这小子适合给王衔来教。” “得了吧,我赌五毛,王衔就算知道了也懒得教。” 玩家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而那些缩在后面的卧底,看着陆平那懒散的背影,眼角抽搐。 五十阶?就这么————走上去了? 没有吐血?没有颤抖?甚至连汗都没流一滴? 这可是问道梯!是直指道心的无上关隘! 难道————是这归曦宗为了充门面,弄了个只有光影效果的假货! 我就说嘛!这种传说中的神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摆在这里!原来是样子货!吓唬人的!亏我刚才还吓得后退,差点被这群魔修骗了! 很多人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了看破骗局的冷笑。 苏灵儿站在一侧,双手环抱胸前。 难道这是一位具有向道之心的良才?如此良才,绝不可毁于此地,绝不可成为师兄们炼器的材料,或是炼丹的药渣。 借这问道梯,看清这修仙路的残酷,看清其中的深渊,然后————带着这向道之心,下山去吧,离这吃人的魔宗,越远越好。 阶梯之上。 陆平转动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翻涌的云海,又擡头,看向那依旧看不到尽头的上方。 还有多高?腿酸了,腰也酸了。 这所谓的机缘,若是只有这些让人劳神费力的幻象,那还真不如回墙角蹲着,起码那里挡风。 他叹气,随后擡腿,落下。 第五十一阶,云雾散开。 第五十五阶,雷声哑火。 他双手插进袖口,脊背微佝,步点散漫。 第六十阶。 第六十五阶。 第六十九阶。 没有停顿,没有迟疑,没有回头。 台下,呼吸声消失。 无数双眼睛,死死钉在那道背影上。 七十阶。 那只迈出的脚,终于停住了。 " 第406章 它一定有办法的! " ": !;" 第406章 它一定有办法的! 他那只刚擡起来,准备迈上第七十一阶的脚,在半空停住了。 台下几百人刚放下的心,马上又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这才是问道梯! 它终于还是露出獠牙了! 更新,???????????????? 他还能撑多久? 一息? 两息? 苏灵儿也愣住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平已经陷入恐怖的心魔幻境,马上要道心崩溃的时候他那只悬在半空的脚,慢慢的收了回来。 然后,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水囊。 他拧开木塞,“咕咚,咕咚”,仰起头对着嘴就灌了两大口。 接着,陆平一手扶着膝盖,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呼————呼————” 喝完,他好像觉得还不够,又拧开水囊喝了两口,这才满意的盖上塞子,重新揣回怀里。 做完这些,他这才再次擡腿,踩实了第七十一级台阶。 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往上走。” “” 全场死寂。 台下三百多号人,三百多双眼睛,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那个继续往上爬的背影。 他刚才停下来就只是因为口渴了,要喝口水?! 大家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心魔大劫,结果他只是中途补给?! 这合理吗?! 他把问道梯当成什么了? 出来郊游爬的山路吗?! 那些卧底们更是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马上各种猜测就在他们心里冒了出来。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正道卧底的心里有了一丝明悟。 问道梯可是天地神物,威压那么大,怎么可能让凡人这么随便对待? 这人的样子,分明就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这只有一个解释——这梯子肯定是假的! 是归曦宗为了充门面,用高深的阵法造出来的样子货! 就说这种魔宗,怎么可能拥有传说里的镇宗神物! 他们肯定是事先安排好了这个叫陆平的托儿,在这里演双簧给我们看! 用心真是太 险恶了! 卑鄙! 无耻! 而在另一边,几个魔道卧底的嘴角都翘了起来。 嚯! 这问道梯果然是假的啊,差点就被那股天威给镇住了,闹了半天,是个做得跟真的一样的假货啊! 值得学习! 不愧是魔道中人! 苏灵儿也愣了一下,他的道心已经圆满到了能把心魔干扰当成吃饭喝水一样的程度了吗? 然后是。 第七十二阶。 第七十五阶。 陆平的步子还是不快,甚至还有点拖拉,但每一步踩下去,都稳如泰山。 台下的人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变得彻底麻木了。 那些卧底们,这时候更是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果然是假的! 看他那副样子,哪有一点对问道梯的敬畏? 这要是真的问道梯,别说他一个炼气圆满的散修,就是结丹真人来了,也得满头大汗! 演! 接着演! 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会就这么一路散着步,把这场戏演到更高的地方的时候一到了第八十阶,他又停了下来。 但跟之前不一样,他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台下的人看到这情况,一个个都露出了“我懂了”、“果然如此”的表情,甚至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又来了,又来了!” “上一次是口渴,这一次我赌五个铜板,绝对是肚子饿了!” “我反对!你那格局太小了!我猜是体力透支!” 苏灵儿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困惑和担忧。 八十阶————这里的幻境压力,已经不是七十阶能比的了。 这种璞玉,要是能早点脱离魔窟,回到正道,以后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但要是继续留在这个地方———— 除非能被大师兄收为麾下,得到他的保护,不然凭着这魔宗的手段,指不定会变成天下的一大祸患———— 而混在人群里的卧底们,又各自开始了新一轮的头脑风暴。 就算是演戏,能一口气演到八十阶,也说明这人天赋很不错了。 可是归曦宗费这么大劲,用一个假梯子和一个托儿,来打造这么一个天才人设”,到底是图什么? 是为了给我们这些新人立个榜样,激励我们给宗门卖命? 还是说————这只是更深层阴谋的开始? 这事不得不防! 而在另一个角落里,一个魔道卧底看得津津有味。 他那眉头紧锁,身体还微微晃动的细节,把被心魔困住,但还在苦苦死撑”的样子演得太像了!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他下一步,是不是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艰难的”突破这一关,然后再一口气冲到更高的地方去! 这样就能营造出一种就算是新弟子,只要道心够稳,连心魔都只是磨刀石,肯定能得到归曦宗拉拢提升”的印象!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角度,解读着这场“表演”,等着陆平接下来那肯定会“震撼全场”” 0 但是这一次,陆平是真的出不来了———— 意识在黑暗中浮浮沉沉。 陆平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只觉得被困在了一片没有边际的燥热里面。 他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擡不起来。 —— 世界好像回到了从前。 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额头上一次次传来的湿润,那好是一块粗糙的麻布,还带着一点草药味。 麻布一次次的敷在他的额头上,但很快,那点凉意便被体内的燥热吞没,重新变得温吞起来。 他接着又感觉到了母亲的手,也只有母亲的手才会这么不知疲倦。 突然,有男人粗重的叹气声传入耳中。 女人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全都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凄惨的大哭。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好像把整个青禾镇都给罩住了。 他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平时这个季节总会有不知名的鸟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叫,可现在外面却死气沉沉,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 偶尔,他能从那片乱糟糟的声音里,听出父亲的动静。 “砰。” “————又一家————老李家的二娃子,也没了————” 紧接着,就是母亲低低的哭泣声。 那时候的陆平还不明白,“没了”是什么意思? 是像邻居家的阿黄一样,被大人埋进后山,就再也见不到了吗? 他想问点什么,但这时候的他连擡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一次短暂清醒的时候,他看到屋里光线很暗,中药味呛得他直 想吐。 此时他看到了父亲的背影。 父亲背对着他,把采药的背篓重新背在了身上。 “————不行,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平儿和————大家都要完了。” 母亲的身子晃了晃,一把扶住了门框:“可是————那断剑岭————那东西————万一—— ” “没有万一了!” “当年我们救了它,它前些天不是还偷偷回来过吗” " 第407章 寻仙? " ": !;" 第407章 寻仙? “那小猴崽子现在贼通人性,还能说人话!它绝对不是个普通的猴子,说不定就是话本里说的山君”!” “那断剑岭————那东西————你忘了它上次回来的时候说的话了?!” “它说镇上这么多人病了,还会传人,不如把染病的通通弄死!一把火烧干净,骨灰埋进地里当肥料,瘟疫就断了根! ,???????????????? 当家的,它一个畜生,根本不懂人命啊!” 父亲好像在用怒火驱散恐惧:“可————” “可我怕啊!” 母亲打断他的话。 “这怪病专挑家里的顶梁柱下手,镇上的青壮倒了一片!本以为老人孩子没事,可平儿才七岁!他要是也————” “别说了!” “就是因为它听到平儿出事,才说会想办法帮忙!它有办法的!哪怕它说的报恩、说的“那东西”都是假的,我也要去试一试!” “猴崽子?” 病床上,陆平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勉强拼凑出这个词。 他隐约记得,很久以前爹娘从山里救回过一只肚子上伤口深可见骨的快死的小猴。 那猴子一开始特别凶,龇牙咧嘴的抗拒所有人,直到爹娘不眠不休的照顾它,甚至把舍不得吃的米糊糊全喂给它,它眼里的凶光才慢慢散去。 后来,它甚至愿意主动蹭陆平的手心。 伤好了以后,爹娘把它放回深山,它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再也没了消息。 它回来了? 还会说人话了? 陆平烧得脑子都转不动了,只听见母亲还在那苦苦哀求:“当家的,山里危险————” “我现在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一觉醒来,连你们娘俩都没了!” 父亲一把推开母亲,戴上厚布罩子,头也不回的扎进了夜色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平在脚步声中勉强睁开眼睛。 —— 父亲回来了。 他身上全沾满了露水和泥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却透着一种又累又狂热的高兴劲儿。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捧出一个用粗布包着的东西。 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里面正透出的微光。 “孩儿他娘,快!快!” “把剩下的————扔到镇子的井里去!” 母亲踉跄着接过东西,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 陆平看着父亲那张扭曲的脸,眼皮又开始发沉,直接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特别诡异。 梦里,无数扭曲的血色藤蔓从地底钻出来,死死缠着一个个模糊的人影。 耳边,还有人正用一种让人恶心的陌生语言,反复的念叨着什么。 等他再次被外面乱哄哄的声音吵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陆平动了动手指,高烧居然奇迹般的退了。 身体里甚至多了一股说不清的暖流,支撑着他自己坐了起来。 屋外,前些日子的死气沉沉和哭喊声全都没了,变成了一阵狂热的欢呼声。 “好了!全好了!” “陆大善人啊!全镇人的命,都是他救回来的————” 镇上的人都好了? 陆平心里一喜,赶紧想下床去找父亲。 可他刚坐起来,就看见母亲一个人坐在堂屋门槛上。 她背对着陆平,肩膀一抽一抽的。 “吱呀”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老镇长带着一群镇民走了进来。 这些人前几天还病得快要死了,现在却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头好的吓人。 他们手里提着鸡鸭,还有米面,脸上全都堆着笑。 “弟妹,大喜啊!” “陆老弟替咱们全镇挡了灾,如今得了仙缘,已经去寻仙问道啦!” “是啊,是啊!多亏了陆大哥,才给咱们这些老骨头续了命!” “以后咱们一定给他立个长生牌位!” 说着说着,众人看到了已经能下床的陆平,马上围了过来。 一阵惊呼过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那眼神里有敬畏,有感激,可更多的,却是藏都藏不住的贪婪。 他们看着陆平,就像在看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仙儿子。 母亲脸色一变,赶紧把陆平拉进怀里,死死护住了他。 趁着没人注意,她飞快的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塞进了陆平贴身的衣兜里。 那东西硌得陆平胸口生疼。 “娘————” “爹呢?” “平娃子,你爹有大造化啊!” 旁边一个老人抢着说道:“他 去当真神仙啦!以后你们娘俩就由镇上养着,谁也不会饿着你们!” “对对对,陆老弟这是成仙去了!” “等他回来,咱们全镇都得沾光!” 四周全是道贺声,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母亲低下头,声音很轻。 “你爹————寻仙去了————” 陆平愣住了。 寻仙? 爹连看自己一眼都没来得及吗? 难道就是因为那个会发光的东西? 就在这时候,梦里听到的那阵怪声音,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ap;;————” “————你——————” 那声音黏糊糊的,像有一根根触须在他的耳膜上爬。 陆平害怕的看向四周。 院子里只有那些满脸狂热的镇民,还有不停发抖的母亲,根本没有其他东西。 那声音———— 好像是从他自己的身体里传出来的? 镇民们的“热情”一直持续到太阳快落山,才终于散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还是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母亲麻木的收拾着地上的鸡鸭,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 陆平一直捂着胸口。 那个硬邦邦的东西还贴身放在那里,硌得他生疼。 他好几次想开口问问,可看着母亲的样子,又不敢说话。 天很快就黑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冷冰冰的。 陆平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母亲在黑暗里不停的念叨。 “没法带更多的人吗————” “娘?” 陆平刚喊了一声,母亲就猛的回过头来,几步冲到床边,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她朝陆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嘘!” “别说话。” “我们走,娘带你去找爹。” 找爹? 陆平心里顿时一喜。 爹没有不要他! 下一秒,母亲拿起一件厚外套,直接罩在了他的头上。 她死死抓住陆平的手,拉着他从屋里跑了出去。 两个人出了院门,母亲还是不敢停。 晚上的风冷得刺骨,母亲专门挑那些偏僻难走的小路,却一直没有回头。 眼看着就要跑出青禾镇的地界,前方的黑暗里,忽然亮起了几点幽幽的火光。 “谁啊?” " 第408章 随遇而安 第408章 随遇而安 「谁啊?这么晚了还往山里跑?」 是镇上那几个巡夜的幸存青壮,他们手里提著火把,照亮了母亲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母亲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将陆平往身后藏了藏。 「是————是陆家弟妹啊!」一个人认出了她,「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带平娃子去哪儿? 」 另一个男人也凑了过来。 火光下,他的脸显得有些诡异,那双眼睛在陆平和母亲身上来回打量。 「我————我————」 母亲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平能感觉到,拉著他的那只手全是冷汗。 「孩子————孩子病刚好,在屋里闷坏了。」 「我————我带他出来想要去看看大山,透透气。」 「透气?这大半夜的,往山里透气?」 「弟妹,你可别想不开啊。陆大哥他得了仙缘,那是天大的福分,你们娘俩以后就由我们全镇人养著,有什么想不开的?」 「是啊,别怕,我们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他们嘴上说著安慰的话,脚步却不自觉地围了上来,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母亲过了许久才说道:「————知道了,我们————这就回去。」 小时候的陆平有些不明白,她一直拉著陆平,转身往回走,那些火把在他们身后跟著,一直送到家门口,才缓缓散去。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陆平感觉母亲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靠在门板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发出呜咽,小陆平也不知道母亲为何会如此,那些不都是些街坊邻里吗? 那一夜之后,母亲变得更加沉默了。 她只是每天坐在门槛上,看著院子外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镇民们依旧会送来食物,嘴里依旧说著那些感恩戴德的话,但陆平却感觉他们看自己和母亲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以前的那些老人和邻里并不会这么看著自己,是因为爹寻仙去了吗? 爹走了。 娘也不说话了。 这个家,好像又变回了怪病肆虐时的死气。 唯一不同的是,陆平身体里的那股暖流,越来越清晰,耳边的呢喃声也越来越频繁。 「————#@——————————@#·#—— 他听不懂,只觉得烦躁。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这天傍晚,母亲给陆平做了一顿很丰盛的晚饭,有鱼有肉,她不停地给陆平夹菜,自己却一口也吃不下。 「平儿,多吃点。」 「娘,你也吃。」 陆平给她夹了一块肉。 母亲看著碗里的肉。 许久,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平儿————娘————也要走了。」 陆平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走?去哪儿?去找爹吗?」他急切地问,「我们一起去!」 母亲摇了摇头,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陆平的脸。 「娘也要去————寻仙了。」 「为什么!」陆平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他跳下凳子,抱住母亲的腿,「我不让你们走!寻仙有什么好?家不好吗?我不好吗?爹走了,你也要走!你们都不要我了吗?」 他哭得撕心裂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挽留。 可母亲只是抱著他,任由他的眼泪和鼻涕蹭满自己的衣襟,身体却像一尊石雕,没有丝毫动摇。 「平儿,听话。」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以后————你就一个人了,好好活下去,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不需要你有多大成就,不必像爹娘一样执著于什么,能够随遇而安,好好活著就行,好不好?」 「不好!我不好!」陆平哭喊著,「我不要一个人!」 母亲不再言语,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陆平哭累了,趴在母亲的怀里抽噎。 母亲将他抱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她站在床边,看了他许久许久,然后转身,一步步向屋外走去。 「娘!」陆平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想追出去。 母亲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别出来。」 「离镇子越远越好,永远————别回来。」 话音落下,在娘关门的瞬间,陆平忽然感觉自己贴身衣兜里的那个东西,烫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白光骤然爆发!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屋子、院子、还有母亲决绝的背影,都在光芒中迅速扭曲、溶解、消失———— 当他再次能看清东西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熟悉的家里了。 四周是陡峭的崖壁,怪石峋,头顶是一线狭窄的天空,挂著一轮孤月。 冷风灌进他的衣领,他孤零零地站在陌生的峡谷里,恐惧瞬间将他吞没。 「娘!爹!」 他害怕地大喊,回应他的只有空旷的回音。 就在这时,他头顶的岩石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陆平颤抖著抬起头。 月光下,一道纯白的身影蹲坐在高高的悬崖边上,那双金色的瞳仁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是那只猴子。 它比记忆里大了一些,但似乎并未成年,那身纯白毛发在月光下泛著一层光晕,看起来干净又蓬松。 陆平仰著头,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干得发不出一点动静。 是它。 悬崖上的白毛猴子也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打量著他,那双金色瞳仁里,显得有些困惑。 这个小不点————怎么会在这里? 那东西————这么快就用了? 陆平颤抖著,夜风让他打了个哆嗦,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力气,冲著上面大喊。 「我娘呢?」 「小猴子,你看到我娘了吗?」 「我爹————我爹是不是真的寻仙去了?」 他的喊声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带著孩童特有的尖锐和哭腔。 猴子没有立刻回答。 它只是从高高的悬崖边上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四肢,然后纵身一跃。 白色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陆平面前不远处,陆平被它这一下吓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猴子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寻————寻————仙?」 猴子的口中,吐出了两个有些生涩的字眼,它又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理解小陆平在说著什么。 什么寻仙?自己都还没修成妖仙呢,他们寻什么仙?那些天上飞的仙人动辄就对妖兽打杀取丹,设下陷阱捕捉并奴役灵兽,这种仙人有什么好去寻的? 它完全听不懂这个小屁孩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动用了自己给陆父的那个东西。 陆平看著它,心里涌起一股委屈和希望。 它会说话! 爹娘没有骗他! 「我娘走了!她说她也要去寻仙!她不要我了!」 「我爹也走了!他们都走了!」 「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你能带我去找他们吗?」 陆平语无伦次地哭喊著,伸出小手就想去抓猴子的胳膊。 猴子下意识地向后一跳,躲开了他的手,随后又感觉不该这样。 自己现在上前让他抓自己胳膊还得及吗? 算了。 它开始用那双金色瞳仁,上上下下地扫视著他,最后,它的视线停在了陆平的胸口。 那里,因为刚才的跌倒,贴身衣兜里那个硬邦邦的东西露出了一个角,包裹著它的那块粗布也散开了些。 猴子凑了过来,伸出爪子,轻轻地将那个东西从他怀里勾了出来。 那是自己送给陆父的一块铁片,上面刻画著一些扭曲纹路。 真正吸引猴子注意的,是包裹著铁片的那块麻布,那块布,。上面用黑色的炭笔,歪歪扭扭地写著几行字。 猴子将麻布凑到眼前,有些费解。 它虽然已经会说话了,但是它目前认得的字并不多。 它辨认了许久,才勉强认出了后续其中几个字。 「————带————儿————走————」 「————远————」 「————别————回————镇————」 虽然很多字不认得,但连在一起,它大概明白了意思。 让他带著这个孩子,跑。 跑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回那个镇子。 猴子沉默了。 它想起了陆父找到它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那份不顾一切的决绝,也想起了自己当初那个「一把火烧干净」的提议,被陆父怒声喝止的场景。 它还是不懂。 为什么? 那些人不是都好了吗? 为什么还要跑? 但————这是陆母的嘱托。 猴子抓了抓脑袋,不再多想。 下一刻,它丢掉手里的麻布,把那个暂时已经失去效用的放回了陆平的怀里,遂后抓住陆平的后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陆平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提溜到半空,双脚离地。 「啊!小猴子你干什么!放开我!」 「我娘不在这里!在镇子上啊!我要找我娘!我不走!!!」 他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乱蹬。 猴子却不管不顾,拎著他转身就朝著远离青禾镇的方向飞奔而去。 它的速度极快,两侧的崖壁飞速倒退,冷风刮在小陆平的脸上,吹的有些生疼。 「放开我!你这个臭猴子!」 「我要回家!我要找娘!」 陆平的哭喊声被风撕得粉碎,他看著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家的方向,心中恐惧和愤怒也被填满。 爹娘不要他了,现在连这只猴子也要把他带到不知道什么鬼地方去! 他不要! 情急之下,陆平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了猴子抓住他衣领的爪子上。 「嘶!」 猿猴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爪子,陆平摔在了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转身就想往回跑。 而猴子正准备回去找他掉到哪里去时,会没走出两步,便感受到了一股气息在不断接近! 有人类修士就在附近!!! > 第409章 火桦长老 第409章 火桦长老 那股气息出现的瞬间,猴子全身白毛突然炸起! 这是它回到山林后多年来在山林间躲避人类时,刻入骨子里的本能! 环顾四周找不到那个小崽子的身影,没办法了,出于求生本能,小猴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向地上一按,尖利爪子弹出,刺入脚下泥土岩石之中。 「噗!」 一声闷响。 那只白毛猴子施展其天赋神通,整个身体竟是直接没入了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土石合拢,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峡谷里,再次只剩下陆平一个人。 他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却发现那只臭猴子已经不见了。 陆平愣了一下,随即也顾不上了。 他转身,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小短腿就朝著来时的路,跌跌撞撞地跑去。 娘还在镇子上,他要回去找娘! 他才跑出没几步,一道阴影便从天而降,笼罩了他小小的身影。 陆平脚步一顿,抬头向上看去。 一个穿著火红色长袍的怪人,正从半空中缓缓落下,悬停在他面前三尺之处。 来人正是刚刚才在附近解决了一个邪修散修,随后顺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追过来的天炉宗火桦。 他本是察觉到了一只品相不凡的灵兽气息,心中大喜,想著抓回去炼化成本命兽火,定能让修为再进一分。 可追到此处,那灵猿的气息却凭空消失了,任他神识如何扫荡,都再也找不到一丝踪迹。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火桦长老的心情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找不到灵兽,他一低头,却发现峡谷底下,还站著一个人类的小崽子。 「哪来的野孩子?」 火桦长老心中不耐,正准备拂袖离去,神识却下意识地在陆平身上扫了一下。 这一扫,他那准备转身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咦? 这小崽子———— 经脉通畅,体内竟隐隐有一股微弱的灵力在自行流转! 这是————快要自行引气入体了?! 难不成,他是天生道体? 火桦长老心中一震,原本烦躁顿时被一阵欢喜所取代! 灵兽跑了固然可惜,但若能得一个天资绝佳的弟子,岂不比一只畜生强上百倍! 他身形一晃,落在了陆平面前。 「小崽子,你家大人呢?」火桦长老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和善一些。 陆平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警惕地看著他。 「我————我要找我娘!」 火桦长老思索著,而这断剑岭附近的镇子只有青禾镇。 「你娘?」火桦长老瞥了一眼青禾镇的方向,「你家住在那镇子里?」 陆平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回去。」火桦长老脸上露出笑容,伸手一招,一股无形之力将陆平托起,飞到了他的身边。 陆平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他吓得惊呼一声,却不敢挣扎。 火桦长老带著他,化作一道火光,朝著青禾镇的方向飞去。 正好去看看这孩子的出身,若是寻常农户,给些金银,了却因果,便可直接带回宗门。 然而,当他的神识随著飞近而笼罩整个青禾镇时,他的面皮却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个镇子————有些不对劲———— 仔细探查之下,火桦长老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随后看著这个小崽子———— 不会吧————希望不是个废物———— 而且若他真是自己担心的那样,为他去屠一个镇子,不值当,而且自己作为正道人士,自是不能像魔道邪修那样行事肆无忌惮。 而且这小崽子是天生道体,这么小就心存仇恨,于修行无益,将来必成心障,反倒毁了这块璞玉。 「怪人叔叔,还没到吗?我想我娘了————」陆平小声地啜泣著,拉了拉火桦的衣袖。 火桦长老直接选择绕过了青禾镇,继续前行,准备直接飞回天炉宗。 「别哭了。」火桦长老的声线平直,「你娘都不要你了,你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小陆平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僵在了半空,忘了挣扎,忘了害怕。 娘————不要我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娘明明抱著他,让他好好活下去,还把那个硬邦邦的东西塞给了他。 这个穿著怪衣服的人,肯定在说谎,可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小陆平不再动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火桦长老对这倒是无所谓。 斩断凡尘俗念,方能一心向道。 虽然手段粗暴了些,但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野孩子来说,是有效的。 他带著陆平,回到了天炉宗后,落下。 「站好。」 他将陆平放在地上,随后去往宗门内拿出了测灵石。 一股暖流,钻入陆平的身体,在他全身游走了一圈,最终汇入测灵石中。 火桦长老原本还带著一丝期待。 天生道体,万中无一,就算不是顶级的异种灵根,也该是天灵根之流,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可片刻之后,当测灵石上的光华最终定格为两道时,他收回了手。 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火气,瞬间熄灭了。 什么天生道体! 也就是三灵根。 虽说起码比伪灵根要强,但与他所期待的天灵根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哪怕是个单灵根也好啊。 一块璞玉? 这分明就是的顽石!这么小就能引气入体可能是误食了什么灵果。 为了这么个货色,不仅放弃了去寻找一只罕见的稀有灵兽,心里越想越亏,血亏! 火桦长老的心情,一落千丈。 他再看陆平,便没了半点先前的热切与和善。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天炉宗的弟子。」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走,火红色衣袍在风里扫过,满是不耐。 陆平被丢进了记名弟子居住的大院里,虽然名义上是他名义上是火桦长老的弟子,但教授他的一般都是宗内的师兄师姐,他从此再也没见过那个红袍怪人。 而他则是沿用了以前的旧名。 陆平。 修仙,原来就是这样。 不过就是被一个陌生人从家里强行带走,然后告诉你,你娘不要你了,然后把你扔到一个全是陌生人的地方,便再也不管不问。 —— 这就是修仙吗?他的父母为何要去寻这样的仙,就这样抛弃了他? 他不明白,但他心里窝了一股怨气。 说不清是怨那个怪人,还是怨那个抛下他去寻仙的爹,又或是那个同样狠心离他而去的娘。 又或者,是怨修仙这件事本身? 修仙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的限制? 为何修仙就不能继续在家里,闻著娘做的饭香,等著爹从外面采药回来吗? 为何修仙就不能与家人团聚,为何非要斩断凡尘来修仙? 随遇而安,得过且过,想修便修,逍遥自在,为何不能如此修仙? 修仙不就是求个逍遥天地间吗?为何反而门规重重,限制重重? 于是,在外门弟子的大院里,陆平成了最懒散的一个。 别人天不亮就起来吐纳,他在睡足了后才开始修炼。 别人在演武场挥汗如雨,他在院墙的角落里晒太阳,想打坐时再开始打坐。 别人为了几颗聚气丹争得头破血流,他连执事堂发布的宗门任务都只是挑感兴趣的接0 他只是还记得,在那个冰冷的夜里,母亲最后对他说的话。 随遇而安。 他把这四个字,刻在了他的心里。 既然已经被带到了这里,走不掉了,那就待著吧。 既然要修行,那就修修吧。 不必强求,不必执著。 累了就歇,困了就睡。 行也安然,坐也安然。 他对于童年的那段过往,记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色彩斑驳,细节不清。 他只记得,爹娘都去寻仙了。 那个硬邦邦的铁片,他一直贴身带著。 上面的光早已熄灭,灵性全无,似乎只是一块普通的废铁。 但他没有扔。 这是娘留给他的,最后的东西。 幻境中,那股燥热与混乱,正在缓缓退去。 陆平感觉自己那沉重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轻。 原来如此。 这就是我的心魔吗? 不过是一段早就该放下的往事。 爹也好,娘也好,他们选择去寻仙,那是他们的道。 而我的道,就是娘最后期望的那样。 随遇而安。 不求通天彻地,不求长生不死,只求一份安宁,一份自在。 他感觉自己就要从这片泥沼中挣脱出来了,那第八十阶的压力,似乎正在消散。 行也安然,坐也安然———— 这份执念,该放下了。 就在他心神一片空明,即将勘破幻境的瞬间。 一个幽幽的,带著几分戏谑的呢喃,再次出现在了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和他病中听到的诡异低语一模一样,但这一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勘破?我看你是在逃避吧,我已经让你再重新回忆了一遍,现在的你,真的认为他们是去寻仙了吗?」 陆平浑身一震! 那即将消散的幻境,猛然凝固! 他豁然回头。 只见身后不远处,在那片由记忆碎片构筑的青禾镇街景中,正站著一个人。 那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那人,就是他自己! > 第410章 回不去的青禾镇 第410章 回不去的青禾镇 只是这个「陆平」并未展现出半点平日里的懒散与随和,那张脸上写满了戾气与嘲弄0 只见他正站在青禾镇那条熟悉的街道尽头,冷冷地看著他。 「随遇而安?」 那个「陆平」嗤笑一声,迈步向他走来,「好一个随遇而安。」 「陆平,你这四个字,骗骗天炉宗里那些蠢货也就罢了,现在————连自己都要骗吗?」 陆平站在原地,看著这个充满攻击性的自己,眉头微微皱起。 「我没骗谁。」 他开口说道,「过去之事,已如云烟。爹娘既已寻仙而去,我亦有我的仙缘造化,何必执著于过去?」 「寻仙?」 另一个陆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夸张地拍著大腿。 「哈哈哈哈!寻仙!好一个寻仙!」 笑声戛然而止。 另一个陆平猛地凑到他面前,两张脸几乎贴在一起。 「你真的信吗?」 「你真的信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甚至除了青禾镇和断剑岭之外都没怎么去过其他地方的凡人采药夫妇,能抛下刚刚大病痊愈的独子,去寻那虚无缥缈之仙?」 陆平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反驳:「那是他们的机缘————」 「机缘个屁!」另一个陆平粗暴地打断了他,你真的忘了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敢去想?!」 「还有那个所谓的红袍师尊。」 另一个陆平伸出手指,遥遥指向记忆中天炉宗的方向,「他为何不带你回镇子?为何不让你见你娘最后一面?真的是为了让你「斩断凡尘」?」 「还是说————」 另一个陆平压低了身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娘那个时候,已经死了?」 陆平向后退了一步。 「闭嘴。」 「怎么?怕了?」另一个陆平步步紧逼,「你所谓的随遇而安,不过是你给自己找的一块遮羞布罢了!」 「你不敢去想真相,因为你怕自己那颗脆弱的心承受不起!」 「你不敢努力修炼,因为你怕一旦有了实力,就不得不去面对那个————可能早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的家!」 「你把自己活成一条咸鱼,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自己没办法,自己只是个弱者,自己只能随波逐流。」 陆平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抓著胸口那块硬邦邦的铁片。 「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另一个陆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强行将那块铁片从他怀里扯了出来,举到他眼前。 「这块破铁,你贴身戴了十几年!」 「如果真的放下了!如果真的随遇而安!你为什么不把它扔了?! 「你在等什么?等有一天你爹娘突然驾著祥云从天上飞下来接你?还是等著有一天,你能有足够的胆子,拿著它,回去问一问————当年的真相?」 铁片冰凉,没有任何温度,但在这一刻,它却有些发烫。 陆平看著那块铁片,看著上面早已模糊不清的纹路,脑海中那些被他所刻意模糊甚至是刻意忽略的画面,开始疯狂翻涌。 母亲把他推出门外时,那决绝得近乎赴死的背影。 还有那个红袍怪人,在看到青禾镇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嫌弃。 嫌弃? 一个修士,会对一个凡人小镇嫌弃什么?嫌弃他们是凡人吗? 「承认吧。」 另一个陆平松开了手,那块铁片重新落回陆平的胸口,「你从来,就没有放下过。」 陆平低著头,沉默不语。 四周的幻境开始剧烈颤抖,青禾镇的街道开始崩塌,天空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这梯子真不错,能让你现在就见到我,起码,你现在还有活路。」另一个陆平看了一眼即将崩溃的天空,脸上戾气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要是你等到冲击元婴瓶颈时再见到我,可就没那么好的下场了,它给的时间————也快到了。」 「它的考验你也知道,要么勘破,要么滚蛋。」 「但你勘不破的。」另一个陆平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因为这就是事实。」 「与其在这里自欺欺人地喊著随遇而安,不如————」 「回去看一看,看看你是否能安?」 「看一看现在的青禾镇,发展的怎么样了?」 「看一看当年的青禾镇,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一看你爹娘,到底是成仙了,还是————」 陆平猛地抬起头。 这个念头一旦种下,便如野草般疯长,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自己为什么不敢回去看一看呢? 十几年了。 他也从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变成了炼气圆满的修士。 哪怕只是去看一眼,哪怕————只是去那座不知是否还存在的坟前,上一柱香。 总好过————在这里,继续装睡。 「我————」 「我————」 陆平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我会回去的。」 问道梯外。 气氛,有些凝重。 山巅的风似乎也停歇了,只剩下云雾无声流淌。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第八十级台阶上那个跪倒在地的身影上。 陆平,已经在那一阶,停了很久了。 他双膝跪地,双手抓著胸口的衣襟,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汗水从他的额角和脖颈滑落,打湿了他的后背,在白玉阶梯上,留下一滩不断扩大的水渍。 他的嘴唇不断开合,似乎在争辩和呢喃著什么,但距离太远,声音又太微弱,台下的新人们无人听得清。 苏灵儿看著这一幕,心中轻叹一口气,眼神复杂。 八十阶————终究还是到极限了吗?看他这副模样,怕是已经深陷心魔幻境,难以自拔了,可惜了————此等道心,本该有更广阔的前路。 不过,经此一役,他应当能明白仙路之险恶,明白执念之可畏,或许————这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或许————他真的会选择下山,回归凡尘吧。 而她身后那群新人,在最初的紧张过后,却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脸上写满了怀疑。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套! 你们说————这回不会还是演的吧?上次在七十阶,一停,结果只是喝口水! 谁知道他这次是不是又嫌累了,在这儿装模作样地歇脚呢? 他们依旧不信,在经历了喝水歇脚的闹剧后,陆平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经从高深莫测变成了演技浮夸,这或许————还是在演他们? 正道卧底们,此刻则是一脸凝重,神情严肃。 他们盯著陆平那痛苦的模样,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不对————这————好像不似作伪。难道————这问道梯————是真的?! 若真是如此————那这归曦宗的底蕴,未免也太恐怖了!一个拥有真正问道梯的魔宗————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他们未来到底会做些什么?! 魔道卧底们,则是另一番心思,他们看著陆平,眼中充满了魔宗专业拖的审视与赞叹。 演得真像啊————啧啧啧,看看这细节!简直无懈可击!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故意暴露破绽,告诉我们问道梯是真的,这是来引诱我们这些心怀不轨之人放松警惕! 这归曦宗,不仅会用假货唬人,还安排了专业的托儿来干这种无间道」的活?别说,演得还挺像的!不愧是魔道的新兴宗门。 而混在人群中的玩家们,此刻却是百无聊赖,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没劲,这就跪了?」一个玩家撇了撇嘴,「我还以为能刷新一下小师妹的记录呢,结果才八十层就不行了。」 「散了散了,估计一会儿醒过来时领完奖励,就得被系统传送下来了。」 「哎,要不再看看?」旁边的人劝道,「说不定他也能像董长生一样,获得点什么隐藏奖励?」 「拉倒吧,他又没有【强运】词条,哪有那么好的命?走了走了,刷材料去了。」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或同情,或怀疑,或赞叹,或不屑之时,问道梯上,陆平那剧烈颤抖的身体————突然,停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终于,从那场噩梦中,醒了。 而此时,一道天光,刺破了峰顶云海,笼罩在了陆平的身上! 问道梯灵气灌注的奖励开始了。 「只有灵气灌注啊,而且比小师妹的要弱很多啊!看著也没啥正经奖励。」 「算了,走了走了!」 底下还想看看有什么的剩余玩家结果大失所望,也都走人了。 而光柱之中,陆平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痛苦。 相反,他觉得很暖和。 那种暖意顺著毛孔往里钻,舒服得让人想伸个懒腰,再睡个回笼觉。 他体内的灵力,原本是一潭死水。 他是三灵根,也就是所谓的平庸资质。 平日里修炼,那灵气就像是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往经脉里蹭。 可现在,这股从天而降的庞大灵力,根本不讲道理。 它们蛮横地冲进他的经脉,眨眼间就填满了体内每一处干涸角落。 那道凡人与修士之间,被誉为天堑的鸿沟,在那道狂暴光柱的冲击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应声破碎! > 第411章 【区域性活动:试剑大会——倒计时!】 第411章 【区域性活动:试剑大会——倒计时!】 玄妙的感觉传遍陆平全身。 这是一次生命的跃迁。 他感觉到这是自己就好像是从浑浊池塘里脱身,游进了江河之中。 天地,在这一刻变得不同了。 山风不再是单纯的风,他能看到风中流淌的灵气轨迹。 云雾不再是单纯的雾,他能感到其中蕴含的水汽与尘埃。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似乎都变得前所未有的立体与鲜活! 他的血肉骨骼还有经络,乃至神魂,都在这股问道梯的力量之下被迅速地淬炼与升华! 大道之基,于此筑就! 筑基! 成了! 问道梯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节节攀升,最终跨越了某个界限的气息! 「筑————筑基了?」 「在梯子上————就这么————修为提升了?!」 「他失败了不应该爆体而亡吗?这还变得更强了?」 一个新人,用颤抖的嗓音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难道————这是————真的————问道梯?假的吧————这一定是假的吧!这还是演的吧!」 「你家演戏能把修为演到筑基期?!」另一个新人当场崩溃,冲著身旁的人咆哮。 演戏?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谁还敢说这是演戏?! 演武场上那颗滚动的头颅,带来的恐惧是真实的。 而眼前这原地突破,神迹降临的震撼,更是真实到让人室息! 正道卧底们,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著那道被光柱笼罩的身影,感觉自己的修仙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原地筑基———— 道韵天成———— 这等只存在于宗门古老典籍传说中的神迹,竟然活生生地发生在一个魔宗里!发生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弟子身上! 陷入心魔,考验失败,还会获得修为提升!这归曦宗————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这就是个魔窟,他们也得闯一闯! 魔道卧底们的脑子也成了一锅浆糊。 托儿?谁家托儿这么敬业?!为了演一场戏,直接当场筑基?!这成本也太高了吧! 这已经不是丧心病狂了,这是匪夷所思!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托儿!这问道梯就是真的!这个魔宗这么大手笔的吗!还给新人这种奖励! 一想到这个可能,所有魔道卧底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苏灵儿望著那道身影,心里乱糟糟的。 筑基————他竟然真的就这么筑基了。 没有筑基丹,没有宗门长辈护法,甚至————他自己似乎都没有这个打算,这就是问道梯吗?! 不愧是能够将自己强行提升到练气大圆满的神物! 在冲破筑基壁垒之后,这股力量继续推著陆平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 筑基初————稳固! 筑基初期巅峰! 只差一线,便可踏入筑基中期! 然而,到了这里,那股势如破竹的劲头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磅礴的灵气依旧在冲刷著他的身体,却再也无法让他的修为精进分毫。 但这些灵气并未消散。 它们一遍又一遍地洗涤著陆平的全身,将他体内那些从凡人时期就积攒下来的杂质,以及一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强行剥离。 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那道天炉宗用来控制弟子们的护道神咒在这股蛮横的力量下,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随后,崩解消散,化为虚无。 陆平只觉得浑身一轻,但还未结束! 而这股灵气还在冲刷著当初他进入天炉宗修炼而凝结出的本源尘埃。 这个在外界被称之为「本源尘埃」的刻印,在冲刷之下明暗不定,淡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那股庞大的灵气似乎终于快要消耗殆尽了。 剩下的灵气调转方向,全都涌进陆平胸口的贴身铁片里! 「嗡!」 一声轻微嗡鸣,自陆平胸口传来。 那块陪了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岁月的铁片,此时正隔著衣服把发出滚烫的温度,而它此时就被悟在他皮肤之上。 陆平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发现那铁片极烫,完全无法触碰。 紧接著,他便看到,那块铁片表面原本模糊不清的纹路,在磅礴灵气的冲刷下竟开始变得清晰无比! 一道道古朴玄奥的纹路亮起,交织成一幅繁复图案。 光芒越来越盛! 温度越来越高! 最终,在陆平的注视下,那块曾经破旧的坚硬铁片竟化作了一滩银色液体,这液体不断透过衣物顺著他的胸膛,直接融入了他的体内! 他感觉清凉之感传遍全身。 陆平定在原地,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多了些什么。 他立刻沉下心神,探入自己的识海。 原本空旷的识海之中,此刻正静静悬浮著一个崭新的物件。 那是一块铁片。 与他之前贴身佩戴的那块,一模一样。 陆平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当他的神识触碰到铁片的瞬间,海量信息一下钻进他的脑海! 【名称】:大梦逍遥经【种类】:心法【心赋·偷闲】红尘万丈三千烦,不如卧看云舒卷。大道五十遁其一,偷得浮生半日闲。 传闻,上古有一位奇人,天资绝世,却生性懒散,视修行如苦役,旁人闭关悟道,他在山顶睡觉;旁人历练厮杀,他在河边钓鱼,其师门长辈怒其不争,欲将其逐出山门,他却在被围攻之时,打了个哈欠,结果便令所有对手心生倦意,斗志全无,纷纷弃了刀剑,寻了块草地倒头就睡,奇人安然离去,只留下一地鼾声。 此心法,便是他毕生摸鱼之所悟,修炼此法至高深处,言行举止都将自带一种「偷闲」之力,可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斗志消散,心生倦怠,放弃争斗。 【神遁·摸鱼】每周仅限施展一次。遭遇危机之时,可在心中默念,燃烧精血,便可随机传送至方圆百里内一处绝对安全的地点。 陆平仔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这篇名为《大梦逍遥经》的功法介绍。 整个人定在原地。 还能————有这种功法? 不求争斗,不喜杀伐,但能让对手倒头就睡?每周还能有一次跑路的机会? 不过————被天炉宗的神咒束缚,如今又身陷这归曦宗的魔窟,自己不能随意脱离下山,到底要到何时,才能真正逍遥,回乡看一看那青禾镇,又或者回到断剑岭去见一见————那只多年未见的白猴子————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一座云海之上的仙山宫阙之中。 天剑阁。 天剑阁主负手立于殿中。 宗门魂殿之内,那盏代表著宗门元婴长老的本命魂灯,已然熄灭了。 元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陨落在了他要去探查的那个方向! 这对于元婴本就不多,甚至还未有化神大能坐镇的天剑阁而言,无异于栋梁崩塌! 就在此时,大殿上空,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金光凭空冒出来,变成了一张三尺长的金色法旨。 恐怖威压,从法旨之上弥漫开来,镇得天剑阁主,都有些直不起腰。 正道上宗法旨,降临! 天剑阁主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行礼。 法旨之上,一个个金色大字浮现,笔走龙蛇。 「尔等擅自行动,折损元婴,致使正道威严扫地,实乃无能之举。」 「金光寺、玄符门,亦是如此。」 「三宗之位,德不配位。」 「经上宗议定,于一月之后,在断剑岭,重开试剑大会。」 「届时,大干王朝云州境内,所有正道宗门皆可参与。」 「大会前三者,当为云州正道新的中流砥柱,执掌权柄,分配供奉。」 「尔等,好自为之!」 金色的字迹缓缓消散,法旨也化作漫天光点,消失不见。 天剑阁主缓缓直起身,脸上血色尽褪。 试剑大会! 断剑岭! 这两个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天剑阁数百年来的经营,数代人的牺牲,所换来的「中流砥柱」地位,很可能因为接下来所谓的试剑大会而被重新洗牌! 这试剑大会给了那些可以跻身中流砥柱但奈何没有机缘的宗门机会,此战那些想要更进一步,不想继续被宰割的宗门必将倾尽所有。 一旦落败,天剑阁便将重回那个任人宰割,随时可能被上宗当成炮灰牺牲的地位! 而同样的一幕,也在金碧辉煌的金光寺还有符光冲天的玄符门中,同时上演。 【现实界】 烬天集团,神思超算中心,地下三百米。 这里是整个《烬天》游戏的核心,是玩家意识沉浮的数字海洋。 巨大伺服器矩阵缠绕著中央的核心光柱,幽蓝色指示灯在恒定的低温中明灭闪烁。 整个空间空无一人,安静得只能听到冷却系统发出的嗡鸣。 突然。 —— 中央主控屏幕上数据流,微微一顿。 紧接著,一个独立窗口,自行弹出。 【区域性活动生成模块启动————】 【触发活动判定。】 【目标区域锁定:大干王朝·云州·断剑岭】 【活动名称:试剑大会】 一行行字体在窗口上浮现,又迅速消失。 最终,屏幕上只留下一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云州境活动公告发布倒计时】 【00天:23小时:59分:57秒】 【活动开启倒计时】 【29天:23小时:59分:57秒】 第412章 我,选择留在归曦宗。 第412章 我,选择留在归曦宗。 问道梯上。 随著陆平苏醒接受灌注后,第八十阶台阶上空荡荡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众人前方光影扭曲。 陆平踉跄地在问道梯底下现身。 而之前那道灵气光柱也完成了使命,崩散为漫天星点。 问道梯前,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衣角的猎猎声。 几百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已然筑基的陆平。 「咕咚。」 死寂的人群里,谁咽了口唾沫。 这声音显得有些突兀,瞬间崩断了紧绷到极致的心弦。 「筑————筑基了?」 一人手里的百炼钢刀掉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他却浑然不觉,只盯著陆平身边尚未平复的灵压漩涡:「真————一步登天了?」 这不合常理。 这违背天道。 前一刻演武场上还是断肢横飞的修罗场,这一刻却有人告诉你,只要爬几层台阶,就能省去数年苦修?魔道这么好心的吗? 我不信!有诈!绝不是好事!哪有魔宗开善堂的?这是养蛊! 难道这是要把人喂肥了再拿去炼人元大丹?!我不去了————这仙我不修了!放我走! 但同样也因为陆平的以身试险,很多人心里的贪欲也被调动起来。 我滴个亲娘嘞!这魔宗不应该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吗?这怎么还带送修为的?这是要把他们养肥了再炼丹吗? 演戏?谁再跟我说是演戏,我把头拧下来给他当球踢!我也想要试试! 很多人因为眼前的好处变得有些疯魔了。 毕竟这似乎是实打实的修为,而先行者也已探明此行并无危险,就算陷入心魔,过段时间就可清醒,甚至还会修为提升! 虽然还有著前一刻演武场上人头滚滚带来的恐惧,但是这等好处面前,也动摇了不少人求仙的心神! 这毕竟是仙缘,似乎是只要爬上去就能改命的通天大道! 「让开!这机缘是老子的!」 「滚一边去!谁挡我谁死!」 很多人群红著眼珠子,开始不要命地往那白玉阶梯上挤。 混在人群中的正道卧底们,此刻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个魔宗怎么回事?既坑蒙拐骗又杀鸡取卵,可眼前这一幕算怎么回事? 这弟子都差点走火入魔,结果不趁机炼成尸傀,反而得到了问道梯的灌顶,原地筑基? 筑基就筑基吧,起码提升了尸傀的强度,但看你们的意思怎么反而兴趣缺缺的样子? 这归曦宗到底是魔窟还是善堂? 必须查清楚!哪怕是魔窟,这也是个镶了金边的魔窟!其中必有大机缘!而且自己又被禁制束缚,无法逃命。 即如此,那么哪怕之后会遭遇什么样的打压,他们也必须留在这里,找到让自己变强的机缘!毕竟归曦宗,这可是比自己原宗门还要强得多大存在。 我这就是登梯一下,作为正道,好好批判批判这腐朽的魔道邪宗! 而那些魔道卧底,后背的冷汗早就把里衣湿透了,风一吹,顿感微凉。 现在谁还敢说是托儿? 谁家请托儿下这么大血本?这成本高到姥姥家去了!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归曦宗,虽说像魔道一样杀人如麻,但确实可以获得机缘,而且底蕴深得像无底洞,出手更是豪横得丧心病狂。 行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但其中藏著的机缘深不可测! 一想到自己正身不由己地卧底在这样的宗门,他们既感到一种随时可能掉脑袋的恐惧,又有一种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搏一把的兴奋。 这种在刀尖上舔血还能吃到糖的感觉,太刺激了! 对于这些些早已踏上仙途的卧底们来说,反正也是被禁制束缚,反正跑不了那只好听天由命乖乖享受了,哪怕未来遇到什么样的打压他们为了这归曦宗的通天机缘以及宗门任务也要忍著! 于是他们纷纷上前准备登梯。 苏灵儿看著陆平,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此人虽然没有勘破心魔,但也拿到了好处,现在————他还要留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吗? 又或者遵从心魔指引,回去过好自己的一生? 就在这时,那群疯狂的人潮已经冲到了阶梯之下。 「都给我闪开!第一口汤是我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仗著身板厚实撞开人群,第一个踏上了台阶。 他满脸通红,眼珠子瞪得溜圆,只觉得自己很快就能筑基成功,脚踩飞剑,怀搂仙子。 然而,脚掌刚落下第二阶。 「呃——!」 壮汉整个人突然僵住,脸上的欢喜一下变得更为欢喜,直接陷入问道梯的幻境之中,再也走不出来了。 而有人踏上了两三步便开始尖叫连连。 「别过来!别吃我!娘!救命啊!」 那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著脑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裤裆一下湿了一大片。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争先恐后冲上去的新人,一茬接一茬地倒下。 有人在第一阶就两眼翻白口吐白沫,有人爬到三四阶就开始对著空气磕头求饶,能挺过十阶的,那是凤毛麟角———— 刚才还豪情万丈的场面,转眼间变成了大型精神病发作现场,哭爹喊娘的、傻笑流口水的、对著空气挥拳头的,丑态百出。 苏灵儿收回视线,看向了陆平:「你,是准备拿著好处滚下山,还是继续留在这归曦宗?」 陆平抬起头,看著这位名义上的接引师姐。 「我,选择留在归曦宗。」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回答过后,这位师姐眼中的失望似乎更浓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也是个贪图力量的俗人吧。 陆平没解释,也没法解释。 他看了一眼那些在阶梯上痛苦挣扎的人,又看了一眼苏灵儿,然后规规矩矩地长揖到底。 「多谢苏师姐。」 「此番机缘,陆平没齿难忘。」 他想走吗? 做梦都想。 他现在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青禾镇,去看看那座老宅子还在不在,看看哪个镇子到底怎么样了。 可是天炉宗那个该死的护道神咒还在(自认为)————他走不了啊。 第413章 大师兄!我做到了!!! 第413章 大师兄!我做到了!!! 前进一步是魔窟,后退一步亦是地狱。 既然都是坑,那不如随遇而安,起码这个坑看起来更有钱些。 只有活著,才有机会回家。 这便是陆平最真实的想法。 可这番话听在苏灵儿的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果然————还是舍不得这魔宗所谓的「仙缘」吗? 她心中那最后一丁点期许,彻底熄灭,只剩下满心的灰败与失望。 她本以为,一个能登上八干阶,能直面自身心魔的人,至少能看清本质,选择抽身远离。 可结果,他也不过是另一个被力量蒙蔽了心智的可怜人罢了。 也罢———— 这等道心坚韧之辈,若能为大师兄所用,或许————能在这魔窟中,发挥出更大的用途吧。 「随你。」 苏灵儿扔下这两个字,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将注意力重新投向那座通天之梯。 此刻的问道梯上,已然是一片鬼哭狼嚎。 先前那些被贪欲冲昏头脑,蜂拥而上的新人们,正上演著一出活灵活现的百鬼夜行图。 有人刚踏上第二阶,便满脸狂喜,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只当自己已经君临天下,坐拥万里江山。 有人爬到第五阶,便突然抱头鼠窜,涕泪横流,对著空无一物的阶梯疯狂磕头,嘴里喊著「别吃我」、「我错了」。 最多的也只是勉强冲到第三十二阶,再也无法前进一步,脸上挂著痴傻笑容:「金子————都是我的————美人————也是我的————嘿嘿嘿————」 整个问道梯,从下往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哭的,笑的,疯的,癫的,丑态百出。 相比于尚未脱离红尘的凡俗们,卧底们的情况稍好一些,他们凭借著远超凡人的心性与意志,大多能登上二十阶以上,但越往上,那直面心底最深处恐惧与欲望的压力便越大,最终也只能在幻境中苦苦支撑。 「嗡一」 白玉阶梯发出一阵轻鸣。 一道道柔和光柱从天而降,将那些在幻境中崩溃的新人笼罩,灌注了些微不足道的灵气。 紧接著,他们的身影在阶梯上变得虚幻,下一刻,便被一股无形力量送了下来,「噗通」、「噗通」地摔在平台之上。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依旧双目紧闭,想要继续沉沦在心魔幻境中,只有少数意志稍强者,悠悠转醒。 醒来的人,先是茫然,随即感受到体内那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暖流,那是由问道梯反馈的灵气并淬炼肉身后的变化。 虽然微不足道,但对凡人而言,已是脱胎换骨。 随后其他人也慢慢地从幻境的状态下脱离,尽管想要沉沦其中,但目前是回不去的了。 恐惧与贪婪,在他们心中剧烈交战。 就在此时,苏灵儿的话,兜头浇下:「清醒了?」 她环视著地上东倒西歪的众人,想了想如何才能更加刺激他们滚下山去! 有了! 只见她的手,先是扫过地上那群还在流口水和说胡话的失败者,随后,指向一旁静立的陆平。 「看看你们这副丑态!」 「再看看他!」 「同样是登梯,人家能直面本心,就算最终陷入心魔也到了八十阶才陷落的,并且一举筑基!而你们呢?!」 苏灵儿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头。 「酒色财气!荣华富贵!兄弟反目!妻离子散!」 「你们的心魔,不过就是些凡尘俗世的龌龊与执念!就这点出息,还妄图逆天改命,求取长生?!」 「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一步步走到人群中央,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些或惊恐、或羞愧的面孔。 「我告诉你们,若是你们还想留在这里,就要想好自己最终能不能走到最后!」 「还是走在中途便成为了他人的资粮,成为宗门土地里下一季的花肥!成为你们师兄师姐法器上的一缕冤魂!成为那个异兽嘴里的一块肉!」 「你们扪心自问,你们敢于面对这一切吗!!!你们做好了与天争,与人斗的准备了吗!」 这番话,狠毒,刻薄,却又无比真实。 面对了心魔之中那他们一生所渴求的欲望,然再想起了演武场上那颗滚动的头颅,想起了炼器阁外那片刺目的血迹。 先前因为得到些许好处而升起的贪念,全被无边恐惧所吞噬。 一部分新人面如死灰,身体抖了起来。 仙缘?去他娘的仙缘! 我觉得心魔里那些金银财宝以及那些美娇娘更为适合自己!我为什么想不开会想著修仙呢? 美娇娘不香吗?还是钱太多了没处好?自己这等资质,散尽家财只为求仙,最终又能走多远呢?还不如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起码这一生能过得舒心一些。 而另一部分人,尤其是那些在幻境中见到自己称王称霸的,此刻虽然也害怕,但那一步登天的诱惑,却依旧啃噬著他们的心。 他们看著陆平,又看看自己,眼中充满了不甘与侥幸。 他可以,为什么自己不可以?说不定到时出事的都是其他人,自己或许能蒙混过关? 起码能更进一步?毕竞能拜入这等隐世大宗的机会克不多啊! 苏灵儿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想现在就滚下山,站到我左边来!」 「想留下来,继续做你们那白日梦的,就给我死在原地别动!」 话音刚落。 「哗啦—— —」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超过二百人,连滚带爬地冲向苏灵儿的左手边,那边是红尘美景,原地是刀山火海。 他们挤作一团,甚至有人因为跑得太急而摔倒,又被后面的人无情踩过。 短短几个呼吸间,平台上便泾渭分明。 左边,是两百多个惊魂未定的新人。 右边,则是剩下的不到一百来号人,他们之中,有因为禁制限制而不得不留下的各路卧底,也有那些被贪婪以及侥幸心理蒙蔽了双眼的赌徒。 苏灵儿看著左边那群「得救」的羔羊,心里满是成就感大师兄!我做到了!!! 我凭一己之力,从这魔窟之中,硬生生抢出了两百多条人命! 虽然我的灵石啊啊啊啊,但————能够完成大师兄交代的事情,区区灵石算什么!!! 为了大师兄,为了拯救无辜生命,花这些灵石!我愿意!!! > 第414章 你们倒是跳出来让我好好杀一杀啊! 第414章 你们倒是跳出来让我好好杀一杀啊! 她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与得意,对著右边那群执迷不悟的家伙冷哼一声,便不再多看一眼。 既然这么想死,那就死在魔道吧! 等之后有的是机会,好好磨砺打压这群经历心魔依旧痴迷于魔道之辈,让向往魔道之徒知道什么叫绝望,哭著喊著主动滚下山去! 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必须!立刻!马上! 她得把这群好不容易「劝退」的人安全送走! 这山上可不太平,万一路上碰到哪个正在炼丹,恰好缺了几味「人形药引」的师兄,又或者哪个师姐的法宝正好需要几缕新鲜血肉来开刃,半道上把人给截胡了,那自己这番心血和哗哗流走的灵石,可就真打了水漂! 想到这里,苏灵儿不再有片刻迟疑。 她开口前顿了顿,换上一副倨傲的姿态,对著那群等著下山的新人,说道:「你们现在也明白了你们就是一群修仙路上的废物了,连区区心魔都勘不破,也妄想留在我归曦宗?」 「宗门不养闲人,更不养庸才!」 「今日饶你们一条狗命,带尔等下山去!若今后切不可敢踏足归曦宗半步!」 说完,她才对著左边那两百多人厉喝。 「你们,都跟我走!」 话音未落,苏灵儿掐动法诀,一柄木剑自她袖中飞出,迎风便长,转瞬化作巨大木剑,悬停于半空。 她纵身一跃,裙摆飘飘,落在木剑之上。 广袖一挥,已是筑基后期的她,此时已经可以用灵力卷起那两百多个新人,随后将他们都摄到了这宽大剑身之上。 「嗡」 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长虹,朝著山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被灵力裹挟著的新人们挤在剑身上,乱成一团,心情也同样是复杂到了极点。 山风在耳边呼啸,脚下是云海翻腾的万丈深渊。 有人吓得双腿发软,紧抱著身边的人不敢睁眼,也有人却在最初的恐惧过后,忍不住对这飞天遁地的仙家手段,生出些许不舍。 方才心魔幻境中的富贵荣华以及娇妻美妾还历历在目,此刻却要被打回原形,重归凡尘,难免心生落差。 但他们转念一想,那些红尘极乐,唯有在凡世俗俗中才能安稳享受。 若强留在这阴森恐怖的归曦宗,指不定哪天就被哪位魔头抓去炼了魂,填了阵,那之后连投胎都成了奢望,命都没了,还谈什么享受? 一个胆小的年轻人凑到同伴耳边,声音发颤:「她————她不会半路上把我们扔下去,或者是私自血祭了吧?我听说魔道妖女最喜欢过河拆桥了————」 苏灵儿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 过河拆桥?我看你们是脑干缺失,五行缺智! 本姑娘若是真想杀人,何须费这般周折带你们上天? 呸! 不识好人心!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云雾中渐渐远去的山峰,还有峰顶上那群已经变得渺小的人影,不由得扬起了下巴。 算了,起码她苏灵儿,今天,又为净化宗门,为大师兄的正道大业,迈出了坚实的一 步! 归曦宗,大师兄洞府。 与问道梯那怪诞的一幕不同,此地依旧静谧,自成天地。 灵雾缭绕的寒玉床上,一道身影毫无形象地瘫著。 正是归曦宗的大师兄,林清风。 他百无聊赖地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的虚空中划拉著。 一道光幕,随著他的动作不断变化。 光幕之上,是宗门周边可探索的八百里的势力分布图。 「啧。」 林清风咂了咂嘴,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嫌弃。 「这界面让我上哪找仇家啊?连个搜索栏都没有,想找个仇家都得靠眼力?!」 他划拉了半天,也没在地图上找到天剑阁、金光寺那几个熟悉的名字。 人家都组团来想要夺取我方小师妹新收的安和城了,系统你好歹给个红名标记,标一下我该灭哪个啊!不标红名,我怎么知道他们总部在哪? 都说冤有头债有主,我这连债主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你们六个宗门倒是赶紧组团跳出来,在三级以前让我好好杀一杀啊! 不过自己要是将来气势汹汹杀上门去,一下子屠人满门,把那么多NPC都宰了的话,会不会导致恶行值狂涨,被系统判定成红名玩家,那乐子可就大了。 到时候被全服当成高爆率的世界BOSS,天天被人组团接悬赏追杀,还怎么愉快地玩游戏?! 这种情况起码也得等自己以后变得更强了再说,再看看能不能整个可以伪装修为的道具,并能让游戏也认可的伪装,到时自己一个红名弱鸡被全天下接悬赏追杀,到时再来个直接反杀,岂不美哉? 不过似乎也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反正也招了一批————咳,一批不怎么优质的NPC,让他们为被六个宗合围受辱的归曦宗讨个公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红名风险,由NPC师弟师妹们去扛! 要是有什么收益,由我这个大师兄来替他们去享! 完美! 也不知道小师妹接引新人,接的怎么样了。 算了,不想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烬天集团官网最近搞了个抽奖活动,据说前五名有神秘奖励,他也想要下线去抽一下奖励,虽然可能不会中什么大奖,但是参与也能得个称号啊! 林清风伸了个懒腰,调出系统菜单点向了那个熟悉的选项。 【是否退出《烬天》?】 【是/否】 【云州境「试剑大会」活动公告发布倒计时】 【00天:20小时:13分:42秒】 【现实界】 【新闻档案】 据《全球经济导报》讯:就在《烬天》在全球范围内引发狂潮之际,烬天集团昨日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集团发言人证实,本次公测的「终极锦鲤」大奖,将包含一份游戏内的【宗门建设令】,以及一份由集团旗下涅槃生物科技提供的【第一代生命修复药剂(T—1)】。 根据公告,奖池等级划分严密: 【终极·天选之人】(5名):奖励包含【宗门建设令(免除开宗所交的巨额资金)】及【第一代生命修复药剂】一支。 【二等·先驱者】(10名):奖励游戏内稀有法宝自选箱以及参与者,及全服通告特权。 【普天同庆奖】(参与即得):所有预约并参与抽奖的玩家,均可获得【神秘大礼包(含绝版称号「见证者」)】。 若中奖者已拥有上述游戏权益,系统将折算为其他奖励:若中奖者因已购买并注入T— 1型药剂,奖励将自动升级为【第二代生命修复药剂(研发中)】的优先注射权及首批抽奖资格,直接购买更可打七折优惠! 第415章 这魔女难道是在救人? 第415章 这魔女难道是在救人? 剑身之上,那群被苏灵儿卷上来的新人们,此刻正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耳畔是呼啸的罡风,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片刻之后。 归曦宗山脚下。 巨大的木剑平稳落地,激起一阵尘土。 苏灵儿收剑而立,广袖一挥,柔和的灵力将那两百多个新人从剑身上推了下去。 众人脚踏实地的瞬间,腿一软,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苏灵儿环视著这群惊魂未定的「羔羊」,准备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她必须把戏做足,当然也是在陈述事实,起码要断了这群人再回头的念想,也让他们认清自己! 「怎么?还赖著不走?你们与求仙之路,已经缘尽于此。」 「仙路崎岖,一步一死生,尔等连区区二三十阶的心魔幻境都无法勘破,道心脆弱,再去寻仙,也不过是徒增荒冢。」 「归曦宗不渡无缘之人,更不留必死之鬼。」 「今日放尔等归去,是赐福,也是慈悲。」 声音从高空飘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即刻下山,去享你们那几十年的凡俗富贵。莫要回头,莫要再看。」 「此山门,入则为仙,退则为凡。既已出局,若敢再踏足山门半步————」 「后果自负!」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只是站在原地,等著这群人慌忙逃离。 场面一度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那两百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第一个动。 还不快滚?站著干嘛? 苏灵儿心里急得快要冒火。 难道是我的演技太逼真,把他们吓傻了? 「还不滚?!」她厉喝一声,周身灵压微动,寒意笼罩全场。 「哗啦 这一下,总算触发了众人的逃跑开关。 人群连滚带爬,朝著远离归曦宗的方向狂奔而去。 但也有几个人,跑了几步之后,又忍不住回头张望。 那个魔女————真的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该不会是猫捉老鼠的把戏吧?等他们跑到精疲力尽,以为自己安全了,再突然出现,享受虐杀的快感? 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这可是杀人炼魂的魔道邪宗啊!会发生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一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宁愿自己做错,也不愿什么都不做,起码对方现在赐予了自己等人一个逃跑的机会,一想到这个可能,他们跑得更快了。 一口气跑出数百米,直到再也看不到那道白衣身影,直到所有人都累得瘫倒在地,预想中的追杀也并未到来。 山林间,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活————活下来了?」一个人瘫在地上,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她真的放我们走了?」 「为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就在此时,一个先前在问道梯上坚持了十几阶的人,撑著膝盖站了起来。 他回头,遥遥望著那被云雾遮蔽的山门方向,脸上写满了复杂。 「我————我好像明白了。」 众人皆看向了他。 书生深吸一口气开口:「你们想,她若真想杀我们,何必多此一举?在山上,在路上,有无数次机会。」 「可她没有。」 「她反而让我们去登那问道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那问道梯,能映照出我们内心最深的执念,让我们知道我们真正最想要的东西究竟什么!」 他的话,让众人陷入了沉思。 心魔幻境中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诱人。 「难道!难道她————她是想让我们看清自己!她想告诉我们,修仙之路九死一生,根本不适合我们!与其在魔宗里朝不保夕,最终化为一抔黄土,不如回到凡尘,去追求那些我们真正渴望的东西!」 「那她为什么还要说那些难听的话?」有人不解地问。 「蠢啊!」那人一拍大腿,「她身在魔窟,言行举止岂能由己?她说的那些狠话,都是说不定就是给宗门里其他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听的!是为了给我们找一个被驱逐下山的合理借口!」 「难道!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们啊!」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所有人呆在原地,只觉脑袋嗡的一声。 似乎也说得通———— 那个仙子,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伤害过他们。 难道她冷漠的姿态,刻薄的话语,原来————都是伪装! 难道她是一位身处黑暗,却心向光明的仙子?!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渡我们这些没 有资格踏上修仙路的人脱离苦海?! 想通了这一点,先前所有的恐惧与猜疑,全化作无尽感激与愧疚。 「仙子————」 「我们————我们错怪仙子了!」 他弯下腰去,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古礼—长揖及地。 「仙子慈悲。」 这一拜,拜的是那位在魔窟边缘,不仅没推他们下火坑,反而挥袖将他们送回人间的「引路人」。 紧接著。 第二个,第三个———— 两百余名被淘汰者,面朝仙山,躬身长拜。 风声呼啸,衣袂翻飞。 「走吧。」 最先的人直起身子,最后看了一眼那隐没在云端的山门,然后转过身,步履虽显蹒 跚,背脊却比来时挺直了几分。 「多谢仙子救命之恩!这仙,我们不修了!回去好好过日子,莫要辜负了仙子这一番————苦心。」 「我回去之后,定要将仙子今日的恩德,写入族谱!让我张家子子孙孙,世世代代,都铭记归曦宗里,有一位菩萨心肠的白衣仙子!」 人群缓缓散去,山风吹过,拂动著众人的衣衫。 御剑长虹,划破云海。 苏灵儿踩在木剑之上,山风将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自己终于没有辜负大师兄的期望! 起码两百多条人命,被她硬生生从这个魔窟里给救了出去! 虽然为此搭进去了一大袋灵石,让她现在想起来心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一想到这是为了大师兄的正道大业,是为了救人于水火之中,让他们脱离苦海,这点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片刻之后,问道梯所在的峰顶遥遥在望。 苏灵儿按下剑光,身形轻盈地落在白玉平台之上。 她心满意足地收起木剑,目光扫过平台上剩下的那不到一百号人。 与方才那群屁滚尿流逃下山的废物不同,眼前这群人,眼神里燃烧著毫不掩饰的野心和贪婪。 他们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瞟向一旁盘膝打坐,稳固境界的陆平,嫉妒与不甘几平要化为实质。 看到这一幕,苏灵儿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成就感,瞬间被一股无名火给浇灭了。 这群人,简直是掉进仙缘眼里的亡命徒! 唉,你们这群人还没在心魔中看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吗?演武场上那颗滚动的头颅,难道还不够让你们清醒? 唉,真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苏灵儿心中暗叹。 若是放任他们不管,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拿去试药,有的会被扔进祭剑池,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不行! 既然大师兄把「引路人」的任务交给了自己,自己就不能眼睁睁看著这群人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威逼?演武场上的人头都没能吓住他们,再多说几句狠话,恐怕对于这些赌徒也只是隔靴搔痒。 利诱?自己可没那么多灵石去打水漂! 必须得下猛药! 得让他们去一个足够恐怖、足够绝望,但又不至于立刻送命的地方,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修仙界的残酷,彻底粉碎他们对魔宗的幻想! 苏灵儿脑中灵光一闪,目光看向了一个方向! 有了! 就带他们去那个地方! 苏灵儿想到此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锁妖塔! 就是那里! 那里妖魔横行,阴森恐怖,倒是用来吓唬这群菜鸟的最佳场所。 只有让他们进入锁妖塔,拼了命地杀妖闯关,用他们自己的血汗赚够灵石,自己再帮他们代为孝敬给宗门, 或许才能保住他们这群迷途之人的小命! 为了能够拯救他们,自己必须这么做! 罢了,恶人就由我来做,哪怕你们恨我入骨,觉得我在压榨剥削,也好过让你们死得不明不白! 大师兄,灵儿无能,没法让他们简单的迷途知返,只能用这种残酷的方式逼他们自救了! 苏灵儿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的焦虑瞬间收敛,转而化作一抹极度冷漠、甚至带著几分戏谑的寒霜。 她必须演得像个真正的魔头,才能逼出这群人的求生欲。 让你们知道,留在归曦宗是没有前途的!所有的前途,都会被自己这个师姐亲手断绝! 她抬起头,环视著眼前这群渴望成为预备邪修的家伙们。 「看来,你们面对心魔诱惑,依旧是铁了心要留在我归曦宗了。」 「你们能有此诚心,很好。」 苏灵儿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既然你们都想留下,那么也要知道,你们得为宗门做事,别以为拜了山门,就能白吃白喝,坐享其成,要记住,往后你们的一切都是归曦宗给的!」 「跟我来吧,新晋弟子们!」 「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挣你们在宗门的第一笔功劳。」 > 第416章 锁妖塔·团队任务 第416章 锁妖塔·团队任务 话音落下,苏灵儿素手一招,那柄送人下山的巨大木剑再次悬浮干空。 她足尖轻点,身形飘然落在剑首。 平台上,剩下的近百名新人面面相觑。 好地方? 功劳? 这两个词从这位喜怒无常的师姐口中说出,怎么听都透著不对劲。 但眼下,他们别无选择。 那群经历心魔仍然被贪婪驱使的赌徒率先动了,他们直接跃上剑身。 各路卧底也混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心中各自盘算。 陆平睁开眼,感受著体内稳固下来的筑基期灵力,轻叹一声。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也慢悠悠地跳上了剑尾。 既来之,则安之。 先活著,才能想别的。 「嗡」 木剑发出一声轻鸣,拔地而起,载著这不到一百个心思各异的人,朝著锁妖塔而去。 剑行的方向,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高塔的轮廓,塔身漆黑,煞气冲天。 然而,就在木剑即将飞临锁妖塔区域时,苏灵儿的动作顿了顿。 不对! 好像少了一个步骤! 忘了先带传功殿接扫锁妖塔的任务了———— 大师兄的净化宗门大业,果然需要精打细算! 想到此处,苏灵儿再不犹豫,掐动法诀,脚下的木剑在空中转了个九十度弯,朝著另一个方向飞得更快! 「啊!」 「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变向,让剑身上的新人们惊的呼声四起。 这魔女又在搞什么鬼!难道她这也是在戏耍他们?!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们的心志吗!可恶! 而几名魔道卧底则是在短暂的惊愕后,迅速镇定下来。 苏师姐此举,必有深意!她定然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对我们再次进行一番恐吓,让我们休要轻 举妄动,他们的生死掌握在她的手中,不愧是魔道大师姐! 片刻之后,木剑在一座宏伟大殿前落下。 传功殿。 苏灵儿收起木剑,一言不发,径直朝著殿内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一踏入殿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大殿之内,并非他们想像中的空旷或庄严,这里站了不少人。 足有十数名身穿归曦宗服饰的弟子,杵在大殿的各个角落。 这些弟子,有的则面对著墙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抬手又放下的僵硬动作。 还有的倒是看著像在接取任务,但却双目无神,面无表情,似乎成了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口「这————这是————」 一名正道卧底骇然地捂住了嘴,浑身抑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难道是傀儡术! 不,这比傀儡术更邪门! 这些人身上还有活人的气息,但他们似乎并无自己的意志,而是被操控了! 这就是正式成为归曦宗弟子也会面临的下场吗?修炼下去,若不谨慎,就有可能变成这种任人摆布,没有自我意识的活死人? 恐惧漫过他的心头。 他身旁,一名魔道卧底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 好强大的控神秘术! 竟然能将这么多活人炼制成如此听话的「道兵」,让他们不知疲倦地为宗门执行任务,创造价值! 这才是魔道该有的样子!当然最好是自己这么操控别人,而不是被别人操控为好! 与这种手段相比,他们宗门那些血祭之法,简直是小儿科! 这个宗门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赌徒们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一个个噤若寒蝉。 苏灵儿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心底。 这种状态,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定是宗门背后那无上魔尊的手段,他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地蚕食宗门弟子,将他们当做随时可以收割的资粮! 在归曦宗,没有价值的人,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只会被抹去神智,成为维持宗门运转的「活体工具」。 就连大师兄,偶尔也会陷入这种类似的发呆状态,想必也是在暗中抵抗著那魔尊的侵蚀! 自己身为大师兄钦定的引路人,若是还能拯救他们,便绝不会让身后这群新人也变成这副鬼样子! 哪怕被误解,哪怕被怨恨。 我也要把他们从这深渊边缘拉回来! 她心中信念愈发坚定,不再理会身后那群家伙。 随后走到那万年不变的钱长老面前,侧过身,对著身后那群新人一指。 「长老。」 「他们,要为宗门效力。」 钱长老那空洞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苏灵儿身后的那近百名新人身上。 下一刻,他面前的石桌上,一枚黯淡的玉简凭空浮现。 钱长老抬起他那僵直的手臂,将玉简推向了苏灵儿。 苏灵儿接过玉简,意念探入其中。 一行行字迹映入她的脑海。 【锁妖塔日常任务:清剿】 【任务目标:击杀锁妖塔第二层妖物·影骨鼠三百只。】 【任务人数:九十七人。】 【任务引路人:苏灵儿(可在危机时出手相助)。】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与贡献度结算。】 锁妖塔第二层!影骨鼠!三百只! 让这群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凡人去对付三百只? 你们对付得了吗?看你们这群被贪婪蒙蔽了心智的蠢货真正直面死亡时还怎么做梦! 只要让你们亲身经历那血肉横飞的场面,只要让你们真走一遭,你们就会明白,这魔宗的「仙缘」是多么滚烫! 苏灵儿压下心中愤慨,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将那枚玉简对著众人一亮。 「任务,接好了。」 「锁妖塔第二层,三百只影骨鼠。」 「即刻出发。」 她的话,直接在他们这些还没踏入修仙路的人心里炸开了锅。 啥玩意儿? 有人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锁妖塔?是————是刚才路过的那个黑漆漆的塔吗? 打————打妖兽?三百只?! 开什么玩笑!我连怎么引气都不知道,你让我去打妖兽?用牙咬吗?! 师姐!你看我这身板,别说打妖兽了,我怕是跑都跑不过一只鸡啊! 不应该是先教我们吐纳,再教我们法术,然后才去打怪————不是,才去除妖的吗?怎么跳过所有步骤,直接就进本————不是,直接就实战了?! 三百只————我们这里不到一百个人,就算都会修仙,一人也得打三四只?可问题是,我们不是啊!我们现在还是凡人啊!开玩笑的吗? 我————我后悔了,我现在下山还来得及吗?我家里还有几百亩地,几十个小老婆等著我呢———— 那群被侥幸心理驱使的赌徒,有些已经认清了现实,一个个面如土灰,腿肚子都在打颤。 而混在人群中的各路卧底,则是心中一凛。 影骨鼠,他们有所耳闻。 单体实力不强,约莫相当于炼气一二层的修士。 但其最可怕的地方在干,它们成群出动,速度极快,且爪牙含有尸毒! 三百只———— 在场的修士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余人。 让二十多个人,带著几十多个累赘,去对付三百只悍不畏死的妖鼠群? 这任务,虽说不至于完全没有希望,但确实有点难啊。 陆平站在人群的最后方,看著眼前这出闹剧,又看了看前方那个身形孤高的白衣女子。 她的背影,在摇曳的烛火下,带著疏离感。 她到底想做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送大部分人去死?为了杀人? 但若真想杀人,之前有无数种更简单的方法。 何必多此一举? 苏灵儿看著身后那些人的神情,微微点头。 对!就是这个效果! 怕了吧?后悔了吧?现在知道魔宗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了吧? 虽然三百只影骨鼠对于这群菜鸟来说,可能是地狱难度,甚至可能会受伤流血———— 但流血总比丢命强! 她视线扫过每一张或惊恐或凝重的脸。 「考虑好了?」 「想继续,就跟上。」 「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 她顿了顿,露出笑容。 「宗门之内,除了任务区域,随意走动者,后果自负。」 什么后果,你们自己脑补去吧,反正运气不好可能就被师兄们的互相战斗波及导致殒命于此,而且我也怕你们落入哪位师兄师姐的虎口,死于非命! 众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什么意思?后果自负的意思是格杀勿论吗?她这————这是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啊! 要么跟著她去锁妖塔九死一生。 要么自己乱闯,十死无生! 「走。」 苏灵儿不再给他们任何犹豫的时间,转身便朝著殿外走去,其他人也或快或慢地跟上。 锁妖塔前。 那座通体漆黑,缠绕著无数符文锁链的巨塔。 塔门前,苏灵儿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著身后那群失魂落魄的新人,心中最后确认了一遍自己的计划。 很好,他们的士气已经跌入谷底。 等会儿只要一进锁妖塔,让他们亲眼见到妖兽的凶残,任务完成之后的灵石所获再尽数没收,这群乌合之众便会崩溃。 到那时,一无所获的他们就会哭著求自己带他们离开。 大师兄,为了净化宗门,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师妹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她不再犹豫,率先迈步,踏入那漆黑塔门。 > 第417章 肯定还有更好的奖励! 第417章 肯定还有更好的奖励! 苏灵儿率先迈步,踏入那漆黑的塔门。 身后近百名心思各异的新人,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眼前黑暗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烛火驱散。 新人们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空旷得过分的石质大厅之中,四壁光滑,不见任何装饰,只有中央的位置,端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钱长老。 他还是那副僵硬木然的模样,面无表情。 苏灵儿走到钱长老面前,对著他微微欠身。 「钱长老,奉宗门任务长老之命,带新晋弟子执行宗门任务。」 「我是负责带队的引路人。」 唉,这位曾经的正道强者,死后竟被炼化成这般模样,连自我意识都已丧失,只能日复一日地为魔宗效力,希望大师兄————最终不会沦落至此。 他一定能抗争成功,一定能找到解决这背后魔尊控制的办法! 自己要做的,就是劝退新人就是替他扫清一切障碍! 钱长老目光从苏灵儿身上移开,扫过她身后那新人。 他抬起僵直的手臂,一挥。 一枚通体漆黑,雕刻著繁复纹路的令牌,从他袖中滑出,悬浮在苏灵儿面前。 此物此物便是团队模式的试炼令,由带队人负责拿取。 「此物,记录战绩。」 「根据所登之塔层,结算功劳。」 「任务毕,凭此令,于我处领取赏赐。」 赏赐! 此话一出,苏灵儿身后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骚动。 那群被侥幸心理驱使的赌徒们,原本因踏入这诡异高塔而悬起的心,立刻落回了肚子里,眼里又泛起贪念。 有奖励就行! 只要有奖励,一切都好说!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白干活!」 「三百只妖兽听著吓人,但任务不就在第二层吗?能有多难?」 「就是!富贵险中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后方响起,赌徒当收益足以吞噬理智时,就可能将风险视作垫脚石,却不知自己早成了风险苏灵儿看在眼里,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就又开始做梦了? 也好,你们的期望越高,等会儿摔得就越惨! 我那一大袋灵石啊————就指望从你们这些向往魔道的赌徒身上回本了! 她一把抓过那枚试炼令,转身面对众人。 「跟上。」 穿过幽暗光门的瞬间,一股失重感传来。 下一刻,众人脚踏实地,一股阴冷潮湿,混杂著腐臭气味的风,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片乱石荒原,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碎石,远处是怪石剪影。就在众人还在适应环境时。 「悉悉索索————」 黑暗角落里,上百双冒著幽幽绿光的眼睛,接连亮了起来! 紧接著,是凄厉尖锐的嘶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啊!那是什么!」 「妖————妖兽?!是妖兽!!!」 「不是,真直接打吗?不教教功法再打吗?」 那些初入仙途的新人先是一惊,但其中一些逐渐变得镇定下来,毕竟终究是敢留下来搏一把未来的赌徒,胆子要比那些被苏灵儿直接劝退的那些人大得多。 「都别慌!围成一圈!刀剑向外!背靠背!」 几名看起来颇有家势的公子哥强作镇定,大声呼喝著,试图组织起混乱的人群。 各路卧底也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陆平则是站在人群外围,有些懒散,似乎在想著什么。 那绿色的光点越来越多,已经将他们这不到百人的队伍,围得水泄不通。 看到这群乌合之众惊慌失措,苏灵儿心里刚觉得满意。 怕了吧!现在后悔还———— 等等! 她心头一紧。 坏了! 自己光想著怎么压榨他们,怎么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竟然忘了带领取宗门统一发放的制式新手木剑了! 也不对,万一他们发现木剑神妙更不愿意走了呢?果然还是不行! 也罢,用他们自己的武器得了,基本上资质不行还想做修仙梦的也就只有靠钱了,前面的塔层,普通的凡俗宝剑应该也够用。 就在她思绪急转之际。 「锵!」 「锵锵锵一阵清脆的金属出鞘声,在乱石荒原上接连响起吗,在那些幽绿光点的映照下,一片晃眼的寒光亮起。 只见那群新人手里,他们人手一柄长剑! 有的剑鞘之上镶嵌著玛瑙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有的剑柄之上缠绕著金丝,华贵无比。 有的剑身宽厚,隐隐有流光闪动,显然是百炼精钢打造! 这群资质平平的富家子弟,为了踏上这条虚无缥缈的仙路,他们背后的家族为了支持他们的修仙梦,不仅付出了巨额供奉,更是为他们寻遍名师巧匠,准备了凡俗世界最华贵的兵刃! 资质不够,财力来凑! 「妖孽!我————我告诉你别过来啊!我这把可是请了横河城第一铸剑师,花了三万两黄金打造的宝刀!」 混在人群中的各路卧底,动作干脆利落,抽出的长剑朴实无华,剑锋却透著一股血腥气。 他们站位沉稳,呼吸悠长,显然都是身手不凡的练家子。 陆平则不紧不慢,从背上解下一柄铁剑,剑鞘都有些磨损了,他握著剑,混在人群的边缘,毫不起眼。 一头头身形矫健的妖狼也不断逼近,开始了猛攻! 「嗷呜凄厉狼嚎响彻荒原,一百多头妖狼从黑暗中扑出,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战斗,即刻爆发。 那一百多头妖狼虽看似凶猛,獠牙毕露,但实力却弱得可怜,充其量只比山间的野兽强壮几分0 面对近百名武装到牙齿,其中还混杂了二十多名真正修士的队伍,战况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噗嗤!」 一名魔道卧底身形一晃,剑光划过,瞬间便有三头妖狼的喉咙被齐齐切开。 这些来自各宗的卧底们,此刻成了战场上最锋利的尖刀,对付这种程度的「妖物」,简直是牛刀小试。 剑光闪烁间,便有成片的妖狼倒下。 陆平依旧混在战场的边缘。 他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能躲就躲,能让就让。 一头妖狼龇著牙,朝他猛扑过来。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气势汹汹的妖狼,在半空中慢了半拍,陆平随意地将手中的铁剑往前一递。 「噗。」 一声轻响,剑尖从妖狼的眼窝刺入,贯穿了大脑。 他收剑,甩掉剑身上的血污,动作行云流水。 而那些凡人赌徒们,在最初的慌乱过后,也开始逐渐稳定了身形,除了那些不善杀伐的,没有经过前期预练的,其他基本都能应付一二。 「?这妖兽————好像没那么厉害啊?」 「我————我杀了!我杀了妖兽!」 「哈哈哈!痛快!再来!」 肾上腺素飙升,恐惧被兴奋所取代。 他们发现,这些所谓的妖物,并非不可战胜,难怪苏师姐并没有怎么让他们先练功,难道带自己先来杀怪是有什么什么深意不成? 虽然依旧有人手忙脚乱,被狼爪划破了衣衫,但砍杀的快感与劫后余生的刺激混合在一起,让他们的赌徒心理变得愈发旺盛。 「杀啊!」 整个乱石荒原,似乎成了一场新人们的狂欢。 苏灵儿站在远处的高坡上,看著这一幕,并未出声。 这一百多头妖狼,加上不到一百的新人,按照锁妖塔的闯关奖励,这一层就是将近一百块灵石的进帐。 等过完了第二层,这一次起码有个将近三百灵石。 把传功殿那边的任务一结算,这一波,怎么也能回个将近六百块灵石的血。 虽然对于问道梯那海量的花销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但,可以多来几遍! 还能让他们体会魔宗的残酷!让他们以为自己能靠努力换取回报,然后再由自己这个「不近人情」的师姐,亲手将他们所有的收获全部没收! 一次又一次地榨干他们! 让他们完完全全明白,在这个魔宗,所有的努力,最终都只会归到上位者手中! 既然你们这么贪婪,还向往魔道,那就别怪我了! 整个荒原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妖狼的尸体。 近百名新人,除了几个倒霉蛋受了点皮外伤,众人拄著剑,大口喘著粗气,脸上却难掩亢奋与激动。 「结束了————我们赢了!」 「哈哈哈!这些妖兽也就比野兽强一些,不过如此嘛!」 【第一层试炼·通过】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这层我们杀干净了!杀到第二层肯定有更好的奖励!到那时就是正式的宗门任务1」 「希望那个什么鼠要比这些狼强一点,这样杀起来才过瘾!」 亢奋的众人七讨论著,开始自发地朝著荒原深处那道通往第二层的光门走去。 果然!真正的仙缘,还得靠自己一刀一剑去拼! 苏灵儿看著他们那迫不及待的背影,一言不发。 去吧,去吧。 现在觉得到时多有收获,等任务结算后就会有多绝望。 【锁妖塔·第二层】 光影扭曲,场景骤变。 预想中的开阔场地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狭窄、阴暗、散发著浓郁腐臭气息的洞穴。 这里是个巨大蚁巢,四通八达,墙壁上全是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孔洞,看得人头皮发麻。 「悉悉索索————」 刮擦声从四面传来,无数爪子正在岩壁内侧疯狂抓挠。 「这————这是到第二层了?」 > 第418章 苏师姐!弟子们求你当个人吧! 第418章 苏师姐!弟子们求你当个人吧! 「好臭!」 亢奋情绪被这阴森环境浇灭,众人挤作一团,警惕打量四周。 就在此时! 「啊!」 凄厉惨叫划破寂静,一道黑影,从一名新人身侧的墙洞中窜出! 那新人旁边的同伴反应极快,一把将他推开。 「噗嗤!」 黑影爪子却在那名救人者的手臂上划过。 几道伤口立刻浮现,伤口流出了些许脓液! 「我的手!这鼠有毒!不过好像毒性不大!」那人惊恐地惨叫起来。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那袭击者的模样。 那是只全由骸骨拼成的老鼠,空洞眼眶里亮著两点猩红鬼火! 影骨鼠! 不等众人从惊骇中回过神来。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那刮擦声立刻放大了百倍! 「鼠————鼠潮!」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下一刻,由影骨鼠组成的黑色浪潮,朝著他们涌了过来! 虽说比第一层的要更加难缠一些,但好在强度提高的不是很多,那些卧底都感觉到了并没有他们认识到的那种影骨鼠的强度,还能对付。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只影骨鼠被斩碎,整个洞穴终于重归死寂。 他们赢了。 「走,回去领赏赐。」苏灵儿清冷的话语,打破了这片死寂。 赏赐! 这两个字叫醒了还在休息的赌徒,让他们生出一点盼头。 对!还有赏赐!毕竟受了这么多累,总该有点补偿吧? 众人拖著有些乏累的身体,退出了锁妖塔。 塔外,钱长老依旧木然地端坐著。 苏灵儿走上前,将那枚记录战绩的试炼令递了过去。 钱长老接过令牌,盯著看了片刻。 「第一层,清剿妖狼一百二十七只。」 「第二层,清剿影骨鼠三百零五只。」 「合计功劳,二百九十三。」 话音落下,他一挥手,一小袋灵石出现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二百九十三块灵石!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粗重的呼吸声。 尤其是那些卧底,心里掀起惊涛。 这才第一天!刚入门第一天就有近三百块灵石的进帐?! 这比他们在原来宗门辛辛苦苦做一个月任务赚的都多! 归曦宗————恐怖如斯! 然而,苏灵儿看著那袋灵石,心里也有些沉重。 这要是现在分给他们,他们肯定觉得自己赚了,然后不但不够交钱,说不定还会以此为乐赖著不走,最后统统变成活尸! 自己必须拿出一个威严满满的魔宗引路人的模样才行! 就在众人满心期待,盘算著自己能分到多少时,苏灵儿上前一步,顺手将那袋灵石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动作自然,分明是在拿自己的东西。 然后,她转过身,看著众人。 没人再出声。 那群赌徒脸上的喜悦一下就没了。 各路卧底脸上的震惊也淡了下去。 ??? 所有人的脑门上,都冒出来一个巨大的问号。 师姐————你这是干什么? 我们的赏赐呢? 苏灵儿迎著众人或错愕、或茫然、或愤怒的视线,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她学著记忆里大师兄偶尔讲大道理的样子,开口说话。 「你们似乎有意见?」 「你们以为,杀几只妖物,便有资格与宗门谈赏赐?你们以为我宗是什么地方?是善堂吗?」 「仙路之上,每一点机缘,皆是血与骨的堆砌。你们今日所历,不过是让尔等提前看清这条路的底色。」 「宗门赐予你们见血的机会,让你们活下来,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赏赐。」 「至于这些————」她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不过是你们为这堂课,付给宗门的些许束修罢了。」 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大义凛然。 赌徒们全懵了,憋屈得脸涨成猪肝色,半个字都不敢说。 几名正道卧底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魔道行径!敲骨吸髓!将弟子的血汗压榨得一干二净!果然是邪魔歪道! 而那几名魔道卧底,反应却截然不同。 哦,原来是这样。 很正常嘛。 其中一名卧底甚至还有点不适应。 这就完了?不应该趁机拿出几本功法,或者几瓶丹药,让我们贷款修炼吗? 想当初自己在宗门,为了筑基,跟长老贷了三千灵石,利滚利到现在都快五千了。 虽说这次出来执行卧底任务,长老特批了利息暂免————但本金又没免! 这么一想,好像还是归曦宗好啊,起码不搞借贷。 他越想,越觉得不想回去了。 但眼下,没人敢触苏灵儿的霉头。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不满都只能咽进肚子里。 死寂之中,一个赌徒最先反应过来,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师姐说的是!师姐教训的是!」 「能为师姐效力,能为宗门效力,是我们的荣幸!区区灵石,本就该孝敬给师姐您!」 他这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争先恐后地附和。 「对对对!师姐神功盖世,带我们除妖已是天大的恩德,我们怎敢奢求赏赐!」 「这些灵石,给师姐您买些丹药补补身子也是应该的!」 「师姐辛苦了!」 一时间,吹捧之声不绝于耳,刚才还盼著分钱的模样半点不剩。 话说的这么好听,等交付任务时总该能从指甲缝里漏出点东西来吧? 苏灵儿对那一片阿谀奉承充耳不闻。 现在说得好听,不就是还惦记著那点赏赐?贪婪果然会让人堕落啊,哪怕入魔道,知险境,你们也在所不惜。 她一言不发,转身便朝著传功殿的方向走去,那群人也只能亦步亦趋地跟上,心里还抱著最后一点希望。 传功殿内,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苏灵儿走到钱长老面前,将记录任务的玉简递了过去。 钱长老那僵硬的头颅转向她,空洞眼眶似乎扫过她身后的众人。 「任务,锁妖塔第二层,清剿影骨鼠三百只,已完成。」 「功劳,三百二十。」 话音落下,又一小袋灵石凭空出现,落在石桌上。 众人呼吸一滞。 又三百多块!加起来就是六百多块灵石了! 这下总该分了吧?之前那一袋是塔内试炼的奖励,这一袋才是宗门任务的赏赐,性质不一样! 他们眼巴巴地看著,就见苏灵儿再次上前,行云流水地将那袋灵石也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然后,她转过身,望著他们。 没人说话。 先前那个带头吹捧的赌徒,脸上笑容僵硬在脸上。 合著刚才全白吹了?师姐你这么贪的吗?你好歹给点啊!!! 魔道卧底们倒是迅速接受了现实,这操作,太熟悉了,在他们宗门,这都是基操。 而几名正道卧底,则是在心底把归曦宗的邪恶程度又往上提了一个等级。 就在众人心中五味杂陈,以为这场折磨总算结束时。 苏灵儿却又转过身,对著钱长老。 「长老。」 「再接一次。」 她清冷的话语,让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还————还来? 不等他们反应,一枚新的任务玉简已经落入苏灵儿手中。 她再次转身,看著这群已经快要麻木的「新人」。 「走。」 众人心中那刚刚熄灭的希望,又冒出了一点火星。 或许————或许师姐是只收取一次的费用?等下次任务完成时,奖励就全部发放了? 对!一定是这样! 抱著这点念头,他们再次被驱赶著,踏入了那座漆黑的巨塔。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当众人拖著疲惫的身体,第十次从锁妖塔里爬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麻了。 整个过程被压缩成了一套流水线。 接任务,进塔,杀戮,出塔,交任务,然后眼睁睁看著苏灵儿将两份灵石赏赐全部收 走,再接一遍任务。 一次又一次。 苏灵儿站在石桌前,再次将那近六百块灵石收入囊中,心里的窟窿总算被填上了一点。 她看著眼前这群士气跌到谷底,连站都站不稳的家伙,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怎么?这点苦都受不了?」 「仙路漫漫,这点磨砺只是开胃小菜。若是连为我宗门效力的觉悟都没有,趁早滚下山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归曦宗,不收这等不尊师重道,只想著索取之辈!」 她的话,终于点燃了积压在众人心中的那团火。 尊师重道? 你倒是教啊! 从头到尾,除了把我们当牲口一样使唤,你教了我们什么?一个吐纳法门?一个基础剑招? 什么都没有! 你这哪是师姐,你这就是个监工头子! 还不是想拿我们当苦力,钻宗门任务的空子,给你自己刷灵石! 不愧是魔宗的引路人!这行事风格,太魔道了!苏师姐!弟子们求你当个人吧!!! 正道卧底心中叫苦不迭,这魔女分明是在用这种重复枯燥的苦役,来消磨他们的意志!但宗门禁制在身,他们不敢妄动,只能忍著。 魔道卧底们倒觉得还好。 服从性测试嘛,哪个魔道宗门不玩这个?就连正道都喜欢这么玩,忍著吧,在魔宗想出头,前期不当孙子怎么行?熬过去就好了。 只有那群赌徒,心态全崩了。 他们是来赌一场泼天富贵的,不是来这里当牛做马的! 每一次看著那几百块灵石被苏灵儿毫不犹豫地拿走,他们的心都在滴血。 那些灵石,是他们努力换来的啊! 结果呢?毛都捞不著一根! 合著在这里当苦力,不仅没半点好处,随时还可能把命丢了,图什么? 这还不如在凡尘当个富家少爷,起码能踏踏实实过一辈子! 终于,在又一次重复的任务结束后,一个赌徒再也撑不住了,他直接头也不回地朝著山下冲去。 苏灵儿冷眼瞧著,没动一下。 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也纷纷醒悟过来。 「对!我也不修了!」 「走走走!下山!」 「哗啦」一下,原本近百人的队伍,一下就跑掉了大半。 苏灵儿看著那狂奔而去的背影,没有阻拦,心中反而松了口气。 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哪怕你们恨我,哪怕你们在山下传扬我苏灵儿是个贪得无厌的魔女————只要你们能迷途知返,平安活著,这黑锅,师姐背了! 片刻之后。 原本熙熙攘攘的队伍,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十几人。 这些剩下的人,比如陆平依旧站在角落,还有那群来自各宗,因为禁制身不由己的卧底们。 苏灵儿收回视线,落在剩下这十几人身上,她叹了口气。 「ε=(「。*)))唉,看来他们与大道无缘啊,就剩下你们这些还算有点骨气的了?」 太好了!就差这最后十几个了!只要再加把劲,就能把他们也逼走,大师兄的任务就完美完成了! 【欢迎回到《烬天》】 参与完抽奖的林清风回到了游戏。 在寒玉床上的身影,重新坐起了身,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忽然想起了什么。 「也不知道小师妹那边怎么样了,时间这么久,应该把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了吧?」 > 第419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419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知又刷了多少次之后。 「不错,看来你们很懂得尊师重道了!既然你们这有骨气,那就让这份骨气更硬一些,我再多奖励你们来几次!」 苏灵儿也不废话,再次将那枚已经有些发烫的任务玉简拍在钱长老面前的石桌上。 「再来。」 仅剩的十几人身形齐齐一晃。 还来? 奖励个锤子啊!这就是折磨啊!!! 就连一直保持著低调划水姿态的陆平,握著铁剑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 这已经是第多少次了。 从日上三竿杀到日落西山,又从日落西山杀到月上中天。 整整一天,除了挥剑、赶路、看著灵石被没收,他们什么都没干。 那几名弟子互相对视,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同一种情绪—想死。 这哪里是魔宗试炼,这分明是把人当成了不知疲倦的傀儡。 就算是凡俗里的黑矿窑:好歹也给口饭吃:给口水喝。 这位苏师姐倒好,连口水都不给,全靠自己等人一口仙气吊著。 「怎么?这就动不了了?」 苏灵儿转过身,视线扫过这群摇摇欲坠的顽固分子。 她心里也纳闷。 这群人图什么? 明明什么都得不到,明明累得像条死狗,为什么还不快滚? 难道魔道的吸引力对他们就真就这么大? 大到让他们连命都不要了? (卧底们:我们也被逼无奈的啊!!!) 不行。 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中的贪念深重,越说明他们对魔道的渴望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这种人留下来,绝对是天下苍生的大患! 必须把他们清理出去! 「若是动不了,现在下山还来得及。」苏灵儿指了指山门方向,「出了那道门,你们就能躺在自家宅子里的软榻上,吃香喝辣,不用在这里受这份活罪。」 但此时却无人敢动。 是实在懒得动了,而且也不敢轻举妄动,惹这位魔宗引路人不快,怕回来把自己当场血炼了,起码现在活著证明自己还有点用。 几名卧底心里苦。 他们身上背著宗门的命令与禁制,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甚至可能都还没回去,就被引动禁制弄得全身自爆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很好。」苏灵儿点点头,语气发沉,「既然不想走,那就爬起来,进塔。」 她率先转身,踏入那扇已经让众人产生生理性反胃的黑色光门。 众人只能拖著灌了铅的双腿,继续跟上。 陆平走在最后,他看了一眼苏灵儿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快要崩溃的新弟子们,心里盘算著。 这女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单纯的折磨? 还是贪财? 看起来确实贪,每次收灵石的动作比谁都快。 不管怎样,只要不暴露,只要不触发禁制的话,这点苦就算不得什么。 又一次得出塔。 这次连苏灵儿都觉得有些累了,虽然她是监工引路人,不用亲自动手砍怪,但是在那看著别人干活,还要时不时喊两句有哲理的话,也是很费嗓子的。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著石桌上再次出现的那一袋灵石。 由于剩下的都是新人里拔尖的那些修士(全是卧底),所以苏灵儿也「贴心」地准备提高了些许难度。 钱长老依旧是那副死人脸,报出数字:「此次共,三百一十五块灵石。」 然后钱长老便抛出了他们此次的任务所得的灵石。 而苏灵儿也极为熟练地探手,抓过灵石,塞进储物袋。 「哐唧— 一声脆响响起。 那是灵石落袋的声音,也是卧底们心碎的声音。 苏灵儿此时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顿,比凡间数钱三十年的老掌柜还要丝滑,这个步骤她都快熟能生巧了。 底下那十几个人连看都没看那钱袋一眼。 麻了。 麻透了。 反正也不是给他们的,看多了反而心梗。 「苏师姐————」 一名正道卧底终于忍不住了,他声音嘶哑,「我们————还要继续吗?」 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他感觉现在眼前的视野天旋地转,这么重复性单调的劳作,现在完全是靠著意志力在硬撑。 再这么杀下去,他感觉自己会成为第一个累死在卧底岗位上的修士,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苏灵儿看著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暗喜。 这模样,难道快了! 就差最后一根稻草了?! 是不是只要再逼一把,这些人就会崩溃! 「继续?」苏灵儿冷笑一声,「这才哪到哪?这就觉得自己到了极限?」 「肉身是舟,意志为帆,修行本就是苦海争渡,若是连这点肉体凡胎的桎梏都冲不破,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道?」 「我这是在帮你们洗炼道心,斩断凡俗执念!」 「等到什么时候,你们能杀伐由心而手不抖,泰山崩于前而心不慌,视万千灵石如过眼云烟与路边瓦砾之时,那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修行的大门。」 她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听得那群卧底只想骂娘。 洗炼道心? 你家洗炼道心是把人当生产队的驴使唤? 还视灵石如过眼云烟? 全场最贪的就是你好吧! 你自己把云烟全吸进肺里了,让我们看著瓦砾修仙?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就连那几名魔道卧底,此刻心里全是无语。 他们本以为自己魔门那种养蛊式的训练已经够残酷、够无情了。 没想到这归曦宗更狠,这是披著正道的皮,行著比魔道还黑的事啊! 这是要把人榨干最后一滴油水,还要赋予其美名。 难怪这归曦宗人丁稀少,就这种练法,能活下来的那都不是人,那是牲口! 「莫要让心魔趁虚而入。」苏灵儿根本不想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起来,舒服是留给死人的!继续!」 众人: ..」 造孽啊! 这哪是修仙和卧底,这是在服刑啊! 与此同时。 归曦宗,云海之上。 一道身影正御风而来。 林清风负手而立,看起来十分仙风道骨,逼格满满。 他刚从游戏官方的抽奖页面回来,心情那是相当不错。 虽然还不知道抽奖结果,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自己能中何种结果充满期待。 毕竟要是连个保底都没有,那就必然是有黑幕,不管是不是真有,先举报一波再说! 说不定还能让他们优化一下游戏功能呢! 随后,林清风便习惯性地查看了一下宗门地图,发现那个代表小师妹苏灵儿的光点,正停留在锁妖塔附近,而且还在微微闪烁。 林清风心里一动。 「咦?小师妹还没带人参观完,回去休息?」 「现在才带著新人们参观到锁妖塔你?」 「嗯,不错,这丫头倒是尽心尽责,估计是想展示一下她的武力值,或者给新人们讲讲宗门历史,搞个团建什么的,又或者是想要测试一下他们的实力?。」 林清风二话不说,直接朝著锁妖塔飞去,眨眼间冲破云层,降落在传功殿前的广场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见原本应该熙熙攘攘的人影上,此刻稀稀拉拉地站著十几个人。 这十几个人,衣衫褴褛,头发乱得像鸡窝,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窝深陷,跟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样。 他们拄著剑,身体摇摇晃晃。 而在他们面前。 自家那位平日里那换回了一身红衣的小师妹苏灵儿。 她动作熟练地从钱长老面前的石桌上抓起一袋灵石,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塞进自己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里。 「完成。」 苏灵儿的声音平淡,却带著让人绝望的亢奋. 「休息十息,准备继续。」 此话一出。 那十几个「难民」齐齐发出一声哀鸣,甚至有人直接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师姐————让我们歇歇吧!」 「这哪是修仙啊————这是修罗场啊————」 这几个一直咬牙坚持的卧底,此刻也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 林清风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大脑有些发懵。 之前不是三百多人吗?! 怎么就剩这十几个了?剩下的两百多号人呢?被吃了?! 而且看这样子,这十几个幸存者也快被玩废了啊! 不是,小师妹你到底对他们干了些什么啊?! 就在这时,苏灵儿察觉到了大师兄到来。 她转头看到林清风的那一刻,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邀功的得意与自豪。 「大师兄!」 苏灵儿快步走过来,脚步轻快。 「师妹幸不辱命!」 「大师兄!您交代给我的任务,我快完成了!」 林清风:「!!!」 我? 我交代了什么任务?!我不是让你引路人吗? 这都能理解错的吗?! 林清风看著满脸求表扬的小师妹,又看了看远处那群向他投来求助目光的「幸存者」们。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努力回想,拼命在记忆里挖掘自己到底说过什么昏话。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该不会————是我之前随口秃噜的那句话吧! > 第420章 但话又说回来了 第420章 但话又说回来了 林清风看著面前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庞,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喉咙里。 脑海中过去的一段记忆撞进他思绪里。 那是多久之前? 好像是之前看著那三百来个良莠不齐的弟子,一堆伪灵根跟垃圾词条的,于是随口吐槽了一句。 完了。 小师妹不会真把那句随口抱怨当成最高指令了吧? 林清风转动脖子,视线扫过那十几个幸存者。 神识覆盖过去。 哎? 等等,好像结果不是很糟啊? 只是那些伪灵根都没了,留下的好像都是好苗子。 最差也是三灵根,甚至还有几个二灵根的,也没有一堆垃圾词条带著的。 尤其是那个人(陆平),气息依旧绵长平稳,还有一个【随遇而安】的特殊词条。 【随遇而安:需要解锁特殊事件,方可解锁。】 这还需要事件解锁的词条这可是稀有货色。 林清风嘴角微微纠结。 不过,小师妹,你这筛选标准是不是有点太苛刻和超前了? 三百人里就留这十几个? 你这是想在修仙界搞霍格沃茨斯莱特林学院,要搞修仙纯血统那一套? 还是说你想学格林德沃,搞什么精英修仙统治世界? 可问题是,小师妹你本身不就是个麻瓜————呸,凡人出身吗?你也搞优中选优,真的合适吗? 也不对,麻瓜应该没有灵根,你这应该算不是纯血的那套。 不过,你自己都不符合这个标准,这么要求苛刻真的合适吗? emmm,虽然对归曦宗挺合适的。 但由你来做,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而且看你这熟练的压榨手法,简直是把他们当帕鲁来使啊。 虽然这一点你已经学到归曦宗的皮毛了,但是是谁教你的啊?! 不会是归曦宗后山灵兽园御兽斋那群专门驯帕鲁的师弟,背著我给你开了小灶了?看你现在用帕鲁用得多娴熟! 反正不可能是自己带坏的。 对,没错,一定是宗门里那些邪恶的师弟们,把你给带成这样的! 林清风面上却维持著那副高深莫测的淡然模样,心里正在疯狂吐槽。 苏灵儿有些奇怪,大师兄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她心里一沉,不断盘算起来。 是了。 大师兄是何等人物,这种程度的筛选,在他眼里恐怕只是及格线。 他一定是在不满,她花了这么长时间,都还没能把这最后十几个心向魔道的顽固分子给驱逐出去! 明明都已经这样了,这群心向魔道的家伙居然还敢赖著不走,简直是她作为大师兄钦 定引路人的耻辱! 又或者———— 苏灵儿偷偷瞄了一眼大师兄。 她想到自己储物袋里那哗啦啦作响的灵石,脸颊一热。 大师兄平日里为了对抗那归曦宗背后的无上魔尊,弹精竭虑,心力交瘁。 自己————自己刚才竟然还因为这点灵石收入而沾沾自喜! 自己真是太不是人了! 不行! 不能让大师兄失望! 苏灵儿心中涌起一股愧疚,深吸一口气,拿定了主意,赶忙伸手探入腰间储物袋。 林清风本来打算说教几句,结果就看见小师妹掏出了一堆灵石,一股脑地塞到了大师兄面前。 「哗啦」 一大堆灵石倾泻而出,在林清风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一下把在场所有人都惊到了。 林清风眼皮动了动。 这丫头是去抢劫了吗? 「大师兄!」 苏灵儿双手抱拳,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整个广场。 「这是新入门弟子们,感念大师兄平日操劳,特意孝敬给您的!」 「他们说,能入归曦宗,全赖大师兄洪福齐天,这点灵石,只求能为大师兄分忧解难,哪怕只能为大师兄换一壶灵茶,也是他们的福分!」 「师妹我不过是代为转交,绝无半分私吞,不敢居功!」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掷地有声,感人肺腑。 要是不管那群「新弟子」的臭脸,这场面能评上修仙界年度感人场面。 陆平: 众卧底:「—— 谁说了? 到底是谁说了?!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那分明是你硬抢的好吗! 还换一壶灵茶? 那是我们的血汗钱啊! 几名正道卧底气得直哆嗦,牙都要咬碎了。 无耻! 太无耻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个所谓的大师兄授意的! 什么苏师姐,不过是个执行者。 真正的吸血鬼,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玄衣男子! 果然是魔窟,连压榨弟子这种脏活都要找个手套来做,自己还要立个牌坊! 魔道卧底们则是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升起一股敬畏。 不愧是魔道邪宗,不仅把人当牲口用,还要让人把钱吐出来,最后还要让人感恩戴德o 这就叫驭下之术! 这就叫魔道巨擘的风范! 看来我们以前那种确实太落伍了。 以后得学著点。 林清风看著地上的灵石,又看了看苏灵儿那副「快夸我懂事」的表情,最后视线落在那些虽然满脸悲愤,却依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的弟子身上。 一个离谱的想法冒了出来。 等等。 这群人被折磨了一整天,钱被抢光了,人快累死了。 结果现在居然还没跑? 不是————小师妹这么压榨你们,你们都还能待得下去? 不仅没跑,甚至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甚至有的人看我的眼神,还带著一丝————崇拜和狂热? 你们这帮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憋著给我上供是吧? 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那三万多灵石。 emmmm,好吧,那我接受你们的好意了。 小师妹这就是神仙下属!不仅能自动筛选优质员工,还能让员工十分忠诚,超额完成KPI,顺便把工资都上交了?! 这驭下之术,可以啊! 林清风本来还想说教一番的念头,瞬间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说教? 说教个屁! 小师妹这明明是完美领会了自己的战略方针! 他伸出手,大袖一挥。 「哗」 地上的灵石小山瞬间消失不见。 动作又快又潇洒。 「话又说回来了,既然这些是师弟师妹们的一片心意————」 「那为兄便却之不恭了。」 卧底们的心都凉透了。 真收了啊! 连客气一下都没有啊! 合著一点都不藏著掖著,就这么明著来吗,你哪怕说句「下不为例」也好啊! 苏灵儿见状,松了口气,脸上笑容再次展现。 果然! 大师兄收下了! 这就是认可! 这就是对我引路人的最大肯定! 看来我之前的理解完全正确,大师兄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榨干这群魔道分子的价值! 林清风收完钱,看著那群站都站不稳的弟子,心里觉得主要这群帕鲁不太好替换刷新,普通n卡累死了再刷就行,稀有的才该稍微照顾下。 这群弟子虽然挺普通的,但现阶段也算稀有帕鲁了,还是不能随便压榨至死的,真要是一天之内全给练废了就不好了,看来小师妹学习的帕鲁之法还是过于表面了。 这种自带修为并且资质尚可的好苗子,没了还得等下一批新人,很麻烦的。 得可持续发展,不能像最低等的可消耗帕鲁那样对待,还是得提点一下小师妹的帕鲁之道。 「小师妹。」 他唤了一声。 苏灵儿立刻挺直腰板,神情肃穆:「灵儿在!」 林清风负手而立,目光悠远,看向云雾缭绕的远方。 「凡事,过犹不及。」 「弓弦绷得太紧,易断;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筛选道心坚毅之辈固然重要,却也不可操之过急,也需循序渐进。」 (不用像对待最低等的帕鲁那样当消耗品来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取出一个稍小一点的袋子,里面大概装著刚才那笔巨款的四分之一。 他随手将袋子抛给苏灵儿。 「这些,你且拿著,要懂得张弛有道,循序渐进,欲速则不达。」 「切记,细水长流,归曦宗一直都在身后注视著你的!」 说完这番话,林清风觉得自己简直浑身散发著圣洁的光辉。 听听。 自己多么体恤下属,比小师妹的帕鲁之道强多了! 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充满了修仙哲理。 那群卧底听得又是一震。 大师兄把灵石还给了苏师姐一部分!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说,只要能做到苏师姐那个位置,压榨下位者再进行上供,就能得到上位者的赏赐与分成,分润压榨底层的收益?! 原来这才是归曦宗的晋升法则! 而林清风看著苏灵儿那一脸「我完全懂了」的样子,心中也松了口气。 看来她这回应该是真的懂了吧。 有这么个能替自己挣钱的工具人————啊不,得力师妹,真不错,只要别出大问题,别把这群高级帕鲁也给筛走了就行。 一群傲罗的首领其实是个麻瓜师妹? 有点意思。 苏灵儿,再次完美地明白了!!! 自己只想著一味地高压逼迫,想把这些心向魔道的顽固分子赶走。 但大师兄看得比z自己远得多! 若是逼迫太甚,这些人要么狗急跳墙,暴露出宗门内部的不和,引他人警觉;要么直接逃离,散落修仙界,那对于这样一群魔道深种之人岂不是放虎归山? 更可怕的是,如果动静太大,引起了那背后无上魔尊的警觉怎么办? 大师兄还把灵石分给我,是让我不要有后顾之忧,放手去做! 苏灵儿下定决心。 对!不急于一时! 对于这些误入魔道的顽固分子,要让他们从心底里,慢慢体会到,加入魔道,究竟是多么错误,多么绝望的决定! 大师兄!你就放心吧,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你的意思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 第421章 还是小师妹懂我啊! 第421章 还是小师妹懂我啊! 林清风看著小师妹那副斗志昂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看样子小师妹这算是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做可持续发展的割韭菜,待春风一吹,又是绿油油的一片。 孺子可教,这才是合格的宗门引路人嘛。 确定了小师妹的思想觉悟后,林清风这才转身,面向那群已经快要风化成兵马俑的」 新弟子」们。 「诸位师弟,为了归曦宗的发展,辛苦了。」 他一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听得那群卧底一个激灵,膝盖一软,差点没当场给这位「活阎王」行个跪拜大礼。 大师兄,求您高抬贵手! 我们在原来的宗门是「以此身许大道」,在您这是「连皮带骨榨灯油」啊! 您那师妹方才看我们的眼神,哪里是看同门,分明是在看一堆行走的灵石袋!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地斗,与己战。」 林清风负手而立,熟练地找准了最佳装逼机位,阳光洒在他侧脸,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顺便又给自己开了一点特效。 「尔等今日所受之磨砺,所流之血汗,皆是未来登临大道之基石!我归曦宗,乃名门正派,行的是堂皇正道,要的,便是尔等这般百折不挠的有志之士!你们能加入归曦宗,对于其他宗门弟子来说,就已经遥遥领先了一大步了!」 一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然而广场上,卧底们全都低著头,咬著后槽牙,他们不敢抬头,怕自己眼中的悲愤藏不住。 名门正派?堂皇正道? 大师兄,你怕是对「正道」二字有什么误解! 哪家名门正派是把新弟子当牲口使唤?连轴转十二个时辰不给喘息,还美其名曰「苦其心志」?最后连任务完成的灵石都扣下了,你扣下一部分也好!你这直接给全扣了!! 正道卧底们内心在泣血。 这简直是对「正道」的侮辱!若这也是正道,那他们以前待的那些宗门算什么?善堂吗?还是那普度众生的极乐净土? 虽然他们正道也会搞服从性测试,也会克扣部分灵石,也会施压,但没这么过分的啊!!一点汤都不给我们喝!要不是因为禁制我早跑了!也不知道那其他十几个弟子为什么还赖著不走,受虐狂吗? 其至有的人对大师兄和苏师姐的产生了认可和敬畏欣赏的眼神? 不是,你们是有什么毛病吗?是不是你们还想著倒贴著灵石来给这魔宗做任务?要不要这么离谱?还是这个魔宗已经有了这等洗脑技术了? 而那群有著认可和敬畏欣赏眼神的,就是那些魔道卧底们。 看来现在的魔道早已不流行打打杀杀那种粗鄙行径了,看看人家归曦宗!披著最正义的皮,行著最残忍的事!把「敲骨吸髓」包装成「磨砺心性」,把「心狠手辣」升华为「大道无情」! 其实也有些奇怪,现在的魔道何必伪装,就连归曦宗这等底蕴深厚的存在都需要对外伪装成正道,是要图谋什么? 把魔道行径包装成正道考验,把压榨说成是磨砺,到现在还用这等颠倒黑白和混淆视听的手段,难道是代表著魔道应不忘初心?真的有必要吗? 不!不对!归曦宗此举必有深意! 归曦宗的实力与底蕴深不可测,那必然连思想境界都应该是遥遥领先于他们! 他们只是不明白归曦宗为何这么做,但这么做必然是有必要的,因为归曦宗这等存在都这么做了,难道还能有错? 必不可能! 果然,以后还是得报告宗门,以后还是要小心行事为好,往后行事伪装成正道宗门。 林清风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那种挑选上好猪肉————啊不,上好良才,最后定格在了有著词条的陆平身上。 「你,上前来。」 陆平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平静,依言走出队列。 林清风上下打量著他,这个【随遇而安】的词条,他有些感兴趣。 不等众人反应,一旁的苏灵儿立刻上前一步,眼神犀利,主动为大师兄补充说明。 「大师兄!这位陆平师弟,在之前的问道梯试炼中,登上了第八十阶!」 「八十阶么————」林清风故作沉吟,「很好。」 他再次看向陆平,这次的话语里多了真心实意的期许。 「陆平,你的心性与毅力,宗门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好生修行,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资,日后,为归曦宗效力,为我效力,大道可期,长生有望,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陆平垂首,声音平稳:「弟子,谨遵大师兄教诲。」 只要别把我炼成尸傀,您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林清风画完了饼,又看著这群喜欢干活不要工钱的免费劳力们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觉得给他们打打鸡血才行! 光有狼性文化不行,还得有人文关怀,看小师妹之前样子,估计就是光让人干活不给大饼盼头,难怪这群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罢了。」 林清风散去脚下的灵光,重新落回地面,脸上带著温和笑意。 「念尔等今日初试修行,身心俱疲,本座便亲自给你们讲讲我归曦宗的道,带你们领略一番宗门风光。」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什么?!还有后续?! 苏灵儿心中一凛,眼神瞬间变得崇拜而狂热:大师兄这是要亲自出手了! 讲「道」?这是要让他们深刻理解这归曦宗的残酷之处啊!!!就是不知道这群人能不能明白大师兄的苦心! 众卧底心中一寒。 大师兄这是要干什么? 准备开始要进行宗门洗脑的环节了吗? 这就是服从性测试之后的内容吗?怪不得要先耗尽我们的体力,这是为了让我们虚弱,好方便他趁虚而入不成?! 「多————多谢大师兄!」众人无奈,想跑的话腿是软的,想反抗的话修为是不够的,只能硬著头皮行礼。 林清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在前方带路,步履从容,走在康庄大道上。 苏灵儿紧随其后,而那十几名残兵败将则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穿过广场,并没有走向那些看似光鲜亮丽的主殿,而是拐入了一条幽深小径。 林清风一边走,一边指著路边小径,语气悠远:「你们看这四周。」 「修行之路,就和这宗门景色一样,初看或许有些辛苦与残酷,但这叫————咳,不破不立,大破大立。」 「若不将原本的凡俗之气打碎,又如何能重塑仙肌道骨?正如这小径一般,看似荒凉,实则蕴含著新生的契机。」 虽然你们现在的条件艰苦,但只要肯吃苦耐劳地去努力,未来就会有吃不完的苦,啊,不对————未来总是美好的,奥利给!!! 但在其他人耳朵里,这段话完全变了味。 正道卧底瞳孔地震,再结合这之前的种种经历。 难道,他这是在暗示,未来要把我们折磨到不成人形,把我们的尊严踩在脚底,才能把我们炼成合格的魔道傀儡不成?! 魔道卧底倒吸了一口凉气,把「灭门绝户、毁尸灭迹」说成「不破不立」,把「废人修为」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这就叫语言的艺术!以后回到自己所在的魔道宗门,想要废掉看不顺眼的师弟师妹,就学要这么爽,不仅能动手,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而且看著对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简直太爽了!!! 大师兄不愧是魔道楷模! 苏灵儿跟在一旁,满心佩服,满心的崇拜都要溢出来了。 大师兄这是在指桑骂槐,明褒暗贬啊! 既然大师兄都铺垫到这儿了,自己身为大师兄的钦定引路人,大师兄的贴心小棉袄,怎么也得帮衬帮衬! 希望你们这群新来的弟子能听出大师兄背后的意思,早点滚下山!你们要有点悟性,早点迷途知返啊! 于是,苏灵儿开口,面色凝重,对著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师弟师妹们阴森森地说道:「想当年,归曦宗也是百废待兴,全靠大师兄一人以雷霆手段,镇压————呃,是教化四方!」 她在「教化」二字上故意拖长了音调,听起来跟「超度」也没什么区别。 「大师兄为了让宗门有今日之气象,那可是殚精竭虑!不知处理了多少艰难险阻,又埋葬了多少不知天高地厚之辈!」 苏灵儿眼神扫过众人,语气幽幽:「那些阻碍大师兄的人,最后都成为了这宗门基石的一部分,为了归曦宗发光发热————你们,可懂了?」 必须得把大师兄捧高点!大师兄既然为了拯救众人,身化恶龙,自己能做的只有尽全力辅佐!要让那背后的魔尊知道,归曦宗现在还能运转,全是大师兄在撑著!而且暗示这些新人,归曦宗死掉的人命多得是,你们还继续待下去就是个「死」字! 众卧底头皮发麻,两股战战。 教化?处理?!基石?! 懂了!全懂了! 难不成「宗门基石」是物理意义上的基石!是将活人生生填进去镇压气运啊! 这归曦宗,原来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 不愧是魔道邪宗! 前方的林清风脚步微微一顿,头顶缓缓冒出三个问号。 林清风:「???」 > 第422章 懂我者,唯师妹也。 第422章 懂我者,唯师妹也。 不是,等会儿? 我什么时候教化四方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之前连宗门大门都出不去好吗!之前我的活动范围就只有宗门内部这么大啊! 林清风心里那点疑惑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忧伤。 那些艰难险阻,虽然大部分都是靠灵石砸过去的,但花钱难道不需要魄力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 唉,我确实为了这个宗门殚精竭虑啊! 那祭、石敢当、沈农什么的,他们一点都体会不到我的辛苦啊!唉,我为了这个宗门的发展这么费尽心力,却无人懂我! 大家都以为我在摸鱼,我在躺平,我在把一切的事情都甩给其他人来做!谁知道我受的苦?我每天山珍海味,在灵泉里面泡澡也都一种对道心的磨砺,更是对心魔的批判性享受啊!!! 看来,在这凉薄的修仙界,只有小师妹你懂我! 林清风看向苏灵儿,视线中多了几分温和与赞赏。 虽然这丫头有时候脑回路是有点偏,办事手段也激进了些,把这群弟子折腾得够呛。 但出发点是好的嘛。 这世道,人心冷漠,能有一个时刻研究怎么变著法子给师兄赚钱,还要什么自行车? 他微微颔首,对著苏灵儿投去一个肯定的注视。 懂我者,唯师妹也。 苏灵儿身子晃了晃。 来了! 大师兄的认可! 那是一种包含了无数层带有深意的注视。 之前的忐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信念。 大师兄是在告诉她,之前的清洗虽然急躁了些,但这种让弟子们深刻认识到宗门残酷本质的初衷是绝对正确的。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跟魔宗与背后魔尊图穷匕见的时候,要学会伪装,要学会把刀藏在笑脸后面。 苏灵儿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面向那群摇摇欲坠的弟子。 她脸上的阴森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无比崇敬的神态。 「你们都听到了吗!」 「大师兄方才那番话,字字珠玑,句句含道!若非大师兄慈悲为怀,早已洞悉天机,又怎会费心费力,为尔等指点迷津?」 她双手抱拳,对著林清风深深一拜,姿态谦卑。 「灵儿不过是愚钝之人,所做一切,皆是仰仗大师兄教导有方!若无大师兄指引,灵儿又怎知这些真意?」 「你们能站在这里,能聆听大师兄的教诲,那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还不快谢过大师兄!」 正道卧底们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是那个要把人榨干最后一滴血的活阎王,转眼就变成了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 双标! 简直是赤裸裸的双标! 对我们就是重拳出击,恨不得把骨头都给拆了卖钱;对这位大师兄就是唯唯诺诺,马屁拍得震天响。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 哪怕是凡俗里的贪官污吏,好歹还会做做表面功夫,讲究个礼贤下士。 这位苏师姐倒好,连装都懒得装,把「欺软怕硬」四个字直接刻在脑门上了。 苏师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双标? 大家都是同门,凭什么我们被你当驴使,你对著大师兄就差摇尾巴了? 公平!我们要公平! 好吧,就算是在他们原来的宗门,人情世故、溜须拍马也是常有的事。 但我们好歹也是私下来啊!哪有这么明目张胆,当著所有人的面就直接开舔的? 这归曦宗,连虚伪都懒得伪装了吗? 还说自己是什么名门正派!正道修士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而另一边,那几名魔道卧底看著有些弟子们(正道卧底们)那一脸便秘的模样,心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一群蠢货。 双标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对待下位者,敲骨吸髓不留余地:对待上位者,阿谀奉承不遗余力,你不这样还想在魔道混出头?早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活该被当成垫脚石! 这位苏师姐,才是真正懂生存之道的人! 一个魔道卧底当机立断,立刻从队列中走出,学著苏灵儿的样子,对著林清风一拜到底。 「大师兄劳苦功高,以一人之力撑起宗门,我等新人能有今日机缘,全赖大师兄庇佑!苏师姐所言极是,我等能为大师兄分忧,乃是三生有幸!」 其余几个反应慢的魔道卧底也一个接一个地对著林清风就是一顿疯狂吹捧输出。 毕竟这才是魔门该有的样子啊! 什么公平?什么尊严?在绝对的实力和地位面前,那都是狗屁! 只有像苏师姐这样,才能在魔门这种吃人的地方活得滋润,爬得更高! 「大师兄风华绝代,气度非凡,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我等感受到大道的浩瀚!我愿为大师兄赴汤蹈火!」 「大师兄和苏师姐真乃神人也!方才听大师兄一席话,弟子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以前弟子只知试炼是苦,如今才知,那是大师兄和苏师姐给我们的爱啊!」 「没错!大师兄的每一句话都蕴含至理,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天道,我等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仙人风采!」 「没错!」 「大师兄这是何等的高风亮节!苏师姐更是深得大师兄真传,那一袋袋被收走的灵石,分明是我们斩断尘缘的证明!」 「大师兄威武!苏师姐英明!」 「能入归曦宗,虽死无憾!」 一时间,彩虹屁与马屁齐飞,一个比一个说得有哲理,一个比一个吹得天花乱坠,仿佛林清风是道的化身,是行走的宇宙真理。 几个魔道卧底争先恐后,彩虹屁一个接一个,角度刁钻,辞藻华丽,把大师兄和苏师姐吹的都吹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都要比源初道典的发明者还要伟大了! 那些正道卧底都看傻眼了。 喂————你们刚才不是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吗?怎么突然就打了鸡血一样? 你们这群人疯了吗? 被虐了一整天,钱被抢光了,人快累死了,结果现在还要感恩戴德? 还赴汤蹈火?刚才让你们多进一次塔,你们的腿都软了吧! 受虐狂原来是这么个发作法吧?看你们还挺真心实意的啊喂! 还是说————你们这都个个是演技派! 而这其实是某种魔道邪术?只要在这个环境里待久了,意志稍显薄弱之辈就会自动被规训? 看著那群魔道弟子争先恐后地表忠心,再看看林清风那副坦然受之的模样,正道卧底们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完了。 这下自己这群不说话的,岂不是显得格格不入? 会不会被当成异类,单独拉去「磨砺道心」? 想到这里,他们再也绷不住了。 脑中一边疯狂诋毁著那群率先谄媚的软骨头,一边也只能硬著头皮,心不甘情不愿地跟著猛吹了几句。 形势比人强。 为了活下去,这点面子算什么! 「大师兄————确实————高瞻远瞩。」 「对对对!大师兄————那个————法力无边!洪福齐天!」 林清风看著眼前这和谐的一幕,虽然有的夸起来还很生疏,但心里十分满意。 不错,不错。 小师妹这引路人当得是真不错,调教别人看来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仅筛选出了优质劳动力,还把服从性测试都给一步到位了。 这群帕鲁————啊不,这群弟子,虽然一开始有点抵触情绪,但经过一番「爱的教育」后,现在不是挺有归属感的吗? 就算分币没有,全被剥夺了,也还是那么听话,那么懂事,这很好! 林清风心情大好,觉得是时候带这群被打了鸡血的免费劳力去下一个地方,领取一下宗门的新手福利!继续进行让他们感恩戴德! 小师妹,你也多学著点! 他转身,带著众人朝另一座殿宇走去。 「走吧,随我去知事堂看看。」 苏灵儿与一众卧底们亦步亦趋地跟上。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那座对于苏灵儿来说熟悉的「知事堂」前。 殿内依旧是那副昏暗的模样,只是————有些过于安静了。 那张原本摆在殿中央,后面趴著钱不语执事的木桌,此刻空空如也。 桌子和椅子都还在,但人,不见了。 之前与姻缘阁」的合作已经结束,尾款也结清了。 既然没必要再收集那些新人的姻缘俗事信息,知事堂这个负责登记的岗位,自然也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于是林清风便把这个功能性NPC给撤了,免得空耗灵石。 而苏灵儿则有些懵了,这个知事堂钱长老怎么不见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大师兄的每一个举动,都蕴含著常人难以企及的深意。 这分明是对自己的一种————宣告! 宣告什么? 苏灵儿的脑海中电光石火,之前的所有线索瞬间串联成线。 是了! 大师兄这是在宣告筛选阶段,到此为止了! 那个钱长老之所以被撤掉,是因为大师兄的目的已经圆满终结! 而终结这一切的,正是自己! 是自己,完美地执行了大师兄的意志,从三百多良莠不齐的新人中,筛选出了真正有价值的自己人! 比如那个心性沉稳的陆平! 自己,作为这一切的执行者与监督者,得到了大师兄最大的认可,自然就不需要什么登记的知事堂了! 这是把一切交给自己处理! 这是一份大师兄对于自己沉甸甸的信任啊!是一次无声的嘉奖! 大师兄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苏灵儿,你,早已经通过了考验。 你不再是需要被考察的人,而是代替知事堂的钱长老那样可以考察他人的人! 大师兄!我完全明白了! 【云州境「试剑大会」活动公告发布倒计时】 【00天:10小时:22分:12秒】 > 第423章 终于拨开云日见青天了! 第423章 终于拨开云日见青天了! 知事堂的大门在众人身后合拢,隔绝了此地内外。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亮著微光。 这里原本在宗门并非那么落寂,但沦落至今,此刻却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苏灵儿跟在大师兄身后,挺直了脊梁,她感觉自己未来还要替大师兄担起不少事,顿时感觉未来的使命无比重大与神圣。 林清风径直走到大殿深处,在一排早已准备好的木架前停下脚步。 「既入我门,便受我恩。」 林清风转过身,大袖一挥,指著木架上的物品,声音温润,带著悲天悯人的慈悲:「这些,便是宗门为尔等准备的入道之礼。」 众卧底闻言,原本凉透的心里重新生出盼头。 虽然被压榨得连底裤都不剩了,但就算如此,虽然觉得可能这什么入道之礼可能会有什么坑在,但尽管如此,这毕竟是底蕴深不可测的魔道大宗啊! 若是所言非需的话,这所谓的「入道之礼」,哪怕不是什么极品法宝,起码也该是几瓶筑基丹,或者几件护身软甲吧?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顺著林清风的手指看去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那是十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归曦宗弟子服,虽然外观还是像模像样的,但这些弟子服旁边,挂著的不是什么寒光凛凛的飞剑,仔细看去,那一排是———— 木棍? 不,准确地说,那是被削成了剑形的木头。 做工勉强,剑身甚至还能看到未打磨干净的木刺,剑柄处倒是被能看出做工的人其中匠心,但整体而言却又像是刚从柴房里捡出来的。 关键是没有半分灵气! 这哪里是法宝?这分明就是凡俗孩童打闹用的玩具!还不如他们自己的带的武器呢! 就是怎么感觉和苏师姐那把有点相似?也不对,那把木剑灵气煞气血气怨气各种气都有,和这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大殿里静了下来。 林清风看著众人那错愕到呆滞,甚至有些怀疑人生的表情,心中毫无波澜。 以貌取人,不识货! 这又不是白板木剑!我氪那么多金弄的新手福利,你们上供的那些灵石要翻个几十倍都不一定能有机会拥有,还嫌弃上了? 他随手拿起一把木剑,指尖轻轻抚过剑身。 「尔等可是觉得,此剑简陋?」 众人不敢搭话,但那副蔫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肤浅!」 「神兵利器,终究是外物!过分依赖锋锐,只会让尔等的道心蒙尘!」 林清风手持木剑,负手而立,看著众人:「大道至简,返璞归真。这草木之剑,取自天地,生于自然,不染金石杀伐之气,最合天道!」 「我归曦宗特制此木剑,非是让尔等去逞凶斗狠,而是要尔等在这粗糙的木纹中,磨砺出属于自己的无上剑意!」 「当你们能以手中朽木,斩断世间洪水猛兽之时,便是尔等大道初成之日!」 一番话,说得一个荡气回肠,逻辑闭环。 如果再考虑这玩意儿的成本,这确实就是一代宗师的谆谆教诲。 「大师兄所言极是!」 还不等众人反应,苏灵儿已经一步跨出,「锵」的一声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那把同款木 剑。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灵儿高举木剑,脸上带著股狠劲:「我初入师门时,也曾如你们这般愚钝,不解大师兄苦心!但这把剑,伴我斩妖除魔,破尽万法!正是因为它无锋,才让我学会了以心御剑!」 「你们若是嫌弃此剑,便是嫌弃大道!便是道心不诚!」 苏灵儿的声音在殿内回荡,配合著她那身筑基期的凌厉气势,镇住了那些卧底。 众卧底看著苏灵儿手中那把确实和架子上一模一样的木剑模子,又看了看林清风那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原本坚定的世界观开始出现了动摇。 难道————真的是我们肤浅了? 人群中,几名卧底盯著那把木剑,心里乱成一团。 但是明明看著只是表面相同啊!就苏师姐手上的木剑一堆气息存在,之前带他们御剑时就感受到了其中各种凶煞之气,很多力量在里面流转,甚至有些驳杂的感觉。 你这木剑和给我们的是一回事吗? 什么大道至简,什么返璞归真,这分明就是装出来的借刀杀人! 这魔宗把我们的灵石榨干了,体力榨干了,现在连一把像样的兵器都不给,反而发这种一折就断的烧火棍!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让我们拿著这根木头明天去喂妖兽啊! 只要我们在下次试炼中「意外」身亡,是不是宗门不仅不用发抚恤金,还能省下一笔开销!这哪里是剑,这分明就是阎王爷发下来的催命符! 太狠毒了————这就是魔道吗?连最后一点活路都不给———— 一名卧底手指颤抖地接过木剑,感觉自己握住的是自己未来的墓碑。 然而,也有一部分卧底们,眼中却闪烁著截然不同的光芒。 他们盯著苏灵儿手中的木剑。 苏师姐何等实力?那可是能把他们这群人当猴耍来不断压榨的魔道狠角色! 连她这种宗门引路人,用的都是这种木剑,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木头! 这定是某种返璞归真的上古神木!或者是被大能加持过的封印之剑! 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内蕴乾坤! 一名卧底浑身发抖,双手捧过木剑,有些激动。 果然之前的压榨只是考验,只有通过了考验的人,才有资格触碰这等神物?!只是现在的还无法发觉?! 终于拨开云日见青天了! 他甚至觉得这粗糙的木刺都显得那么有韵味,那是大道的纹理啊! 归曦宗!忠诚!!! 突然,他体内禁制引发了胸口一阵刺痛。 啊,不对,我是要潜伏这个魔宗夺取好处,未来将此宗门的好处与宝物统统带回去,好好建设我们原来的宗门!!! 归曦宗!不过是我原宗门发展壮大的跳板罢了! 随著不断说服自己,又或者是洗脑自己,胸口的刺痛这才变得轻微了一些! 人群角落,还有几个心思深沉的大聪明卧底,此刻却是眉头紧锁,眼神在林清风和苏灵儿之间来回游移。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如果这木剑真的那么好,为什么大师兄自己不用? 而且,苏师姐虽然拿著木剑,但她刚才拔剑时,并没有注入灵力,难道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难道,这是个圈套! 这绝对是大师兄和苏师姐联手设下的连环局! 这木剑就是个废木,是用来测试我们「忠诚度」的道具! 如果我们真的傻乎乎地拿著这根破木头去战斗,必死无疑;但如果我们表现出嫌弃,那就是对宗门不敬,当场就会被清理! 这是在逼我们把这废物供起来!既要表现出对神物」的敬畏,又不能真的拿去送死————这才是这里的生存之道啊! 他恭恭敬敬地接过木剑,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就给这把剑修个神龛,每天三炷香供著,打死也不用! 一时间,大殿内众生百态。 有人垂头耷脸,有人手舞足蹈,有人左瞟右看。 唯有陆平,面无表情地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把木剑。 他掂了掂分量。 很轻。 虽然材质确实是普通的松木,甚至还能闻到股松脂味。 随后,陆平随手便将木剑别在腰间。 有些卧底们内心绝望。 连八十阶师兄都放弃抵抗了,坦然接受了这赴死的命运。 有些卧底们则暗自点头。 八十阶师兄果然心性不凡,早已看透此剑神异,故而举重若轻,大道已在胸中,无需表露于外。 而那几个自以为看穿一切的大聪明卧底,则投来不屑的目光。 这个八十阶难道是这个宗门的拖?加上单独被苏师姐和大师兄表扬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啊!不过,既然收了礼,不管有没有用,自当先吹一波彩虹屁再说! 只见他们双手捧著木剑,噗通一声就朝著林清风和苏灵儿的方向跪下了! 「弟子————弟子悟了!」 「此剑无锋,非是无能,乃是藏锋!是教导我等戒骄戒躁,内观己心!弟子愚钝!弟子愿将此剑日夜供奉,以最虔诚之心,感悟其中无上剑道!」 「弟子————弟子也是!」 「弟子悟了!」 林清风:「?」 供奉?不是,这玩意是新手武器,让你拿去砍怪刷级的,不是让你当神像牌位拜的啊? 还不等他吐槽,另一个大聪明紧随其后,吹得更是角度刁钻。 「师兄说得对,但又不全对!」他高声道,「此剑不仅是藏锋,更是「斩心」!斩断我等凡俗之心,斩断我等对外物的依赖!今日之后,弟子就回家把这剑立个长生牌位来祭奠!」 「说得好!」 「大师兄真乃神人也!」 一时间,一众大聪明卧底争先恐后,也伴随著后来加入的魔道卧底们,再次把林清风吹成了正道化身! 林清风听著极为受用,虽然感觉怪怪的。 总感觉你们这届帕鲁————脑回路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怪不得小师妹让你们死心塌地呢!是不是你们就喜欢这样啊?!看来我对你们太好了?! > 第424章 为兄特意来此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第424章 为兄特意来此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而那些剩下还没动的卧底们眼睛瞪得溜圆,半天合不拢嘴。 疯了!这群人全疯了! 被虐傻了是吧?一根烧火棍都能被你们吹成大道化身?还拿一把破木剑当宝贝供著! 你们这副嘴脸,要是让你们家长辈看到,怕不是要当场清理门户! 可形势比人强,眼看那几位不说话的已经成了全场焦点,他们也只能硬著头皮,心不甘情不愿地跟著哼唧几句。 「大————大师兄,高瞻远瞩。」 「是————是啊,此剑————有门道,弟子————回去多琢磨琢磨。」 林清风看著眼前这和谐又诡异的一幕,心里十分满意。 虽然有几个脑子好像不太灵光,把武器当摆设上供的,但忠诚度看起来是很好嘛。 服从性测试一步到位,连团队文化建设都省了。 小师妹这引路人,当得是真不错。 他看向苏灵儿,只见她挺直著小腰板,一脸得意。 苏灵儿此刻内心更是深以为意。 一柄木剑的天大机缘,他们很多都把握不住,甚至丑态百出,不过这是不是大师兄在告诫自己,此举正是大道对不同心境之人的映照? 林清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好东西也发完了,也画了饼,该让他们回去消化消化,休息一下,准备明天继续上工了。 他咳了一声,开口道:「道已传下,如何领悟,看尔等各自造化了。」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苏灵儿:「师妹,天色已晚,你便带师弟们去安顿吧。」 「修行居所,亦是道场,你也经历过,莫要懈怠。」 说完,他便打算转身离去,把这群打了鸡血的工具人交给得力小主管的手上。 然而,苏灵儿的回应,却让他准备迈出的脚步停了停。 只见苏灵儿上前一步,对著林清风深深一拜,那张俏丽的小脸上,旁人看不懂她的感激。 「大师兄放心!」 「灵儿,定不辱使命!」 灵儿,必定让他们迷途知返!!! 林清风走得潇洒,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以及一群抱著木剑的「新弟子」。 苏灵儿深吸一口气,挨个看向剩下的十余人,她现在看这些人,瞧著这群执迷不悟的堕落之辈,心中充满了对这些魔根深种之人的怒其不争,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跟上,带你们去安顿。」苏灵儿言简意赅,转身便走。 众人紧紧跟在后面。 一行人穿过知事堂的回廊,转过几处假山,眼前的景色陡然一变。 只见远处的山峦间,一座座宫殿流光溢彩。 有的洞府四周仙鹤环绕,灵泉顺著崖壁垂落:有的庭院通体由紫玉铸成,在夕阳下散发著迷人紫气:甚至还有些建筑顶端闪烁著诡异却绚丽的各色光芒,瞧著是有阵法在转。 一阵抽冷气声在人群中响起。 卧底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那是聚灵阵?不,那难道是灵石铺就的基石吧?」 「看那座塔,通体散发著宝光,起码是地阶以上的法宝雏形!这归曦宗,竟然让弟子 住在法宝里?」 「这魔宗宗果然财大气粗!难道我们也要住这种地方?」 有些卧底们原本凉透的心,又热了起来。 如果能住在这种地方修炼,被扣点灵石,或者发把木剑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啊!这简直是仙境! 而且他们原宗门有的长老,住得恐怕都没这么奢华,这归曦宗到底抢了多少丧尽天良之事,才能攒下这份家底? 「不愧是大师兄,不愧是归曦宗!」一名卧底低声念叨,眼睛亮了,「这才是强者该有的排场!」 陆平走在最后,看著那些画风奇特的玩家建筑,也有些羡慕。 苏灵儿走在最前面,听著身后的议论声,暗自嗤笑。 羡慕?向往? 这些都不过是想用虚假繁华来腐蚀你们的意志,让你们沉溺干享乐,最后一步步变成宗门的傀儡!你们连这都看不出来吗?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让这些人在「仙宫」前多停留了一会儿,直到他们感觉自己下一步就要踏入其中时。 然后,她突然拐了个弯。 「到了。」 苏灵儿停下脚步,指著前方的一片荒地。 众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在那片贫瘠的泥土地上,除了苏灵儿那间小竹楼以及其他二人的建筑外,不知何时多出了十几间————建筑。 那是十几间用枯黄稻草和歪斜木头搭成的茅草屋,房顶漏风,墙壁透光,有些茅草屋的木门看起来都快掉了,里面只是有些发霉的稻草! 在风中,有些木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眼看就要散架了。 最离谱的是,这些茅草屋就建在距离那些「仙宫」并不是很远。 一边是流光溢彩,甚至看起来灵气都化雾的琼楼玉宇。 一边是尘土飞扬还四面透风的贫民窟。 这前后差太多,几名卧底当场就想吐血。 「这————苏师姐,您是不是带错路了?」一名卧底颤抖著指著茅草屋,「那是————那 是给我们住的?」 苏灵儿转过头,板著脸:「怎么?嫌弃?」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尔等可知,为何要将此地定为尔等居所?」 众人不断摇头。 「肤浅!」 「那些华美洞府,不过是过眼云烟!居于其中者,日日受安逸消磨,道心早已腐朽! 他们看似在修行,实则是在等死!」 苏灵儿指著那漏风的茅草屋,语气激昂。 「而此地,上承天露,下接地气!四面透风,是为了让你们时刻感应八方灵气的流动;屋顶漏雨,是为了磨炼你们的水系亲和力;脚下黄土,更是为了让你们不忘根本,感悟大地之厚重!」 「此乃归真之所」!是归曦宗为了保护你们那点可怜的道心,特意开辟出的修行圣地!」 苏灵儿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要不是她自己也住过茅草屋,怕是连自己都快信了。 「当年,我也是从这种地方走出来的!直到现在,我也一直居于此地!」 她指了指自己的小竹楼。 但在那群「仙宫」面前,确实也算得上简陋,但却比茅草屋强了百倍不止。 「我身为宗门引路人,以及师姐,尚且能守住这份清苦,难道你们觉得自己比我还娇贵?还是说,你们在质疑宗门的良苦用心?」 一番话,扣下来一顶沉帽子。 尤其是正道卧底们听得都想哭。 神特么磨炼水系亲和力!那是漏雨好吗! 神特么感应灵气流动!那是穿堂风啊! 你住的那是精致小竹楼,我们这叫什么?我们在正道宗门里可从来没有这种待遇啊! 这跟流放有什么曲波! 但在苏灵儿以及背后魔宗的背景下,没人敢说一个「不」字,或是考虑会惹师姐不快,或是怕多做多错,或是觉得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完成任务离开这里,甚至都不敢进行大肆改造! 他们只能默默地走向那些茅草屋,想著往后日子就头大。 这就是魔宗。 抢了你的钱,发给你一根棍子,然后把你扔进猪圈,还要告诉你这是在磨炼你的道心O 太残忍了。 而魔道卧底们倒是还是接受。 至少,还有免费住的地方。 魔宗里住房可都是要去争、去抢、甚至还要花钱的!为了好地点、好房子很多弟子就会大打出手,就算破落的房子,也都要担心被其他人抢走。 而这里却不需要担心这些,因为大家————都有住的地方,住的也都一样落魄,又或者是等什么时候实力足够把苏师姐的小竹楼甚至那些仙宫洞府给抢过来?! 大聪明卧底们则已经在考虑,该把那把「神兵木剑」挂在茅草屋的哪个位置上香膜拜,才能显得自己更有诚意,才能让宗门看到自己的付出! 「我要把它挂在正中央,每天早晚三叩首!」 陆平走进一间茅草屋,随手拍了拍那木柱。 他倒是无所谓,随遇而安嘛。 他盘膝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将木剑横在膝头,闭目养神。 夜幕降临。 归曦宗的夜晚并不宁静,远处不时传来阵阵爆炸声和欢呼声,或许是玩家在深夜炸炉,又或许是强化装备? 而在这片茅草屋区,则安安静静的。 苏灵儿站在竹楼窗前,看著外面那些在风中颤抖的茅草屋,心中叹了口气。 唉,为何你们如此执著———— 她正想著,忽然,竹楼的房门被轻轻扣响。 「咚,咚,咚。」 声音极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苏灵儿吓了一跳,这三更半夜的,谁会来找她? 难道是那些新人们受不了了,要来刺杀她? 神识一扫,却看不到半点人影,难道是魔宗大能发现了她和大师兄的计划,要来灭口了? 还是自己今天行为过激被背后魔尊发现了? 不行,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大师兄的正道伟业,自己就算死了也无所谓,但大师兄绝不能有事! 她右手瞬间握住木剑,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沉声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却让苏灵儿浑身汗毛倒竖。 「小师妹,睡了吗?」 大师兄?! 苏灵儿慌了神,大师兄深夜造访,难道是————自己赶跑新人的进度并未让大师兄满意? 还是说,大师兄有更艰巨的任务要交给自己? 她颤抖著手,慢慢拉开了房门。 月光下,林清风负手而立,开口道:「小师妹,为兄特意来此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 第425章 【试剑大会公告】 " ": !;" 第425章 【试剑大会公告】 好消息? 不可能吧? 这三个字钻进苏灵儿耳朵里,让她觉得不亚于阎王半夜鬼敲门。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里,能有什幺正经的好消息? 是哪位长老炼成了万魂幡,需要拿弟子祭旗庆祝?还是哪座峰头又要开启血祭大阵,缺了几个填阵眼的倒霉蛋,需要这批弟子去献祭? 苏灵儿看着林清风那张在月光下看着格外慈祥的脸,脑子里的弦崩得死紧。 大师兄平日里运筹帷幄,若是真有喜事,何须深夜亲自登门?大师兄非特殊情况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扰人清梦的事情啊! 这必不可能! 除非————这事大到了连他都兜不住的地步!!! ,???????????????? 大师兄是想通过这种形式隐蔽地告诉自己,难道是那从未露面的魔尊老祖出关了? 甚至那位魔尊可能发现了大师兄这颗潜伏在黑暗中的正道火种以及自己这些大师兄所选班底? 现在没有直接动手是缺乏证据吗?还是只是怀疑?又或者是那大能等待大师兄处理自己时也暴露了,准备一块清理门户? 一想到这里,苏灵儿呼吸都停滞了。 恐怖的画面开始填满脑海。 下一秒,大师兄或许就会各种绕弯路地情形告诉自己现在的情况危机,又或者更严重些,大师兄突然面色一变,告诉自己快逃,然后一只遮天魔手从天而降,将这小竹楼连同两人的梦想一巴掌拍成齑粉。 死? 她苏灵儿这条命是大师兄给的,为了天下苍生,为了肃清魔道,死又何惧! 可她怕的是,自己死得毫无价值,甚至还拖了大师兄的后腿! 回顾这一整天,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本该将那些误入歧途的新人劝返,结果呢? 自己虽然已经成功劝退了很多人,但剩下的那些人,反而很多一个个抱着木剑跟捡了绝世神器似的,自己怎么压榨他们都对这魔宗死心塌地,赶都赶不走! 甚至还有人要在茅草屋里给木剑立长生牌位! 自己不仅没能成为大师兄的助力,反而成了这魔宗壮大的帮凶! 大师兄这哪里是来说好消息的,这分明是来给自己送“断头饭”的!是用这最后的温柔 ,来掩盖对自己无能的失望! 而自己之前劝退的手法是不是做的十分明显,说不定引起了背后魔尊的怀疑,让大师兄试探自己,顺便魔尊也能试探一下大师兄,看大师兄是否可以清理门户! 若是大师兄不动手的话,就坐实了有猫腻的事实! 自己要是死了的话,说不定可以保住背后魔尊对于大师兄的信任! 苏灵儿眼眶一红,膝盖一软,在林清风错愕的目光中,直接跪倒在地。 “大————大师兄!” “灵儿有罪!灵儿罪该万死!” “您别说了————这“好消息”灵儿受不起!您直接动手吧,灵儿绝无怨言!!!” 林清风:“???” 林清风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看着脚边缩成一团的小师妹,满脑子问号乱飞。 小师妹!你在说什么呢!!!你都脑补了些什么啊!!! 这小师妹平时就有些卡机,似乎智能回路老是生成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就罢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压力太大又把np烧了? 我说的是好消息你也应该是往好消息的方向脑补啊!怎么看你好像还生成出了坏消息! 他不就是来传达个比赛通知吗?怎么就演变成赐死现场了? 难道是你良心发现觉得自己给宗门丢人了? 不至于吧,之前你那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传销头子架势,可是比谁都投入。 林清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就在一刻钟前,他还在自己那极尽奢华的洞府里,泡着灵泉pa,一边享受着全自动水力按摩,一边刷着系统内置的小游戏。 结果眼前金光一闪,一个区域性通告直接糊了他一脸。 【区域性史诗活动公告:云州试剑大会!】 林清风扫了一眼活动前三。 合著天剑阁、金光寺、玄符门那帮老家伙也会参加!甚至还是之前试剑大会的前三! 自己正愁找不到他们人呢,这是上赶着来这里让自己杀啊! 更为重要的是那个奖励列表。 第一名:宗门获封“云州境正道魁首”称号(云州境全区唯一),全区系统公告一次!云州境公告三次!奖励上品灵石一万,地阶法宝一件,宗门驻地灵脉提升一阶! 林清风当时就从浴缸里坐了起来。 灵石法宝什么的,他有过安和城的经历倒是让他对灵石法宝什么的感觉不大,但 是灵脉升阶还不错,能省好多钱呢。 更何况这“云州境正道魁首”的称号———— 只要拿下这个,以后他林清风再出去————谁敢质疑归曦宗的成分? 小师妹就算当成变成邪魔化,别人也得说是正道就是如此! 哪怕他当街把那些邪修给炼了,别人也得竖起大拇指赞一句“尊者是在超度亡魂”! 但这破活动有个限制: 【1本次活动仅限np参与(六名),玩家无法直接报名参赛,可以参与观战,可挑选参赛弟子。】 【2 参赛弟子修为需要结丹境以下。】 【3 活动开启前(30天)不得在场地(断剑岭)百里范围内聚集与活动。】 也就是说,他这个元婴大号只能喊666,真刀真枪还得靠底下人去拼,这不就是宝可梦大赛吗,不过或许可以玩一些盘外招,比如派人在外面引导大部分宗门的人去往别的地方比赛?不知道给他们一次性法宝算不算数? 但林清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宝可梦苏灵儿。 这丫头虽然脑回路清奇,但实力是实打实的筑基后期,又是土着np,还会炼剑决! 再加上今天刚忽悠————刚收编的那批新人,正好拉出去遛遛。 想到这里,林清风也不顾上泡澡了,披上衣服就赶了过来,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小师妹。 结果这丫头上来就给他磕了个响头,还要让他动手。 她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啊? 林清风叹了口气,蹲下身子,轻轻敲了敲苏灵儿的脑袋。 “起来。” 苏灵儿浑身一颤,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还是乖乖直起了身子,闭着眼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谁说要杀你了?”林清风有些好笑,“为兄说的好消息,是让你带队去打架。” “打————打架?” 苏灵儿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一只眼,看到大师兄脸上像是在————看傻子? (林清风:我就是在看傻子!) " 第426章 你们要心怀「宝可梦」之志! 第426章 你们要心怀「宝可梦」之志! 「不错,正是让你们去打架!去参加这一届云州宝可梦大赛!」 话刚说出口,林清风就舌头打了结,暗自叫苦。 坏了,顺嘴把话秃噜出来了。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窗外的风好像也停了。 苏灵儿的睫毛抖了抖,原本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与惊恐:「宝————宝可梦?」 那是什么?还大赛? 这三个字分开来她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为何有种诡异的感觉? 毕竟这是在魔宗,能举办什么魔典?这大赛是不是什么上古魔道失传的血腥祭典?还是某种将活人炼制成傀儡的恶毒秘术?又或者是大师兄在暗示著自己什么? 苏灵儿脑中风暴骤起宝,视若珍宝,实为禁脔。 可,听之任之,身不由己。 梦,大梦一场,终为泡影。 她又懂了! 苏灵儿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地轻颤。 大师兄这是在隐晦地提醒她,在那位恐怖的魔尊眼中,他们这些弟子,甚至包括大师兄自己,不过是被圈养起来的「珍宝」宠物,看似受尽宠爱,实则只是供上位者取乐的玩物! 这所谓的大赛,恐怕就是魔尊为了检验这批「宠物」成色而设下的修罗场! 怪不得大师兄深夜造访,怪不得他欲言又止! 原来,我们的处境已经危险到了这种地步,连说话都要用这种生僻晦涩的暗语! 苏灵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抬头看向林清风,眼中满是凄然与决绝,开口道:「身如「宝」器藏凶煞,命若浮萍「可」奈何,大「梦」一场空留恨————」 大师兄,灵儿明白了! 我们是被魔道圈养的「宝」,是随时「可」弃的子,是一场注定破碎的「梦」! 但这既是大师兄为您争取生机的唯一机会,灵儿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在这场宝可梦杀局中,为您杀出一条血路! 林清风嘴角疯狂抽搐,差点没绷住当场喷出来。 不是,小师妹你还挺有文采的啊!但是怎么总感觉你念得这首诗和宝可梦完全不搭噶呢!你这理解能力是满级吧? 我就随口说个游戏名,你是不是脑子里给我脑补出一出豪门恩怨深仇的大戏? 还身如宝器藏凶煞————皮卡丘听了都要流泪,杰尼龟听了想撞墙啊! 他强忍著想去揉太阳穴的冲动,这回的试剑大会,规则限制了玩家不能直接动手,只能派NPC弟子上场互殴,你们不就是宝可梦吗! 我这也没说错啊!宝可梦这么光明向上的东西,怎么到你的嘴里变得这么黑暗了!你是不是平时就住下水道啊!!! 唉,没办法,还是得说点你能听懂的吧! 林清风咳了一声,装出高深的样子背著手说:「咳,口误,是试剑大会。」 见苏灵儿还要接著说些丧气话,他抬手打断,换了个说法:「不过你对我刚才的宝可梦之言,理解的只是表面,想得太窄太消极了,未得精髓。」 苏灵儿一怔:「未得精髓?」 难道这其中还有更深层的生机? 林清风走到窗前,背对苏灵儿,留给她一个伟岸的背影。 「灵儿,你的格局,小了。」 苏灵儿一怔,格局小了? 「为兄口中的「宝可梦」,并非你所想的那般凄惨。」 「所谓宝」,乃是识人之明,世人皆视凡铁为废料,但我归曦宗不同,哪怕是伪灵根、三灵根,只要经过我的稍加————调教,亦能挖掘出潜藏的神通之宝。」 林清风心里暗叹,光看那惨不忍睹的资质,尤其扔到别的宗门连扫地都嫌占地方! !给我来点天灵根、暗灵根、雷灵根啊!!! 算了,先继续忽悠吧! 「所谓可」,是事在人为,天道虽有常,但变数在我,只要敢想敢做,万事皆有无限可能。」 「至于「梦」————」林清风顿了顿,语气变得激昂,「那是心怀凌云之志!我们要做的,是让这云州,乃至整个天下都看到,曾经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蝼蚁,是如何在为兄的带领下,将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天才,统统拉下神坛的!」 说到这,林清风自己都差点信了。 可惜这次活动限制太多,不能提前去断剑岭埋个几百张起爆符,到时敌人上场先炸一 遍,也没法开大号过去直接平推。 要是能那样,谁还费劲巴拉地养什么宝可梦,直接核平多省事。 不过,虽然不能直接动手,但没说不能搞点赛后「团建」吧? 要是那些老东西输不起,敢对小师妹他们下黑手———— 嘿嘿,到时候就别怪他林某人也不讲武德,直接将他们全抄了!来个物理层面的劫富济富,呸!劫富济贫!。 「去吧!」林清风一挥袖袍,气势如虹,「把那些所谓的名门天骄,都给我抓———— 咳,都给我打趴下!」 月光洒在林清风身上,在苏灵儿眼中,此刻的大师兄简直在发光。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宝可梦」的真谛! 根本不是什么被圈养的悲歌,而是一曲向死而生的战歌! 大师兄这是在教导她,莫要轻贱自己,要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为了心中那个荡涤魔氛的正道之梦,去颠覆这个早已腐朽不堪的修仙界! 什么魔宗,什么试炼,这一切不过是大师兄的掌控之中! 苏灵儿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浑身发烫,眼眶发热。 「灵儿————受教了!」 见这丫头终于不再纠结什么「宝可梦」了,林清风松了口气,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免得她又脑补出什么么蛾子。 「一月之后,云州各宗将于断剑岭重开试剑大会。」林清风语气恢复了平淡,「宗门需六名假丹境以下的弟子出战。届时,为兄亦会前往观战。」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苏灵儿身上:「这是一次机缘,也是对你们这段时间修行的验收,此次便由你带队,至于剩下的五个名额————你自己看著办,全权由你斟酌。」 试剑大会? 苏灵儿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虽出身不高,但在清虚观时也听闻过这等盛事。 那可是云州境内各大宗门划分势力范围并定鼎排位的顶级赛事,往往十年乃至数十年才会举办一次。 上次举办,似乎才过去不到三年吧?那时候清虚观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去凑了个热闹,拿了个末流排名。 怎么这么快又开了? 第427章 此去断剑岭,不必留手! 第427章 此去断剑岭,不必留手! 夜色渐浓。 林清风负手立于木门之前,见苏灵儿不再纠结「宝可梦」,林清风松了口气。 但这火候还不够。 光有斗志不行,还得有仇恨,有必须要赢的理由。 既然要搞事,那就得师出有名,得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他转过身,视线越过苏灵儿的肩头,投向窗外那轮月亮。 「灵儿,你可知此次试剑大会,我们要踩在脚下的对手————究竟是谁?」 苏灵儿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恭敬道:「师妹不知,请大师兄明示。」 林清风没有应声。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虚空中点过,每点一下,便浮现出一个压人的名字。 「天剑阁。」 「金光寺。」 「玄符门。」 这三个名字一落地,苏灵儿脸色凝重。 她怎么可能忘。 哪怕化成灰,她也记得这三个名字背后代表著什么。 安和城那一夜的惨烈景象又冲入回忆之中。 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婴法相,他们漠然的话语,就好像他们在谈论看一群待宰的猪,那里的百姓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 那一夜,若非大师兄力挽狂澜,安和城早已沦为鬼灵宗口中的血食,化作人间炼狱。 而这三个宗门,正是那夜几位元婴老怪背后的势力之三! 苏灵儿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 原来如此。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关乎宗门排名的普通比试。 她错了,错得离谱。 大师兄特意在这个深夜,特意用这种肃杀的语气提及这三个名字,绝不仅仅是为了争夺那所谓的虚名。 这哪里是什么试剑大会? 这分明是一场迟来的清算!是一场复仇! 正道?何为正道? 那一夜她看得清清楚楚,所谓的名门正派,他们为了所谓的「大局」,可以毫不犹豫地想要牺牲一城百姓;为了所谓的利益,可以与真正的那些魔宗沆瀣一气。 既然这几个正道为正不端,那便借助归曦宗这个「魔宗」之手,行雷霆手段,除掉这些盘踞在云州大地上的毒瘤。 以魔制魔,以杀止杀!说不定还能借此消耗归曦宗这个魔宗! 这才是大师兄真正的用意! 苏灵儿抬头,眼中的迷茫被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取代。 林清风一直暗中观察著她的表情变化。 看到那双眸子里进发出的仇恨与决绝,他很满意。 这就对了。 不管是打架还是比赛,只要带了恩怨与正邪,说不定到时就可以喊著正义、喊著友 情、喊著羁绊与正义冲上去战胜对手!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 林清风转过身,长袖一甩。 「这些宗门,存在的有些久了。」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既然他们占著茅坑————咳,占著灵脉不干人事,那我们便替天行道,帮他们挪挪窝。」 林清风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场面话。 发布的活动奖励里,那个「宗门灵脉升阶」的选项,简直像个没穿衣服的绝世美女一样在他眼前晃悠。 灵脉升阶啊! 这能给他省下多少钱? 更重要的是全区的装逼通告啊!这是花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至于那三个宗门? 上次在安和城,那几个老东西死得比兔子还快,没能把他们背后的宗门也顺藤摸瓜给扒一层皮下来,一直是他心里的痛。 每每想起那几个老家伙背后势力里可能藏著的宝贝,林清风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这次既然是正道云州境内魁首的较量,那就别怪他林某人替天行道了。 活动之后,把这些老家伙的东西,连本带利地都收回来! 想到这里,林清风豪气顿生,大手一挥。 「此去断剑岭,不必留手!」 「夺他们的气运!抢他们的机缘!灭他们的————」 话说到一半,林清风突然卡壳了。 等等。 「灭满门」这种话,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太像反派BOSS了? 虽然归曦宗现在的定位是正道仙门,但咱们真把人上下全杀了,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这说不定还有些优质弟子呢?还是留下来当帕鲁吧!杀了多浪费? 现在的归曦宗,最缺的是什么? 是优质npc啊! 玩家们虽然好用,但很多任务没法单靠玩家开启,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身娇肉贵,细皮嫩肉的,要是抓回来进行一番————劳动改造,岂不,emmmm磨炼他们的道心?! 这画面,太美,太解气,太符合正道仙门的调性了! 于是,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灭满门」咽了回去。 「算了,杀戮太重,有伤天和。」 「还是将那些人带回宗门,接受你的————正道化劳动改造吧!」 苏灵儿听完,整个人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抢人? 劳动改造? 她原本以为,大师兄的命令是斩草除根,对于这些可能已经都是烂到根里的邪修是一个不留。 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肤浅了。 单纯的杀戮,实在是太过便宜了,一剑杀了,不过是头点地,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 汉。 但大师兄的意思是———— 要把那些弟子,活生生地掳回归曦宗! 日夜劳作,受尽压榨。 让他们在无尽的汗水与屈辱中,亲身体会凡人的疾苦,粉碎他们那可笑的邪魔之心,重塑他们的灵魂! 这太仁慈了!!! 这才是真正的以魔道之名行正道之实的手段! 这才是大师兄的格局! 苏灵儿看著林清风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心中的敬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大师兄他甚至还要给这些邪修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气魄? 只有真正心怀大义之人,才能想出如此深谋远虑! 相比之下,自己简直幼稚得可笑。 苏灵儿感觉自己的灵魂再次得到了一次升华。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声音,对著林清风深深一拜「弟子————明白!」 「单纯的杀戮无法洗清他们的罪孽,唯有让他们在痛苦中忏悔,方能赎罪!」 「大师兄仁慈!弟子定不辱使命,定会将那些————好苗子,一个不少地带回来,接受您的教诲!」 > 第428章 我安和城哪去了? 第428章 我安和城哪去了? 「很好。」 林清风的声音里透著不加掩饰的满意。 只要能把人带回来当帕鲁便好!反正都是给宗门添砖加瓦! 他负手而立,月光勾勒出他的身影。 「除了你,剩下的五个人选,你自己看著办,记住,我们要的是能赢的宝可梦」,而不是送死的炮灰。」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淡去,只留下一句缥缈如云的话语在夜风中回荡。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苏灵儿心头剧震。 一点寒芒————枪出如龙———— 她立时领悟了大师兄的深意! 这是在点化她,对付那些道貌岸然的邪修,不必讲究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要用雷霆之势,以点破面,直捣黄龙! 更深层的意思是,如果队伍里那些魔根深种的家伙在大会上暴露本性,她就要化身那「一点寒芒」,在他们完全堕落之前,用最凌厉的手段,将他们强行」 掰正」! 大师兄,对待这些尚可改正之人,总是这般用心良苦。 竹楼内,重归寂静。 唯有桌上那盏孤灯不停摇曳。 夜风吹动她的红色裙摆,带来山间的寒意。 大师兄已经将剑递到了她的手中。 接下来,便是她挥剑的时候了! 苏灵儿走到桌前,摊开一张雪白的宣纸,提起一支紫竹狼毫笔。 笔尖悬于纸上,墨汁凝聚,欲滴未滴。 既然对手是那三个道貌岸然的正道宗门,是安和城惨案的元凶之一,并且此 行似乎机缘深厚,那这次选人,便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这既是复仇之战,也是大师兄对她识人眼光的一场考校。 天剑阁、金光寺、玄符门————这三个宗门的底蕴远非清虚观可比。 若是带去的人镇不住场子,不仅夺不来机缘,丢的还是是大师兄的脸面,更是对他救世宏愿的亵渎。 她脑海中闪过那仅剩的十余名弟子的面孔。 那些人,都是从血与火的压榨中硬生生熬过来的,心性之坚韧毋庸置疑,但同样的,他们骨子对于魔道的向往也暴露无遗。 指望他们被吓跑已经不现实了。 他们自身的问题,要在这一个月里面争取将他们一一掰正了! 她的目光落在宣纸上,第一个名字,险些是脱手而出。 王协地。 落笔之时,墨迹在纸上徐徐晕开。 她的视线穿透竹楼的墙壁,似是看到了远处那排破败茅草屋外的一间木屋。 那间屋子,此刻空荡荡的。 那位平日里总是低著头,跟在她身后的小师弟,此时大概正陪著他那两位————「道侣」,在宗门里继续著刻苦的修炼呢。 一想到那两位,苏灵儿嘴角就不由得抽搐那头颅尖锐如梭镖,通体乌黑泛著冷光,口器中满是层叠獠牙的异形皇后。 那个白衣胜雪,黑发及地,浑身散发著结丹期的怨气,甚至将自己都打飞过好几次的伽椰子。 苏灵儿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这位王师弟的口味,何止是重了些,简直是惊世骇俗,震古烁今! 但转念一想,她又肃然起敬。 为了修炼大师兄赐下的无上神功,他竟能做到以身饲魔,日夜与那等绝世凶物同榻而眠,甚至————行敦伦之礼。 这份心性! 这份牺牲精神! 纵观整个归曦宗,除了忍辱负重并身化恶龙的大师兄本人,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与之比肩! 更何况,那两尊凶神只要往擂台上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单是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威压,便足以让对面三家道心破碎,屁滚尿流。 这是大杀器!是行走的天灾! 而且,苏灵儿没有忘记当初她那清虚观师尊痛下杀手,欲要灭口之时,正是这个看似胆小懦弱的小师弟,鼓起勇气为她挡灾救命,才为大师兄的降临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的心,是正的。 他的人,是可靠的。 这样一个根正苗红,又身怀大机缘和大毅力的好师弟,除了性癖有些奇怪,其他没什么不好的,这次夺得机缘的盛会,必然要有他的一席之地! 苏灵儿提笔,准备写下第二个名字。 李淳峰。 笔尖在纸上微微一顿,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背著一柄朴实木剑,口中念叨著「这是个好事啊」的中年男人。 无灵根,无修为,似乎现在身有内力。 仅凭一介凡人之躯,却能在宗门大比中,一剑逼得炼气期修士俯首认输。 这种人,生来就是为了抽肿那些所谓天才的脸! 只是———— 苏灵儿的笔杆在光洁的下巴上轻轻敲击。 李师兄奉命前往清虚观旧址查探,按照脚程,早该回来了。 她心中忽生异样,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紧要之事。 对了! 自己从安和城回宗之后,竟然忘了派人去通知他! 啊这!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他应该知道自己回来了吧! 苏灵儿的心骤然揪了一下,但随即又松缓下来。 这名额,先给他留著。 她甩了甩头,将这缕不安压下,笔尖落下,两个字迹出现在纸上。 她相信李师兄,那是个在凡俗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安和城那地方,闭著眼都能摸回来。 听闻城中百姓的描述,他自然会知道来宗门寻自己。 第三个名字。 穆棱。 墨迹刚刚触及纸面,苏灵儿的手腕却随即用力一抹,将那两个字涂成了一团乌黑墨迹。 那个在安和城说书的男人,心中填满了对亡妻的愧疚与复仇的执念。 如今那些人已经死了,大仇得报,他整个人却垮了。 那支撑他活下去的最后一根支柱,也随之崩塌,如今终日混混沌沌,只知扫地。 带他去,他兴许只会想著求死,但这并非大师兄所求的胜利。 罢了,还是让他在宗门扫地养伤吧。 苏灵儿低声叹息,重新提笔,在第三个位置,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身为队长,她责无旁贷。 第四个。 陆———— 笔尖复又悬停,苏灵儿没有继续写下去。 陆平。 那个在问道梯上闲庭信步,一步踏上八十阶,引得天降灵气灌顶,当场筑基的咸鱼。 这种角色,往往能出其不意,打乱所有人的布局。 但苏灵儿依旧拿不准他的心性。 还是再观察观察。 至于最后两个名额———— 她的目光穿透窗户,投向远处那片简陋的茅草屋区域。 那里,住著从三百人中最后十余名顽固弟子。 一群在她眼中,魔根深种,需要用最严酷手段进行「正道化劳动改造」的家伙。 得好好想想。 话说峰哥,应该不会迷路吧? 此时此刻。 安和城旧址。 现在这里应该被称为「安和·玩家不夜城」。 一道人影自夜空中一掠而过,脚尖在探出的树梢上轻点,身形借力又拔高。 他身形飘忽,接连在空中踏出六步。 最后一步落下,他悄无声息地立于官道旁的一块巨石之上。 李淳峰收势站定,胸膛起伏,一口悠长的浊气自口中吐出。 他脸上得意。 这一路风餐露宿,虽然没找到什么像样的吃食果腹,但这身轻功,却是越跑越顺溜,越用越精妙。 原本的《御风三叠》,的熟练度已然刷满。 如今,这套身法在他日夜苦练之下被他解锁了后续的第二部功法—《踏空六式》。 短暂浮空,踏虚而行,已非难事。 「再往前,便是安和城北门。」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那片熟悉的轮廓。 可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风停了。 李淳峰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他又揉了揉。 最后,他抬起手,狠狠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下。 痛感袭来。 不是做梦。 可他宁愿自己是在做梦。 只见前方,那本该矗立著巍峨古朴城墙的地方,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难以言表的,光怪陆离的钢铁与木石的丛林。 数十座由巨木与黑铁搭建而成的塔楼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其形态现远超想像。 无数木质齿轮与铜制杠杆在塔楼之间裸露著,带动著一个个悬挂的木质平台,在半空中上下升降,运送著人与货物。 塔楼之间,被数不清的竹制吊桥与滑索连接。 成千上万盏用五色琉璃纸糊成的灯笼悬挂在每一寸空间,汇聚成一条条在黑暗中流淌的光之河,将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 更有甚者,一道道水渠由山巅引水而下,顺著建筑的外壁奔流,驱动著一架架庞大的水车,发出震耳的轰鸣。 李淳峰的视线呆滞地向上移动。 在高空之中,一些胆大的家伙,正驾驭著由木骨与油布扎成的简陋翅膀,在塔楼之间穿梭滑翔,发出阵阵怪叫。 整座城,或者说这个庞然大物,充满了勃勃生机。 这是一个活著的,正在呼吸的,由木石、钢铁、齿轮与无尽灯火构成的怪物之城! 李淳峰转过身,看了看来时那条熟悉而寂静的官道。 他又转回头,看著眼前这片让他「安和城」。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不过是离开了一段时间,这安和城————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 第429章 这,便是你们的第一场考验! 第429章 这,便是你们的第一场考验! 天色刚泛起鱼白,NPC的居住第,万籁俱寂。 苏灵儿御剑悬停于半空,猩红裙摆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她俯瞰下方那十几间东倒西歪的破烂草屋,心中却是一声暗叹。 自己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这群人,在经历了那般残酷的剥削与压榨后,竟还能安然入睡。 魔根深种啊。 可见他们对魔道的向往与狂热,已经刻入了骨髓,寻常的苦难根本无法动摇o 看来,必须用更勤勉的劳作,更严酷的考验,才能一点点洗涤他们被污染的心灵,让他们知难而退,重归凡尘。 她不再犹豫,丹田灵力运转。 「所有弟子,三息之内,屋外集合!」 一声清喝,带著筑基后期的威压,轰然落下。 刹那间,十几间茅草屋里爆发出阵阵惊叫。 草屑纷飞,木门被撞得吱呀作响。 一道道身影睡眼惺忪地从屋里冲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仅仅两息,十余名卧底便已在屋外空地上站成一排笔直的队列。 经过昨日「洗礼」,他们对这位喜怒无常、手段酷烈的苏师姐已经产生了深入骨髓的心理阴影。 慢一步,恐怕就不是被呵斥那么简单了。 那被抽离的脊骨,那被炼化成法器的头颅,那一具具沦为「花肥」的尸体,他们可不想自己之后的结局是这个。 队伍中,几名正道卧底垂著头,眼中闪烁著屈辱与警惕。 而那些魔道卧底,则恰恰相反,他们眼中.一片狂热的期待。 又来了! 苏师姐又要传授什么残酷的魔道法则了! 昨天是体能压榨,今天是精神考验吗? 苏灵儿负手而立,森寒视线扫视众人,将他们脸上各异的神情尽收眼底。 恐惧,是让他们清醒的第一步。 她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宗门将于一月后,参加云州试剑大会。」 「地点,断剑岭。」 话音落下,人群鸦雀无声。 试剑大会? 卧底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苏师姐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话说试剑大会不是才开过不久吗?云州境都那几个中流砥柱的宗门这么快就触了上宗的霉头? 归曦宗打算在里面分一杯羹?话说这不是正道参与的大会吗?归曦宗也参与的吗? 不过试剑大会的奖励听说都著实不错,不知道云州境的这个如何。 「此次出征,除却我这名领队与两位已定的核心弟子外————」 「尚有三个空余名额。」 「将从你们之中选出。」 轰! 这几句话,在人群中爆响! 众人的呼吸顷刻间变得粗重。 空余名额! 从他们之中选拔!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们将有机会摆脱这暗无天日的苦力卧底生活,一跃成为代表宗门出战的核心卧底弟子! 这是不是代表著他们可以从被压榨的底层可以脱颖而出,成为压榨的一方! 就在众人心潮澎湃之际,人群末尾,一个身影骤然抬头。 陆平。 他那双总是半睁半阖,透著与世无争的懒散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断剑岭。 这三个字,像一道跨越了十几年的惊雷劈在他的识海深处,将他那层名为「随遇而安」的伪装,劈得支离破碎。 青禾镇。 那场带走无数生命的恐怖诡异瘟疫。 父亲离家前,那决绝又带著几分恐惧的眼神。 还有那只浑身雪白,带著他想要逃出生天,最后因为天炉宗火桦长老的出现,而消失在群山深处的白毛猴子。 一直以来,他用懒散和无所谓来逃避,来告诉自己,父母只是「寻仙去了」 o 可问道梯上的心魔幻境,已经在他心底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口子。 他必须回去! 他必须去断剑岭! 这个试剑大会他必须参加! 无论那里藏著的是所谓的「仙缘」,还是他一直不敢面对的真相。 他都必须去! 顷刻间,那份支撑他在问道梯上突破筑基的执念,复又如野火般从心底燃起,烧得他双目都微微泛红。 他眼中的变化,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此刻,所有卧底的心思都已完全活泛起来。 一名正道卧底的胸膛剧烈起伏,原本的屈辱与不甘,被强烈的贪婪所取代。 机缘!这乃是天大的机缘! 试剑大会,那是整个云州境的盛事,获胜者能获得海量的赏赐! 只要能取得名次,拿到奖励,应该不会被这魔女一块剥削了吧? 那简直就是在抽上宗的脸! 说不定————还能反过来获得剥削其他人的分成! 这是从魔道手里,为正道讨回本该属于我们的资源!我只是暂为保管,对,暂为保管! 他为自己顷刻滋长的贪欲,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内心顿时一片通达。 接下来,必须好好表现! 另一边,魔道卧底们的想法则要直接得多。 干了! 一名魔道卧底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只要能代表归曦宗出战,哪怕只是露个脸,也必然能得到归曦宗高层的赏 识!不管是作为卧底,还是作为归曦宗忠诚的信徒,这都是鱼跃龙门的绝佳机会! 虽然什么狗屁原宗门,跟归曦宗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穷要饭的!如果不是禁制所束缚,他誓要留下来! 顷刻间,原本因压榨而死气沉沉的队伍,战意冲天。 每个人都挺直了腰板,眼中燃烧著名为欲望的火焰。 他们都想赢。 他们都想被选中。 他们都想去断剑岭! 苏灵儿捕捉到了众人眼中的「杀气」与「野心」。 她立于晨风之中,猩红裙摆猎猎作响,心底却是一片森寒。 果然。 果然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魔胚子! 经过了那般残酷的压榨,他们非但没有生出半分退意,反而被「试剑大会」 的名额激起了更强烈的欲望。 若是带这样一群人去参赛,恐怕只会惹是生非,虽然到处为归曦宗树敌是不错,但也完全违背了大师兄要将他们一一掰正的良苦用心。 不行。 选拔的方针必须调整。 战力固然重要,但若心是歪的,战力越强,为祸越烈。 此行,是去清算的,是为安和城枉死的冤魂讨还公道,绝不能让这些心术不正的家伙,玷污了这场复仇之战! 她心念既定,决意要在这一个月内,用大师兄教诲的「正道化劳动改造」,完全筛选出心性纯良之人。 「想要名额?可以。」 苏灵儿唇角微扬,意味深长。 那笑容在她自己想来,应是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慈祥与期许,可在下方那十 余名卧底的眼中,却无异于恶魔的低语,让他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但在此之前,你们需要先学会如何去「爱」。 55 爱? 卧底们集体怔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苏灵儿没有给他们过多思考的时间,衣袖迎风一挥,指向宗门深处。 「全体都有,即刻随我前往功法殿,领取你们的特殊考核任务!」 众人怀著满腹的疑窦与忐忑,跟在苏灵儿身后,又一次来到了那座功法殿。 他们原本以为,所谓的「特殊考核」,无非是继续锁妖塔那种高强度的刷怪任务,或者是去刺杀某个敌对势力的人物,甚至是修炼何种歹毒的魔功。 毕竟,在他们眼中,归曦宗的一切行为,都与「仁爱」二字沾不上边。 然而,当苏灵儿玉指轻点,指向殿内那面硕大的任务榜单时,所有人都石化了。 榜单之上,用苍劲的笔法,赫然写著一排让他们匪夷所思的任务: 《灵兽产后护理(高级)》 《协助清理成年铁甲犀牛粪便三吨》 《为狂暴期的妖兽魔猿修剪指甲》 《孵化一枚不知名的巨型虫卵》 一系列的任务看下来,没有一件与打打杀杀有关,全都是些琐碎到近乎荒谬的杂活。 一名卧底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睡眠不足出现了幻觉。 这都什么跟什么? 去给宗门灵兽当保姆和铲屎官?但是这是宗门的灵兽啊,又不是自己个人的?这就是爱?对宗门灵兽和妖兽要抱有关爱之心? 苏灵儿将众人脸上的错愕与茫然尽收眼底,心中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润了润嗓,开始了她的「教化」。 「万物有灵,众生平等。」 「想要修得无上大道,必先拥有一颗能够体察万物的慈悲之心,想要学会杀戮,必先学会守护,这些灵兽,皆是我归曦宗的底蕴,是我等的同门与家人。」 「从今日起,你们需要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般,去照顾它们,爱护它们。 这,便是你们的第一场考验!」 她相信,通过照顾这些弱小无辜的生命,定能唤醒这群魔胚子心中仅存的良知。 谁最细心,谁最有爱,她!才会有可能考虑谁! 然而,这番在她听来充满哲理与仁善的话语,落在下方那群各怀鬼胎的卧底耳中,顷刻变了味道。 几名正道卧底的嘴角都有些抽搐。 不是,你确定你对它们的定位是同门与家人? 你家让你家人一直干活不间断连轴转?有价值了就一直从事繁育工作?那你 们家人可真惨! 而且这一堆看著就感觉不是很好相处的,不会平时在灵兽园或者御兽斋受得气来给他们这些打杂的撒吧? 第430章 送上门来的教化之法 第430章 送上门来的教化之法 传功殿内,空气凝固。 苏灵儿一番教诲落下,却没能激起她预想中「幡然醒悟」的浪花,反而在水面下搅起了暗流。 几名来自正道宗门的卧底,此刻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们各自站在人群的角落里,但此刻内心深处惊恐异常。 那群妖兽灵兽,平日里不是被当成驴使去拉矿车,就是被当成牛使去耕灵田,一个个怨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现在让我们去「关爱」它们?这不是把刚出笼的肉包子,亲手送到饿了三天的疯狗嘴边,有去无回吗? 我把你当家人,你不会真把我当成解压用的沙包,上来就给我一套五雷正法吧?这苏师姐怕不是想借刀杀人,让我们去给那些积怨已久的畜生当出气筒。 谁要是不小心被撕了,她还能两手一摊,来一句道心不坚,未能用爱感化同门,死有余辜。 这套路,熟啊! 这不就是典型的上头动动嘴,下面跑断腿,最后出了事,锅还得自己背吗? 另一边,魔道卧底们的脑回路则拐向了另一个极端。 苏师姐说的「爱」,根本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情绪情感!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魔道至理啊! 所谓的「爱」,就是要让那些桀骜不驯的畜生,从骨子里明白谁才是主人! 要在它们最痛苦与恐惧的时候,给予些许甜头,让它们在绝望与希望之间反复横跳,最终完全摧毁它们的意志,把它们变成只会摇尾乞怜的狗!这才是真正的「爱」,是掌控,是征服! 苏师姐这是在手把手教我们如何成为一个能把人卖了还让对方帮忙数钱的上位者啊! 学到了,这波真是学到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实践了,决定要给那些灵兽们一点小小的、来自归曦宗的魔道震撼。 而那群自作聪明的「大聪明派」卧底。 他们此刻神情悲悯,带著「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看著周围那些面露惊恐或狂热的归曦宗同门。 这群蠢货根本没领会到苏师姐和宗门高层真正的良苦用心! 从那柄被当成神器的木剑开始,归曦宗的所有考验,核心只有一个—磨砺道心,放下我执。 什么铲屎,什么护理,这都是表象!其真正的内核,是让我们放下身为修士的骄傲,将那些灵兽妖兽奉为自家祖宗一样去伺候!你想想,连畜生你都能卑躬屈膝地去服侍,还有什么身段是放不下的?这叫向道之心,不假外物,只求本真! 格局,懂吗?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有的大聪明已经在脑中盘算起来,待会儿领了任务,先别急著动手。 给那铁甲犀牛大爷的牛棚整个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地面铺上最好的灵草,再点上三根静心凝神的檀香。 铲屎?俗!那叫「请圣」! 得沐浴更衣,焚香祷告,用金丝楠木的铲子,恭恭敬敬地把「圣物」请出来,再找个风水宝地好生安葬! 要是接了那个产后护理的任务,那更得当亲奶奶一样供著!燕窝粥、阿胶糕、千年人参汤,一天三顿不能少! 还得请宗门乐师二十四小时在旁演奏安魂曲,务必让灵兽母子感受到春风拂面般的温暖! 就不信,做到这个份上,苏师姐还会不满意? 苏灵儿站在殿前,看著下方那群弟子一个个低头沉思,表情变幻不定,却迟迟没人上 前接取任务,她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 一息。 两息。 三息。 下方这群人一个个目光游移,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表情千变万化,就是没有一个人肯挪动半步。 毕竟,这么重要的考核任务,应当由苏师姐这位引路人统一分配,自己若是贸然上前,显得太过急功近利,得罪了苏师姐,岂不是落了下乘? 况且在摸不清苏师姐真正意图前,谁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苏灵儿心头刚刚燃起的教化热情,被当头浇下,只剩下一缕青烟。 紧接著,一道无名火窜上了脑袋。 一群无可救药的魔胚子! 纯度还是太高了! 让你们去爱护一下小动物,怎么就这么费劲?! 一个个磨磨蹭蹭,推三阻四,跟要了你们的命一样!难道你们心中,对那些生灵,连半分怜悯和好奇都没有吗?! 哪怕是装,也不愿意装一下吗? 她内心一阵崩溃,只觉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自己的教化之路,这才刚迈出第一步啊,怎么就直接撞上了南墙,不,是撞上了天堑? 这群人的心,难道真是石头做的?不,石头还能捂热呢!这群人的心是万年玄冰做的吧! 「都愣著做什么?!」 苏灵儿的声音骤然拔高八度,带著筑基期修士的灵压,在众人耳边回荡! 「实践出真知!一个个杵在这儿干嘛?搁这儿给本师姐修闭口禅呢?!」 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素手高高扬起,然后拍在身旁的案几上。 「啪!」 一声脆响,吓得殿内所有人浑身一抖。 「还要本师姐亲自把任务玉简,一口一口放到你们嘴里不成?!」 「动作快点!」 她坚信,人性本善,只要这群人亲手接触到那些小动物,感受到掌心传来的体温与鲜活心跳,就必然会被唤醒心中沉睡的良知! 她想要的是发自内心的转变,所以才没有直接分配,而是让他们自己去选!自由选择,才能承担责任,才能真正投入! 于是,她强压下动手的冲动,侧身让开了通往任务榜和钱长老的道路,用眼神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却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几个魔道卧底便弹射了出去。 他们的目标明确。 《为妖猿修剪指甲》! 「这个是我的!」 他一把从面无表情的钱长老手中接过任务玉简,满脸兴奋。 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比虐待和压榨一只妖兽更能体现「爱」的真谛了! 大聪明卧底们紧随其后,一拥而上,目标直指那个听起来最高大上的任务。 《灵兽产后护理(高级)》 他们恭恭敬敬地从钱长老手中「请」过玉简,神情如朝圣般虔诚。 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更是一场对心性的终极磨砺,是通往高层视线的康庄大道! 正道卧底们不约而同地盯上了那个看起来最没有技术含量,也最安全的任务。 「长老,我们要这个!」 几人合力从钱长老手中接下了《协助清理成年铁甲犀牛粪便三吨》的任务。 虽然味儿大了点,但至少犀牛是食草的,看起来脾气也温顺,总比去给猴子剪指甲或者伺候产后抑郁的母老虎要安全得多。 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远程用术法清理,绝不靠近那头庞然大物半步,主打一个保持安全距离。 随后他们便在苏灵儿的监视之下四散而开,前往灵兽园执行任务去了。 苏灵儿看著这场面,心中稍感欣慰。 虽然过程曲折,但他们总算是迈出了走向「爱」的第一步。 而此时,林清风正在自家洞府里,思考著什么,他准备参与建设一下宗门的日常任务,为宗门的发展壮大添砖加瓦。 而要添砖加瓦的对象呢,就是他的坐骑,异形皇后! 本来嘛,异形繁育用妖兽当宿主也行,简单粗暴。 但林清风也想实验一下,能不能让异形拥有人族的灵根。 要是用修士当宿主呢?这异形吸收了带灵根的基因,会不会孵出个「灵能异形」?或者干脆是个能进行人族修仙的异兽类异形? 这要是成功了,到时本身异兽化的能力,还可以自我修炼,以后人手一只「修仙异形」,这两重提升,到时战斗力是不是能直接起飞! 当然,实验嘛,总是有风险的。 也有可能出现宿主被吸了修为,或者直接属性降低的风险。 这种「小白鼠」的活儿,林清风本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基本原则,是绝对不会亲自上的。 emmm————任务发布模式————选择宗门日常。 反正宗门里这么多玩家呢,总会有几个有缘人想来试试水,合情合理。 成了,是宗门之福;失败了,还能起码死不了,任务奖励直接发放用来治伤,又不用有痛觉,也算是为宗门事业献身了,光荣! 我可真是个爱护门人的好师兄啊。 他心安理得地将任务细节进行了艺术加工,然后点击了确认。 于是平,一道金光闪过而归曦宗传功殿的任务榜上,则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项宗门的日常任务。 正在为弟子们终于「开窍」而倍感欣慰的苏灵儿,突然发现任务榜玉璧灵光一闪,刷新了什么新内容。 与此同时,刚刚领完各自任务,或惊恐、或狂热、或肃穆的弟子们,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一道全新的玉简凭空出现在钱长老身前,上面刻著几个大字: 《帮助孵化新生命(卵状物)》 任务描述:此卵对外界刺激极为敏感,孵化过程或有异变,需要修士以体温暖之,以心神抚之,可全程感受生命破壳而出,最终破蛹成蝶的伟大瞬间,甚至从中体会生命的重量与真谛。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散发著光芒: 【孵化完成可直接领取丰厚奖励,无需返回传功殿便可再次接取。】 苏灵儿只看了一眼任务描述,双眼就亮了! 孵化新生命?体会生命的重量? 这————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教化之法! > 第431章 你们这么强的吗!!!合著刚才都是装的是吧?! 第431章 你们这么强的吗!!!合著刚才都是装的是吧?! 这任务来得也太及时了吧! 简直就是为她这次的「爱心大实践」量身定做的神来之笔! 让他们亲自去孕育一个新生命,从蛋壳到幼崽,感受那份破壳而出的喜悦与脆弱,这是不是能唤醒他们的良知? 什么样的铁石心肠,能在亲手孵化的生命面前无动于衷? 这定是上天,不,定是师兄在冥冥之中助我!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的道路是正确的! 不愧是我!也不愧是师兄!我们的思想,总能在不经意间达到高度的统一! 然而,底下那几个还没来得及接取任务,正好看见新任务的卧底弟子,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孵蛋吗?开什么玩笑,我们是修士,又不是老母鸡! 或有异变」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是在说保不齐会孵出来个爹,后果自负吗。 话说,这个可重复接取,是不是代表著收益价值不高,所以它可以一直重复进行任务循环?那么还有必要去接取这个任务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僻里啪啦响。 风险和收益在他们脑子里疯狂左右横跳。 就在这剩下的这几个人犹豫不决,一直沉默围观的陆平忽然动了。 他迈著步子走到钱长老面前,随后他伸出手取走了那枚描述著孵化生命的任务玉简。 对他而言,想法很简单。 第一,必须通过考验,拿到去断剑岭的门票。 第二,这个任务描述,抱著个蛋不动弹就行,主打一个「静养」,完美契合他随遇而安的道心。 第三,跟那几个比起来,抱个蛋,哪怕这蛋长得磕碜点,也无疑是更体面和干净的选择。 至于「异变」?他才筑基期的修为,为了断剑岭与青禾镇之事,他也必须冒险一试。 陆平这一个动作,也在剩下那几个卧底心里掀起波澜。 动了!陆师兄他动了! 他选了那个蛋! 那可是八十阶的狠人!他的眼光会错? 既然他都选了,那我们也选! 于是。 「长老!我也要这个任务!」 「还有我!给我来一颗!我天生就是复旦的人!」 最后几个犹豫不决的卧底,眼见陆平这八十阶的狠人都已下注,哪还敢迟疑,一窝蜂地冲了上去。 苏灵儿看著最后几人也做出了选择,并且都选择了这个最能体现「爱与生命」真谛的任务,心中最后一点担忧也烟消云散。 一个堪称慈祥的微笑,在她唇边悄然绽放。 成了! 这教化之路,总算是踏上了正轨! 她甚至已经在心中盘算,等第一批任务结束,就让所有人都来体验一把孕育生命的伟大,用那破壳而出的脆弱与喜悦,洗净他们内心的阴暗。 对,就这么办! 苏灵儿对自己的机智深感满意,目送著所有弟子在钱长老那面无表情的登记下,四散而去,奔赴各自的「修行」。 灵兽园,妖猿区。 几名魔道卧底提著铁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们的目标,是给几只瘦骨嶙峋的妖猿剪指甲。 那几只妖猿蜷缩在角落,毛发稀疏,眼神黯淡,看上去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呵,就这?」 一名魔道卧底掂了掂手里的铁鞭,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苏师姐说的爱,就是要用这鞭子,把爱狠狠地刻进它们的骨子里!让它们在恐惧与绝望中,真正明白谁才是主人! 这才是上位者真正的慈悲,是魔道至理! 弱小可欺的存在给了他们更好的理由去肆意挥霍自己的本性。 这分明一场由苏师姐亲自指导的,关于「征服」与「残忍」的实践课! 「小的们,准备好感受来自归曦宗的父爱」了吗?听明白了的话,就自己把指甲剪起来!」 为首的卧底狞笑著,抬手便是一鞭,带著破空之声抽向铁笼! 然而,鞭子还未落下。 那几只原本看上去奄奄一息的妖猿,看了这几人一眼,有些疑惑,奇怪这次来的怎么这么的......弱? 随后,嘴角的沮丧便逐渐变为了狞笑,眼中黯淡的光芒也骤然被血色取代。 「砰!砰!砰!」 一阵筋骨爆响声中,它们那瘦小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干枯的肌肉虬结坟起,稀疏的毛发根根倒竖,口中獠牙暴突! 前一刻还是病猴,下一秒已化身魔猿! 「什么?!」 为首的卧底瞳孔骤缩,手里的鞭子僵在半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硕大的拳头便已结实印在了他的脸上! 「咚!」 一声钝响。 那名卧底整个人被这股巨力轰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撞在十几米外的墙壁上,滑落下来,生死不知。 剩下几名魔道卧底完全懵了。 魔道卧底:「???」 你们这么强的吗!!!合著刚才都是装的是吧?! 不等他们组织起有效的反抗,那几只魔猿已然扑了上来! 一时间,惨叫声和击打声此起彼伏。 片刻之后。 几名魔道卧底被鼻青脸肿地堆在角落,但归曦宗的弟子服饰终究是救了他们一命,这些魔猿并未取他们性命。 一只体型最为魁梧的魔猿,走到他们面前,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香蕉树。 卧底们浑身一哆嗦,挣扎著爬起来,连滚带爬地爬上香蕉树摘了香蕉,用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剥开,然后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魔猿一把抢过,三两口吞下,然后看著这些卧底,似乎在想著什么。 可能是终于逮到个羸弱的弟子来接这种任务,让他终于也可以享受一下当主人的感觉,也可能觉得这种机会不会太多,为了珍惜这次的体验,于是...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灵兽园中炸响。 魔猿抬手就是一巴掌,打不过那些弟子(玩家)再说,那些弟子还不知恐惧与疼痛,就算了死了也毫不畏惧,甚至它见过同伴真把人弄死了,那下场绝对称得上比死要惨! 不过这种情况下,只要不杀人,一般都没什么,只是这次来的似乎格外的不一样。 不像那些弟子眼神呆滞木讷,似乎还会恐惧与疼痛,更何况十分弱小!那可怪不得它了!好不容易遇到小趴菜,不泄泄火怎么对得起自己往日里受到的憋屈? 干是那名魔道卧底直接被一巴掌扇得原地陀螺般转了两圈,满眼都是乱飞的星辰,脑子里嗡嗡作响,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摇摇晃晃地停下,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红印。 施暴的魔猿收回砂锅大的巴掌,满意地了牙,也不敢对他们过干为难,免得招惹了那些真正麻烦的存在。 于是直接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那锋锐修长的爪子,示意他们可以开始自己的任务了。 这是? 我懂了!!! 几名瘫软在地的魔道卧底,当即领会了猿大爷的意思。 他们似乎终于明白了任务所谓的「修剪指甲」是什么意思。 这需要他们满脸堆笑,诚心祈求,才有资格为这位爷提供这项卑微的差事。 屈辱。 从未有过的屈辱感,浇灌在他们每一寸神魂之上。 牙齿在嘴里咬得咯咯作响,可看著那只随时能把自己脑袋捏爆的拳头,所有的不甘与暴怒都只能化作最卑微的顺从。 他们含著热泪,用那双曾用来施展歹毒的魔功的手,去打磨一只畜生的指甲。 半个时辰后。 一条通往传功殿的碎石小路上,几道人影一瘸一拐,狼狈前行。 每个人都鼻青脸肿,活像几条刚从斗兽场里捡回一条命的败犬。 他们神情萎靡,面上写满了对人生的深刻怀疑。 「他妈的,那叫妖猿?」一个卧底捂著自己高高肿起的脸颊,声音含混著咒骂。 「别说了,」另一人有气无力地摆手,「我感觉我的道心,现在裂开的口子能塞进去一只猿猴的拳头————」 这苏师姐定是故意的!什么狗屁爱」的考验,她就是想让我们挨一顿结结实实的毒打! 他们内心疯狂咆哮,脸上却不敢流露出分毫怨怼,毕竟谁知道旁边扶著自己的人会不会转头就报告上去,让自己再无出头之日。 毕竟,这种事在魔道之之中并不新鲜,说不定其中还混有上面负责监控他们动静的新人卧底! 没办法,就算心里憋屈,也得硬夸上去。 「苏师姐的教诲真是振聋发聩啊!我等愚钝,今日方才领悟,原来真正的强大,是源于完全的服从与谦卑!」 「是啊!若非师姐用心良苦,让我们亲身体会到那无法逾越的力量差距,我们只怕还沉浸在自 我的狂妄之中!我感觉我的道心,经过这次洗礼,又坚固了三分!」 「道兄所言极是!我等也受益匪浅!」 「全赖师姐提点!」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一顿惨无人道的毒打,吹嘘成了一场醍醐灌顶的无上试炼。 他们把苏灵儿,捧上了用心良苦的圣人神坛。 若是被旁人抓到半点口实,告到那位喜怒无常的苏师姐那里,他们毫不怀疑,自己下一刻的归宿,不是炼器阁的「新增材料」,就是百草园的「特级花肥」。 同时,他们也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回到传功殿,看看榜单上还有没有不那么坑爹的任务可选0 而他们并不知道,苏师姐早已为他们这群屡教不改的魔胚子,准备好了下一场更能体会「生命之重」的教化大戏《帮助孵化新生命(卵状物)》。 > 第432章 还是找个简单点的任务吧…… 第432章 还是找个简单点的任务吧…… 灵兽园西侧,产护区。 云纹豹正趴在灵草铺就的软垫上,斑纹在光线下起伏。 几只刚出生不久的幼崽挤在她腹下,闭著眼吮吸著奶水。 今天,又是等待「产后护理」的一天。 她记得每回来这里的人类,都是双眼空洞,肢体僵硬,给幼崽喂食时手都不抖,虽然动作怪异,但胜在安静听话。 只不过,那天有个不懂事的同伴,冲著这群木偶哈气,甚至因为这些人过于听话,张开大口想要加餐。 下一秒,那同伴就被突然活过来的木偶剁成了碎块。 从那以后,云纹豹就悟了。 在这个宗门里,若是敢拿人类加餐,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然后,一阵脚步声袭来。 云纹豹直视前方。 有著几个穿著归曦宗弟子服饰的人走了进来,和之前那群木偶不同,这几个人眼珠子 乱转,脚步虚浮,如果说之前那是没有灵魂的傀儡,眼前这几个,就是满肚子坏水的活人。 云纹豹本能收缩肌肉,将怀里的幼崽往身后拨了拨。 突然! 那几名大聪明在距离她三尺远的地方集体停步! 没有任何前兆,几人手脚麻利地从储物袋里掏出红木案桌,摆正,放上香炉。 火折子一晃,三炷清香袅袅升起。 「豹姐在上!受我等一拜!」 为首那人扯著嗓子高喊,声音激昂。 「我等奉宗门之命,特来为豹姐进行产后护理!愿豹姐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云纹豹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露出舌尖。 不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把自己送走? 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几人已经完成了拜见宗门灵兽的大礼。 有人站起身,神情肃穆地从储物袋里捧出一团明黄色的物事。 随著那物事展开,云纹豹看清了。 那是床棉被,上面用金线歪歪扭扭地绣著几条张牙舞爪的长虫,大概是龙。 「豹姐!近来山风微凉,恐伤凤体!我等特寻来这件黄袍」,为您披上,以御风寒!」那弟子双手高举棉被越过头顶。 宗门的监视者们看到了吗!看到我对于宗门的忠诚了吗!我这是代表著给归曦宗披上皇袍啊! 我们不仅要照顾灵兽,更要助宗门登顶修仙界!这种借物喻志的高端操作,苏师姐或者监视者若是看到,定会感动于他们的诚心! 云纹豹懵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她眼睁睁看著那群人七手八脚地围上来,将那床黄被裹在她身上。 为了不让被子滑落,他们甚至还贴心地打了个结。 转眼间,云纹豹被裹成了个明黄色粽子,只露出颗毛茸茸的脑袋和两只写满懵逼的眼睛。 怀里的幼崽们察觉到母亲的异常,探出小脑袋,迷茫地看著这群奇怪的两脚兽。 你们这群人————脑子里是不是有坑? 「妙啊!」 有名大聪明退后两步,上下打量著自己的杰作。 「豹姐果然气宇轩昂!披上此袍,更显神威!」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豹姐是何等身份!宗门的云纹豹,岂是山野之中那些凡俗在外的云纹野豹能比的?」 「外头那些野豹子毛色杂乱,目光凶戾,满身土腥味!跟咱们宗门内的豹姐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豹姐这叫什么?这就叫贵气!天生的上位者气息!」 卧底们越说越兴奋,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事,通过对比拉踩拉夸赞宗内「豹姐」的尊贵,并以此证明自己对归曦宗的无比忠诚。 然而,随著这些赞美入耳,云纹豹的瞳孔却在不断收缩。 毛色杂乱?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花纹。 眼神凶戾? 她现在就很想凶个给他们看看。 这群人,是不是专门来羞辱她的? 还在这阴阳怪气自己!指桑骂槐自己! 之前那群木偶弟子呢!!!能不能赶紧换了这群脑子有坑的!!! 云纹豹浑身的毛发在被子底下竖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断头饭」前的羞辱?先把猎物贬低得一文不值,然后再心安理得地做成花肥? 就在它琢磨著要不要拼死一搏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又有几名卧底从外面跑了回来。 他们两人一组,手里抬著个木盆。 「豹姐!膳食到了!」 木盆放在地上,其中那股酸腐的气息顷刻间在产护区内弥散开来。 那味道直冲大脑,让云纹豹不由得定睛看去。 盆里似乎盛满了灰绿色糊状物,表面还翻涌著无数气泡,时不时炸裂开来。 这是那几名卧底特意去食阁「寻宝」得来的成果。 既然要体现「爱」,那自然不能喂寻常的肉食,不然魔宗和普通宗门的区别体现在哪里?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那道【深渊蠕动之脑】的威力,想必越是这种长得这种看起来吃了就会死人的食物,在归曦宗恐怕就越是珍馐! 他们身无分文,只能在免费区里疯狂搜刮这种「极品」,而且他们也不是没吃,除了闻著恶心了点,其实吃著还行。 「豹姐!请用膳!」 有名卧底端起木盆,满脸堆笑地凑到云纹豹嘴边,甚至还拿了个勺子,试图先喂给那几只幼崽。 「这可是我等精挑细选的仙珍,大补啊!」 勺子还没碰到幼崽,云纹豹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下毒! 这定是下毒! 这群两脚兽,故意羞辱完自己还不够,还要毒杀她的孩子! 「吼一!」 云纹豹发出咆哮,骤然从「龙袍」里挣出前爪,拍了过去! 「嘭!」 木盆在庞大的力道下顷刻间解体,碎片四溅。 端盆的那名卧底只觉得巨力袭来,整个人一屁股跌坐在地。 而那盆灰绿色的糊状物,在空中划出道抛物线,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而下方正是这只云纹豹! 哗啦一! 云纹豹只觉得眼前一黑,液体顺著她脸颊滑落,糊住了眼睛,堵住了鼻子。 更要命的是,因为刚才那一嗓子咆哮,她的嘴巴张得老大。 糊状物就这样灌进了她的喉咙,让她直接奖励了一大口。 那一刻,云纹豹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太奶。 怪味在味蕾上蔓延,但紧接著,热流从胃部升起,那是其中一味灵草的药力。 说滋补吧,但一般般。 而其中夹杂著她最为忌讳土性草食,这让她感觉难吃的要命! 云纹豹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这种恶心的感觉让她险些当场在把吃的给吐了。 这特么是什么新型酷刑?!这宗门又想出什么折磨人的手段?能不能让之前的木偶赶紧回来啊!!! 那名跌坐在地的卧底看到这一幕,他,完全懂了! 「快看!」他指著满脸糊状物的云纹豹,声音颤抖,「豹姐————豹姐她为了独吞这等仙珍,竟不惜抢夺自己孩子的食物,掌掴我等!」 其余大聪明们也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她竟然要以这种方式将美食送入口中!」 「我明白了!豹姐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她对这食物有多么渴望!她都不想分给幼崽,只想自己独享!」 「我等愚钝,没有多准备些给豹姐!还望豹姐见谅!」 「豹姐,管够!您别急!」 「这还有!都是您的!」 「豹姐真是性情中豹啊!这般贪婪劲儿,简直就是我魔道楷模!我等心生向往!」 他们一边说著,一边又拿著香对著云纹豹拜了三拜。 云纹豹透过糊住眼睛的粘液,看著这群两脚兽,都有些疯了。 这群人不但有病,而且病入膏盲! 还要拿那种鬼东西来折磨自己?! 还要逼著自己吃?! 「吼!吼!吼!」 虽然怕被清算,不敢真的杀人,但一顿皮肉之苦,这群混蛋是逃不掉了! 「砰!砰!砰!砰!」 残影闪过,沉闷击打声连成一片。 围上来的几名卧底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便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有人撞在石墙上,有人挂在房梁上,还有人直接被拍出了产护区的大门。 「我的腰!」 「豹姐息怒!豹姐息怒啊!」 一时间,产护区内人仰马翻,哀嚎遍野。 这群大聪明们趴在地上,捂著断裂的肋骨和肿胀的脸颊,陷入了自我怀疑。 怎么会这样? 明明已经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了,明明已经把马屁拍到了极致,甚至连「仙珍」都奉上了。 为什么还是挨打? 难道这就是苏师姐说的「爱」? 这爱也太压抑了吧! 「哈!!!哈!!!!」云纹豹冲著他们不停哈气以示威胁。 「这畜,这俊美灵兽不懂我们的苦心!」 「撤————快撤————」 为首的卧底吐出颗牙齿,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逃离了产护区,留下一片狼藉和还在疯狂甩头的云纹豹。 他们走在回传功殿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映照在大地之上,倍显凄凉。 失败了。 完完全全的失败。 但这并没有击垮他们身为「大聪明」的自信,只是他们选择了降低难度。 「还是找个简单点的任务吧————」 而此时,传功殿正好有一个非常简单的且可重复性任务在等待著他们的到来—《帮助孵化新生命(卵状物)》。 > 第433章 我不希望再看到失败者了! 第433章 我不希望再看到失败者了! 灵兽园深处。 几名正道卧底站在上风口,虽已屏住了呼吸,但那股味道依旧顺著毛孔往里钻。 在他们面前,是一座「山」。 这些卧底看著嘴角抽搐。 这就是所谓的「爱」? 总感觉那魔女是看出了什么,才故意用这种手段来践踏我等尊严,想让自己等人像凡俗农夫一样去挑粪! 那魔女大概以为,自己等人会傻乎乎地拿著铲子进去,跟那头畜生近距离接触,甚至被它踩成肉泥吧? 众人看向远处那头正在酣睡的庞然大物。 铁甲犀牛,皮糙肉厚,性情暴躁,一旦被惊醒,估计少不了伤筋动骨。 可惜,她失算了! 年长卧底双手掐诀,指尖灵光流转。 「御物术!起!」 几人同时出手,灵力化作无形大手,探向那座「粪山」。 噗嗤! 随著这声响,这些粪便被灵力卷带著悬空而起。 这一幕颇为壮观。 一条「长龙」,在空中蜿蜒盘旋,向著荒地飞去。 正道卧底们站在百米开外的安全地带,衣衫整洁,纤尘不染。 卧底们看著空中的「长龙」,心中优越。 这魔宗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想看出丑?想让自己等人染上污秽? 做梦去吧! 可惜这任务不仅要完成,还要完成得漂漂亮亮,优雅至极! 甚至还能趁机恶心一下那个苏灵儿,让她知道,有些人的风骨,是她这种魔女永远无法折辱的! 几人一边维持著法术,一边在心里吐槽,就在他们胜券在握之时,那头沉睡的铁甲犀牛,耳朵突然动了动。 它睁开了一只惺忪的睡眼。 视线有些模糊,但并不妨碍它看清空中的景象。 刹那间,犀牛眼中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愤怒。 在妖兽的世界里,粪便不仅仅是排泄物。 是领地的声明。 是它身为这一片区域霸主神圣不可侵犯的象征! 它辛辛苦苦积攒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才把这一圈领地标记完,结果一觉醒来,有人在偷它的「界碑」?! 这哪里是清理卫生? 这分明是在向它挑衅! 「唉一!!!」 咆哮声声响起,正道卧底们只觉得脚下大地骤然一跳,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头原本趴在地上的铁甲犀牛,竟弹射而起! 四蹄蹬踏,烟尘滚滚。 它顶著那根独角,朝著这群「偷屎贼」发起了冲锋! 百米的距离,对于发狂的妖兽来说,不过是一瞬。 「不好!它醒了!」 「这畜生疯了吗?!我们帮他搬东西,他竟然还要袭击我等?」 「稳住!法术别断————啊!」 年长卧底的话还没喊完,他们这群人便被这头突然冲上前的猛兽一角撞飞了出去,空中的灵力大手轰然崩碎。 失去了灵力托举,那条「长龙」,在重力牵引下,停滞了一瞬。 然后。 无情地落了下来。 正下方,正是刚刚被撞飞的那几名正道卧底。 他们仰著头,眼睁睁看著那一大片阴影在瞳孔中极速放大,遮蔽了阳光,也遮蔽了他们的希望。 「不!」 哗啦! 一声沉响,世界安静了。 三吨陈年老粪,将几人完全淹没。 只有几只手在泥潭中无助地挥舞了两下,然后无力垂落。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铁甲犀牛又冲到了近前,它发现那股属于自己的味道正从这几个人形物体身上散发出来。 这群两脚兽这么变态?不仅要偷它的屎,还把屎涂满了自己全身! 这是一种何等嚣张的挑衅! 这分明是在说:「看,我身上有你的味道,现在我也是这里的王了!」 简直岂有此理!不可饶恕! 万万不可饶恕!!! 铁甲犀牛的双目骤然充血赤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独角对准了那堆还在蠕动的「泥人」,前蹄刨地,做出了第二次冲锋的姿态。 「跑————快跑————」 年长卧底挣扎著从粪堆里探出半个脑袋,顾不得擦去脸上污秽,发出一声嘶吼。 几人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唉!」 犀牛再度发动冲锋。 几名正道卧底拼了老命地施展遁术,脚下生风,满山乱窜。 他们所过之处,恶臭滔天,草木枯萎。 路旁的一只仙鹤原本正在优雅地梳理羽毛,被这股气味一冲,直接翻著白眼栽进了池塘。 几只正在打盹的灵狐被熏醒,一脸惊恐地捂著鼻子,用嫌弃的目光看著这群狂奔的人类,然后飞速逃离。 那眼神,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那是来自畜生的鄙夷! 尊严?风骨? 在此时,碎得连渣都不剩。 苏灵儿!大师兄!我与你们这魔宗不共戴天!!! 年长卧底一边狂奔,一边在心中咆哮,眼泪混合著不明物体在脸上流淌出一道道沟壑。 这就是魔宗! 这定是那个魔女的算计! 她肯定是故意的!她早就知道这犀牛把屎当宝贝,故意让我们来送死! 太恶毒了!太阴险了! 终于,他们跑出了,这头犀牛的领地范围,几名正道卧底瘫软在荒地上,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吸进去的都是自己身上的味道。 胃部一阵剧烈痉挛,喉头滚动,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和生无可恋。 这他妈什么狗屁任务啊!!!必须换一个!!!! 传功殿。 苏灵儿负手而立,红裙如火,神情冷若冰霜。 在她面前,站著那批刚从妖猿区回来的魔道卧底。 比起正道那边的有味道,这几位则是单纯的惨。 鼻青脸肿,衣衫褴褛,有明显是被那群暴躁的猴子好好招待了一番。 苏灵儿看著这群残兵败将,只觉得胸口发闷。 不过是几只被宗门圈养的小妖猿,平日里被压榨得连反抗力气都没有,甚至都不敢还手反击,结果居然对你们动手了?还把你们这群修士打成这样?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们这群人根本就没有用心去感化!一上去肯定就是凶神恶煞,这才激起了妖兽 的凶性! 大师兄的教化大业,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群心向魔道之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决定换一种方式。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不过是几只妖猿,竟能让你们乱了阵脚?我让你们去修剪」,是让你们去激怒它们的吗?」 魔道卧底们垂著头,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得罪了这位师姐。 「真正的掌控,从来不是靠蛮力。」 苏灵儿上前一步,目光幽深,「是润物细无声,定是你们一上去就展露杀气,妖兽直觉何其敏锐,自然会拼死反抗。」 「要学会收敛,要学会融入」。 「让它们感觉不到威胁,甚至把你们当成同类,当成可以信赖的伙伴,等到那时,你们手中的刀(指甲刀),才能递得更深,更准。」 「这才是「爱」的最高境界,懂吗?」 苏灵儿觉得自己这番话简直是天才般的发挥。 既传达了要「爱护动物」的核心思想,又用这种看似阴险的论调让自己在魔宗之中不至于因为这些话暴露。 果不其然。 话音刚落,下方那群原本如丧考妣的魔道卧底,骤然抬起了头。 他们顾不得脸上的疼痛,眼中闪烁著恍然大悟的光芒。 我悟了! 原来苏师姐是在责怪他们手段太糙,吃相太难看! 什么「融入」,什么「同类」,这不就是教我们如何做个笑里藏刀的老阴比吗? 先伪装成无害的小白兔,博取信任,等到猎物完全放松警惕,再给予致命一击! 「师姐教训的是!」 「我等太过浅薄,只知蛮力,不懂攻心!多谢师姐提点!」 「多谢师姐提点!」 其余众人也对苏灵儿的方向拜了拜,看向苏灵儿的眼中充满了崇拜。 苏灵儿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似乎已经理解了,不过最近出了不错的任务,是时候让他们体会生命的真谛了! 「既然你们连成年的妖兽都对付不了,那就从最基础的做起。」 她一挥衣袖。 嗡一面硕大的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 光幕上,正是之前刚刷新出来就被陆平和那些卧底接走的任务《帮助孵化新生命》。 「这个任务,不需要战斗,不需要身法,只需要你们付出身心3 「感受生命的重量,用你们的体温去温暖它,直到破壳的那一刻。」 「只有亲手孕育过生命,你们才会明白,在这个宗门里,活著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视线掠过众人,语气骤然转冷。 「我不希望再看到失败者。」 这句话,在他们听来,这哪里是什么温情的教诲。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付出身心」?是不是代表著要命去填吗? 「用体温温暖」?那是不是就是以身为炉鼎? 「不希望看到失败者」?意思就是,如果连个蛋都搞不定,你们就去死吧! 这就是归曦宗的试炼吗? 众魔道卧底你看我,我看你,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决绝。 拼了! 不就是孵蛋吗? 而且这种有风险的任务,他们魔道又不是没做过! 为了机缘,老子这条命都豁出去了! 「弟子领命!」众人齐声大吼。 苏灵儿看著这群斗志昂扬的弟子,心中甚慰。 希望只要方法得当,就算是这些魔胚子,也可以被爱感化。 第434章 这特么是什么阴间玩意儿?! 第434章 这特么是什么阴间玩意儿?! 陆平等人通往那个任务地点的路,并不好走,那里位于灵兽园角落,属于地图上刚刚开发区域。 起初还能看见几株正常的灵草,偶尔窜过去两只受到野兔,画风还起码勉强算得上是「人与自然和谐共处」。 但随著众人深入,周围画风开始不断崩坏。 周围的树木换成了名为「黑棘木」的怪树,这树枝干盘曲如蛇,上面挂满了倒刺。 「这————这是去孵化室的路?」有名卧底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声音都在抖,「我怎么感觉这怎么像去给阎王爷上坟的黄泉路?咱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嘿嘿!」旁边的同伴笑著看了他一眼,试图用幽默来对抗恐惧,「格局小了不是? 苏师姐说了,这叫爱」的考验,环境越恶劣,越能体现出生命的顽强与可贵————虽然我觉得这地方连鬼都不愿意来投胎。」 而这话听到一些卧底的耳朵里,却有些不一样的意味。 因为他们也不确定他们这一行人是否有那个归曦宗的托,或者说监视者与引导者。虽说目前最有嫌疑的就是陆平,毕竟他们才二三十阶,陆平可是80阶的强者。这种与众不同让他们觉得他有可能就是归曦宗安插进来,来监视他们的。 这人刚才的话语已经得罪了暗中观察的监视者和苏师姐了吧,希望能留个全尸。 而在这种环境下,陆平依然是有些闲散的状态下,状态,或者说他的大梦逍遥诀就是需要他保持这种闲散的状态,这才算修炼。 他双手插在袖筒里,眼皮半耷拉著,活像没睡醒的树懒。 他的脚步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松弛感。 这种松弛感,让周围那几个紧绷神经的卧底们如坐针毡。 大家都在瑟瑟发抖,凭什么你这么秀?你不会真是引导者或者是监视者吧?知道后面要考验的是什么? 终于,那个在问道梯上就一直暗中观察陆平的卧底忍不住了。 他紧走两步,凑到陆平身边,脸上。 「那个————陆师兄?在下散修王五,久仰师兄大名!方才在问道梯上,师兄那八十阶的壮举,简直是吾辈楷模啊!那身姿,那气度,简直就是潜龙出渊!」 陆平看了这人一眼:「哦,你好。」 王五: 你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吧!能不能给点面子?我这彩虹屁都吹得肺活量不足了! 王五干笑两声,不死心地继续试探,试图挖掘这位大佬的内心世界:「陆师兄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怎会也来接这种————咳咳,这种看起来吉凶未卜的孵蛋任务?」 陆平闻言,脚步微顿,目光幽幽地看向前方那片黑暗的深处。 为什么选这个? 因为他没时间去和别人在那些「给猴子剪指甲」、「给犀牛铲屎」的琐碎任务上慢慢磨。 那是体力活,不仅累,还得看畜生脸色,而且看著就没有多少回报,对自己提升毫无益处。 那个埋藏著他童年梦魇与父母失踪真相的地方,一直印在他心头。 去断剑岭的剩余名额只有三个,竞争者却如过江之鲫,这群卧底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 按部就班地表现,变数太大!他必须剑走偏锋,才有机会被选中! 这个突然出现的「特殊任务」,虽然透著古怪,甚至危险,但往往高风险才伴随著高回报! 为了那个真相,别说是孵蛋,就是让他去孵石头,他也得把石头给捂热了!哪怕是让他给这蛋当爹,他也认了! 但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对王五说。 陆平收回目光,随口扯了个理由:「那些任务太吵,人多眼杂,这里清净,适合———— 修身养性。」 「修————修身养性?」王五呆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大哥,你看看这周围!黑树怪影,阴风阵阵,尸臭扑鼻,你管这叫清净?你管这叫修身养性?你修的是哪门子的性?阎王爷的兴致吗? 「心若不安,何以问道?」陆平似是而非地补了一句,开始胡诌,「况且,既然是「新生命」,那便是缘分,随缘而为,方是正道,这蛋既然没人要,那便与我有缘。」 这话落在王五和其他几个竖著耳朵偷听的卧底耳中,顿时如雷贯耳。 随缘?修身养性? 在这阴森恐怖的魔窟里修身养性? 这哪里是孵蛋!这分明是借事炼心!这就叫境界! 在那问道梯上,这陆平便是靠著这股子「随遇而安」的道心破了幻境,如今到了这里,他竟然还要在孵化魔物的过程中磨砺道心? 这是何等的高深境界!这是何等的自信!怪不得此人能登上八十阶! 如果他还是归曦宗安插在新人里的托,呸!监视者、引导者的话,那就更恐怖了!不然怎么能把送死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王五眼中的敬畏之色更浓:「陆师兄果然————境界高深,我等凡夫俗子,只看到了恐惧和恶心,师兄却已经看到了「机缘」与「道心」!佩服,佩服!是在下肤浅了!」 突然,一个山洞出现在众人面前,洞口周围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岩石上画著一些怪异线条,犹如诡异符咒,又似顽童涂鸦。 一阵阴冷的风从洞口「呼呼」往外吹,夹著浓郁的腥味,这洞口犹如猛兽张开的大嘴,等著食物自己送上门。 众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刚才被陆平几句话勾起的敬佩之情,顷刻被冷风吹散了大半。 「进————进吗?」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这怎么看都不似正经地方啊。」 「既来之,则安之。」 陆平低声自语了一句,这既是他一贯的口头禅,也是此刻他对自己的告诫。 为了断剑岭,这龙潭虎穴,他也闯定了。 哪怕里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去把那个蛋给烫熟了。 他紧了紧衣领,第一个迈步走进了黑暗之中。 不管陆平的身份究竟是什么,新人大佬,还是监视者,又或者是引导者,他已经进了。 众人一看「引导者」都进了,自己等人,要是在外面拖拖拉拉,岂不是要落人把柄? 不管是落这群竞争者把柄,还是落监视者的把柄,那都不是好状况,之后都不好处理,所以硬著头皮也都跟了上去。 而且比起未知的恐惧,落单无疑更可怕。 穿过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也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难道是一座森严的地下水牢! 黑色墙壁泛著冷光,空气寂静,伴随著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一人一间,入内孵化。」 钱长老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幽幽响起,吓得众人一激灵。 不是钱长老,你怎么来这了?哎,你能不能不这么吓人呐?你能不能在光明正大的地方摆个暗桌来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呀?你这样容易把我们吓死的啊? 您是身化万千的大能,能不能不要老搞这些诡异的行动? 他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看著众人。 「任务未完成前,门禁不开,任务可在内部重复接取,奖励注意完成时可以当场领取」 o 卧底们看著那一扇扇幽深大门,配合著这里的环境渲染,腿都有些软了,这哪是领任务,这分明是领盒饭啊! 「我就那间吧。」陆平随意指了一处。 说完,他也不等别人反应,径直走了过去。那背影,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咬牙各自选好了各自的密室,心里把归曦宗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陆平推开那扇厚重的石门。 「轰隆隆」石门摩擦地面的声音沉闷刺耳。 屋内空除了一张石床,别无他物。 而在那石床上,是一枚呈椭圆形的————肉瘤。 它的表皮呈现出灰褐色,上面遍布著青紫色的血管脉络,还在微微搏动,顶端有个类 似花瓣闭合的开口,随著搏动一张一合,并不时渗出一点粘稠的液体。 这特么是什么阴间玩意儿?!要怎么孵化这玩意,坐在它上面孵化吗? 众卧底都被这东西的尊容弄得有些心理阴影。 陆平看著眼前这东西,胃里也翻江倒海了一下。 这就是苏师姐口中的「新生命」?这就是「需要用爱去感化」的小宝贝? 这审美,是不是有些太超前了?这要是孵出来个东西叫我爹,我怕是当场就要大义灭亲。 但他眼中的浮现出一抹深沉的坚定。 不管这是什么怪物,只要把它孵出来,也许就能获得机缘,就能去断剑岭! 只要能去断剑岭,他也认了。 「呼————」 陆平长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恢复著自己的状态。 「轰隆!」 随著符文石门自动关闭,这里完全成为了密室。 「来吧,让我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 「嘶一房间角落里,几个细小孔洞中突然开始喷吐出无色烟雾———— 而此刻无人察觉。 第435章 救……救命…… 第435章 救……救命…… 陆平站在石床前,盯著那枚看起来就很不对劲的「蛋」。 这玩意儿哪有一点新生命的体验感?苏师姐说这个就能体会生命的重量,多少是有点大病。 几缕烟雾则通过墙角几个孔洞里飘散出来。 这是林清风为了防止玩家们乱动自己的宝贝异形卵,特意加的一道保险。 毕竟玩家那种生物,你给他一个蛋,他能给你当场煮了吃都是轻的,为了能够安全地完成孵化,不要产生浪费,林清风特意用了一种能阻断神经传导,却又能让人保持清醒的灵能毒气。 而痛觉什么的,反正玩家又不需要,林清风压根就没管这个事情,说不定有斯德哥摩患者就喜欢幻痛呢,到时还能在这个任务里尽情享受体验一番,这样不仅能体验到,现实里的身体还不会有丝毫损伤。 自己真是善解人意的大师兄啊,桀桀桀桀桀! 最先中招的是隔壁的一名卧底。 王五进了密室后,他越看那枚肉瘤越觉得心里发毛。 那上面液体滴答滴答落在石台上,听得他头皮发麻。 「这哪是孵蛋啊————」 王五咽了口唾沫,刚想凑近点看看这蛋到底是个什么构造,忽然觉得膝盖一软。 那种感觉很奇怪,大腿和躯干好像感知不到了,他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 「噗通!」 王五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随后发出一声脆响。 「哎哟————」 他下意识地想骂娘,嘴巴张了张,却发现舌头也有些发麻。 紧接著,那种无力感顺著脊椎骨一路向上爬,手臂、手指、脖颈————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他整个人就像烂泥一样瘫倒在石床边。 最要命的是,他的脸正好对著那枚正在微微搏动的巨卵,距离近到他甚至能闻到那上面的气味。 王五眼珠子疯狂乱转,试图控制哪怕一根手指头动一下,但身体已不属于他,完全切断了与大脑的联系。 这————这是什么情况?中毒了?什么时候?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恐惧在胸腔里疯长。 归曦宗!你们这群杀千刀的!说好的孵化任务呢?这特么是把我们当肥料了吧!我就晓得!我就晓得没这么便宜的好事!什么爱与生命,全是狗屁!这就是个陷阱!是个要把我们剁碎了喂这怪物的陷阱! 他在心里又把苏灵儿和归曦宗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身体却依旧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 而这种绝望的场景,正在每一间密室里同步上演。 同样的,陆平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嗯?」 陆平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想要运转体内的《大梦逍遥经》。 这功法神妙无比,平日里能化解不少负面状态,但这回,他刚一调动灵力,就发现丹田里空荡荡的,那些灵力任凭他怎么催动都懒得动弹一下。 而且这不仅仅是灵力的阻断,更是神经层面的直接麻痹。 他试著抬手,手腕却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整个人顺势向后一倒,后脑勺磕在石床上,发出「咚」的一声钝响。 「嘶————这下磕得不轻。」 陆平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是中招了,也是,这种魔门任务,要是没点坑,那才叫见鬼了,希望不会出人命吧。 他躺在地上,视线正好能看到那枚巨卵的底部。 不能动就不能动吧,反正最近也累得够呛,正好歇会儿。 他心里这么想著,索性放弃了挣扎。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找个舒服点的姿势躺平,只要还没死,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不过这归曦宗的待客之道著实有些糙,下次下毒前能不能先给个枕头?这石板地太硬了,硌得慌啊。 就在所有人都被迫「躺平」,密室里只剩下活人粗重的呼吸声和体温在慢慢发酵的时候,那枚一直巨卵,也终于有了反应。 它是活的。 而且它对热源格外敏感。 随著活人体温在狭小的密室里持续积聚,那巨卵好表皮上的青紫色血管突然剧烈地跳 动了一下。 「咕叽————」 一声湿腻声响,在寂静的密室里响起。 趴在地上的王五,眼睁睁地看著那枚巨卵的顶端,原本闭合得紧紧的肉质瓣膜,被内部力量撑开,向四周剥离。 随著瓣膜张开,一蓬蒸汽混合著酸臭味喷涌而出,顿时弥漫在王五的口鼻之间。 「呕————」 王五想吐,但胃部的肌肉根本不受控制,只能任由那阵恶心的味道直冲脑门,熏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透过那层朦胧蒸汽,借著密室里昏暗的长明灯光,王五终于看清了那枚卵里面的东西o 那是是一团蜷缩在一起的噩梦。 它外形酷似巨蛛,又似变异蝎子。 它没有头,也没有眼睛,只有一堆节肢状的长腿紧紧抱著自己的身体,一条长长尾巴 盘绕在下方,浑身上下都包裹著一层半透明的粘液。 随著卵壳完全打开,那东西从沉睡中苏醒,节肢微微抽动了一下,发出一阵细碎的骨骼摩擦声。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王五瞳孔骤缩。 他在修仙界混了这么多年,妖兽也见过不少,哪怕是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魔物,好歹也有个生物的模样。 但这东西————它好像没有见到过? 难道是新的异兽类妖兽?或者是某些异兽类的幼崽? 王五在心里疯狂尖叫,如果眼神能杀人,这枚卵此刻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而另一边,有位大聪明卧底在看到这东西的刹那,脑子里的那根弦也差点崩断。 这————这就是新生命?这————这造型著实别致!不愧是归曦宗的生命! 你看这粘液,多么————润滑!这定是上古异种,虽然长得稍微潦草了一点,不能以貌取兽! 他在心里拼命说服自己,试图压下那心中寒意。 苏师姐说的温暖它,肯定不是指物理上的温暖,而是心灵上的! 只要我心存善念,哪怕它是魔物,也能感受到我的善意!它————它动了!它是不是要出来认主了?! 就在他自我理解达到巅峰的时候,那只潜伏在其中的抱脸虫,突然一跳! 「嗖!」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众密室里距离这颗卵最近的王五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张由骨骼和节肢组成的抱脸虫,就已经压了下来。 「啪!」 随后,那只抱脸虫不偏不倚地扣在了王五的脸上! 八条节肢骤然收紧,牢牢箍住了他的头颅,每一根节肢都嵌入了他的皮肉里。 「唔!!!」 王五想要惨叫,但声音却被堵在了喉咙里。 那种触感简直难以名状。 那东西的腹部紧紧贴著他的五官,所有的光线、所有的空气,在这一顿时全部隔绝。 紧接著,长尾骤然缠绕了他的脖颈,并且开始持续收紧,勒得他颈骨咔咔作响。 强烈的憋闷感涌来,王五瞪大了双眼,虽然此刻被抱脸虫遮住什么也看不见,但胸腔因为缺氧而剧烈起伏,导致嘴巴大张。 救————救命———— 他在心里绝望呼喊,但回应他的只有那抱脸虫传来的阴寒体温。 这特么哪里是孵蛋!这分明是被蛋孵! 苏灵儿!你管这叫「爱」?!你管这叫「感动生命的重量」?!这分明是谋杀!赤裸裸的谋杀! 而那位大聪明卧底,此刻在他的密室里也没能逃过一劫。 这————这不对吧?!难道不应该认我为主吗?为什么要骑在我脸上?!而且————而且它为什么要把尾巴缠在我脖子上?!这归曦宗抓我们进来就是为了这个吗?这不合理啊? 那为什么要敢跑那几百个人呢?为了这个的话,之前的举动根本不合逻辑啊! 「咳————呃————」 他被勒得直翻白眼,心里那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也已然烟消云散。 这特么就是个坑!这就是个把人骗进来杀的巨坑!什么道心,什么磨砺,全是骗鬼的 !虽然我看不懂这个归曦宗的行事逻辑,但但现在这个举动,就是要把我们当成饲料啊!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要被活活勒死或者闷死的时候,那只抱脸虫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著,一根管状器官,蛮横地撬开了他们的牙关。 「唔!唔唔!!」 众人惊恐地想要咬合牙齿,但那毒气的麻痹效果让众人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根管子长驱直入,顺著他的舌头捅进了他的喉咙深处! 那种异物入侵的感觉简直让人发疯! 那管子在他的食道里蠕动,一直插到了胃部。 「呕— !」 强烈呕吐感觉让他浑身抽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身体却依旧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接受这种侵犯。 一道温热液体顺著那根管子被注入了他的体内。 那一刻,大家觉得已经成为了一个为了孕育那恐怖东西而存在的容器,说不定他们要 因此而死。 这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崩溃,击碎了他们的防线。 求求你————救救我吧————有没有人救救我啊———— 无数人在心里无声地哀嚎,意识开始因为缺氧和极度的恐惧而逐渐模糊。 而在另一间密室里,陆平看著那只朝自己扑过来的抱脸虫,眼中无奈。 他倒是想躲,但这身体实在是不争气,连说个话都费劲,更别说躲开这种迅疾的攻击了。 得,这回算是栽了。 他心里这么想著,索性闭上了眼睛,也遭遇了同样的境遇。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是这种任务,总不至于逼著他直接一个人屠村灭镇吧?起码好像不必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好。 随著那未知液体注入体内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的一个念头。 苏师姐,你这让大家感受如何去爱的方式,是不是有些太压抑了? 而在所有人都陷入麻痹并被完成寄生之后,密室重归寂静。 而在卧底们怀中,那枚任务玉简,上面的任务进度条,正随著寄生过程的进行,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拉升。 【当前进度:10%————20%————】 而在遥远的豪华洞府里,林清风看著面板上跳动的数据,满意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看来这任务还挺受欢迎的啊,果然进行艺术加工是对的,这么多人想要感受生命的重量,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好几个人接了。」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深藏功与名。 第436章 任务完成! 第436章 任务完成! 密室内。 陆平试著转动眼球,视野的边缘扫过那枚已经裂开的丑陋肉瘤状卵。 陆平想起来了,那只八条腿的抱脸虫扣在脸上的触感,以及它身上所附著的粘液,还有那根强行捅进喉咙里的管子,带来的强烈异物感和憋闷感。 而为了防止玩家捣乱,林清风特意加的灵能毒气,效果立竿见影,不仅让人动弹不得,只要没有突破元婴境,那么就连灵力都会完全锁死,无法抵抗。 陆平心中叹气。 归曦宗虽然是个魔宗,但这待客之道能不能提高一下呀?下次搞这种事情能不能给个枕头啊? 就算宗门经费紧张,好吧,我看不出来宗门有啥经费紧张的地方。那但好歹也给块草席呀,像茅草屋那样也不是不行啊。 哎,好累。 他这念头还没转完,一种异样感便从胸腔深处传来。 作为修士,内视己身是基本功。陆平连忙凝神向内探去,意识穿过血肉,深入脏腑。 然而,往日清晰的经脉脏器,此刻却看不真切。 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在心肺之间盘踞著一个异物。 一个荒唐的念头击中了陆平的大脑。 他想起了苏师姐在传功殿里那番教诲以及任务玉简里的提示。 以体温暖之,以心神抚之———— 全程感受生命破壳而出,最终破茧成蝶的刹那———— 体会生命的重量与真谛———— 陆平眼角微抽。 原来「以体温暖之」是这个意思,直接塞进身体里,让自己作为炉鼎去温暖它吗? 至于「感受生命的破壳而出」————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已经能想像出那个破茧成蝶的壮丽场景了。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细想。 生命的重量,他是结结实实地体会到了,压得他快喘不过气了。 这哪是破茧成蝶,分明是牺牲自己,给别人当「蝶」的温床,自己就是那个被啃得一干二净的茧。 这魔宗的脑回路,真是清奇。 就在陆平疯狂吐槽的时候,隔壁的密室里,传来了一声抽气声。 王五他同样瘫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愤怒咒骂,变成了单纯的恐惧。 他也内视到了自己体内的那个「不速之客」。 这————这是要把我们当成炉鼎啊! 我就晓得!我就晓得这帮魔头没安好心!什么狗屁的爱与生命,全是骗人的鬼话!这是要把我们当肥料,喂养这些鬼东西! 他的眼珠疯狂转动,绝望地扫视著空无一物的密室。 完了,全完了,没想到自己最后栽在这么一个离谱的任务上,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跟著那两百多号人一起下山!好吧,违抗师命下山也是个死,这些宗门的就没办点良心吗!天道啊,能不能把天底下的宗门全给劈了啊! 就在这时。 「呃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从其中一间密室里爆发出来。 紧接著,声音戛然而止。 密室重归寂静,只见陆平的瞳孔微微一缩。 危机!来了!!! 而他旁边密室里的王五,更是吓了一条。 刚才那个惨叫声————似乎是在他排队接任务时身后的一个散修(卧底)! 他是怎么了?是死了吗?难道就这么————死了?还是晕过去了吗? 「咕叽————咕叽————」 咀嚼声从那个传出惨叫的密室里传来,这个声音吞噬著他们最后的理智。 那个「新生命」,正在「破茧成蝶」。 而每个人都陆续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那个东西也开始躁动起来。 不————不要———— 王五的口水顺著嘴角流下。 「啊 噗! 只见他胸前的衣袍突出一个鼓包,一股血箭喷射而出,染红了那个灰色的石板。 王五瞪大眼睛,视线慢慢下移。 自己的胸膛正中央,一根肋骨被硬生生顶断,断茬刺破了皮肤。 沾满暗红色黏液的梭子形小脑袋,正从那个破口里钻出来。 它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著一阵钻心的裂痛,那个怪物带著内脏碎块完全挣脱了王五的身体。 它落在王五的身上,随即便开始张口咬在了宿主胸口那翻卷的皮肉上,开始著最初步的进食。 「啊啊啊!」 王五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因为那毒气让他连晕过去都做不到,只能清醒地感受著自己的血肉被啃食,生命力随著胸口那个持续扩大的血洞飞速流逝。 他的眼中,倒映著那个怪物的模样。 这个造型————怎么这么眼熟? 他想起来了! 是那个异兽类妖兽! 归曦宗的弟子,王协地被赐予的媳妇! 一个真相浮出水面。 他们————这群费尽心机留下的卧底和投机者,竟然是用来给宗门弟子繁殖战斗宠物的消耗品! 但是为什么又要放跑那200多个人呢?这不合道理啊!看不懂,他完全看不懂啊! 「嗬————嗬————」 王五的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他想笑,笑自己的愚蠢,笑这归曦宗的荒诞与残忍。 与此同时,其他的密室里,同样的惨剧正在接连上演。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救命————」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伴随血肉撕扯之声,不绝于耳。 其中大聪明卧底看著那只怪物从自己胸腔中钻出的时候,后悔之情不断涌出脑海。 什么考验!什么奉献!什么不破不立! 全是狗屁!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一个把活人当成一次性孵化器的养殖场!但是为什么只挑选了他们作为孵化怪物的炉鼎呢? 但他们和那200多村人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大聪明仔细思考著,他们被选中到底是因为著什么? 突然一个想法闪过脑海。 难道是因为他们更加优秀?他们更加?一定是这样的,难道自己等人要死在自己的优秀之上了吗? 他看著那只小怪物趴在自己身上,啃食著自己的心脏碎片,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意识却被毒气牢牢锁在身体里。 现在,轮到陆平了。 那股痛楚,从他胸口的正中央印了下去。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额头上青筋暴起。 《大梦逍遥经》此时似也感受到了宿主的危机,也自发地流转起来,清凉之意试图压制那股痛楚,但收效甚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胸骨正在发出呻吟,皮肤下的肌肉被一道巨力撕扯著,尖锐的硬物正在顶著他的胸腔,一下,又一下。 「咳————」陆平咳出一口血,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还没回到青禾镇,还没找到爹娘失踪的真相,还没搞清楚那只会说话的白毛猴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就要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成为一只怪物的出生餐? 这死法,也太不随遇而安了。 为何师尊不让自己就在天炉宗躺平当个咸鱼弟子,为何师尊非让自己趟这趟浑水呢? 就在他意识即将涣散之际,伴随著一声轻响,那只寄生在他体内的异形幼体,也终于破胸而出。 「啊痛楚汹涌袭来,又如退潮消散,只留下无尽的虚弱与寒意。 陆平费力地睁开眼,看著那只趴在自己胸口的小异形。 它似乎也继承了陆平的懒散,就随便吃吃血肉,喝喝血。 然后,它抬起头,似乎有些嫌弃地甩了甩脑袋。 陆平: ——.」 不是,你这是什么表情?合著吃我还委屈你了是吧?在我身体里寄生了这么久就算了,出来还嫌伙食不好? 就在陆平以为这小东西要对自己大快朵颐时,它却似乎听到了什什么声音。 这是只有他们这个族群能听到的感应。 听到感应的它,迈开两条小短腿,朝著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啪嗒啪嗒地跑了过去,一眨眼就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不只是陆平这里。 所有密室里,那些刚刚破胸而出的异形幼体,在啃食了几口宿主的血肉,补充了最初 的能量后,全都放弃了眼前这顿丰盛的自助餐,纷纷循著预留的通风口迅速离去。 密室里,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个胸口破著大洞的容器。 ——」 卧底们,包括陆平在内,全都怔住。 跑了? 就这么跑了? 一种荒诞感,涌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搞什么啊! 我们连被你当成储备粮的资格都没有吗?! 王五胸口呼哧呼哧地漏著风,鲜血和肺泡咕噜咕噜地往外冒,他看著空荡荡的密室,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我这是连一顿完整的饭都算不上吗?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们宁愿被直接杀死,起码还能死个痛快,总比这现在慢慢的等待著自己原地去世要 好得多啊! 胸口的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体温在迅速散失,死亡的阴影正从四周笼罩而来。 身体似乎在慢慢变冷,他们能做的,只有眼睁睁地看著,感受著。 陆平也感到了一阵绝望,他试图去调动力气去封住伤口,但身体依旧不听使唤。 血,依旧止不住。 孩儿不孝,怕是————真的回不去了。 他看著石室顶上昏暗的长明灯,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就在这时,众人怀中的那块任务玉简,突然散发出一阵白光。 【任务:帮助孵化新生命(卵状物),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 > 第437章 再多来一点! 第437章 再多来一点! 密室只有著鲜血从胸口不断涌出的声音,与众人因为痛苦而发出的惨叫声。 「咕嘟咕嘟。」 鲜血不停从胸腔外冒,在提醒著还未完全死透的人,他们正在经历什么。 陆平感觉到四周是无边无际的寒意与黑暗。 完了。 这次似乎是真的玩脱了。 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怀中那枚任务玉简亮了起来。 光芒温暖,就这么温柔地灌入了陆平的眼耳口鼻。 紧接著,一道玉简中任务完成的信息直接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任务:帮助孵化新生命(卵状物),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 奖励? 陆平大脑嗡的一声,竟没能把眼前之事跟自己联系起来。 都快死了,发奖励有什么用?难不成是发个豪华骨灰盒,再附赠三叩九拜一条龙服务? 念头还没转完,一道生命能量,从玉简中狂涌而出,骤然包裹住他的全身。 这是林清风给玩家的任务奖励,正好也不用掉级什么的,而且这个任务完成还有增加经验值的些许奖励。 于是,下一刻,陆平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胸口那个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里面残破肺叶的窟窿,出现了新生的肉芽,随后带著难耐的痒意,从创口边缘朝中心汇聚,断裂的胸骨发出细密的「僻啪」声,被无形力量强行掰正,随后不断对位与融合。 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那个致命的贯穿伤,就只剩下了一片粉红色的新肉。 再过一瞬,连那片新肉都消失了,皮肤光洁如初,好似之前那场血腥惨剧,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 不只是陆平。 同样的奇迹,正在每一间还留有活口的密室里上演。 「我————我————」 隔壁的王五撑著地,一点点把身子直了起来。 他低头,颤抖著手摸向自己的胸膛,那里平坦温热,心跳强而有力,哪里还有半点伤痕? 他没死? 他不仅没死,甚至感觉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治愈并未就此停止。 由于这群卧底比林清风想到的预期玩家还要弱小很多,所以那生命能量在修复完伤势后,并没有消散,反而似找到了宣泄口,开始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呃!」 这群卧底闷哼一声,他们感觉自己每经历一次,都将他经脉中的某些淤积杂质震成齑粉,然后粗暴地从毛孔中挤压出去。 很快,他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弟子服,就被一层黑色污垢浸透,散发著腥臭。 但这恶臭,却让陆平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经脉在这次大扫除后,变得比以往坚韧了几分! 这个任务竟然有助于拓展完善经脉!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一直运转的《大梦逍遥经》,在这能量的刺激下,也疯狂运转起来。 之前被灵能毒气锁死的灵力,在崭新的经脉中欢快奔腾,一个周天循环下来,竟比平日里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这就是「生命的重量」?」 陆平看著自己那双干净得不像话的手,又低头闻了闻身上那能把人熏晕过去的味道,心里五味杂陈。 这,这结果也太好点了吧? 虽然过程极度硬核,堪称地狱级体验,但这结果————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在另一间密室里,一名正道卧底正经历著剧烈的天人交战。 他从地上爬起来,感受著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以及那从未有过的通透感,脸上表情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 魔道!果然是魔道邪法! 将人当成牲畜,当成孵化怪物的器皿,榨干最后一点价值————此等行径,人神共愤! 他内心义正辞严地批判著。 可那自身体质带来改善的舒爽感,却像最磨人的小妖精,在他全身上下里挠来挠去,让他根本无法忽视。 他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挣扎了半晌,终于一跺脚,满脸悲愤地心中怒吼! 可恶的魔宗!为了探清你们的底细,为了天下苍生不被此等邪法荼毒,我————我只能忍辱负重,以身饲魔,再多批判批判几次了!后面的任务放著我来!我就是上好的炉鼎!!!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看向怀中玉简上那个【重复接取】的选项,目光决绝。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可恶的魔宗!就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极限吧!!! 而另一边的魔道卧底,又是另一番光景。 弟子愚钝!弟子罪该万死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才真正地通过实践教化我等啊!以身饲魔,破而后立!痛苦与毁灭之后,方为新生!这不仅仅是考验,这还是恩赐!是无上的造化!我还以为会像寻常魔宗把我们直接当废物遗弃掉呢!不愧是归曦宗!非凡俗魔宗可比的!!!!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却笑得像个疯子。 苏师姐!我错怪您了!我不该怀疑您的良苦用心!您所教诲的爱,我懂了!我全懂 了!您放心,弟子定不负您的教诲,从今往后,这条命虽然还是原来魔宗的,主要是没办法! 不过我这具身体就为了归曦宗豁出去了!不就是孕育怪物吗!我就是为了孕育更强生命而存在的! 至于那位大聪明,此刻也泪流满面。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之前居然还有所怀疑!我居然以为这只是个单纯的养殖场! 他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却顿悟般笑了起来。 这哪里是养殖场,这分明是无上道场!破胸」便是破执」,新生」便是道成!只有真正敢于付出身心,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才有资格得到这份天大的机缘!我懂了!考验者是在用这种方式,筛选出真正的向道者!筛选出我们这些百折不挠的精英! 他越说越激动,看向那张空无一物的石床,眼神狂热。 「来吧!」他张开双臂,「请再多寄生我几次吧!我就是最好的炉鼎!为了归曦宗,我愿意奉献自己的身体!不要怜惜我!!!」 考验者快看我现在的样子!加加我的隐藏分啊!!! 此时,密室内部的所有卧底,他们看向那张石床,目光中终于露出了久违的贪婪与渴 望。 终于,终于在这个魔宗里攀到机缘了! 陆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前那点隐痛早已消失不见。 他看著任务玉简上那个闪烁著诱人光芒的【重复接取】选项,沉默了片刻。 为了去断剑岭,为了找到真相———— 这点痛,没什么。 他伸出手指,点了上去。 就在同一时间,其余所有密室里,都响起了玉简被触动的轻微嗡鸣。 「轰隆」 石床慢慢下沉,一个表面血管搏动得更加有力的全新肉瘤卵,从下方慢慢升起。 密室角落的孔洞中,那无色的麻痹毒气又开始喷吐。 这回,没有人再惊慌失措。 陆平甚至还很讲究地拍了拍地上的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双手枕在脑后,一副准备睡个回笼觉的架势。 隔壁的王五也顺手把外袍脱下来叠了叠当枕头,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其余人更是各显神通,纷纷以最惬意的姿态迎接即将到来的「洗礼」。 被抱脸虫强行寄生的过程依旧痛苦,破胸而出的刹那依旧撕心裂肺。 但这回,当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时,却夹杂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词句。 「啊!爽!就是这个感觉!」 「再————再深一点!没吃饭吗?!」 「不够!这点痛楚怎么够我破而后立!苏师姐!再多来一点啊!」 与此同时,孵化密室之外。 那几批分别从妖猿区、产护区和犀牛粪堆里胜利大逃亡的卧底们,终于骂骂咧咧地赶到了这里。 「他妈的,这什么破地方,比犀牛那茅房还偏————」 「都怪那陆平,非要选这么个任务,害得苏魔————苏师姐也让我们跟著做这种任务,怎梦儿。」 他们正准备上前推开一扇石门,一探究竟。 突然,从石门背后,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惨叫。 「嗯?有动静!」 众人当即停下脚步,竖起了耳朵。 「啊!对!就是这里!用力!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又高亢还带著点小愉悦的复杂呐喊,从那排紧闭的密室里传了出来。 门外的卧底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 「我————我没听错吧?」 「好像————是在喊用力?」 「还有————再多来一点?」 紧接著,更多的声音从不同的密室里传了出来,此起彼伏。 「变强————果然需要肉身和心灵的极致痛苦————你痛苦吗?」 「我的胸————好痛!真的————好痛啊!」 「啊啊啊!我的道心!我的道心在————升啊啊啊啊!这点痛————苦算————得了什啊啊啊啊啊!」 「来了!来了!小宝贝而要出————啊啊啊啊!这种破茧成蝶的感觉!太美妙了啊啊啊啊啊啊!」 「再来一次!我还能再来十————两次!」 「登————啊啊————阶!」 门外的卧底们集体石化,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他们看著眼前那一排紧闭的石门,只觉得内心一片冰寒。 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群人————脑子都有病吧?! 难不成这些人会选择留在这个魔宗里面就是为了受虐的,那不奇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