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城陆君尧》 第361章 许你周全之再求婚 周伽南自知闯了祸,这几天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他想给许落颜打电话,但又怕惹她生气,只能每天旁敲侧击地从顾倾城那里得点消息。 突然接到许落颜电话,他惊得差点跳起来,既激动又害怕,生怕是许落颜的妈妈出了什么事,她打电话来质问发泄。 若是那样,他们之间肯定彻底完蛋。 紧张地迟疑了几秒,他才接通来电,然而许落颜劈头就一句:“现在有空吗?有空来医院一趟。” 周伽南豁然起身,握着手机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问:“阿姨的情况……怎么样了?” “从icu出来了。” “那就好……”他骤然松了一口气,但又疑惑不解,“那你叫我过去——” “叫你过来自然是有事,你若是不方便就算了。”许落颜懒得跟他解释太多,说完就要挂电话。 周伽南连忙表态:“去!当然去!刀山火海我也去!” “神经。”许落颜嘀咕了句,挂断电话。 周伽南本就无心工作,接完这通电话更是飞一样冲出办公室,把正要来汇报工作的助理都吓了一跳。 “周总,这报表您不看了?” “放我桌上。”周伽南回答的声音已经在电梯里了。 飞车去医院的路上,周伽南心里还在忐忑不安。 想了想,他忍不住给好兄弟打电话。 陆君尧看到他的来电就烦,不用接都知道大概是什么事儿,心里极为鄙夷。 不就是个女人…… 把他弄成这样,一点都沉不住气,毛毛躁躁一惊一乍,真不知道那么多的恋爱经验都干嘛去了,真是丢男人的脸。 陆医生也不想想,他自从有了老婆,不也是分分钟把男性尊严摁在地上摩擦嘛。 陆君尧停顿了几秒才接通来电,淡淡开口:“又怎么了?” 周伽南问:“你在干什么,这么晚才接?” 陆医生火大:“我是医生,救死扶伤,你说我在干什么?” “算了算了,我有事问你——就是许落颜突然给我电话,让我过去医院,你说到底是为什么事?” “……”陆君尧脸色一难尽,只想挂电话,“你去问她啊,问我做什么?” “我要是敢问她,我还来问你?你赶紧问问你老婆,她俩是闺蜜,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我在医院上班。” “那我直接打给你老婆!” 挂了电话,周伽南接着就给顾倾城打过去。 接到来电的顾倾城,同样无语至极。 “周少,您至于吓成这样?说到底是你帮了颜颜一把,否则她现在做了同妻都不知道——你怕什么?” 周伽南叹息:“这几天,她都不理我,今天突然打电话让我过去……” “反正你俩是分手状态,还能有比这更糟糕的结局?”顾倾城说话直接。 “……”周伽南不吭声了。 他都忘了这茬儿,总觉得许落颜还是他的女人。 顾倾城心里是盼着他俩和好的,见周伽南不吭声,她又好心安慰道:“放心,阿姨现在病情相对稳定些了,颜颜不会再揍你的,我猜测……她叫你过去是解释婚礼那天的事,没准儿阿姨知道真相还要感谢你的。” 不得不说,顾倾城跟许落颜真不愧是闺蜜,一语中的。 周伽南被她这么一提醒,豁然开朗,“谢谢你,先挂了。” 到达医院,周伽南下车直奔住院部。 不料等电梯时,竟遇到了情敌。 靳淮安看到他,脸色微微一惊,随即明白是怎么回事。 而周伽南同样也明白,心想果然跟顾倾城猜测的一样。 肯定是吴阿姨精神好转,要弄清楚婚礼那天的事,所以把他跟靳淮安都找过来,当面对峙。 一想到这个,周伽南精神抖擞,看向靳淮安的眼神充满了挑衅与得意。 而靳淮安自知理亏,冷着脸一不发,镜片后的眼眸更是淡漠锋锐。 两人都没有打招呼的意思,进了同一部电梯,到达楼层后又一起出来。 等到病房,周伽南见里面除了许落颜,还有个贵妇人,看面相猜出是靳淮安的母亲。 看来,今天有好戏了。 许落颜看到周伽南跟靳淮安一起来的,眸光在两人间来回,神色尴尬又复杂,“你们来了……” 周伽南点点头,尽管心里对她万分思念,但很好地克制着。 他还记得自己闯的祸,所以看了许落颜一眼,继续往病床边走去,礼貌客气地打招呼:“阿姨,您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那天是我太冲动,没考虑到您的身体情况,非常抱歉。” 吴春媚看着眼前风流倜傥的后辈,心头同样情绪复杂。 理智上,她知道这可能是女儿这辈子能遇上的最好的男人了。 甚至可以说,是女儿高攀了。 可情感上,她总觉得这男人靠不住,许是知道他本就花心,又或是见他条件太过优秀,不用想也知道以后会有很多女人主动扑上去。 而有几个男人面对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能无动于衷的? 她不想女儿的婚姻跟自己一样凄惨。 而此时此刻,她见周伽南这么客气有礼,又想到女儿说那天是他第一时间找了自己父母,以最快的速度请来权威专家参与抢救,她才能闯过鬼门关——这份大恩大德,让她也无法板着脸责怪或埋怨。 所以,吴春媚看着周伽南,心头思虑万千之后,也还是较为客气地回:“那天多亏你跟你父母,也算是功过相抵了,就算扯平吧。” 周伽南一听这话,心头暗喜,这意思不就是说不追究他的责任嘛。 那他跟许落颜就又有戏了。 “好,谢谢阿姨,那就算扯平了。”他笑着回应,眼眸不着痕迹地瞟向许落颜。 许落颜看到他的暗自得意了,淡淡白了他一眼,移开目光。 靳淮安原本站着未动,张楚楚给他递了好几个眼色,示意他上前跟长辈道歉,他才缓缓挪了两步,走向病床边:“阿姨,您身体好些没?” 吴春媚看着他,心头极为惋惜心痛。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婿,也坚定了要把女儿托付给他的决心。 可万万没想到,事实竟是这般荒唐。 盯着靳淮安看了几秒,吴春媚直接问:“淮安,你过去那些事,都是真的吗?” 靳淮安垂下眼眸,一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沉默。 而这份沉默,无疑相当于承认。 吴春媚越发心痛,看着他斯文隽秀的样子,怎么也无法把他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联系起来。 “楚楚?”吴春媚看向好友,哽咽的声音隐隐颤抖,“你……这孩子,他……你怎么也不管管?好端端的孩子,在国外沾染上那些恶习,误入歧途啊!” 张楚楚瞪了儿子一眼,余光又掠过周伽南。 她不知周伽南是怎么查到这些事的,更不知他手里到底握着多少铁证,所以她连辩解隐瞒都不敢,就怕周伽南分分钟甩出证据,让他们母子无地自容。 面对好友痛心疾首的质问,她只能愧疚地道歉:“春媚,这事是我对不起你们,你也不要责怪淮安,是我逼着他回国相亲结婚的。” “这么说……你原本就全都知道?”吴春媚伤心,也愤怒,因为被最信任的朋友欺骗、利用了,还差点把最宝贝的女儿推进火坑。 张楚楚没说话,也相当于默认。 但其实,她不知道儿子的私生活荒唐到如此地步。 她原本只知儿子性取向有些问题,想着趁还没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时赶紧干预,让儿子悬崖勒马。 所以威逼利诱,经过几轮谈判终于跟儿子达成共识——让儿子回国结婚,并且生下一儿半女,后面他要做什么随便他。 她知道这样做对女方不公平,所以早就想好了补偿措施,比如结婚时她在彩礼方面出手大方,二话不说给了许落颜68万。 她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儿子东窗事发,儿媳要闹离婚的话,她也会大大方方给一笔补偿金,但前提是孩子留下。 她千算万算没想到,就在婚礼当天,儿子的破事就被人当众抖出——而且其劲爆荒唐程度,远比她知道的更炸裂。 这几天,她私下里不知骂了儿子多少次,觉得一世英名全都被毁,气得恨不得断绝母子关系。 然而,她已离异多年,生活重心除了工作就只剩这唯一的儿子。 所以愤怒之后,她还是要给儿子处理这些乱摊子。 面对吴春媚的疑问,她光用沉默无法应对,所以短暂思量后还是主动坦白,“我知道一些……但淮安在回国前跟我发誓过,一定会改过自新,结婚成家后好好过日子。” 周伽南没忍住,哼哧笑了下,“您这是自欺欺人,他性取向有问题,怎么改?” 张楚楚急声辩解,“他喜欢女孩的,也喜欢落颜。” “噢,那就是男女通吃,包括不男不女的也……” “周伽南!”许落颜知道他要说什么,下意识扬声喝止。 周伽南薄唇一抿,不吭声了。 靳淮安受不了这屈辱凌迟般的场面,直接道:“婚礼取消,至于离婚手续,我随时可以去办。别的不用多说了,刻意隐瞒是我不对,你们需要什么赔偿也可以尽管提。” 见他弥补的态度还算干脆,周伽南冷哼了声,没再语。 他原本还担心,这家伙会仗着已经领证,哪怕婚礼没有办成,也还要继续跟许落颜做夫妻。 那样的话,他跟许落颜再想复合就难如登天了。 想不到他还算君子。 吴春媚听到这话同样松了口气,当即表态:“既然这样的话,那彩礼也应该退回去——颜颜,你尽快把彩礼还给你楚楚阿姨。” “知道了,妈。”许落颜立刻答应。 张楚楚面子挂不住,“不用了,那些钱就当是给落颜的精神损失,何况你这治病也要用钱的。” “楚楚阿姨,我手里有钱,不会耽误我妈治病。按照我们国内的婚姻法,那笔钱确实应该退回的。”许落颜并不想欠着人情,毕竟68万也是一笔巨款了。 靳淮安见母亲还要说话,转过身直接打断:“这事就到此为止,我们尽快买票回去吧。” 话落,他率先离开病房。 张楚楚看了儿子一眼,满脸为难又无可奈何。 “春媚,实在对不起……落颜,阿姨也对不起你,等你们办完手续,我们就离开。”张楚楚其实一天都不想多呆了,实在是无颜见亲戚朋友。 等他们母子离去,许落颜转眸看向周伽南,不客气地道:“你怎么还不走?” 周伽南抿唇,目光幽幽地看她一眼,有点委屈的模样。 他没回应许落颜的话,只是看向病床上的吴春媚,非常有责任担当地直接表明态度:“阿姨,我知道您想要落颜结婚,有个归宿,以免日后被许家欺负——过去我是荒唐了些,但现在我也想安定下来,也想成家立业,我对落颜的感情是真的,我可以保护好她,保证许家不敢再欺负她,所以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落颜的避风港,我想娶她,只等……” 许落颜越听脸越红,越听心越乱。 所以没等周伽南把话说完,她上前急忙打断:“周伽南你闭嘴!谁同意跟你复合,谁同意跟你结婚了?你自说自话懂得尊重人吗?” 周伽南看她一眼,强调:“我是认真的。” “我们早就分手了!” “分手可以复合,你很快就恢复单身了。” “……”许落颜枉为律师,竟无以对。 而病床上,吴春媚听着周伽南这番话,心里还是极为震惊的。 她当然知道,以周伽南的个人条件和家庭背景,哪怕他风流倜傥,是个花心大萝卜,但想结婚也是易如反掌的事,会有无数比自己女儿更好的千金小姐上赶着嫁给他。 可他独独选择自己女儿,还敢跟她直截了当地做出承诺。 吴春媚震惊的同时,又倍感欣慰。 因为她知道周伽南的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身份地位都在,却难得没有目中无人,对女儿态度也极为和善。 从公婆这方面来讲,她是替女儿庆幸的。 哪怕周伽南身上有些瑕疵,也属能接受的范畴。 毕竟,凡事没有十全十美,能八全八美甚至五全五美,都值得一搏了。 吴春媚看向女儿,迟疑片刻开口:“颜颜,你跟伽南……” “妈,我不想结婚了,我全心全意陪你治病,给你养老不好吗?”许落颜直接打断母亲的话。 吴春媚停顿,而后看向周伽南,“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了……我怕管的不对又落埋怨,到底是分是合,你们自己折腾吧……” 她是通过靳淮安这事,突然想开了,对女儿的婚事也不再执着了。 周伽南皱眉,转眸看向许落颜。 许落颜默默看他一眼,转身朝外走:“你跟我出来,别打扰我妈休息。” “……”周伽南摸了摸鼻梁,乖乖跟着她出门。 走到医院两栋楼之间的连廊处,许落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连廊处风大,吹的许落颜发丝乱舞,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才低声开口:“我现在名声并不好,你何必跟着淌这污水,把你也搅合进来?” 那场婚礼,虽然一切从简,但受邀观礼的宾客也有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因为张楚楚那边本就是有钱人。 所以这件事已经在上流圈子里传开了。 自媒体时代,无论好事坏事,都会不胫而走。 许落颜说这话,是不想连累周伽南也被人笑话。 可周伽南不在乎。 他气定神闲,带着点痞气地笑了笑说:“那天我当众把你从婚礼现场扛走,如果不对你负责,更说不过去吧?” “……”许落颜愣住。 她忘了这茬儿。 可是她现在确实没有结婚的心思了。 而且她一直对周伽南改变主意想要结婚的真实理由持怀疑态度。 她总担心周伽南是被道德绑架,并非真心想结婚。 所以还是再等等吧。 见她不语,周伽南接着问:“你可以好好想想这事,反正我是认真的。你想好后,可以等你跟那家伙去办离婚手续时,我们就顺便登记。” 许落颜瞥他一眼,幽幽地说:“你忘了离婚冷静期?” “……”这次换周伽南无语,他想了想道,“要么你们起诉离婚?我托人找找关系,把你们的诉讼提前,可能一周就能判下来。” 许落颜的脸色难以形容。 她刚才明明把话说清楚了,没打算结婚,没打算结婚——怎么这人听不懂呢? 还这么迫不及待地盼着她离婚,再无缝衔接跟他结婚。 “不用了,我暂时没这打算。”再次拒绝之后,许落颜转身准备走人了,“你回去吧,我要去陪我妈了。” “颜颜!”周伽南好不容易见到她,哪里舍得这么快放她走。 他忙一把抓住许落颜的手臂,回头看向她,清俊的眉眼间瞬间溢出深情:“你在犹豫什么?你是怀疑我对你的真心,还是已经不爱我了?” 许落颜心头一蛰,回眸看向他,无法正面回答:“我最近有些累,现在出了这事更没心思想以后,能不能让我缓一阵子再说?” “那要缓多久?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周伽南,你不至于吧?离了女人你活不了吗?”许落颜觉得他的表现跟他一贯对待感情的态度,实在不相符合。 周伽南笑了笑,“那确实不至于……只是我怕你妈改变主意,又让你相亲闪婚。” 原来是怕这个? 许落颜干脆地道:“放心,不会了,就算她会我也不可能答应了。” 周伽南放心了,“那就好。” 许落颜看向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示意他放开。 可周伽南却举起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叹息一声:“那我等你,希望你快点忘掉这些不愉快的事,早些给我答复。” 许落颜被他吻手的动作弄得心头一缩,脸颊没骨气地红了,而后眼神飘忽,胡乱回了句:“你快走吧……”挣脱开他的手,匆匆离去。 周伽南没动,站在原地一直目送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转角,他才转身走向另一栋楼的电梯。 而许落颜其实并没有离开,她走过转角后就停下脚步了,等了几秒,估摸着那人也该离开了,才鼓足勇气从转角探出半个脑袋。 正好看到周伽南的背影消失在另一栋楼的走廊拐弯处。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不急着回病房,而是靠在那里静静回忆着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回忆着周伽南跟妈妈说的那番话。 他对自己是真心的吧。 想到两人恋爱时的点点滴滴,她情不自禁地思念起周伽南。 这是她第一个男人,也是她第一次这么轰轰烈烈爱过的男人。 如果真能跟他修成正果,步入婚姻,那该多么圆满啊。 可前提时,他也同样地深爱自己,同样发自肺腑地渴望与自己结婚,而不是出于道德绑架或同情怜悯,施舍般地跟她结婚。 因为她爱他,爱到不舍得他为此违背初衷。 如果他的内心依然坚持不婚主义,那她的爱情愿放手,还他自由。 ———— 自从医院一别后,许落颜忙着照顾妈妈,又要上班,没有太多时间去想其它。 周伽南给她打过两次电话,两人隔着手机,莫名地尴尬,不知聊什么好,最后寥寥几句便挂断。 许落颜跟靳淮安择日去办了离婚登记,按照规定还需要一个月的冷静期才能拿到离婚证。 靳淮安等不及这么久,先回澳洲了,说等时间到了后再回来办理。 许落颜执意把彩礼还回去了,这样心里才轻松自由。 办完离婚手续这天的晚上,许落颜回到出租小屋时,遇到了在楼下“守株待兔”的周伽南。 她神色一顿,本想直接上楼,可周伽南已经下车拍上车门,径直朝她走来。 “你来做什么?”许落颜压着慌乱的心跳问道。 周伽南笑了笑,“路过而已,顺便来看看你。” 许落颜失笑,直接道:“这谎话太假了。” “是吗?”周伽南也笑,而后坦坦荡荡地说,“想你了,来看看,上楼按了半天门铃,发现没人,只好下来等着……” 第362章 许你周全之玩暧昧 许落颜抿唇,夜风下,脸上的热度悄然攀升。 她不知怎么形容现在跟周伽南的关系。 说复合吧,没有。 但说分手吧,可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心意,也都牵挂着对方。 并且内心深处,她相信两人都把对方当做“自己人”。 这种超乎友谊,恋爱未满的状态,仿佛回到了他们还没谈恋爱之前,朦朦胧胧的拉扯期。 许落颜不说享受这种状态吧,但内心也并不抗拒。 相反,能有一段空窗期让她好好思考两人的关系,重新审视这段感情,她觉得挺好的。 但对周伽南来说,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很折磨人。 男人本来就直接,喜欢便在一起,不喜欢就各自安好,而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就更直接了。 比如生理需求。 倒不是说他天生流氓,而是这由男人的生理构造决定的。 不过现阶段,他愿意尊重许落颜,愿意让她相信自己对她的迷恋不单单是因为生理需求。 所以即便他觉得这种状态折磨人,但也还是不急不躁,静静地等待着许落颜放下心结,重新回到他身边。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周伽南已经站在许落颜面前了。 夜色下,他英俊的眉眼带着心疼,轻声问:“工作这么忙?要经常加班吗?” 许落颜捋了下肩上的皮包带子,解释道:“最近有个案子,挺重要的,领导愿意带我,我当然要好好表现。” 周伽南点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杵着有些尴尬,许落颜只好抬手虚虚一晃,“那个……要不要上去坐坐?” 周伽南眼睫抬起,“可以吗?” “上来吧。”许落颜转身走向门禁。 抛开两人暧昧不清的关系,周伽南也是她的恩人。 对待恩人,该有起码的礼貌。 再加上她跟靳淮安已经办理了离婚登记,靳淮安也第一时间启程回澳洲了——她默认自己恢复单身,所以邀请前男友来家里坐坐,并不涉及道德问题。 两人上楼进屋。 许落颜一进门赶紧抢先两步奔到客厅沙发,把自己乱丢的衣服一股脑团起来塞进卫生间。 “那个……我最近忙,家里有些乱,你别介意。” 周伽南笑了笑,“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就不用掩饰了。” 许落颜:“……” 这话一说,两人间越发暧昧起来。 许落颜从卫生间出来,面红耳赤,眼神飘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伽南对她这里熟,径直走到冰箱那边,从里面拿了瓶水,仰头就喝。 许落颜回过神来,“那个——天气有些冷了,你喝冰水……” “没事,冰水醒脑。” “……”许落颜再次语塞。 都是成年男女,哪些话暗示着什么,根本不需要明说。 许落颜原本还能冷静自持的,可这会儿听他句句话都带着暗示,让她根本无法坦然相处,她一时又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 不应该叫他上来的。 周伽南拧上瓶盖,见她神色不自在,面颊异样地红,突然意识到刚才的话好像有歧义。 “咳!你别多想,我的意思是,冰水解渴,不是你想的那层意思……”周伽南也尴尬起来,低声解释。 许落颜根本不敢看他,只能假装很忙碌,转身去收拾家里的角角落落,“我没多想……你爱喝什么喝什么……” 周伽南低头,抬手摸了下鼻梁,掩饰着压不住的笑意。 空气安静了几秒,周伽南见她还在忙碌,甚至打算擦桌子了,终于忍不住开口:“行了,别忙了,你要是真喜欢做家务,不如帮我下碗面,我饿了。” 许落颜刚从卫生间拿出抹布,闻神色一顿,惊讶地问:“你还没吃晚饭?” “嗯,一个人也不知道吃什么。” “……”许落颜看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想那他到底几点来的?在楼下等了多久? 他工作很忙,怎么突然有时间这样白白浪费了? “或者你太累的话,陪我下楼吃点?我看你们小区门口有几家店。”周伽南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不愿意。 许落颜道:“都九点多了,人家也要下班的。” 她转身回卫生间放下抹布,把手洗干净后出来了。 说起来,她晚餐吃的外卖,不怎么好吃,现在也有点饿。 那就正好煮两碗面当宵夜了。 可是钻进厨房一看,挂面就剩几根了,别说不够两个人吃,都不够周伽南一人吃。 倒是泡面还有。 她回头看向外面,“泡面行不?” “泡面?”周伽南吃惊,抬步过来,站在狭小的厨房门口,“你现在的日子就这样对付?” 许落颜嘴巴动了动,还没回答,他又问:“还是你又没钱了?” 按说不应该啊,毕竟分手时他给了一百万青春损失费,就算要给她妈妈治病,也不会短短两个多月就花完了。 何况她自己也有工作有收入了。 而这间出租屋,当初是他帮忙找的,直接预付了半年的租金,算算日子还没到她需要付房租的时候。 许落颜怕他马上又要给自己转钱,连忙解释:“不是,我还有钱,只是有时候下班回来不想做饭,泡面简单一些。” 以为周伽南很鄙视泡面,她又改变主意:“要么还是陪你下楼吃吧。” “不用了,就泡面吧,一顿也吃不死人。”周伽南享受跟她单独相处的时光,也不想下楼出去。 这叫什么话!许落颜白他一眼,“你天天顿顿吃泡面也不会死人的。” 周伽南:“……” 许落颜怼完他就开始忙碌起来。 说的是泡面,却不是烧个开水泡一泡那么简单。 她切了几片培根肉煎至两面金黄,顺带煎了两个荷包蛋,然后加水煮开。 几分钟后,汤汁煮出淡淡奶白色,她撕开两包泡面丢进去,等面快熟时,又洗了一把青菜烫至变色。 周伽南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安静地忙碌。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看着一个女人为他煮泡面都能如此心动,觉得她那般美貌勾人。 瞧着眼前的烟火气,这几个月的郁闷浮躁在不知不觉间一扫而空。 许落颜见他不走,回头瞥了眼,开口就嘲讽:“怎么,怕我给你面里下毒?放心,我自己也吃。” 周伽南看她这会儿自在许多,都能跟他斗嘴皮子了,俊脸顿时愉悦不少,“你要是真给我下毒,我赖你一辈子。” “……”许落颜懒得搭理。 她正把泡面搭起来,又把培根肉跟荷包蛋铺在泡面上,再配合青菜的翠绿——那泡面顿时上档次了。 周伽南是真饿了,闻到香味忍不住吞咽,连忙上前:“我来端,别烫着你。” 许落颜没拒绝,跟在后面拿筷子勺子。 出租屋不大,餐厅也小,一张四方餐桌正好够两人面对面坐下。 许落颜把筷子递给他。 “谢谢。”周伽南的语调透着感激,看她也坐下来吃,关心地问,“你加班到这么晚,饭都没吃?” “吃了点外卖。” 周伽南再次皱眉,“你要么吃外卖,要么吃泡面,你不怕身体弄垮了,更没人照顾你妈妈?” 许落颜沉浸在色香味俱全的泡面中,头也不抬地说:“偶尔,不是每天这样。” 周伽南没说话,但看脸色显然是不赞成她这种生活方式的。 原本,他今晚只打算单纯地看看她,没想逼迫什么。 可现在见她一个人过得乱七八糟,连一日三餐都不能保证,周伽南又改变主意了。 等面吃到一半时,他状似无意间问起:“你今天去办理了离婚手续是不是?” 许落颜抬眸看他,恍悟,“你是因为这事来找我的?” 上午从民政局出来时,顾倾城正好给她打电话,她就顺口说了这事。 想必周伽南是从闺蜜那儿听说的。 周伽南没否认,接着说:“我不会逼你马上跟我怎么样,但当做朋友往来总可以吧?你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许落颜知道他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心里默默涌过一阵暖流。 这段时间确实是工作忙,加上婚礼那事闹得动静有些大,围绕她的流蜚语也比较多,她情绪状态受影响,的确过得有些潦草随意。 顾倾城也很担心她,几乎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 但她不想让闺蜜操心,毕竟她怀双胎也很辛苦,所以每次都在电话里粉饰太平,说自己好得很。 但其实她不好。 此时听周伽南一句“你太不会照顾自己了”,仿佛一记闷锤正好敲在她心头最柔软的角落,瞬间让她鼻头酸涩。 周伽南见她低头不语,继续一边吃面一边说:“工作上的事,你肯定不愿意我插手,不想让我找关系帮你,但你自己努力的话也没必要太拼,阿姨现在的身体状况,陪伴你的时间不多了,我觉得现阶段你应该把工作暂放一放,还是多陪陪她,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他低沉温润的几句话,在许落颜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原本是想着这几个月好好陪伴妈妈,可工作上的机遇也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最近这个案子,刚好是她擅长的领域,律所合作人看中她的能力,点名要她加入,她犹豫过,但最终还是决定把握机会。 加入团队后,她几乎每天都在加班,哪怕周末可以不用去律所,她呆在医院时也还在忙着工作。 周伽南这话点醒了她。 现阶段没有比陪伴妈妈更重要的了。 她低着头,想到今天都没空去医院看妈妈,心里又内疚起来。 “知道,谢谢你提醒。”她硬挤出一抹笑,低头吃面,掩饰自己的失态。 周伽南看着她佯装坚强的样子,很想抱抱她,给她安慰,可又怕她还没做好准备,会被他的唐突惊吓到。 吃完面,许落颜起身收拾碗筷。 周伽南要帮忙,被她打断:“你哪干过家务,别把我的碗打了。” “……”男人抿唇,只好讪讪收回手。 许落颜进了厨房,他也跟着进去。 “你还愣着干什么?饭也吃了,该走了吧。” 许落颜生怕他得寸进尺,一会儿做出什么举动来。 虽然她去办了离婚登记,但冷静期没过,也还是不算完全离婚。 她道德感太重,无法接受这个时候与他复合,怕两人一时冲动跨越雷池。 周伽南点点头,习惯性地抬手揩了下鼻梁,又清咳了声才开口:“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阿姨治病需要我帮忙的,也尽管开口。” “好……”许落颜没有回头,忙着洗碗。 他顿了顿:“不送送我?” “……”许落颜心里慌乱起来,闻没说话,但很快洗干净双手,转身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 周伽南低头换鞋。 家里这双男士拖鞋还是他以前在这里时穿的。 两人分手后,许落颜把他的私人物品全都收拾好快递给他了,但拖鞋留着。 一来没必要邮寄一双家居拖鞋。 二来她想着自己独居,没准儿什么时候还需要男士鞋子做伪装,所以留着没扔。 周伽南换拖鞋时突然问:“这拖鞋除了我,没人穿过吧?” 意思是,靳淮安有没有来过家里。 许落颜心头一蛰,下意识看向他,知道他在试探。 但周伽南看着她的反应却误会了,俊脸顿时凝起,“别人穿过了?” “没有。”许落颜连忙否认,抿了抿唇,脸色既不甘又别扭,“除了你,没有异性来我这儿。” 周伽南一听这话,刚刚凝起的眉宇瞬间舒展,眸光都亮了,“那家伙一次都没上来过?” “……”许落颜知道他在得意,心里更加不爽。 早知道,她就应该说别人穿过了,故意气他! “问你话呢。”见她不语,周伽南转身与她面对面,再次询问,执意要得到一个明确清晰的答案。 许落颜有点恼羞成怒,抬头不耐烦地道:“你到底走不走?我上一天班很累了,想早点休息。” 周伽南对她很了解,看她这副反应就知道那家伙确定没上来过,心里愈发欢喜。 他开门出去,许落颜马上就伸手关门。 可又被他挡住。 “还要做什么?”许落颜再次后悔让他上来了,明显是引狼入室。 周伽南抵着门,俊脸带着温和宠溺的神色,再次提醒:“工作别太拼,有空多陪陪阿姨,你就算错过了这两年事业上升期,以后也还有我给你托底。” 他这话已经明确表态——复合是必然的。 许落颜的心脏惶惶直跳,面颊又没出息地升温泛红,当即怼回去:“谁要你托底了,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周伽南淡淡一笑,“行,你就倔吧,有本事倔一辈子。” 话音未落,许落颜一把推开他,“砰”地把门带上。 周伽南的发丝都被门板的风扇起飞,他站在原地暗暗磨牙,似笑非笑。 想起助理曾经嘀咕的话,说他这是报应——如今回想还真是。 以前辜负了那么多女人,现在终于轮到他被人辜负了。 哎…… 周公子自嘲地笑了笑,又敲了敲门扬声提醒:“一个人住,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屋里,许落颜都已经回到厨房继续洗碗了,听到这话吓了一跳,才知他还没走。 真是神经。 ———— 许落颜跟靳淮安取消婚礼这事,最高兴的人莫过于许汪洋。 他本就不满意前妻对女儿终身大事的安排,奈何他左右不了女儿的想法,如今因为周伽南的插手让前妻的计划泡汤,他心里不知多高兴。 可是听说女儿婚事告吹之后,也没有跟周伽南重修旧好,他就又着急起来。 许汪洋打了几次电话找女儿,都被许落颜挂断了,没办法,他只好在女儿上班的律所外蹲点守着,终于抓到人。 许落颜下班看到父亲,那厌恶排斥的脸色不亚于看到仇人。 她错身要走开,许汪洋丢下座驾赶紧追上去。 “许落颜,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老子,你见到我就这么不理不睬?” 许落颜依然不理会,步伐加快。 可许汪洋直接上手,将她一把拉停。 “找我什么事?”许落颜这才抬眸看他,同时撇开他的手。 许汪洋上火了,脸色阴沉很不好看,劈头就问:“你跟周伽南怎么还没和好?” “你这么喜欢他,不如去跟他表白试试?”许落颜犯浑起来,口不择。 “你——”许汪洋顿时被她气得哑口无。 许落颜继续转头就走。 “你个蠢货!周伽南现在肯要你,你不趁着机会赶紧多捞点,你还在摆什么架子?难道你那个要死不活的妈还想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你都结过一次婚了,哪怕是闪婚闪离,也是二手货了,你以为自己还那么抢手?周伽南也不知是怎么鬼迷心窍,就是对你念念不忘,你不赶紧趁他昏头时为自己多捞点,不然等他醒悟过来,你看他还多瞄你一眼不!” 许汪洋说的很难听,许落颜气不过回头要怼,可一转眸瞧见几步开外的熟悉身影,内心随即一笑。 她不着痕迹地道:“你骂周伽南鬼迷心窍,昏头了?” “那不然呢?他向来风流多情,圈子里谁不知道他最好色了,谈过的女朋友不计其数,而且玩腻了后不管对方如何挽留他都从来不吃回头草——偏偏在你这儿破了例,这不是鬼迷心窍是什么?” “也许是我魅力大呢。” “呵,虽然你是我亲女儿,但我也要忍不住说实话——以周伽南的身份,要找比你漂亮比你身材好还比你家世好的女人,易如反掌——还你魅力大,你魅力再大不也是二手货?我都怀疑周伽南是不是有什么黑料被你攥着,否则怎么会那么护着你。” 许汪洋话里话外不但看不起自己的亲生女儿,也看不上周伽南。 可他不知,这番话被周伽南听得一清二楚。 “许总,我周某似乎没得罪你吧?你在背后这样诋毁我,好像我刨了你许家祖坟似的。”周伽南缓缓走近,不温不火地开口,脸色阴沉紧绷。 许汪洋浑身一僵,好像被人从身后一箭射中似的,脸色失去所有反应。 他僵滞地转过身来,看到身后站定的男人,瞳孔明显一震。 “周……周总,您,您怎么来了?”许汪洋马上赔笑脸。 周伽南一手插兜,脸上是六亲不认的疏离:“我不来,怎么知道我身上有这么多罪名?鬼迷心窍,风流好色,还有不为人知的黑料……” “不不,周总,这都是误会,误会……”许汪洋连连摆手,明明他是长辈,可这会儿却低声下气,卑躬屈膝,“我这样说也是想刺激落颜赶紧跟你和好,我之前不是跟您承诺过,我一定会让她回到你身边的。” “呵……”周伽南笑了笑,直接道,“许总,你得罪我了,而我这人最小气,所以你以后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也别打着我或落颜的名声去做什么,否则——你的风流韵事,你的黑料,我会抖的满城皆知。” 许落颜眉心一皱,有些疑惑。 许汪洋的风流韵事? 他难道在外面又有女人了?可周伽南是怎么知道的? “别,别!周总,你跟落颜相爱,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互相……” “我只说一次,你要是再啰嗦,明天许家就会声名狼藉。”周伽南突然脸色一狠,语气也冰冷慑人,明显的警告意味。 许汪洋立刻噤声,一脸苦相,“周总,周总刚才都是误会的,我真的是希望你们和好……”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求情,可周伽南已经懒得理会了。 他走到许落颜身边去,径直牵起她的手,然后看向后方。 助理驱车缓缓跟在他身后,见状立刻加速开上来,瞬间到了他们身边。 “上车。”他拉开车门,让许落颜坐上去。 许汪洋又跟过来,继续哀求:“周总,我为刚才的话道歉,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知道您不是那种人,否则也不会这么积极地撮合你跟落颜啊。” 周伽南一个字都不信,转身上车前又补充了句:“你以后也不许出现在落颜面前,否则跟得罪我下场一样。” “周——” 许汪洋还没开口,迈巴赫拍上车门,扬长而去。 第363章 许你周全之唱情歌 周伽南早就想帮许落颜跟许家划清关系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没想到今晚他加班结束后,一时心血来潮拐来许落颜上班的律所,竟意外撞见这一幕。 许汪洋这送上门的把柄,他焉能不用? 车后座上,许落颜等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才回头看向身旁男人,好奇问道:“你怎么来了?” “下班路过,想着撞撞运气,看能不能遇上你,结果运气不错。” “……”许落颜看着他温润含笑的眉眼,默默收回视线,“亲耳听到别人诋毁你,你还觉得运气不错?” 周伽南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疯狗咬我,难道我还要咬回去?” 疯狗…… 许落颜回想许汪洋刚才的嘴脸,跟这两个字还真贴切。 “况且,这些年背后议论我的人,什么难听话没有?我要是全都要计较,早就气死了。” 他这豁达无所谓的态度,让许落颜佩服的同时,又有点别扭。 “其实人家议论的也没错,你周少确实‘花名在外’,也不算人家冤枉你。”许落颜低声,酸溜溜地道。 一说到这话,周伽南就像被定罪的囚徒,不敢吭声。 他只好转移话题:“那个……你吃饭了没?” “你又没吃饭?” “嗯,陪我吃点去?” 其实周伽南是故意不吃饭的,就为了拉她一起吃饭,担心她又用外卖或泡面打发。 许落颜隐约也猜出他的心思,但想了想还是没拒绝。 哪怕看在他替自己对抗许汪洋的份上,陪他吃顿饭也是理所当然。 “行吧,我请你,就当是答谢你刚才的见义勇为了。”许落颜说道。 周伽南高兴地笑了,“行,去哪吃?” “大排档?” 许落颜故意的,以周伽南的出身,大概率没去过街边的大排档和苍蝇馆子。 但这个时间,就属这些地方最有烟火气。 周伽南迟疑了下,看出她的心思,做出一副舍命陪君子的姿态:“行,你敢吃我就敢吃。” 大不了吃完肠胃炎,反正他爸妈都是医生,家里就能治,不怕! 许落颜见他答应,立刻拍拍驾驶座靠背,提醒助理:“去京大夜市。” 夜市? 周伽南心里隐隐期待。 他本来想吃完饭就又得分开了,没想到她要去京大夜市,从这儿开车过去都得大半个小时,吃完不得在夜市逛逛? 正好明天是周六,可以休息。 他甚至想到可以安排一场午夜电影。 …… 到达京大夜市是八点多,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 许落颜喜欢重口味的,带着周伽南去了一家川菜馆。 “你要是不敢吃辣,现在还可以反悔,别等会儿辣得受不了丢人现眼。”落座后,许落颜先给了个善意的提醒。 周伽南只沉浸在跟她“约会”的喜悦中,哪在乎吃什么。 别说只是川菜,就算是毒药,他高低也得奉陪。 两人点了四个菜,全都是重油重辣的。 许落颜上班之后,每天都忙忙碌碌,偶尔下班早还得去医院陪陪母亲,很久没有晚上出来放松过了。 夜市除了很多摆摊的,还有京大音乐系的学生卖唱。 其实也不在乎能挣多少钱,主打一个热爱随性。 他俩坐在户外位置,许落颜点完菜后就一手抽着下巴瞅着街对面的一个卖唱小帅哥。 小帅哥一身非主流打扮,很酷很时髦,唱的歌也是当下正流行的,嗓子不错。 许落颜跟着轻哼。 周伽南回头看了眼,又回眸看向她,“你喜欢这种样式儿的?” 许落颜瞥他,“什么意思?” “我看你盯着人家目不转睛。” “……”许落颜无语,白了他一眼反问,“你不觉得他唱的很好吗?” “这也叫好?” “那不然呢?你当然不能跟专业歌手去比。” 周伽南没说话,却突然站起身走出去。 许落颜不解,“喂,你干嘛?你不吃饭了吗?” 周伽南回头对她吐出两字:“坐好!” 许落颜不明所以,但莫名乖乖地听话坐好。 她看到周伽南去了街对面,正好那小帅哥唱完一曲,周围有人鼓掌。 周伽南上前,不知跟人家沟通着什么,小帅哥顺着他的动作看向许落颜这边的位置,惹得她一激灵,突然有点明白过来。 但她还是悟错了。 周伽南不是让小帅哥为她专门唱一曲,而是接过小帅哥怀里的吉他,又取代了小帅哥的位置,站在了话筒前。 许落颜眼眸瞪圆,惊呆了! 这家伙,他还会唱歌弹吉他? 她一点都不知道呢! 可转念一想,以周伽南的出身,肯定从小到大学了各种兴趣爱好。 他那么擅长把妹,风流债一堆,身上怎么可能没点才艺? 只见周伽南抱好吉他后,手指轻拨试了下音,又确定好话筒高度,便把视线定在了对面女孩的身上。 旋律一响,许落颜起初没听出是哪首曲子,等周伽南开口之后,她才记起这是一首老歌,也是情歌。 陶喆的《就是爱你》。 我一直都想对你说 你给我想不到的快乐 像绿洲给了沙漠 说你会永远陪着我 做我的根我翅膀 让我飞也有回去的窝 我愿意我也可以 付出一切也不会可惜 就是爱你爱着你 有悲有喜有你 平淡也有了意义 就是爱你爱着你 甜蜜又安心 那种感觉就是你 我一直都想对你说 你给我想不到的快乐 像绿洲给了沙漠 说你会永远陪着我 做我的根我翅膀 让我飞也有回去的窝 我愿意真的愿意 付出所有也要保护你 就是爱你爱着你 不弃不离不在意 一路有多少风雨 就是爱你爱着你 放在你手心 灿烂的幸福全给你…… 唱完副歌部分,吉他旋律未停。 周伽南目光灼灼地盯着许落颜,不顾这是在人来人往的夜市,竟直接表白:“许落颜女士,这首歌一如我的心,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继续爱你,把幸福都给你。” 本来前面唱歌已经足够吸引人,毕竟周伽南一身西装革履,跟充满休闲娱乐的夜市喧闹格格不入。 那些大学生一看他便觉得眼前一亮,他身上那股子精英成熟范儿跟在校学生完全不同,直觉地让人脑海里想起一个词——霸总。 谁能想象一个霸总在高校外堕落街的夜市卖唱呢? 然而等他最后开口,大家才明白——原来不是卖唱,而是表白啊! 这番表白顿时点燃全场,众人心里越发好奇惊讶——霸总在跟谁表白啊? 会不会是京大的学生? 但再一联想霸总跟大学生,没人不想歪,脑子里顿时浮现“包养”、“小三”等字眼。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抬头四下张望,想知道“霸总”表白的女主是谁。 许落颜坐在原地,听着唱起情歌来温柔到不可思议的声音,她不敢相信那是周伽南。 他怎么那么会! 这一刻,许落颜结结实实地再次为他心动了。 等周伽南的表白突然传来,将她从沉醉中唤醒,她才突然发现,好多人都伸长脖子,正四处张望。 她吓坏了,连忙低头掩面,生怕被人发现那“显眼包”表白的对象是她。 正好服务员开始上菜,她拿起筷子低头开吃,不理会那社牛一般的“老孔雀”了。 周伽南是情到浓处忍不住表白的。 等表白完发现引起了轰动,他想到许落颜的性格,心中暗道不妙。 于是一曲作罢,他立刻把吉他还给小帅哥,还很大方地抽出几张百元大钞丢进了小哥的吉他盒里。 众人见热闹看完了,这才渐渐散去。 但也有爱吃瓜的大学生们,一直盯着周伽南啊,想看他到底走向哪里。 许落颜看到他回来,一手挡着脸不停地喊:“你别过来,我要被你害死了!别过来!” 但周伽南怎么可能不过来。 他过来坐回原位,见菜上齐许落颜一个人吃着,俊脸顿时极为不悦,还惊讶! “我在深情唱歌,你却只惦记着吃?” “……”许落颜也尴尬,抬眸看他一眼,“又不是我让你去唱的。” “你……”周伽南气到了,“你到底是不是女人!你以为我随随便便就唱歌给人听的?” 许落颜又瞥他一眼,咕哝道:“谁知道你学生时代,在多少女生的宿舍楼下弹过吉他唱过歌儿?” “……”周伽南气的嘴唇都抿成直线了。 他俩在对峙冷战时,周围有人起哄:“美女,你男朋友好浪漫啊!” “而且长得帅唱歌也好听,声音也有点像陶喆呢。” 许落颜尴尬地笑了笑,心想你们能知道陶喆,真是难为了——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歌手。 收回视线见周伽南还气闷着,许落颜忍不住妥协,“快吃吧,你不是饿了吗?先吃点饭再吃菜,不然怕你辣得胃疼。” 她这话带着关心,终于稍稍安抚了周伽南。 两人都低头吃起来。 过了会儿,周伽南的少爷脾气散去了,又主动寻找话题:“你觉得是我唱得好,还是那小子唱得好?” 那位小帅哥又唱起来了,惹得周伽南吃味,非要一较高低。 许落颜辣得嘴巴通红,一边呼气一边说:“你唱的好,但你的歌好老。” 前半句还没让周伽南高兴起来,后半句就又泼了一盆冷水。 周伽南几乎要倒竖眉毛了,“你什么意思,嫌我老?” “哎呀,你不要那么敏感行不行?这首歌确实挺老的。”许落颜解释。 若不是近年来的歌唱综艺,有人翻唱这位歌手的代表作,带动着这位歌手的其它歌也全都跟着火了一把,她都不知道这首歌。 见周伽南不高兴,许落颜只好又哄:“不过很多老歌都很经典,这首歌也很不错,刚才还有不少人跟着哼唱呢。” “那你呢?你有没有跟着哼唱?” 许落颜一怔,“我?” 她那会儿正陶醉在周先生的浪漫深情里呢,没有跟着哼唱。 但她又不能实话实说。 “我太饿了,在吃东西。”脑子里灵光一闪,她岔开话题。 “……”周伽南气得想掀桌,“吃吃吃,你是猪投生的?” 许落颜也不高兴了,“明明是你说饿了,要来吃东西的,现在又这么说我。” 周伽南叹息一声,无奈。 他承认自己有些着急,耐不住了。 他本以为刚才的浪漫冲动能把她感动的一塌糊涂,继而打破两人最近停滞不前的状态。 谁知这女人油盐不进,完全无动于衷。 他心里气,但不舍得对她生气,只好拿起筷子一个人闷闷地吃。 许落颜见他大口大口往嘴里塞,有些惊奇:“你……不怕辣吗?” “……”他不理,继续吃。 许落颜好心提醒:“这菜又麻又辣,你平时又不吃这些,还是悠着点吧。” 周伽南还是不理。 许落颜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好再啰嗦,只能也低头吃自己的。 结果没过多大会儿,周伽南突然“嘶嘶”倒吸冷气,赶紧端起杯子猛灌水。 许落颜无语了。 “我还以为你真不怕辣。”她吐槽了句,赶紧抬手叫服务员,“帮忙拿一盒纯牛奶。” 服务员很快送来纯牛奶。 许落颜打开盒盖,将吸管插进去,递给他:“喝水没用,喝这个才行。” 周伽南面红耳赤,满头大汗,皱眉道:“我不爱喝纯奶。” “可是纯奶解辣,很有用的。” 他看向对方。 许落颜见他辣得嘴巴红肿,既滑稽又可怜,只好探身把吸管递到他嘴边,再次劝道:“快喝吧,我不会害你的。” 周伽南就着她的手喝了口,觉得也没那么难以下咽,这才接过牛奶,狠狠吸了几口。 “不能吃辣还要逞强,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跟三岁小孩一样。”许落颜忍不住吐槽。 周伽南说:“你今晚已经两次吐槽我的年龄了。” “……”许落颜没办法,点点头,“行,我不说了,你慢慢喝奶吧,这些菜你别吃了,等会儿逛逛夜市看有没有你能接受的。” 大排档快吃完时,许落颜叫来服务员结账。 四个菜,还不到两百块。 便宜到颠覆了周伽南的认知。 他忍不住好奇问道:“你经常吃这种大排档?” 许落颜结完账起身,顺口回答:“是啊,从大一开始,许家就断了我的生活费。以前倾城在,她时常接济我。后来她失踪三年,我就惨了,一边做兼职挣钱,一边上课挣学分。自己挣钱当然不舍得挥霍了,就时不时跟同学一起吃吃大排档,物美价廉,没什么不可。” 周伽南刚才还生她气,现在听了这话又忍不住心疼她。 “现在你自己工作挣钱了,不用这么节省了吧。” 许落颜说:“不是刻意节省,我是觉得这种重口味能调动人的情绪。我有时候心情不好,来吃一顿,辣得浑身冒汗,觉得很爽,坏情绪也就没了。” 周伽南不懂这种近乎自虐一般的发泄方式。 但想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好,她自己喜欢就行了。 两人要走到停车位,就得穿过整条夜市。 许落颜路过一个小饰品摊位,驻足停留,拿起那些布灵布灵的东西挑选。 周伽南看着价格牌上写着“全场二十任选”,再次无意识皱眉。 “你喜欢我明天带你去步行街买,这种能戴吗?”他在女人耳边悄声说。 许落颜道:“怎么不能戴?这种弄丢了又不心疼。” “去步行街买,丢了也不心疼。” 周伽南说的步行街,特指那一条奢侈品街。 以前他俩在一起时,周伽南带她去逛过。 他出手很阔绰的,一下午消费了七位数。 那些包包、鞋子、饰品,多数都还在家里放着,她上班时不敢这样穿戴,毕竟只是个律所实习生。 而不上班时,那就更没必要用上那些昂贵奢侈的派头了。 “不用你给我买,我喜欢什么自己买挺好的。”许落颜没理会他的话,选了三四样,扫码付款。 “……”周伽南无法想象,但也没阻止。 路过一些小吃摊时,许落颜回头问他:“你吃不吃?这种杂粮饼还不错。” 周伽南看着那小摊贩油腻腻的手,摇头,“我不饿了。” 许落颜知道他是嫌弃,笑了笑也没强迫。 等快走出夜市时,许落颜突然冷不丁地道:“周伽南,其实我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没发现吗?” 她这话,是在回应刚才周伽南唱歌表白的事。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或者说,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硬要相融,其实挺难的。 也许,就此分开,回归各自的轨道,才是明智之举。 周伽南知道她在暗指什么,挑眉问:“就因为我吃不惯大排档跟路边摊?” “这只是表象。” 周伽南不接受她的拒绝,“以你的能力,以后事业出头指日可待,等你有钱有能力了,你的阶级自然也得到提升。这种地方,你顶多当做消遣偶尔来逛逛,那我偶尔陪你一次也没什么。” 许落颜笑了笑,“你还挺执着。” “我难得执着,所以你打算让我失败而归?” 许落颜没说话,但心里再次动摇。 回到车上,已经是深夜十点过了。 许落颜打了个呵欠,有些困了。 周伽南吩咐助理开车,扭头看着她蛊惑:“要不要靠着我睡会儿?从这儿回你住处,得大半个小时。” “不了,我撑得住。”她回应了句,扭头看向车窗外。 周伽南就那么盯着她的侧颜,又问:“周末什么安排?” “加班,陪我妈。” 周伽南本来还想找理由把她约出来,可一听她的回答,就知道没戏了,于是沉默没再说话。 路上很安静。 许落颜一开始是能撑住的,但渐渐地眼皮开始沉重,脑袋晃晃悠悠。 没办法,她最近实在太忙。 尽管她已经跟上司提过自己想多陪陪生病的母亲,希望调离这个案子,可上司出于种种考虑还是没答应。 于是她只能每天抽空去医院看看妈妈,再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上班加班。 中午没得睡,晚上要熬夜,实在缺觉。 于是晃着晃着,她渐渐歪下去,睡着了。 周伽南默不作声,只是在她的脑袋朝自己这边靠拢时,他不着痕迹地把身体靠过去一些,让她能枕着自己的肩膀。 车子回到许落颜的小区楼下后,助理很识趣地没有说话,也没有熄火,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驾驶位上玩手机。 周伽南也安安静静地坐着,给他心爱的女人当人肉靠枕。 感情总是越付出,越深陷,越无法自拔。 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仿佛是在跟自己较劲儿,又像是在跟对方较劲儿——他就想知道,自己到底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把这个女人重新征服。 许落颜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没有做梦,没有丝毫打扰,就是很纯净很深沉的一个睡眠。 等意识突然惊醒,她猛地抬起头,才发现车子是静止状态。 “唔……到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她扭头看向窗外后,暗哑的嗓音还带着惺忪,而后赶紧去推门。 周伽南在她坐起身的那一瞬,心里突然一空。 他多希望,她能一直睡着…… “不着急,你清醒了再下车。”他急忙提醒,可许落颜已经推开门了。 周伽南便也跟着一起下车。 “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都快凌晨了,你赶紧回家吧。”许落颜推推他,不让他跟着。 周建安停下脚步,目送着她入门禁。 许落颜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进了电梯,里面明亮的光线一照,她整个思绪才完全清醒。 但身体还是疲惫。 她虚虚靠着电梯,大脑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今晚跟周伽南相处的一幕幕。 他唱情歌的迷人模样。 他高调表白的霸气担当。 他逞强吃辣的幼稚滑稽。 他默默无声的温馨呵护。 许落颜啊许落颜…… 她在心里哀叹——你没救了,你又要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楼层。 她走出去,开门进屋。 刚把灯按亮,手机就响。 摸出手机一看,周伽南。 她接通:“喂,又怎么了……” “没什么,看到你进屋亮灯,我才放心,怕你在电梯睡着了。”周伽南语调温润,似还带着浅浅笑意。 许落颜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他怎么比以前还要温柔体贴呢? 第364章 许你周全之醉酒计 周伽南的这种温柔体贴,并非一时心血来潮。 从这晚唱歌表白之后,他跟许落颜的来往就又多了些。 可偏偏许落颜参与的那个案子进入关键期,她每天越发忙碌起来,常常连看手机闲聊的功夫都没有。 只有等晚上加班结束,回去路上翻手机时才会看到周伽南白天又找她了。 每次她都要纠结要不要回复,因为时间隔太久了。 突然回过去,人家会不会觉得她是主动来聊天的? 思来想去,觉得出于社交礼仪,也还是应该回复。 就这样,两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关系,有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 直到案子结束,并且大获全胜,她才得以喘口气。 作为自己参与的第一个大案件,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许落颜也很高兴。拿起手机时,她竟自然而然、情不自禁地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周伽南。 那边几乎是秒回。 恭喜,你真厉害!也算对得起你这些日子的辛苦付出了。 许落颜脸上扬着笑,看到这条信息还没来得及回复,屏幕上又弹出一条。 那今晚应该不加班了吧?能不能赏脸吃顿饭当做庆祝? 许落颜想着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确实有点心动,可正要回复时,律所合伙人高声宣布——晚上聚餐,所有人不许请假,都要到场。 她只能遗憾地回复那边:不好意思啊,老板请客,不许请假缺席。 周伽南回了个“委屈”的表情包。 那周末再约? 他这话是试探。 许落颜也知道。 可周末她也有安排了,只能再次遗憾地道:周末我打算去看望倾城,她生了后我才去看过一次。 你可真难约。 许落颜盯着手机,莫名地勾唇笑起来。 晚上,律所合伙人定了一家高级餐厅,团队里七八个人全都去了。 许落颜心情不错,旁边同事给她倒酒时,她就没拒绝,想着浅酌几杯,不扫大家的兴。 饭吃到一半,手机传来微信音响。 她拿起一看,屏幕上还是周伽南的消息。 你们在望湘园聚餐? 许落颜眼眸瞪圆,吃了一惊。 难道他也在这边吃饭? 周伽南继续发来:助理先过来的,说看到一群人中间有个背影很像你。 许落颜心跳加速,犹豫着要不要否认。 因为她怕这人知道她在这儿,会过来敬酒寒暄之类的。 以他俩现在的关系,同事们肯定会起哄。 许落颜斟酌着还没回复,旁边同事碰了她一下,“落颜,老板叫你呢!” “噢噢。”许落颜抬头,见老板的酒杯朝她这边,只好赶紧放下手机举起高脚杯,“谢谢老板。” 她以为喝了酒就算了,谁知老板酒过三巡开始话多,当众对她一通夸奖。 许落颜当然很喜欢听这些夸奖,说明老板对她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都是认可的,但是在这种场合夸奖,又难免让人不适应,只能尴尬地陪着笑,不停地点头说“都是老板领导的好”。 她还没坐下,手机铃铃作响。 低头一看,周伽南来电。 旁边同事伸头凑过来查看,许落颜动作很快,赶紧把手机翻过来扣着。 好在老板发现她有电话,终于停止了夸奖,示意她先去接电话。 许落颜立刻攥着手机转身出包厢。 “喂……”她站在走廊,低声接通。 周伽南直接问:“你怎么不回消息,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许落颜否认。 “看到我发的信息了吗?” 许落颜实话道:“看到了,但正好领导敬酒,我没空回复。” “少喝点,醉了第二天难受。”周伽南叮嘱。 许落颜应了句,突然又问:“你也在望湘园?” “是的,跟几个合作伙伴吃饭。没想到这么巧,你们律所也在这里聚餐。” 许落颜抿唇未语,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因为这人若有心要查,肯定能查出她在哪里聚餐的。 两人握着手机,短暂沉默。 许落颜耳根子发烫,也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接他的电话接的。 正好包厢门又打开,另一名同事出来接电话,她一怔回过神来,才跟那边道:“我先挂了,饭还没吃完。” “好,要走时跟我说一声,我送你回去。”周伽南吩咐完这话,没等她拒绝,又强调道,“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喝了酒不安全。” 许落颜心说,我喝了酒跟你在一起才不安全。 但这话终究没说出口,她低低应了句,结束通话。 再回到包厢,她就有些心浮气躁,总会想到等会儿要见周伽南,会想到他送自己回去,想到两人独处…… 总之就是那种既期待,又紧张的复杂感觉。 九点半,聚餐结束,但有同事提议再去夜店玩玩。 很多同事都赞成,大家兴奋地讨论着去哪家,许落颜不想去,只好找了个借口:“你们去玩吧,我想去医院陪我妈妈,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空陪她。” 同事们都知道她妈妈患癌已到晚期,听她这么说也没强求,一群人闹哄哄的就先走了。 许落颜一边下楼一边给周伽南发微信。 你那边结束了吗?如果你忙的话,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我没喝醉,现在时间也还早,挺安全的。 两条信息发出去,过了五六分钟,无人回复。 就在她愁眉不解时,手机响起,但却不是周伽南,而是周伽南助理的来电。 “许小姐,周总的手机刚不小心摔了下,无法开机了。你这边结束了吗?” 许落颜道:“结束了,我已经下楼到了餐厅门口。” “哦,好的。周总喝多了,我叫人帮忙扶到车上,您在餐厅门口等会儿,我们的车过去接您。” 许落颜一听周伽南喝多了,走路都需要人搀扶,心头顿时一紧。 没等她回应,那边似乎有人说话,通话就挂断了。 许落颜只好等在餐厅门口。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周伽南的座驾从地下车库出口的方向驶过来。 许落颜走下台阶,副驾车门打开,助理拉开了后车门。 “许小姐,麻烦您坐后面,照顾下周总。”助理非常客气。 许落颜无法拒绝。 她一钻进后座,就闻到浓浓的酒气,比她身上的酒味重多了。 她扭头看去,那喝多的男人倒是清醒着,可脸上的笑明显有点迷离,眼神更是不清不楚的感觉。 “等了多久?”周伽南问。 许落颜说:“也刚下来,没多久。” 车子启动,汇入主路。 车身微微摇晃,连带着后座上的两人也微微摇摆。 许落颜的手依稀触碰到周伽南的腿。 她极不自在,悄悄把手往回缩了点。 周伽南眼眸微眯,将她极细微的动作也看在眼底。 “晚上喝了多少?”周伽南主动寻找话题。 许落颜看他一眼,“三杯红酒,还好,没你多。” 周伽南笑了,“嗯……那是比我喝得少,我最近喝酒有点多。” “为什么要喝这么多?你刚才还在电话里跟我说,醉了第二天难受。”许落颜低声埋怨。 “嗯……确实,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情不自禁地就喝多了……”他说完叹息了声,声音透着暗哑疲倦,“不用等明天了,现在就难受……” 许落颜一听这话就紧张,马上问:“你要吐吗?” “倒不至于,但头痛……” 头痛? 许落颜看向他,目光所及是他紧蹙的眉宇,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头好痛,你帮我揉揉……我记得以前我喝多了头痛,你帮我揉过,很有用。” 周伽南说起往事,辞间颇为怀念。 许落颜也记起他们在一起时,是有一两回,他应酬喝多了回来说头疼,拉着她的手强迫性地放在他头上,“逼”她按摩揉捏。 那时,他们是热恋中的男女,做这样的事能增进感情。 可现在他们的关系…… 许落颜还没做出回应,周伽南高大的身躯突然朝她这边靠过来。 她吓了一跳,完全没时间拒绝,就见男人已经倒下来枕在她腿上了! 这…… 许落颜下意识举起手,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重量,哭笑不得。 甚至,她怀疑周伽南是故意的。 故意喝醉,故意在她面前上演苦肉计,故意让两人间的关系更暧昧! “快点,帮我按按。”周伽南很霸道,再次捉住她的手,强行按在自己头上,逼迫她当免费小厮。 许落颜抿唇,想拆穿他,但看了看前面开车的司机跟副驾上的助理,最终还是没好意思。 只能双手钻进他发间,指间均匀用力,按摩揉捏着他的头皮。 周伽南闭上眼,很安静,像是享受她的服务。 “往太阳穴来一点……”他还下达指令。 “……”许落颜懒得回应,但手指还是不听使唤地移向他两边太阳穴,继续按摩。 车厢里安安静静,虽然坐着四个人,但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只偶尔响起周伽南的声音,但也只有一两个简单的音节,衬得狭小空间越发寂静。 偶尔车身晃动,男人的脑袋在她怀里也轻轻摇晃。 不知是不是按得舒服了,他渐渐呼吸平顺不少,也不再吱声。 许落颜垂眸看去,见他好像睡着了。 于是她试探性地渐渐放松力道,停下。 然而她刚刚一听,周伽南就又抬手捉住她的手重新放回头上,意思很明显——继续按,不许偷懒。 许落颜现在可以肯定,他绝对是故意的! 甚至这头疼都是装出来的! 她心头愤愤,不服气,但碍于有外人在场,又不想跟他理论,于是默默地用指甲掐他发间头皮。 而后,她明显看到那张舒展享受的俊脸因吃痛而皱起,眉心拧成一团。 许落颜暗喜,嘴角轻勾。 周伽南到底还是怕疼的,于是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 但因为两人的姿势,他无法拉着许落颜的手回到自己舒服的位置,索性就攥着她的手搭在自己额头上。 两人没有交流,但这肢体语却充满了暧昧,说明了一切。 十点半,车子回到许落颜租住的小窝。 车辆停稳后,许落颜双腿不客气地颠了下,没好气地道:“还不起来?我腿都麻了。” 周伽南笑了笑,费力地撑着坐起。 他确实喝多了,但没到喝醉的地步。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也的确是为了使苦肉计好让许落颜心疼心疼他。 “腿麻了?那我给你揉揉。”周伽南笑着伸手过来。 许落颜脸皮薄,看了下前排两人,直接一把拍开周伽南的手,“不用!” 她转身推门下车。 周伽南立刻跟上,“我送你回家。” “别,你自己喝多了都要人照顾。”许落颜一口拒绝,生怕他借着酒劲儿,上去后干什么坏事。 可周伽南不理会她的拒绝,高大修长的身躯有点摇摇晃晃似的,跟着她入了门禁。 电梯里,他斜斜依靠着轿厢门,双眼朦胧暧昧又迷离地盯着许落颜,满脸笑意。 许落颜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没好气地斥道:“笑什么!” 他依然笑,没回答,却冷不丁地问:“你是明天还是后天去看顾倾城? 许落颜:“关你什么事。” “问问,我也正要去看陆君尧的娃。” “……”许落颜无语。 她闺蜜的娃不就是陆医生的娃么? 又想制造偶遇了。 电梯抵达,开门。 许落颜立刻快步出去,同时叮嘱里面的人:“你不用出来了,直接下去吧。” 可周伽南已经跟出来了。 开门时,周伽南看出她的紧张慌张,笑问:“你在怕什么?怕我对你使坏?” 呵,他倒把话挑明,不装了! 那许落颜也索性挑明:“是,男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况还是喝醉酒的男人。我一个独居女性,当然要防备些。” 她坦坦荡荡,弄得周伽南不好意思了。 房间门打开,许落颜进去,周伽南又要跟上来,被许落颜拦住:“太晚了,不合适,你赶紧回去吧。” 周伽南站在门口,因为喝酒而泛着红血色的眼眸看起来格外灼热。 他怔怔地盯着许落颜,一声喟叹:“落颜,你到底要等多久?” “怎么,你等不及了?” “不是……我只是希望你给个期限,让我不那么难熬。” 许落颜垂眸,兀自思量了会儿,才鼓起勇气看向他坦诚地道:“周伽南,你很好,真的。你说你愿意娶我,我很惊讶,也很感动。但我不知道你这种转变到底出于什么原因。我跟你说过的,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怕等新鲜感过了,最终还是分道扬镳。我已经痛过一次了,不想再回头将来痛第二次。” 这是许落颜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爱,但也怕。 周伽南点点头:“谢谢你,能把内心真实想法告诉我。但我们在一起,不就是享受当下吗?谁能保证同一个世界的人,就能相爱一辈子,白头到老?现在,我爱你,你也爱我,而且我是因为爱你才想跟你结婚,这还不够吗?至于以后,想那么长远做什么?也许明天世界末日地球爆炸了。” 我是因为爱你才想跟你结婚…… 这句话在许落颜心里掀起浪潮。 周伽南见她不语,知道她是听进去了。 “今天太晚了,你这些日子工作也辛苦,我就不强迫你一定要给个答案,但我希望你能尽快想通。”周伽南低声说完,朝前迈了一步。 许落颜抬眸,还没说话便被他双臂搂进怀里。 “别怕,我不做什么,让我抱抱。”察觉到许落颜受惊的身体,他马上解释安抚,低沉暗哑的语调就在许落颜耳边,烫得她半身酥麻。 许落颜双手垂放着,指间微微颤抖,想抬起回抱她,又不敢。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拥抱了五分钟,周伽南终于有所动作,手臂放开了她。 “好了,我走了,你关好门窗。”他低声叮嘱,眸光温柔不舍。 许落颜点点头:“那你回去早点休息,最好弄点醒酒茶喝。” “好。” ———— 这一晚,许落颜又失眠了。 后来好不容易睡着,竟然不知羞地做了好几个春梦,乱七八糟的画面,看不清男人是谁,但她除了周伽南之外,再无第二个男人。 早上醒来,她闷闷地坐了好一会儿,脑海里竟还记得那些暧昧火热的片段。 真是见鬼。 怎么会做这种梦? 难道分手几个月,身体渴望男人了? 许落颜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赶紧起床洗漱,又去楼下超市买菜煲汤,然后拎着保温桶去医院。 吴春媚见女儿还有时间煲汤,关心地问:“工作不忙了?” 她一边盛汤一边说:“暂时清闲几天。” 吴春媚喝着女儿亲手煲的汤,感慨道:“明明是正牌的千金小姐,可却练就了一手好厨艺,放眼全城,估计也只有你了。” 这话显然还是在控诉前夫,愧对女儿。 许落颜早就不在乎这个了,无所谓地道:“多一门手艺挺好的,我从来没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 吴春媚见她乐观开朗,心里也释然不少。 起码她这个性格,即便以后自己走了,她也能把日子坚强地过下去。 “对了,周伽南呢?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不是说愿意跟你结婚吗?你不同意?”吴春媚一边喝汤,一边问起女儿的感情近况。 许落颜抿唇,思忖片刻才说:“他倒是一直找我,可我最近太忙了,没空想这些。” 吴春媚说:“我觉得,他既然愿意娶,你就赶紧抓住机会。” 许落颜吃惊:“您之前不是不看好他吗?觉得他风流花心。” “是啊,但我换个思路想想,男人有几个不风流花心的?起码他对你出手大方,而且他父母为人不错,所以就算将来你们无法走到最后,我估计他也不会亏待你的。” 吴春媚说完这些,又补充道:“当然,我只是建议,最后怎么做看你自己的意思。我说过,我不再逼迫你一定要结婚了。” 母亲补充的这段话,在许落颜心里产生很大的触动。 她知道妈妈是真的醒悟了,也想开了,释然了。 “好,我认真考虑下,等我得空跟他好好谈谈这个问题。” “嗯,我以前就是钻牛角尖了,你别学我,千万别钻牛角尖。” “好的,妈妈。”许落颜乖乖点头,又接过妈妈手里的碗,“今天的汤不错吧,我再给你盛一碗。” 吴春媚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想着女儿辛辛苦苦做了,她不舍得让女儿失望,于是笑着点点头,又喝了一碗汤。 翌日,许落颜依约去月子中心看望闺蜜,跟闺蜜新生的双胞胎儿子。 去之前,她都猜到了可能会跟周伽南偶遇。 结果,真的遇上了。 周伽南逗着陆医生的双胞胎儿子,眼里都是渴望。 许落颜觉得他的变化真是翻天覆地。 从不婚主义到接受结婚,甚至表现出对小孩的渴望——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看完小孩,许落颜说要离开时,周伽南理所当然地跟她一起走。 想到那一晚醉酒的暧昧,许落颜一跟他独处便觉得不自在。 周伽南借口有工作上的事跟她询问,约她一起吃饭。 两人找到合适的餐厅坐下,周伽南盯着她看了看,莫名地勾唇一笑:“我以为经历了那晚,你会吓得躲着我。” 许落颜坦荡地道:“那晚又没做什么,不至于。” “你能这样想就好。” 许落颜暂时不想跟他表态感情上的事,便回归正题,“你刚说有工作上的事问我,说吧,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周伽南心里叹息,知道她是在逃避自己想要的答案,无奈之后,也只能先聊工作。 谈到工作,许落颜确实很专业。 她说的方案,跟周伽南高价聘请的法律顾问提供的方案是差不多的。 “难怪你们律所老板那么器重你,你确实有真才实学。今天这顿饭我请,就不给你咨询费了。” 许落颜笑了笑,傲娇地说:“等我能自立门户了,你再跟我咨询问题,可就是按分钟收费,到时候就不是一顿饭能打发了。” 周伽南也笑,意有所指地道:“到时候我们是一家人,更不用算得这么清楚了。” “……”许落颜脸上的笑一僵,不懂他怎么能把所有话题都完美地扯到两人关系上来? 第365章 许你周全之定婚期 吃完饭,两人起身离开时,透过落地窗看到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 许落颜原本想自己打车回去,不愿他送自己回家,不然又要上楼腻腻歪歪的。 但这场雨来得如此不凑巧,看来逃不掉被他送的命运了。 果然,走出餐厅,周伽南自然而然地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开车。” 许是看出对方的心思,他转身离开时还警告了句,“你要是偷偷跑了,我追去你家里。” 许落颜:“……” 很快,他的座驾出现在雨中,朝自己驶来。 许落颜毫不犹豫地冒雨冲过去,却见他很快推门下车,手里撑着一把大黑伞。 “急什么,摔倒了怎么办?”将人接到伞下,周伽南低声斥道,但辞间都是宠溺。 许落颜抬头,看他一眼,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由着他揽住自己的肩,将她送进副驾驶位。 车门关上,将外界的雨声隔离,显得车厢里格外安静。 许落颜没话找话:“这雨下好大,好突然。” 周伽南道:“天气预报说这几天都有雨,你没关注?” “……”许落颜沉默。 本来就是尬聊,他还要一本正经。 因为大雨,路上有点堵车,走走停停,速度也不快。 周伽南一点都不着急,他就想这样慢慢吞吞地开,故意拉长时间。 整整一个小时,车子终于到了楼下。 周伽南看着下雨后积水的路面,对这老小区明显不满。 “你住这里感觉怎么样?不行的话我帮你换个地方。”车停稳后,周伽南低声建议。 许落颜解开安全带,摇摇头说:“不必了,这里挺好,虽然社区比较老,但离医院近,周围生活也方便。我妈妈过几天应该要出院回来了,住这里方便就医。” 周伽南吃惊:“阿姨要出院?” “嗯,她不想继续治疗受罪了,想回来自由自在地生活一阵子。” 想到这里,许落颜的心情跌落谷底。 其实她也知道,母亲的病到了这一步,治疗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 只是她不能接受失去妈妈,所以一再劝母亲,让她配合医生,再坚持一下。 她很自私,只想尽可能延长妈妈的生命,刻意忽略了治疗的巨大痛苦。 周伽南听她说这些,心头骤然酸涩,情不自禁地伸手过去,抓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许落颜手臂一抖,本能地抬眸看向他。 这一刻,她读懂周伽南眼里的心疼,眸光瞬间浮上泪水。 周伽南瞧着她强撑坚强,我见犹怜的样子,一股想呵护她、疼爱她的冲动空前强烈。 “颜颜,我们结婚吧,让阿姨安安心心的,嗯?” 许落颜神色一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车厢里气氛有些凝固,片刻后,许落颜很平静地开口:“你是在同情我,还是同情我妈妈?” “我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爱你,想跟你在一起。”周伽南再次表白。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他近来的第几次表白。 虽然他情场风流,前任无数,但真的没有哪个像许落颜这样让他又爱又恨。 恨她为什么不肯放下心结,为什么不肯稀里糊涂,为什么一定要执着那个无意义的答案。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结婚重要吗? 在他看来不重要。 而结婚这个结果才重要。 她之前都能随随便便抓个人闪婚,怎么跟自己这个名副其实相爱过的男朋友就不能结婚了? 周伽南突然丧失耐心,真想狠狠摇摇她的脑袋,质问到底。 可许落颜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盯着周伽南看了会儿,微微提了口气,很温柔地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不早了,你快回去吧,下雨开车小心点。” 话落,她转身推门下车。 周伽南一听她还是回避的态度,情绪陡然爆发。 “许落颜!你给我站住!”他朝着车外吼了声,可许落颜充耳不闻,冒雨飞快跑了。 周伽南不甘心,也不服气,当即转身推门下车,速度极快地追上去。 许落颜刚进电梯,忽听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她心头一惊下意识回头,就听“咚”的一声,周伽南用脚插在即将合上的电梯门,逼迫电梯重新打开。 看到他淋湿的头发和脸庞,许落颜下意识低吼:“你疯了?这样多危险不知道吗!” 周伽南充耳不闻,等电梯门打开后进入轿厢。 幸好夜已深,人少,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模样都有些狼狈。 狭小的空间突然气氛凝滞。 许落颜瞪着他,气愤又紧张,看到他湿润的面庞紧绷阴沉,她还想开口说什么,但最终又陷入沉默。 电梯很快抵达楼层,许落颜出去,他疾步追上来。 “周伽南,你到底要干什么!”许落颜被逼到极致,回身厉声质问。 周伽南也干脆,直接道:“我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态度!” 许落颜心头一缩,避开他的目光,“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好,那我说得更清楚些。是彻底分手,还是和好如初,你今晚必须给我个准话。” 许落颜眼睫轻颤,垂落的手也微微抖动了下。 周伽南抬步走上来,站到她面前,两人距离很近。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再次开口:“是分手还是和好,我今晚就要答案。” 许落颜抬眸,“你不要逼我,我现在不想想这些,我只想把工作做好,有空就多陪陪我妈。” 周伽南见招拆招,“这不矛盾,我们和好,你照样可以好好工作,也能陪你妈妈,而且还会让她更高兴。” 许落颜盯着他,不语。 正好电梯又叮咚响起,同层楼的邻居回来了。 许落颜下意识转身朝家门口走。 周伽南怕她跑掉,几乎是同一时间挤到门口来。 邻居走出,看到他们惊了下,但很快走到另一边去。 许落颜背后被男人抵着,她心如热锅蚂蚁。 “周伽南,你——” “你不给明确态度,我不会走的。” 周伽南利落地丢出这话,仗着自己个子高,直接从她身后笼罩上来,夺了她手里的钥匙,开门。 许落颜急了,“你土匪啊!” “反正我不是什么好人。” 周伽南进屋,将钥匙扔在玄关,又伸手将她一把拽进来,同时关门。 到了密闭空间,许落颜看着他势在必得的眼神,突然有了危机感,紧张地瞪着他,“周伽南,你不许乱来!” “呵呵,”周伽南气笑了,眸光邪魅而强势,“我几时说过我要乱来?” “……” “还是,你心里其实盼着我乱来?”他故意扫视许落颜全身。 “胡说!我才没有!”许落颜脸颊爆红,反驳很快。 周伽南看着她的反应,想着这几个月她对待自己若即若离的态度,觉得还是现在的她更有意思,更让他欢喜。 “落颜……”他忽而面色温和下来,上前一步。 许落颜皱眉,吓得本能后退,可是玄关处就巴掌大的地盘,她一退后背就撞到墙了,顿时说话都结巴,“你……你离我远点!” 周伽南偏不听,故意再往前一步,将她挤得整个人紧紧贴着墙壁。 许落颜吞咽,克制呼吸。 而周伽南抬手按在她头顶上方的墙面上,身体像雄鹰展翅一样将她笼罩。 很霸气,占有欲很旺盛的肢体动作。 许落颜脖颈一僵,脸颊转过去,大气都不敢喘。 “颜颜……你还爱着我,当我看不出吗?你若是真的不爱我了,又或是痛恨我,肯定早就跟我一刀两断,再也不见了。” “这些日子你跟我保持着暧昧关系,当我不懂什么意思?你——就是舍不得我。”周伽南不愧是情场老手,将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我只是觉得,抛开情侣关系,你还是我的恩人,我会一辈子记得你的恩情。” 许落颜依然撇开头,依然克制着呼吸,哆哆嗦嗦地解释。 “恩人?”周伽南另一手捏住她下巴,逼她转过头来,“那你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 “我对你够好了。” “你对我的好就是毫无征兆地提分手,转头就去嫁别人。”其实这件事也是周伽南心里的坎。 只是之前两人关系别别扭扭,从没把这话摊开来说。 而今晚,周伽南抱着破釜沉舟的念头,执意要得到答案,自然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周伽南,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分手的,何必多此一问。” 许落颜被他的手捏着下巴,被迫只能跟他正面相对,索性也把话摊开,“当时那种情况,我要快速结婚,但你是不婚主义,我没必要为难你。” “你倒是很善解人意,很会为我着想。”他自嘲地道。 “……”许落颜抿唇,不语。 “可你是不是也应该问一声,起码要等我拒绝之后,再提分手吧?” 可她压根没提,单方面替他回答,替他做出选择。 “我都知道你是不婚主义了,干嘛还要自讨没趣?成年人给彼此留点体面,这是基本教养。”许落颜渐渐镇定下来,理智上线,说话也顺畅许多。 周伽南却摇摇头,“你能这么理智果断,让你怀疑你是不是根本不爱我,你不会从头到尾都在耍我,骗我为你花钱吧?” “没有!我当然爱你,我就是爱你才不想让你为难!”许落颜脱口而出。 而周伽南听到这回答,觉得郁闷了几个月的心情,突然明媚有光了。 “你爱我,爱到宁愿自己受苦,都不想让我为难半分?” 他温柔下来,捏着许落颜的那只手缓缓上移,用指尖轻触着女人的脸。 许落颜心头酸涩,觉得今晚承认了心意,就再次落入他的温柔陷阱中了。 难道两人真要继续纠缠,再续前缘? 她抿唇不语,周伽南看着她委屈可怜的样子,心头阵阵瑟缩。 “许落颜,你都这样对我了,让我怎么舍得放手……嗯?” 许落颜眼睫颤抖得更厉害。 见他温柔呢喃之后,俊脸缓缓压低,许落颜突然明白他要做什么…… “周伽南,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说话……唔!” 果然,她还没来得及提醒完,情难自控的周伽南稍稍一歪头,另一手勾起她的下巴,薄唇印上她柔软却倔强的唇瓣。 “……”许落颜皱眉,浑身轻颤。 而周伽南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他撑在墙上的那只手立刻落下,情不自禁地环住她的腰身,将她的后背从墙面剥离,把她单薄柔软的身体紧紧压入自己怀中。 “周伽南……”许落颜低声轻唤,可他不给说话的机会。 许落颜起初还有些抗拒,身体紧绷着做无声抗议。 可随着时间继续,亲吻不断深入,男人灼热熟悉的气息将她的思绪带回两人甜蜜相爱的那段时光。 一瞬间,她所有的强撑与坚持都化为乌有,基本的脊梁也放松下来。 良久,周伽南稍稍停下,温柔深情地蛊惑:“颜颜……假如时光能够倒流,回到那晚,在你提出分手前起码应该问我一声,听听我的回答——” 许落颜摇摇头,“不用了,强扭的瓜不甜。” “不一定,你得试试才知道结果,也许我当时就愿意,那我们就不会错过这几个月。” “……”许落颜没说话,眼眸睁开,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 两人鼻尖儿触碰在一起,呼吸相闻。 周伽南笑着,又啄了她两口,继续轻哄蛊惑:“你确定还是要放过这个机会吗?” 许落颜心跳加速,呼吸混乱,“什么意思?” “就是假装回到那晚,重新给你机会。” 许落颜怔住! 他真的想好了? 要跟她结婚? 不是同情,不是施舍,而是他发自内心地改变主意,想要结婚了? 许落颜越想心跳越快,眼眸盯着他的俊脸,一再确定着他的态度。 他看起来非常认真! “颜颜?”周伽南明白她的情绪,笑着提醒,“我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 “好……”许落颜回过神来,暗暗深呼吸压住几欲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周伽南,我想结婚,你愿意吗?” “愿意,我愿意跟你结婚。”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许落颜心中狂喜,双目怔怔,湿淋淋的眼眸激动地闪烁着神采,抿唇又吞咽。 “周伽南……”她心里很慌,但不再是患得患失的忧郁,而是一点一点沸腾起来的喜悦,“你……你真的不用为了同情我而——” 他柔声打断:“没有,我是不想失去你。如果在结婚跟失去你之间必须二选一,那我选结婚。” 人总是要经历过失去才会懂得珍惜。 如果没有之前的分手,周伽南也不会这么快认识到自己的内心,认识到这个女人对他有多与众不同。 许落颜皱眉,又抿唇,勾唇,又压住,一系列的面部小动作足以证明她现在心情有多复杂。 狂喜、幸福、激动,夹杂着酸涩、委屈、彷徨。 “周伽南……”她突然哭起来,眼泪说掉就掉,嗓音说哑就哑,“我这不是逼婚,我只是……只是……” “我懂,你不用解释。”周伽南紧紧抱着她,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你不想让阿姨担心,不想让她留有遗憾——虽然这样来的婚姻看似有些不合理,但结婚这件事本就需要冲动,需要有个合适的契机。” 他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双手捧着她的脸擦去泪水,温柔地道:“也是这就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契机。” 否则,他们还真可能走不到一块儿。 “你真这么想?你不会后悔吗?”许落颜追问。 “我——”周伽南正要解释,突然楼下传来急促的鸣笛声。 两人一惊,许落颜吓了一跳,推开他说:“肯定是你的车挡着路了!” 周伽南也知道,无奈地一声叹息,“我先下去把车停好。” “不用了吧,这么晚了,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许落颜心情有些乱,想要一个人静静,所以想让他走人。 可周伽南怎么肯走? 他努力了几个月,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终于让两人关系打破坚冰,有了质的飞跃。 今晚说什么都不能离开。 必须趁热打铁,把所有问题搞定,才能安心! 他推开门后又反身回来拽走钥匙,指着许落颜叮嘱了句:“我马上上来!” 许落颜:“……” …… 几分钟后,周伽南重新回来,头发又淋湿不少。 许落颜在烧水,见他走进客厅,她从厨房出来,顺手从冰箱拿了一瓶水递给他。 “没有热水?”他看了眼问。 许落颜回答:“不是你说,喝冰水更解渴吗?” 前不久他找上门那次,自己从冰箱拿了冰水仰头就灌,明显是为了灭火,当她不知道么? 而今晚他更需要冰水! 周伽南无语地笑了笑,而后接过冰水,拧开瓶盖仰头就灌。 许落颜看着他喝水的动作,喉结一滚一滚的,莫名地不好意思,默默撇开视线。 喝完水,周伽南低下头看到她的反应,暧昧一笑:“今晚喝冰块都没用。” 许落颜眸光一怔,看向他。 这话什么意思? 周伽南确实有那个意思,都是成年男女,没必要藏着掖着。 不过在更进一步之前,还是要把正事敲定的。 他走到桌边放下水瓶,顺势问道:“要不要今晚就把结婚的细节敲定?” “啊?”许落颜吃了一惊,“你……要这么急?” “不是你着急吗?” 许落颜摇摇头,解释道:“其实我妈经过那件事后,已经彻底想开了,她说现在不强迫我结婚,全看我自己的意愿,也尊重我的选择。” 周伽南有些意外,随即转身将她再次抱进怀里,低声道:“她是不想你有压力,才这样说的吧。有许家那样的存在,她怎么可能不担心你?” 不得不说,周伽南真的很擅长洞察人心。 他不光懂许落颜的心思,连吴春媚的内心想法都看穿了。 他知道吴春媚是怕自己离世后,女儿被亲爸逼迫,去进行商业联姻之类的。 许落颜看着他,眼神也流露出惊讶。 周伽南低头,碰了碰她的鼻尖儿,继续游说:“阿姨的情况,医生应该跟你交底了吧?也就半年左右的光景,我是想如果我们动作快点,没准儿还能让她见到你怀孕的样子。” “怀孕?!”许落颜再次吃惊! 她盯着周伽南,像是看怪物一样。 从不婚主义,到突然要结婚,要怀孕——这变化未免太大了! “嗯,”周伽南点点头,倒是很坦然,很平静,“你看着你闺蜜家的双胞胎,就没有点心动?” 许落颜恍然大悟,“你是因为陆医生有了儿子,你羡慕了?” 难怪他在月子中心见到陆医生家的双胞胎,那么高兴地逗弄。 原来他自己也想要孩子了? “算是吧,看不惯他嘚瑟炫耀的样子,不就是生孩子么,谁还不会呢。”周伽南口气酸溜溜。 许落颜前一秒还感动得热泪盈眶,这一秒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地成了生育工具。 她一把推开周伽南,不敢置信地问:“你该不会是因为可笑的胜负欲,想赶紧生孩子,才突然想跟我结婚吧?” “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这么荒唐?我只是觉得,既然结婚了,生小孩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其实这些年我也一直被逼婚,被催生,如果今年能搞定这两件事,我家的老头老太太不知得高兴成什么样儿。” 他没说,其实因为吴春媚生病的事,他多少也是有触动的。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想玩,觉得父母身体也好,能陪伴他很多年。 但现在想想,其实父母真的很老了,哪怕不生病,陪伴他的岁月也所剩无几。 而一旦生病,哪怕他们自己就是名医,哪怕他这个儿子很有钱,可也买不来健康,买不来时光。 所以,他渐渐转变观念了。 反正这件事早晚都要经历的,那不早点做,早点让两边的长辈都高兴高兴呢? 许落颜听他这么说,忽而心生感慨,“你这几个月,变了很多。” “嗯,跟你分开的这段时间,我认真思考了很多问题。颜颜,是你让我成长了。” 许落颜抿唇,有些委屈,“那你刚才还怪我……” “这是两码事,你伤害了我是事实,但正是这伤害逼得我不得不转变思路,想通一些问题。” 许落颜没说话,懂他话中深意。 见她不语,周伽南认真瞧着她的眉眼,渐渐地又心猿意马。 这段时间,两人关系不算真正复合,那自然也就没有情侣间的卿卿我我。 几个月的空窗期,他早已备受煎熬。 此时两人重归于好,接下来该做什么都是自然而然的事。 他低下头,温温柔柔地触碰许落颜的唇,“现在可以好好亲了,嗯?” 第366章 许你周全之下聘礼 许落颜皱眉疑惑地盯着他。 这人怎么,前一秒还在认真谈事情,下一秒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见她这副反应,周伽南明白过来,一边笑着吻她,一边暧昧暗哑地问:“你不想我,嗯?” “……”许落颜更加无法回答。 她前些日子,睡觉都做春梦了。 要说不想,那叫口是心非。 周伽南多懂女人心思,看她一个眼神就明白过来,笑得更加邪魅,薄唇贴着她的耳轻轻摩挲,“你也想,是不是……” “不想!”许落颜故意唱反调。 可男人一个字也不信。 一个长长的吻仿佛吸干了许落颜的精气神儿,她双腿软得都快站立不住,而后被周伽南坏笑着抱进卧室…… 一切水到渠成,周伽南正要为所欲为时,许落颜的醋劲儿上来,一把抵住他的胸膛。 “又怎么了?” “你先老实交代,跟我分手后有没有新女友?” 许落颜觉得,以他过去辉煌无比的战绩,这几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再多两届前任了。 周伽南气笑了,反问:“这几个月,我们算得上藕断丝连吧?我隔三差五就来找你了,哪有时间再去交新女友?你以为我是时间管理大师?” 许落颜抿唇,羞涩娇嗔,“万一你就是呢?你又经常出差什么的……” “没有!我天天琢磨着怎么拿下你,恨得牙痒痒,哪有心思想别的。” 说到恨得牙痒痒时,周伽南真是咬牙切齿。 话落不等她再开口,周伽南直接以吻封缄! 真是扫兴,这种时候还要问七问八,对他毫无信任。 他今晚必须狠狠惩罚她! ———— 疯狂一夜。 第二天,许落颜睡到日上三竿。 周伽南也想多睡,但公司有点突发情况,一早助理就给他打电话。 他火气很大地接通了,听完电话后回头看向床上还在昏睡的女人,皱了皱眉,左右为难。 真不想去工作啊…… 转身回到床边,他亲了亲许落颜的脸,轻轻叫醒她。 “唔,嗯……”许落颜太累了,眼皮都睁不开,模模糊糊地应了句,翻个身又睡。 周伽南凑到她耳边说:“我有事要回公司一趟,中午回来接你,我们去医院看望阿姨,顺便跟她说说我们的婚事?” 许落颜沉默着,估计是大脑还没清醒,反应慢。 等过了几秒钟,她突然睁眼,柳眉紧蹙地回头询问:“你说什么?婚事?” “嗯,昨晚不是说好了吗?” 昨晚,缠绵悱恻时,周伽南再次提出尽快结婚,许落颜那时候意识零散,只能跟随他的节奏答应。 这会儿,大脑没醒清楚,记不起来。 周伽南一提醒,她努力回想了下,依稀记起这事,“昨晚……那就算说好了?” “那不然呢?你想要求婚仪式?”周伽南很认真地问。 许落颜摇摇头,“那倒不必。” 她不是那么矫情的人。 而且现在妈妈癌症晚期,时日不多,她还那么高调地接受求婚什么的,传出去也影响不好。 她不想再成为众矢之的。 “如果你确定要结婚,我当然求之不得,但一切尽量低调。”许落颜翻过身来,绵软却很认真地说。 周伽南明白她的考量,“可以,都按你的意思来。” “嗯。” “那你继续睡,我回公司处理点事,中午回来接你。” “好……” 许落颜是真困。 本来这段时间加班就多,严重缺觉,好不容易忙完了还没好好休息,昨晚又被周伽南榨干体力。 她又困又累,刚跟周伽南说完话,眼睛一闭又睡着了。 周伽南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情柔软而甜蜜,忍不住倾身又在她唇上、脸上亲了好几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反正是周日,许落颜放开睡。 结果就是周伽南忙完工作,回来的路上给她打电话,她都还没醒! “姑奶奶,你知道现在几点了么?快十一点了,你还没醒?” “唔……好困,还想睡……” 周伽南隔着手机听她困顿朦胧的语调,一度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 幸好早上出门时,他带了钥匙。 回去开门直接进屋,他奔进主卧,一腿跪上床,伸手就探她额头。 没发烧。 “落颜,落颜?”他推推女友的肩膀,把她摇醒。 许落颜睁开眼看到他,“你回来了……” “你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吧……就是想睡觉而已,最近太累了——” 失恋加上工作加班,还要照顾生病的妈妈,她这几个月人都累瘦了几斤。 现在跟相爱的人重归于好,又婚期在即,心情得到彻底放松,疲惫困顿自然就席卷而来。 周伽南看她不像生病的样子,终于放心了,坐在床边问:“那你是起来我们去医院,还是继续睡。” 许落颜想了想,瓮声瓮气地说:“你把我手机拿来……” 周伽南立刻找到她的手机递过去。 许落颜直接给妈妈打电话。 “不用过来,知道你最近忙得很,难得周末你好好休息下,我今天挺好的,护工也很负责。”吴春媚心疼女儿,连连叮嘱。 周伽南听到了准丈母娘的吩咐,估摸着今天是去不成医院了。 他嘴角勾起,不知想到什么,笑容充满了不怀好意。 许落颜电话还没打完,他就起身离开床铺了。 “妈妈,那个……我跟周伽南复合了,而且准备结婚,本来他说今天就去医院探望您的,但上午有事回公司,也刚刚才忙完——” 吴春媚听闻这事,说意外也意外,但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和好就行,只要你愿意,我没有意见。”吴春媚知道女儿放不下周伽南,如今这样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等你们有空,再过来看我,或者等过两日我出院回去了,再见面也不迟。今天周末,你们都好好休息下。” 吴春媚虽然单身,但也年轻过,懂年轻人的世界。 两人刚和好,今天肯定是卿卿我我腻腻歪歪的,就不打扰他们了。 许落颜被母亲这话说得不好意思,隔着手机都红了脸。 等通话结束,她刚放下手机,就看到周伽南一副刚出浴的画面进来了。 她愣住:“你干什么?” 周伽南扯唇,英俊的眉眼好不邪魅,“既然不出门了,你说干什么?” “……”许落颜惊呆! 太夸张了! 他不要命的吗? 又不是明天就世界末日了。 周伽南看她傻愣着,走近了没好气地说:“你睡了整整半天,还没休息够?体力应该恢复了吧。” “没有。”许落颜回过神来,翻身就想逃跑。 她休息不是为了恢复体力继续跟他厮混的,她是单纯很累很困很疲惫,身体需要一个彻底的恢复过程。 好不容易睡饱了,他居然还要来! 许落颜没有跑脱,周伽南上床一把抓住她的脚踝,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拽了回来。 “周伽南,你节制点!这大白天的!”许落颜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大白天又怎样?周末,就是给人放纵的。” “不行……我饿了,我睡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很饿很饿……” “我叫了餐,得半小时送来,正好够时间。” “半小时哪里够?” 他昨晚没有哪回是半小时结束的。 周伽南见她瞪着眼说出这话,显然是对他昨晚的表现记忆犹新,当即笑得更暧昧,“够的,可以速战速决……” 许落颜:“……” 这天中午,午餐都是在床上吃的。 许落颜生气,不肯理他,他笑嘻嘻把饭菜喂到她嘴边。 “我劝你最好吃点,不然更扛不住。”周伽南忍着笑,好心提醒。 许落颜看出他的意图,眉眼一挑,“怎么,下午你还不打算出门?” “那要看我心情。” 许落颜直接一脚踹过去。 周伽南动作快,端着饭菜躲开了,而后宠溺地威胁:“看你动作这么灵敏,体力还不错嘛,那要么不吃饭了,继续——” 他话没说完,许落颜气到抓起枕头。 “别别,饭菜打翻了还得收拾,你可想好。” 许落颜顿住,盯着他,气鼓鼓。 周伽南笑嘻嘻地,再次坐到床边,“好了,不逗你了,吃完饭休息会儿,下午带你出门有正事。” 许落颜将信将疑,“什么正事?” “先保密。” 只要不呆在家里胡闹,什么事都可以,许落颜放下枕头,立刻吃饭。 她是真饿了。 …… 周伽南所谓的正事,其实是要给许落颜一个婚前保障。 对,“婚前”保障。 他带着许落颜去了一处高档小区的大平层。 虽然没有香蜜湖一号那么奢华阔气,但也是妥妥的豪宅。 “这套房子地理位置好,周边生活设施齐全,附近大型商超都有两个,买什么很方便。只是这套房子面积稍微有些小,只有150方,四个房间,三个卫浴。” 周伽南从进屋就开始介绍,带着她四处转悠。 许落颜不解,“你又要搬家吗?” 他们之前谈恋爱时,住在香蜜湖,跟闺蜜一家是上下楼邻居。 那地方除了有点远,她觉得其它都挺好,主要是跟闺蜜挨得近。 如果又要搬到这里来…… 周伽南转身,看着她解释道:“我不搬,这是给你准备的。” “给我?” “对,”周伽南肯定地答复了,问她,“难道你打算等阿姨出院,带着她继续住那个老破小的出租屋?” 许落颜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是这样安排的。 “这套房子,我会尽快过户到你名下,这样阿姨住着也会有什么不自在的感觉。” “周伽南,你不必这样的。”许落颜走向他,站在他面前很认真地道,“现在租的地方挺好的,离医院近,适合我妈那种情况。” “没必要,等阿姨出院回来,我让我爸妈推荐个靠谱的私人医护,可以每天上门来为阿姨做检查,有什么情况能及时处理。阿姨的病,其实再回医院也没什么意义了,让她住的安心、舒适、舒服,过好剩下的日子,更重要。” 周伽南这番话,其实是冒着风险的。 许落颜自己也知道,母亲的病再治疗都是徒劳,可身为女儿,不舍得母亲离开,总还是会想尽办法挽留。 但那个过程,对她们母女两人来说,都是很痛苦的。 总得需要一个人站出来,给一个清醒理智的判断。 而周伽南正在承担这个角色。 许落颜看着他平静理智却又满怀怜悯的说完这话,不知为何,眼眶瞬间灼热湿润。 她撇开头去,不让眼泪掉下来,不想在周伽南面前失态。 周伽南心疼不已,上前将她抱住,轻声安慰:“生老病死,谁也无法改变,幸运的是,你有我了——落颜,你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的。” 许落颜没说话,但紧紧抱着他,在他怀里狠狠哭了一阵儿。 积压已久的情绪,需要发泄。 周伽南明白她的痛苦与不舍,极耐心地陪着她,一下一下安抚轻哄。 几天后,吴春媚出院。 周伽南安排了一辆舒适宽敞的保姆车,去医院接人。 吴春媚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别提多安慰,抓着机会拉住女儿的手,再次诚挚忏悔地道:“是妈妈不好,差点把你推进火坑,差点把你的幸福耽误了。” 许落颜明白妈妈这话是什么意思,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妈,不怪你,其实如果没有那一遭,我跟他都不会意识到,我们在对方心里的分量有这么重,也算因祸得福吧。” 吴春媚点点头,释然,长叹一口气。 周伽南办好了出院手续,回来叫她们。 一直负责照顾吴春媚的护工也跟着他们一起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继续照顾吴春媚。 除此外,周伽南真麻烦父母介绍了一个医术高明的肿瘤科私人医生,每天负责上门检查吴春媚的身体。 得知这事,吴春媚大吃一惊:“伽南,这会不会太麻烦了?而且费用也不便宜吧,真没必要,我这病我心里有数,不需要这么折腾。” “阿姨,不麻烦,我都安排好了,您什么都别操心,每天就安安心心养身体,等落颜下班回来,你们聊聊天吃顿饭,就行了。” 周伽南太会来事了。 将所有事情做得严丝合缝,叫人心里舒坦到极致。 车子开了许久还没到地方,吴春媚好奇地问:“我们到底去哪里?不是医院附近的出租屋吗?” 许落颜解释:“不是,要去另外的地方。” “另外的地方?”吴春媚也惊讶。 “妈,等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许落颜没有现在告诉母亲,也想给她一个惊喜。 驱车大半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 吴春媚看着眼前崭新豪华的大平层,惊喜之余,回头悄声问女儿:“这是你们住的地方?” “不是。”许落颜也悄声回答,“他住另外的地方,至于这里……等会儿他会跟你解释的。” 吴春媚进屋在沙发上坐下,护工跟司机去收拾行李物品了。 周伽南拿着这户房子的产权证跟一张银行卡,走到沙发前来。 吴春媚意识到什么,立刻要起身,被周伽南拦住:“阿姨,您坐着,有些事我跟您好好说说。” “这是这套房的房产证,您可以看看,是在落颜名下,房子没有贷款。这张卡也在落颜名下,里面有五百万。这两样,算是我跟落颜结婚的诚意。” 周伽南坐下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吴春媚接过房本打开看了看,真是女儿的名字,惊得眼眸瞪圆,不敢置信。 还有那张卡。 她拿起银行卡,还没说话,许落颜解释道:“卡是我昨天去开户的,所有信息都是我,然后他当时就把钱转进去了,五百万。” 其实许落颜一再拒绝的。 她如今有工作,能养活自己,真不需要周伽南再给她钱。 可周伽南执意如此,说男人娶老婆,自古都是要三媒六聘的,他们已经省了很多程序了,这个不能再省。 所以她才收下。 “阿姨,房子跟现金都是直接赠予的。不管以后我们的关系如何,哪怕真走到离婚那一步,这些财产也都是她的,保证她有房住,有钱花。您可以完全放心,无论如何她以后不会颠沛流离,吃苦受累。” 这才是周伽南做这一切的意义。 他知道吴春媚最担心的是什么,所以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地让她免除这种担心。 他相信自己,跟许落颜不会走到分崩离析的那一步。 但最坏的打算要做,这是保障许落颜未来生活的底线。 吴春媚听完这话,盯着手里的房本跟银行卡,震惊激动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心情太复杂了。 既为以前的想法内疚,忏悔,又为女儿的幸运高兴、欣慰。 “伽南,阿姨错了,阿姨之前误会你了,还逼着颜颜离开你,你没怪我,还对我的病那么上心,又一再麻烦你父母——如今为了跟颜颜结婚,还拿出十足的诚意,让我最后的心结跟担忧全都放下……” 吴春媚说着说着,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 若不是怕吓到周伽南,她都想跪下谢罪,感恩。 “谢谢你,颜颜遇到你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我相信你,也相信你们。”吴春媚说着,拉着女儿的手,把她递到周伽南手里。 周伽南握着许落颜的手,脸色微微勾着笑意,而后又跟吴春媚保证:“我也相信我们。” 吴春媚认真地叮嘱女儿:“颜颜,你以后要好好做妻子,好好孝敬伽南的父母,等我不在了,他们就是你最亲最近的人。” “妈妈,我知道的。” 许落颜在得知周伽南于婚前给她一套豪宅外加五百万“彩礼”,她便下定决心——这辈子都好好爱周伽南,好好孝顺他的父母。 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别人对她真心,她必然还以十倍的真心。 “太好了,哎……太好了……”吴春媚连声呢喃,脸上洋溢着许久未曾见到的舒心笑意。 晚上,许落颜下厨,他们在家里团聚庆祝。 吴春媚心情好,连带着胃口都好了,吃了不少东西。 但她毕竟病入膏肓,身体还是虚。 吃完饭她就累了,要回房休息。 许落颜扶着她一起。 进了卧室后,吴春媚就推开她的手,叮嘱道:“你跟伽南回去吧,不用在这里照顾我。” “妈……我跟他又不急在这几天,我还是在家陪着你。”许落颜明白妈妈是什么意思,又羞红了脸。 吴春媚笑了笑,“我不是老顽固,你们年轻人的心思我懂,我不做你们之间的绊脚石,跟他回去吧。” “妈……” “听话!我这边有看护,明天一早私人医生也会过来,你能派上什么用场?” 这好像也的确是大实话。 许落颜迟疑了两秒,“那我真跟他走了?” “去吧。” 吴春媚躺下,对女儿连连甩手,“赶紧走,都八点多了,明天你们还要上班,别太晚。” 见妈妈执意如此,许落颜也就没推脱了。 等回到客厅,周伽南见她出来,叹息了口气,朝她伸手:“送我下楼?” “好啊。”许落颜拿了自己包包,笑着走向他,把手放进他掌心。 周伽南道:“送我下个楼还要拎包?” “嗯。” 许落颜故意不跟他说,想着等会儿直接坐上车,给他一个惊喜。 出电梯,两人走到停车位。 周伽南转过身来,看着她又不舍地叹息了下,“行了,你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好。”许落颜答应了。 而后,两人很有默契地亲了亲。 周伽南转身拉开车门,许落颜也转身走开,但不是真正的走开,而是走到副驾这边也拉开车门。 刚坐上车的周伽南,见状满脸困惑,扭头看着她问:“什么意思?” “回家啊!”许落颜说完就笑了。 周伽南慢慢反应过来,“跟我回家?” “嗯,我妈刚才一回房就跟我讲,让我跟你回去,不要我陪她。”许落颜说完这话,故意装模作样地哀叹道,“你可是把我妈收买得服服帖帖,她现在全都向着你了。” 周伽南愉悦地笑,情不自禁地伸手把她拉过来,又索要了一个深深的吻。 许落颜不好意思,“这在车库啊!就不能收敛点?回去了随便你。” 她这句“回去了随便你”,让周伽南听出一丝卑躬屈膝的味道。 于是他看着许落颜很认真地说:“不用觉得我暂时付出多一点,你就觉得地位低一些,对我百般迁就。放心,我早晚会从你身上拿回我想要的。” 许落颜正在扣安全带,闻回眸看向他,笑着问:“噢,是吗?比如什么?” “生育价值啊!你们女孩子生育是要牺牲付出很多的,我先把你收买到位,希望你到时候经历生育痛苦时,能轻点虐我。” 第367章 许你周全之生宝宝 许落颜扣好安全带,闻脸色停住,转眸盯着他认真地问:“你真打算结了婚就要小孩?” 周伽南轻拨方向盘,回眸看她一眼,“你不想吗?” 其实许落颜若是不愿意,他也能理解。 毕竟她刚工作不久,年纪轻轻肯定想先打拼事业。 如果她不愿意这么快生小孩,周伽南也不会强迫。 反正他是男人,花期长,不着急。 主要是考虑到丈母娘那边,他想着若能有奇迹,让丈母娘看到自己唯一的女儿当妈妈,肯定会走得更安详一些。 不过就目前医生的判断,这种奇迹其实不大可能,顶多让她看到女儿挺大肚子的模样。 被周伽南一问,许落颜陷入沉思。 婚事来得太突然,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谁能想到她跟周伽南的关系会这般突飞猛进,从分手到谈婚论嫁再到生儿育女,就在短短几天时间。 “我没想好,等我琢磨琢磨。” “行,生孩子的主体是你,对你的影响也最大,你好好想想,我只是提议而已,你暂时不打算生也没关系。”周伽南温和地给她宽心。 “嗯,谢谢你。” “傻瓜,我是你男人,替你考虑不是理所应当吗?还客气上了。” 许落颜微微一笑,甜糯地说:“那也要谢,我妈从小教我,做人要懂感恩,这天底下除了父母外,没有谁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甚至很多时候,父母的付出也都带着目的。” 比如许汪洋对她。 周伽南知道她想起什么了,也安慰道:“放心,许家不敢再来骚扰你。” “嗯,这事也得谢谢你。”许落颜继续对他吹彩虹屁。 周伽南回眸,暧昧邪恶地看她一眼,“行,非要谢的话,今晚给你好好感谢的机会,可别错过。” “……”许落颜瞪他一眼,“流氓!” ———— 婚事敲定后,许落颜周末去找闺蜜玩儿,被顾倾城好一番调侃:“瞧这粉面桃腮,春风得意的样子,跟前几天愁眉不展、萎靡不振的形象还是同一个人吗?都快认不出了……” “哎呀,倾城,你不要打趣我了!”许落颜不好意思,举手投足间一副娇羞小媳妇的样子。 顾倾城好奇八卦:“周伽南到底受什么刺激了?突然性情大变。” “我也不知道,可能他是年纪到了吧,玩不动了。” 许落颜只能这么评断。 她可不认为是自己太有魅力太优秀,让人家深深着迷欲罢不能。 本来感情这回事,就要看遇到的时机对不对。 她算是命好,“捡漏”成功。 “算了,不管怎么样,你俩能修成正果,你下辈子算是稳了。不过咱女人也不能太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男人身上,等你过几年经验丰富了,我之前说的话依然算数,我俩合伙搞事业。” “行啊,我记着呢。” 两人还没聊完,婴儿床上的小宝宝哭闹起来。 顾倾城还没起身,月嫂已经过来一人一个抱起轻哄。 许落颜看着小宝宝肉嘟嘟可可爱爱的模样,情不自禁地起身过去帮着哄。 “才几天没见,变化好大,五官眉眼又长开了些,我感觉像你更多呢。”许落颜一边看着襁褓中的婴儿,一边对比闺蜜的脸。 顾倾城道:“都说小孩子长长会变,等大点可能又像陆君尧了。” “没关系,你俩都长这么好看,孩子像谁都是大帅哥!” 许落颜看着小家伙们,爱不释手,后来从月嫂怀里接过哥哥,轻轻抱在怀里,小心翼翼,满脸新奇。 顾倾城看出什么来,好奇地问:“你这么喜欢小孩?” “还好吧,主要是你家的太可爱了。” “以你跟周伽南的基因,以后孩子肯定也漂亮的。” “那可不一定,许家也不全是好基因,万一隔代遗传呢。” 许落颜长相像母亲更多,虽说许汪洋长得也周正,但他二婚老婆生的娃,样貌就一般般了。 所以基因和遗传这回事,纯看运气,纯开盲盒。 “其实,周伽南想结婚后就生小孩,但我还有些犹豫,觉得太仓促了。”许落颜抱着孩子,想到周伽南的话,心情又有些许改变。 如果是生一个像闺蜜家这样高颜值让人爱不释手的宝宝,那她还真挺期待的。 顾倾城闻惊讶,“周伽南急着抱孩子?这太不可思议了!他以前可是不婚主义,怎么突然又要结婚又要生孩子?” “还不是被你家刺激的。”许落颜抱着哥哥轻哄,看向闺蜜脸色怪异地道,“他是觉得输给了你家陆医生,心里不服气,想要赶超。” “……”顾倾城一脸无语,沉默两秒后忍不住失笑,“这个理由可真是……别说,还挺像周伽南的脾气。” “懒得理他,想一出是一出,我刚工作几个月,还没过实习期呢,现在怀孕生小孩,这不是自毁前途嘛。” 顾倾城却认真想了想,“我倒觉得,这提议可行。” 许落颜惊回头:“你也觉得我应该现在结婚就生娃?” “你想想啊,反正你现在事业还没起步,耽误就耽误了,好过两三年后事业上升期再被打断。而且你若是能早点怀上,阿姨肯定也很高兴的,就算她等不到孩子出生,起码也算见到了你要当妈妈的样子。最后就是,趁着年轻好恢复,对我们女性身体伤害是最小的。” 前两者,许落颜自己也想过的。 但第三个因素,她还不确定。 “你真觉得早生对身体伤害最小?我看网上有些自媒体,把生孩子形容得太恐怖了,我还没做好准备。” 顾倾城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作证:“你看我现在恢复得怎么样?我觉得比我意料中好,我还是双胎,身体损害更大。网上说的那些情况,确实存在,但也是因人而异。” 生育对女性身心的损害的确是因人而异,有人怀得轻松生得顺利,也有人怀得提心吊胆生得撕心裂肺。 此时的许落颜没想到,偏偏她就是倒霉催的那个…… 听完顾倾城的话,许落颜是真心动了。 除了闺蜜分析的这三个因素外,还有一点。 这是周伽南主动提的,说他父母也早就盼着抱孙子,毕竟二老年纪都不小了,含饴弄孙是他们的期盼。 既如此,她好像没有理由拒绝孩子的到来。 在闺蜜这里呆到下午,周伽南打来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爸妈晚上有空,说要去家里看看阿姨,两边家长正式见个面。” 许落颜一听这话,惊得站起身:“今晚?” “嗯,他们也是临时空出时间来,刚给我打电话说的。” “行,那我打电话跟我妈妈说一声,我现在回去。” “你就在那边,我过去接上你,就直接过去。” 许落颜问:“你不回去接叔叔阿姨吗?” “不用,我安排了司机。” “好吧,那你快到时跟我说一声,我下去。” 挂了电话,顾倾城又感慨,“看,他对你多周到体贴,安排司机去接自己爸妈,他亲自来接你。” 说到这个,许落颜也觉得幸福感满满。 她从小很少得到父爱,现在被周伽南这样宠着护着,时常会让她反省自己——她到底配吗? 有一次她跟周伽南聊起这个话,被周伽南“训”了一顿,“你怎么会不配?你不配我会跟你结婚吗?” 周伽南还说:“夫妻间本就该如此,虽然现在提倡男女平等,女性独立,但在夫妻之间,不管什么时候都应该是男人更有担当,对妻子、孩子关心照顾更多。即便你以后事业有成,当了金牌大状,在我面前你依然是被关心照顾的那个。” 周伽南还拿自己的家庭举例子:“你看我妈不厉害吗?不也照样被我爸宠了一辈子。我爸在外面训那些学生,也是威风凛凛的存在,回家了不也是温柔细语的跟我妈说话么?还有陆君尧的父母,陆家大哥大嫂,都是这样的。” 周伽南那天的安慰,让她彻底释怀。 原来不是自己不配,而是她出生在不幸的家庭,没见过健全幸福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 她觉得受宠若惊的存在,对周伽南来讲是日常。 老天爷待她不薄,将她失去的,未曾拥有过的东西,加倍奉还了。 大约半小时后,周伽南打来电话。 许落颜跟闺蜜道别,迫不及待地下楼奔爱。 坐上车,周伽南见她心情很好,笑着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许落颜大大方方地说:“见到你就高兴呀。” 这话把周伽南哄的,瞬间俊脸乐开花,凑过来就要亲。 “哎呀,这是马路边啊。”许落颜嘴上嫌弃着,身体却很诚实,依然靠过去跟他亲了亲。 驱车前往妈妈那边时,许落颜又操心起来,“晚上在家里吃饭吧?可是我们现在回去买菜做饭有点来不及啊,怎么安排?” “我都安排好了。” “这么快?怎么安排的?” “我找了厨师上门做晚餐,不用你操心,你到点只管吃就行了。” 许落颜盯着他,再次吃惊。 这个男人,真是一块宝! 她每天都能从他身上发掘出新的宝藏! 实在不知道如何报答未婚夫的恩情,许落颜心里一感动,脱口而出:“周伽南,我们生宝宝吧!” 周伽南闻回头,眉心微皱思忖道:“顾倾城劝你了?” 他知道女生闺蜜之间,说话很有用,极可能是顾倾城说了什么,改变了她的态度。 许落颜道:“是的,倾城劝过我,可以早点生小孩,有种种好处。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想生,我爱你,你爱我,我想在我们感情最好时,生一个爱情的结晶。” 许落颜毫不掩饰地表白,坦坦荡荡地打出底牌。 她就是很爱周伽南,爱到想给他生个孩子。 周伽南笑了,一边笑一边点头:“你好像很少对我表白,来,再多说几句听听。” “说什么?” “表白的话啊!” “……”许落颜有点无语,也觉得不好意思。 但脸红羞涩之后,她还是满足了男人的愿望:“周伽南先生,我爱你,爱到很想立刻马上给你生个孩子!牢牢拴住你,让你一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故意做出咬牙切齿的模样,还伸出一手比划着手掌心的动作,一副电视剧里女二黑化要搞事情的既视感,但辞间都是浓烈炙热的爱。 周伽南笑得更高兴,“那你要多生几个才行,一个恐怕栓不住。” 这是玩笑话。 谁都知道,男人变不变心跟生几个孩子没关系。 他非要变心,生十个孩子也拴不住。 他们刚到地下车库,司机载着周教授和张教授也正好来到。 几人恰好碰到,许落颜立刻恭敬地叫人:“叔叔好,阿姨好,这么巧能遇上!” 张教授本就喜欢许落颜,之前还遗憾她跟儿子有缘无分,没想到现在这么快就成了自己的准儿媳,见面时自然喜笑颜开。 “落颜,我们这计划有点突然,会不会打乱了你们的安排?”张教授笑着询问。 “没有没有,今天周末,我跟伽南都有空,我刚在倾城那边,看他们家的双胞胎。” 说到陆君尧家的双胞胎,张教授立刻关心地问:“倾城跟孩子们都还好吧?” “挺好的,倾城产后恢复不错,两个宝宝也养得很好。” 一行四人有说有笑地上楼。 许落颜找机会,偷偷给妈妈发了微信,让她做好准备。 所以,当他们四人开门进屋时,身体虚弱的吴春媚已经起身等着了。 “欢迎欢迎,快进来坐。”一见到亲家进屋,吴春媚便笑着招待。 张教授看到她起来了,连忙叮嘱:“亲家你不要站着,赶紧去沙发上坐下,不要这么客气。” 说完见吴春媚不肯,她又略带严厉地吩咐许落颜:“落颜,不要管我们了,赶紧扶着你妈妈去坐着。” 许落颜觉得不妥,看向周伽南,周伽南推推她:“快去吧,不用这么客气。” 许落颜这才转身扶着妈妈回沙发坐下。 很快,周伽南一家三口进屋,放下手里拎着的高档礼品。 吴春媚觉得人家太客气了,再次起身,结果被张教授上前直接按回沙发上。 厨房里,周伽南请来的两名厨师还在忙碌着,馥郁的饭菜香从厨房飘出来一些,在客厅都能闻到。 而两边长辈第一次正式见面,气氛融洽,欢声笑语。 吴春媚知道自己治病期间,周伽南的父母帮了很多忙,现在终于能见到人家,自然是感激不已。 一家子人聊到开饭时间,还觉得意犹未尽。 等坐上餐桌,许落颜很有眼色地给周伽南父母盛饭盛汤,努力做着好儿媳的样子。 可张教授却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你别忙了,让伽南盛,我们家没有女人必须做家务的传统,你只管坐着,别不好意思。” 吴春媚见状,深感震惊,“亲家,这怎么行,今天你们是客,落颜动动手孝敬你们是应该的。” 周教授摇摇手:“我们不讲究这些,只要他们感情好,安心过日子,别的都无所谓。” 吴春媚做梦都没想到,女儿如此好命,竟能找到这么好的婆家。 她再次为自己之前的偏见感到深深后悔,也万分庆幸自己没有拆散他们,否则耽误了女儿的幸福,她真是死不瞑目。 这顿饭吃得很融洽,除了聊周伽南跟许落颜结婚的一些事,周教授也聊了很多吴春媚治病的事。 整顿饭,吴春媚都在感激感恩中度过。 她觉得不止是女儿命好,自己命也好。 而她无疑是沾女儿的光。 吃完饭,周教授跟张教授坐了会儿就起身告辞。 因为吴春媚的身体情况,经不住太久的精力消耗,得早点休息。 “春媚,你放宽心,只管养身体就行,落颜就放心交给伽南,交给我们周家,我们一定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的。”经过一晚上的相处,张教授现在已经不喊亲家了,两人以姐妹互称。 许落颜看着亲妈跟婆婆相处的场面,心里百感交集,感动得红了眼眶。 能同时遇到这么好的丈夫,跟这么好的公婆,她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好,我不担心,我相信你们会好好对她的,这是落颜的福气,也是我们母女的福气。”吴春媚同样感动,说这话时眼眶也微微灼热。 许落颜要跟着周伽南一起下去送二老,被张教授拦住了,“你陪着你妈妈,伽南,你也不用下来了,陪着落颜吧。” 周伽南笑着说:“我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还是送你们下去吧。”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起来。 等周家三人进了电梯,许落颜才挽着妈妈的手臂回屋,关上门。 吴春媚长长一声叹息,回头看着女儿,万分欣慰:“颜颜,你比妈妈命好,就冲伽南父母的人品,你以后不会像妈妈年轻时受委屈了。” 许落颜挽着妈妈点点头:“嗯,他们一家人都很好。” “哎……我终于可以彻底放心了,我的宝贝,有人疼了。” “妈妈……”许落颜心情起伏,把头往母亲肩头靠了靠,又甜甜地笑。 ———— 许落颜不想高调,所以他们没打算大办婚礼,只在领证后请了关系不错的亲朋好友吃饭,热闹庆祝下。 许家也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许汪洋竟厚着脸皮找来,恬不知耻地道:“落颜,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爸爸说一声?” 许落颜满脸笑意僵住,看着不请自来的亲生父亲,本能地犯恶心。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周伽南脸色一沉,立刻警告:“许总,我曾说过的话,您老健忘?” 许汪洋笑着道:“我没忘,但这不一样啊,你们结婚,我是落颜的爸爸,我无论如何得到场,起码我得——” 他话没说完,周伽南给助理递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带着司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许汪洋,将他拖出去。 继而,周伽南当着亲朋好友的面直接宣布:“落颜跟许总,法律意义上的血缘关系断不掉,但社会关系就此断绝。日后许总若打着我跟落颜的名义求各位办事,各位可以毫不留情,不给面子。” 周伽南知道许汪洋找来的用意——不就是想故意在他这些朋友面前刷脸混个面熟吗?借此好为以后办事寻点方便。 那他今天当众让人把许汪洋轰出去,就是告诉大伙——他周伽南不认这个岳父,所以大家也不必看在他的份上给许汪洋半分面子。 这就断了许汪洋的意图。 许落颜听他如此表态,回眸看了眼,投以感激一笑。 酒席继续,大家喝酒聊天恭贺起哄,一直闹腾到晚上十一点多。 不意外地,周伽南又喝多了,而且醉得不轻。 许落颜坐在后座照顾他,见他不停地呓语傻笑,没好气地骂道:“你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醉成这样不怕人家笑话啊!” 周伽南嘿嘿笑着说:“我是新郎,谁笑话,他们只会羡慕。” 许落颜:“……” 周伽南安静了两秒,突然问:“对了,结婚证呢?结婚证我放哪里去了?” 他双手在身上兜里乱摸乱找。 许落颜说:“结婚证在我这儿,你要做什么?” “拿来,我看看。” 许落颜不懂他怎么回事,但还是从包包里找出结婚证递给他,“喏,你白天说交给我保管的。” 周伽南接过结婚证,明明醉眼迷离,却还知道抬手开了车顶的灯,然后打开结婚证细细端详。 “真没想到……呵呵,这辈子……我还会有这个证书,挺好看的……真帅!” “……”许落颜狂翻白眼,想着男人酒后吐真,故意问道,“那你是不是后悔结婚了?” 周伽南没听清,大着舌头问:“后悔什么?” “后悔结婚!” “那……没有,我现在才发现结婚挺好,有家了,我自己的家……以后还会有孩子,对了老婆……我们什么时候生小孩?陆君尧有两个儿子,太闹腾,我们……唔,我们生女儿吧——” 周伽南说话都口齿不清了,却还幻想着生孩子的事。 “要么今晚,就今晚吧……生孩子,马上办!” 话音未落,前面开车的司机跟助理,都没忍住笑了下。 许落颜清楚地看到他们耸肩,又憋住。 她哭笑不得,抬手捂住丈夫的嘴巴,暗暗磨牙:“喝醉了睡觉行不行!就你长嘴了!” 第368章 许你周全之洞房夜 许落颜下手没轻重,连带着把周伽南的鼻子都捂住了,惹得他“呜呜”抗议。 等许落颜察觉到,立刻松手,连忙探头过去查看,“没事吧?” 周伽南控诉:“刚结婚,你就想谋杀亲夫?” “……” 头顶车灯开着,许落颜抬手关了,再看向男人,怕他还要闹腾,索性主动出击:“你喝多了头疼吗?” 她这么一问,周伽南确实觉得头痛,于是点点头,“嗯,头痛……” “来,躺下我帮你揉揉,会舒服点。”以往他喝多头疼,都喜欢许落颜帮他按摩揉捏,而每次那个时候,他都闭眼静静享受,不会再啰里啰嗦。 许落颜温柔地拉着周伽南的手臂,让他躺下来枕在自己腿上。 周伽南果然不再絮叨聒噪,只是双手捏着结婚证放在胸前,一副虔诚的样子紧紧护着。 许落颜一边给他揉按头部,一边瞥着他的动作轻勾唇角。 喝醉了都还记着护结婚证,那应该说明不是被强迫结婚的。 她暗暗地在心里长舒一口气,想到跟周伽南就这样结婚了,犹觉得像在做梦。 车子到了家楼下,助理跟司机帮忙把周伽南弄上楼,放在客厅沙发上,就先离开了。 忙了一天,许落颜也很累。 刚喝了口水,听到周伽南手机在响,她赶紧过去查看,是婆婆打来的。 “喂,阿姨打电话来了,你快接!”她把手机递过去,推了推男人的肩。 周伽南还捏着结婚证,闻口齿不清地问:“阿姨?什,什么阿姨……” “你妈妈呀!” “我妈……那现在不也是你的妈吗?我俩结婚了,你、你还不改口?” 许落颜脸色一怔,害羞的同时也分外困惑。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醉? 明明走路不稳,口齿不清,但思维还是清楚的。 不会又是故意玩儿她吧! 周伽南闭着眼,手一甩催促道:“你接,我头疼……” “……”许落颜有些为难,可是见手机还在响,担心那边有正事,还是立刻接通。 “喂,妈,妈妈……”她还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吞吐了下。 那边,张教授听到这声“妈妈”,立即爽朗大笑,“是落颜啊?落颜,你们回家没?” “我们刚回呢,伽南喝多了,在沙发上躺着,没法接电话。”许落颜乖巧地回。 “又喝多了?他多大了还这样,喝酒都没个节制!”张教授闻不高兴,身为医生,她深知酒精对身体的伤害,平日里也没少为这事责备儿子。 许落颜为丈夫辩解:“今天特殊情况,那些人都缠着他喝,推不掉。” “算了,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我懒得训他了。我打电话就是问你们,周末家里聚餐,长辈们要见见你,你们能有空回来吗?” 许落颜在沙发边边上挤着坐下,推了推丈夫问道:“妈说周末回去见见亲戚长辈,你有空不?” “嗯。”周伽南点点头,应了句。 “妈,伽南说有空,那我们到时候回去。” “行,你们先回家来坐坐,等人到齐了,我们出去吃。” “好,都听您安排。” 许落颜的温顺乖巧,让张教授越发喜欢,笑盈盈地挂了电话。 手机刚放下,许落颜正要起身,手臂突然被周伽南拉住。 “啊——”她被猝不及防地一拉,人摔进男人怀里,额头还撞到了周伽南的下巴,疼得脸颊皱起。 “你干什么!” 周伽南这会儿没再捧着结婚证了,而是双手紧紧环着许落颜的身子,泛红的俊脸笑容邪魅。 那副痴痴傻傻的样儿,让许落颜的怒气瞬间消散。 “真该拿手机把你现在的样子录下来,丢死人了……”许落颜吐槽。 周伽南还是笑,而后抬头凑上来在她唇上一亲,“老婆,我爱你。” “……”许落颜没说话,可嘴角的幸福怎么也压不住。 醉酒的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但不变的依然是对她的温柔宠溺。 “知道了,赶紧洗洗睡吧,忙一天好累。”许落颜没嫌弃他满身酒气,笑着也亲了亲他,温柔回应。 周伽南点点头,想起身,但脑子实在眩晕。 他知道自己喝多了,但还没到完全醉倒的地步,脑子还有些许清醒,对眼前一切都能理智应对,只是无法很好地掌控自己的行了。 许落颜扶着他起身,两人踉踉跄跄地往主卧走去。 不料推开门,眼前一幕让许落颜情不自禁地张大嘴巴,惊喜交加。 宽敞奢华的主卧室,不知何时被人装扮一新,氛围感拉满。 床头大红的方正双喜,窗帘上落地高的连环喜字,花艺、摆件和床上装饰,都是很精巧别致,不落俗套的。 整个房间满溢着热闹喜庆的新婚元素,让人心情瞬间绽放,好似徜徉在幸福天堂。 周伽南见她惊呆,回头笑着问:“怎么样,喜欢吗?” “这……是你亲自布置的?” “唔,差不多吧……上午领证之后,我说要去公司处理点事,其实是回来布置新房,不过有人帮忙。你只说对外低调,暂时不大宴宾客,可没说在家里也要低调,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周伽南笑容迷离又傲娇,说着俊脸又凑拢,在她侧脸亲上一口:“老婆,新婚快乐!” 许落颜心跳很快,满心浓烈的爱都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遵从本心转过身来,双手勾住他脖颈紧紧抱住:“老公,新婚快乐!” 周伽南见她喜欢,脸上笑容更大,两人腻腻歪歪地缠绵接吻。 可周伽南脚步虚浮,站立不稳,两人吻着吻着,旋着转着,突然一个重心不稳,双双跌进大床…… 洞房花烛照天明,从此恩爱共白头。 ———— 婚后的许落颜,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美了。 用顾倾城的话说,就像被阳光雨露充分滋润的花儿,一日日越开越娇,越来越艳。 许落颜被夸得不好意思,捂着脸颊道:“哪有,说的是你自己吧。” 顾倾城甩甩手:“算了吧,我现在被两个奶娃娃摧残,不人老珠黄都算好了。” 虽然陆君尧是个很负责任的爸爸,虽然家里有月嫂有佣人,可到底是两个宝宝,不分白天黑夜地想哭就哭,想闹就闹,当妈妈的不可能完全做甩手掌柜,总还是要操心的。 许落颜羡慕地道:“你这福气多少人做梦都想拥有呢。” 顾倾城听出她话中深意,“怎么,你们着急怀孕,还没动静?” “也没说着急,但就是……” 许落颜话说一半,顿住了。 她之前把怀孕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她觉得自己年轻身体好,而周伽南也身强体健,想着以他们这段时间的频率,怎么着也该“一举命中”。 可是昨天,她的例假如期而至。 当做好准备想当妈妈时,见到例假到来的心情颇有点失落。 跟周伽南说了,他倒是很松弛,“急什么,说不定下个月就有了。” 许落颜确实急。 她想早点怀孕,让妈妈高兴下。 她怕直到妈妈离开,自己都怀不上。 “倾城,你说……会不会周伽南以前太放纵,把身体搞坏了?我要不要让他去做个检查啊?比如查查小蝌蚪的活力……” 这话许落颜没人商量,只能跟闺蜜聊。 顾倾城看着她心急的样子,微微皱眉思索:“你太焦虑了吧?毕竟你俩结婚还不到一个月呢。” “可是我们从和好开始,就……没避孕了。” “那也没这么快,起码得正常过夫妻生活半年以上,还没怀才要去检查身体,你这……”顾倾城摇摇头安慰,“你太心急了,有时候也会适得其反。” 许落颜叹息,“其实我也明白,但就是不知不觉地着急。” 在没下定决心要怀孕前,她对这事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一旦下定决心,她就恨不得自己立刻怀上。 “这种事急不得,想想你俩新婚燕尔呢,过过二人世界也不错,先好好享受这段时间的浪漫自由。等有了孩子,你就知道有多崩溃了。” “那倒也是。” 晚上,许落颜洗完澡又想到工作上的事,跑去客厅把笔记本电脑拿到床上,赶着写材料。 周伽南洗完澡出来,见她在床上加班,忍不住吐槽:“工作比你老公都重要?” “很快,几分钟就搞定。”许落颜轻声哄他。 周伽南掀开被子上床,闲话家常般聊天,“妈这两天情况怎么样?我公司最近忙,没空过去探望,等周末我们一起回去吃饭。” “嗯,没关系。我妈身体还好,她知道你工作忙,没空不用过去的。”许落颜一边忙工作,一边继续敲键盘。 周伽南一个人躺在旁边有些无聊,睡下后忍不住心猿意马,大掌悄无声息地探到许落颜这边,钻进她睡衣下摆。 许落颜腰间最敏感,被他一摸就觉得酥痒难耐,下意识抖了下:“你干嘛。” “还要多久?”周伽南侧过身,脸颊埋在她身侧,深深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 许落颜没回答,而是羞涩提醒:“我还在生理期呀,这才两天你就忍不住吗?” “谁说我问这个了?我问你还要多久忙完工作,我困了。” “困了你先睡,我大概还得十几分钟。” 周伽南还要说话,被她打断:“哎呀,你不要一直跟我讲话,害我都分心了。” “……” 见老婆要工作不要自己,周公子郁闷了,顿了顿转身过去,闷闷睡觉。 许落颜看了他一眼,脸色无奈又无语,“哎,你生气啦?” “没有,我不跟你说话,你快点。” “好好好,很快。” 许落颜嘴上应着,手上没停,加快速度。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她终于把材料写完了,火速收起笔记本放远,顺手关了灯,立刻钻进被子里。 听旁边没有动静了,许落颜抬起头凑近了些,小声问:“你睡着啦?” “嗯……” 听他答应,许落颜便知他没有睡觉,忍不住嘻嘻偷笑。 周伽南听到她笑,转过身来,“笑什么?” “你跟我工作吃醋,真好意思。”她趁着丈夫转过身来,立刻钻进他怀里,笑着揶揄。 周伽南搂紧她,纠正道:“我分明是跟你的笔记本争风吃醋,你只抱它都不抱我。” 啊? 许落颜一愣,从他怀里抬头,随即笑得花枝乱颤。 “现在抱你还来得及吗?” “不需要了。” “哎呀,来嘛。”许落颜故意跟他做对,从他怀里钻出来,身子往枕头上方挪了挪,双手搂抱着他的脑袋。 “这样可以不?” 她只顾着要抱住周伽南,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 周伽南的脸正好被她压在胸口,闷得呼吸都有点受阻。 “喂,你怎么不说话?这样抱着够不够?” 周伽南还是没说话,但却张口突然咬下去。 “嘶……啊!!!周伽南,你流氓!” “明明是你先耍流氓的……” 都主动送到嘴边了,他是男人不是太监。 “是你!就是你!”许落颜连忙松开他,甚至推他。 可周伽南觉得意犹未尽,一个翻身而起将她笼罩在自己身下,扣着她的下巴就深深索吻。 “唔……不行啊,都说了生理期——” “我亲的是嘴巴,是生理期有什么关系。” 这话…… 许落颜听着,总觉得莫名其妙上高速了。 ———— 这种没羞没臊的婚后日子持续了两个月,许落颜充分体会到二人世界有多耗费精气神儿。 终于,这天迎来了缓机。 所里有个案子要异地开庭,领导点名带她一起出差。 跟周伽南说了这事,他眉心一皱问道:“非得是你?” “不光有我啊,还有一名女同事一起。”许落颜解释了,看他好像不同意,立刻问道,“怎么,结婚后工作的自由都没了?也就三天而已,我周二去,周四就回来了。” 许落颜说着,主动坐到他怀里去撒娇,“你每次出差,我可没拖你后腿。” 周伽南抬眸看她,顺势将她打横抱起。 她吓了一跳,连忙挽住丈夫脖颈,“你干嘛?我跟你说正事呢!” “我也跟你办正事。” 许落颜明白过来,脸色一喜,“这么说你答应了?” “那要看你今晚表现,先把后面两天的给我提前补上。” “……”许落颜不明白他,怎么就能乐此不疲。 但想着出去了终于能缓两个晚上,她也就不计较今晚的“加班”了。 但操劳过度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差点赶不上飞机。 周伽南亲自飞车送她去机场。 路上,许落颜跟同事打了几通电话,得知大家都到了就等她,免不了要埋怨丈夫,“都怪你,我都说了今天要起早赶飞机,你还不依不饶。” “放心,来得及。”周伽南经常出差,对路况跟机场布局都很熟。 况且他这种贵宾级别的,一进机场找了工作人员,就可以走快速通道。 最后,确实准时到达了。 快过安检时,许落颜看到那一头跟自己招手的同事,抬手扬了扬,立刻要飞奔过去。 可周伽南又把她一把拽回来。 “哎呀,你干……唔!”周伽南大大方方地在她唇上一吻,惹得周围人侧目看了几眼。 “回来时跟我说,我来接你。在外面听话些,每晚回房间后给我发视频。”他细心叮嘱。 许落颜不服气地瞥他一眼,“你出差时,我可没对你这么不放心。” 周伽南笑着捏她脸,“那你下次也可以这样对我,跟着我一起出差去监督我都行。” “我才不。” 手机又响,同事又来电催促了,许落颜立刻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入了安检。 跟同事一汇合,她就遭到调侃:“小许,就出差三天而已,你至于吗?你老公对你是有多不放心?” 许落颜不好意思,红着脸不做声。 刚上飞机,她兜里手机又响起来,是周伽南的专属铃声。 她找到位置后,行李都没放先接通来电:“喂,你还有什么事?” “登机没?” “嗯,找到位置了。” “好,落地后跟我说一声。” “知道啦,你不要这样腻腻歪歪的,同事都笑话我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会丢的。” 许落颜捂着手机,低声强调。 但不得不说,两人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天天缠绵不休的,突然分开,她还真不习惯。 第一晚在酒店就失眠了。 身旁没有那人可以抱着睡,总觉得差点了什么。 辗转反侧到半夜十二点发微信过去,那边还秒回,且回了视频通话。 许落颜侧躺着接通,声音甜糯温柔:“你怎么还没睡啊……” 周伽南说:“一个人,孤枕难眠。” 许落颜闷闷地笑。 周伽南:“笑什么?” 许落颜故意夹子音:“很巧,小女子也是孤枕难眠。” 这次轮到周伽南笑。 许落颜:“我习惯抱着你了,现在没有东西抱,总觉得怀里空空的,怎么睡都不自在。” 周伽南道:“那怎么办?我买一趟红眼航班赶过去,给你当抱枕?” “别!”许落颜吓坏了,因为她怀疑这人真可能做得出来! “你千万别乱来,我不想被同事议论,更不想你过来了耽误我工作,我很快就忙完回去了。”许落颜连忙叮嘱。 周伽南想着她明天还有高强度的工作,只好安抚:“好了,赶紧睡吧,抱着枕头当做是我了。” “嗯,只能这样了……” “视频不挂,你睡吧,等你这边没声儿了,我再挂断。” 许落颜没想到他会出这个主意,一时感动极了。 但不得不说,有这种间接陪伴的方式,她心里那种莫名的空虚,好像确实得到了缓解。 过了不知多久,她沉沉睡去。 而远在家里的周伽南,听着妻子平稳的呼吸,知道她睡着了,这才挂断视频通话,准备入睡。 许落颜这边工作进行的很顺利,并且案子大获全胜。 晚上吃了饭,同事喊她一起去逛街,说看看有什么特产可以买。 许落颜想着回房也无聊,就答应了。 还在逛着时,周伽南的电话打来。 “你还没回酒店?”周伽南低声询问,“不是说案子很顺利,早早就忙完了吗?” “是啊,所以在外面逛逛,看看给你买点什么当地特产回去。”许落颜开玩笑地道。 其实以周伽南的身份,哪里的特产他能放在眼里啊。 果然,周伽南说:“特产不必了,你早点回来就行。” “明天就回去了,很快的。” “嗯,那我等你。” 周伽南回的这句话,许落颜理所当然理解的是——他去接机,在机场等她。 她绝对没想到,周伽南这句“那我等你”——是他在酒店大堂等着! 跟同事逛到晚上九点多,两人就拎了点吃的喝的回来。 进酒店大堂时,许落颜低头在看手机,准备跟丈夫汇报:自己回酒店了。 不妨同事突然摇晃她的手臂,“小许!那个人是你老公吧!” 许落颜猛地抬头看去,只见酒店大堂会客区沙发那边,赫然端坐着的英俊男人,不是周伽南还能是谁! 天啦!周伽南居然真的追来了! 许落颜足足愣了五秒钟,在看到周伽南款款起身且盯着自己时,突然回过神来。 她快步上前,满眼欢喜,几乎飞奔过去:“老公,你怎么来了!” 这会儿她也不在乎同事怎么看了,眼里只有深爱的男人。 周伽南接住她,抱着,俊脸含笑:“来当你的阿贝贝啊!不然你又说夜里睡不着。” 哈哈哈哈—— 许落颜笑起来,“你还挺跟潮流嘛,连阿贝贝都知道。” 同事走近,羡慕地说:“小许,你们夫妻真恩爱。” 许落颜大大方方地道:“那是,不恩爱怎能做夫妻?” 这话不仅给同事喂了一口狗粮,也把周伽南哄成了“翘嘴”。 同事转身先上楼了。 许落颜牵着丈夫的手,跟他一起拖着行李,两人边走边笑,朝着电梯。 等进了房间,许落颜依然觉得不敢相信。 “你怎么说来就来,都不打声招呼。” “想给你个惊喜。” “真的?不是想突袭查岗?”许落颜挑眉调侃。 “怎么可能?我对自己这点信心还是有的。”周伽南放下行李,看了看房间,对那张床似乎不满。 许落颜看出他的反应,回头瞄了眼大床:“怎么了?” “要不要换间房?” “为什么?” “我担心这床的质量不好。” 第369章 许你周全之当爸妈 许落颜瞪着他,僵了两秒喊出:“你脑子在想什么呢!不会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 她还想着终于能借口出差,好好睡两晚觉呢。 谁知第一晚认床失眠没睡好,这第二晚他居然就追过来了,而且目的这么明显! “周伽南,信不信我赶你出去?”她又羞又涩又恼,抬手指着他警告。 周伽南笑着一把握住她伸出去的那只手,顺势就把她拖进怀里:“我大老远地跑来,当然不是只为了这一件事。” 许落颜在他怀里挣扎着,一听这话动作僵住,眼神定在他脸上,“那你还想干什么?” 真是不要脸,居然光明正大地承认! 而且还带有其它目的。 周伽南脸色认真了几分,但眸底依然宠溺温柔,“明天周四,我是想着你要么跟领导说说,请周五一天假,再加上周末,我们在这边玩几天,就当是蜜月旅行了。” 许落颜微微吃惊,盯着他。 结婚时,周伽南提议过这个事。 但许落颜说工作太忙不好请假,再加上妈妈在家养病,她出去玩也觉得不妥,就取消了这个安排。 没想到周伽南还惦记着。 见她不语,正在思考,周伽南抱着她继续游说:“周四、周五、周六三天,也够在这里玩了,周日我们就回去,不耽误你下周上班。” 许落颜皱眉,“这样……好吗?” 她是觉得自己一个新人,对待工作不够认真积极,担心领导不满。 “有什么不好的,你们不是明天中午的飞机吗?明天一早,你帮我约下那个陈律师,他不是你们律所合伙人吗?应该有决策权吧,我跟他谈谈合作。” 许落颜一惊:“什么合作?” 周伽南拉着她在床尾坐下,顺便把她搂在怀里,解释道:“我公司业务涉及的领域越来越多,现在法务不能满足业务需求了,我打算找家律所长期合作,那个陈律不是你师兄吗?我记得你说过,他是你们学院杰出校友,也是你导师的得意门生——既然如此,我就跟他谈谈,若能谈成,也算是给你撑撑面子。” 许落颜听完大吃一惊,“你知道跟律所这种合作,你公司一年要多出多少开销吗?” “当然知道。但这笔钱不能省,否则在哪个项目上出点问题,随随便便的损失或赔偿都不止这笔费用了。” “这倒也是。” 许落颜想了想点头:“行,我明天跟陈律说说。” “请假的事,我顺便跟他讲下,不用你开口。”周伽南捏着她的下巴一笑。 “不要了,我还是自己说吧。” “现在不觉得不好意思了?” “当然还是不好意思啊,但总比你去开口要好。” 许落颜心里真是有点七上八下。 她思索着丈夫的话,有些怀疑地问:“你不会是为了我,才想找律所合作的吧?” 她不敢想,如果这个合作谈成,那她以后在律所是什么地位。 哪怕她只是个新人,老板们也会把她供起来,谁还敢让她干活,让她加班啊? 可她是真想学东西,万一被供起来当摆设,那她还怎么精进业务? “你想多了,其实公司去年就有打算,但也是出于成本考虑,一直犹豫。今年业务发展不错,势头很猛,新业务的收益完全可以覆盖这笔支出。当然,优先选择你们律所,的确有你的原因。如果合作谈成,也能抬抬你的地位,以后你在律所也好混一些。” 许落颜叹了口气,“但愿吧……” 周伽南抱着她,鼻端都是她身上诱人的气息,正事一说完就有些心猿意马,薄唇靠近在她脸上啄了啄,语调更沉:“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吧,你昨晚不是没睡好吗?” 许落颜瞥他,眼神暧昧带着揶揄:“你不换房间了?” “你想换,咱就换。” “……” 许落颜又白了他一眼,无语。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换了?明明是他一进屋就嫌弃人家酒店的床不好。 两人腻腻歪歪的一起去洗漱,然后许落颜衣服都没穿,被他用浴巾裹着直接抱出来,扔到了床上…… ———— 翌日。 许落颜的闹钟在六点五十准时响起。 她依然困,但想着在退房前还有正事,于是撑着酸痛的身体起床。 “我帮你把行李收拾了吧,等会儿我们换家酒店,这家的床真不行。” 周伽南跟着起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吐槽。 昨晚亲热时,这床又硬又晃,实在影响体验感。 许落颜也不知道他安排的蜜月三日游到底怎样,她也懒得操心,索性都随他,洗漱好后就跟他一起收拾行李。 七点半,两人下楼,去酒店三楼的自助餐厅吃早饭。 许落颜看到了上司,也是律所合伙人,陈律。 她早在微信上跟陈律打过招呼了,所以直接带着周伽南过去。 同事看到他俩一起出现,满脸暧昧吃瓜的表情。 那位陈律四十多岁,在律政圈相当有名气,看到周伽南来立刻起身,远远伸出手。 周伽南从读书时就开始创业做生意,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又得益于父母崇高的社会地位,从小就见过无数大佬——所以他单凭第一眼看到陈律的感觉,就知道这合作是板上钉钉的了。 而且,大概率连价钱都会比自己预想的低。 周伽南落座后,许落颜温柔地问:“你想吃什么,我去拿。” “跟你一样的就行了。” “好。” 许落颜起身,那位女同事立刻跟着一起起身,走向取餐区。 “小许,真是羡慕死你啊,你老公到底是从哪儿找到的,告诉我,我也去碰碰运气!” 许落颜一边取餐一边笑着道:“是闺蜜介绍的,所以,你要先确定自己有没有好闺蜜。” “啊?你闺蜜介绍的?真好,这是有福同享啊!” “嗯,差不多吧。” 许落颜取餐过去后,将食物放在周伽南面前,便跟女同事坐在旁边一张桌上用餐。 她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直接坐在周伽南身边。 女同事看向那边两个严肃正经的男人,好奇打探:“你老公跟陈律聊什么?他们认识?” “刚认识吧,聊工作上的事。我先生的公司需要找家合作的律所。” “什么?”同事吃惊,随即看向许落颜的眼神更充满羡慕,“这么说,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财神爷之一了?” 毕竟,主动找上门来的合作,律所不可能不接。 这相当于主动送钱上门。 许落颜被同事夸得不好意思,笑了笑道:“我只是个新人,还在学习阶段。” “你好谦虚……” 诚如这位同事而,送上门的合作,对律所来说就是天上掉馅饼。 陈律很爽快,跟周伽南谈完后,马上跟所里另外两位合伙人打电话交流意见,然后等吃完早餐,就回房拟定合同。 两人就在酒店房间里把合同签了,高效迅速。 双方握手时,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喜笑颜开。 而后陈律看向许落颜,爽快地道:“小许啊,你今天就不用跟我们一起回了,正好明天周五,批你一天假,你跟周总在这边玩几天,下周一再上班。” 许落颜正想着找机会跟陈律说这事呢,谁知人家已经主动开口了。 她吃惊地看了丈夫一眼,而周伽南只温润含笑地看着她,没有给与回应。 “陈律,这样会不会不好……我手头还有些工作——”许落颜有点忐忑。 “没关系,我会安排好的。再说了,也就耽误一天,不碍事。”陈律说完,再次跟周伽南握手寒暄,而后转身离去。 等门关上,许落颜看向丈夫询问:“你跟陈律帮我请假的?” “不是,你昨晚不是三令五申,不许我帮你开口嘛。” “那怎么——” 周伽南走近,抬手落在她肩上拍了拍,“小傻瓜,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做你们这一行的谁不是人精?我这白白送上门的生意,他白捡一个大便宜,给你这点小恩小惠算什么。” 许落颜明白他说的有道理,但想想同事的话,她又忍不住埋怨:“下周上班,我到底怎么面对同事们啊,万一大家都对我客客气气,疏远我怎么办……” “不会的,你该干什么干什么,陈律会重用你,以你的能力,师傅带进门,修行看个人——我相信你能行。” 这话把许落颜大大的安抚了,她高兴一笑,不再纠结。 两人拎着行李出酒店。 刚走到廊檐下,周伽南租的保时捷正好送到。 两人要四处游玩,有车才方便。 许落颜已经习惯了跟着他享受这种奢华随性的生活,两人开开心心上车,先去当地一家五星级酒店放行李,然后出门转转。 南方滨海城市,即便是冬天也依然温暖。 三天时间,两人把当地景点都逛完了。 许落颜这些年从未有过如此轻松惬意又自由自在的时候,走在路上,只觉得连吹过来的风都是甜的。 而周伽南无疑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旅游搭子。 他不像绝大多数直男那样,拍照只能拍出矮穷矬。 相反,他审美很好,拍照非常专业。 无论许落颜穿什么衣服,是否素颜,处在什么状态下,他都能抓拍到合适角度,拍出来的照片既高级又唯美。 晚上回到酒店,周伽南把照片从单反相机里导出,发给她。 她看一张叫一声,简直不敢相信那照片里的人是自己。 “你太厉害了!你怎么这么会拍照?老实说,是不是你的历届前任调教的?”许落颜惊叹之后,突然脸色一正,拷问起“摄影师”。 周伽南脸上还是带着笑,没有因为老婆这看似凶巴巴的质问而生气。 “首先,我学美术很多年,有一定的审美构图能力,我知道从哪个角度拍会更好看。其次,也的确跟过去这些年的恋爱经验有点关系……” 他没有否认自己的过去,坦坦荡荡承认。 许落颜听完,一想着他过去也曾这么卖力虔诚地给其他女孩拍过照,心里真有点小介意。 周伽南见她不说话了,紧张起来:“怎么,不高兴了?” 许落颜叹息了声:“不是不高兴,是觉得遗憾,遗憾我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你。” 周伽南的安慰非常高情商:“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如果早点遇上,我们只会错过,那才是真正的遗憾。” 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并没打算安定下来。 许落颜看向他,虽有点不甘心但又不得不承认这话,“也是……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也没用。” 周伽南笑着捏捏她的脸。 许落颜笑笑,“而且,我还算是捡便宜了。” “什么意思?” “你能有今天这样子,也是你历届前任不停调教、打磨的结果啊,她们付出心血把你调教好了,但却没福气享受这成果,不是便宜我是什么?” 周伽南哭笑不得。 他还以为许落颜要钻牛角尖,生闷气,乱吃醋,谁知人家这么想得开。 “行了,我去洗澡了,你慢慢欣赏美照吧。” 回到酒店,许落颜先去洗的,周伽南一直在导照片,所以没洗。 这会儿他进去洗了,许落颜就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继续欣赏自己的美照。 她挑了几张发给闺蜜。 很快顾倾城回过来:你们出去玩,还约了旅拍啊?周先生挺浪漫的嘛。 许落颜:你觉得这是专业旅拍? 顾倾城:难道不是? 许落颜:周伽南拍的,全都是他拍的。 顾倾城一看到这话,立刻羡慕起来,马上拍拍刚在床边坐下的丈夫,“你看看你兄弟,多厉害!给老婆拍的照片可以媲美专业摄影师!再看看你,拍个照一难尽。” 陆君尧看了眼老婆凑过来的手机,不屑地道:“他这是为了泡妞儿专门去学的,你希望我也会这些?” “胡说!你为什么就不能承认人家的优秀呢?” “……” 怕跟丈夫继续聊下去会吵起来,顾倾城懒得跟他说了,靠回床头继续跟闺蜜聊天。 顾倾城:你们在那边玩几天? 许落颜:后天中午的航班,下周一要上班。 顾倾城:周伽南真是有心了,能想到去你出差的地方陪你,带着你玩几天当做蜜月。 许落颜:我记得当初陆医生也带你出去蜜月了呀,陆医生做丈夫才是没得挑。 顾倾城:算了,别夸男人了,是我们自己足够好,他们捡便宜了。 许落颜:对对对! 顾倾城:不过说正事,你们出去玩这几天,心情放松,没准儿受孕几率更高,你好好把握。 许落颜看看这话,再想想这几晚“挑灯夜战”的情景,隔着手机都红了脸。 她也希望这几天换了环境,心情愉悦放松,两人恩爱甜蜜,能提高中奖几率。 就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 “蜜月”回来,周伽南只在家呆了一天,就又去外地出差了。 而许落颜一回律所上班,同事们看向她的眼神果然变了。 大家对她明显更客气,以前跑腿的活儿不会再叫她做,而陈律明显对她更器重,很多案子都会带她参与。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会被孤立,没想到效果完全相反,不用做杂事耽误时间精力,能直接接触到案件本身,业务能力飞快提升。 周伽南出差不在,许落颜下了班就回妈妈那边。 吴春媚看着女儿婚后被滋润得不错,心情也很好。 “伽南不在家,你也不用每晚都来我这里,记得多给你公公婆婆打电话,关心下他们,如果他们有空,你也应该去那边吃吃饭,陪下他们。” 吴春媚一直觉得亲家为人好,她们要多感恩,多珍惜。 否则,时间久了人家心里多少会有想法,觉得她们是白眼狼,不懂礼数。 许落颜点点头,“知道的,妈妈,我明天就给公婆打电话,如果他们有时间,我下班了就过去看看。” 阿姨做好了晚饭,许落颜扶着妈妈起身过去。 刚落座,许落颜闻到那条蒸鱼的味道,莫名地喉咙一紧,觉得胃里抽了下。 吴春媚盯着女儿,看到这一幕关心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许落颜一直盼着怀孕,每天都计算着生理期的日子,这会儿突然心里犯恶心,让她条件反射地想到了那一点。 这个月的生理期,按说就是这两日。 还没来,而她又这副反应…… 难不成,蜜月旅行真那么见效? 但是没确定的事,她还不敢告诉妈妈,怕万一弄错了让妈妈空欢喜一场,于是她摇摇头笑道:“没事,就是打了个嗝,饿了。” 吴春媚没多想,母女俩坐下用餐。 吃完饭后,许落颜直接在妈妈这边住。 她本想下楼去药店买个验孕棒看看是不是怀了,但外面下着雨,有些冷,她就打消念头了。 晚上,周伽南发视频过来聊天,她想了又想,还是没说这事。 结果第二天上班,中午吃工作简餐时,刚好又有蒸鱼,她一闻到那个味道,喉咙又是一紧,舌头本能地呕出来。 旁边同事看到,连忙回头。 “小许你怎么了?” 许落颜连忙笑着掩饰:“没什么,就觉得今天这蒸鱼有点腥……不知道是不是不新鲜。” 同事也点点头,“确实,我也觉得今天这鱼味儿不好。” 虽然同事也这么说,但许落颜心里很清楚,八成是有了。 心跳开始加速,连握筷子的手都抖起来。 她匆匆扒了几口饭,看看时间,离下午上班还早,于是拎着包包下楼。 她本想去药店买验孕棒先测一下,谁知还在电梯里时,接到了婆婆张教授的来电。 “喂,妈。”许落颜想到昨天母亲的交代,她今天原本也是要给婆婆打电话的,但上午工作忙,一时忘了。 现在张教授主动打电话,她随即说:“我正想着中午给您打电话的,没想到您先打过来了。” 张教授笑着问:“打电话有事吗?” “没有,就想问问,您跟爸爸晚上什么时候下班,如果有空,我回去陪你们吃饭。” 张教授一听儿媳这话,越发高兴,“好呀,那你晚上回来,我们有空。” “嗯,好的。”许落颜说完这话,心里一冲动,突然又道,“妈,还有件事……我不确定,想问问您。” “什么事?” “就是……我跟伽南在备孕,我这个月的例假没有来,这两天闻到鱼的味道就有点反胃,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她话没说完,张教授激动地问:“你怀孕了?” “不确定,我正想着下楼去买验孕棒看看。” “不用了,你直接来医院吧,我安排人给你抽个血,早早孕的话,试纸不准的。”张教授就是妇科这一块的专家,对这种事非常擅长。 许落颜有点迟疑:“这会儿中午,您不休息吗?” “哎呀,不用,你快过来我等你。” 挂了电话,许落颜改变主意,驱车直奔婆婆工作的医院。 张教授早就等着了,等儿媳一到,询问了一些情况,就让护士小姐带着她去抽血。 检验科那边有值班人员,血液样本送过去,不到半小时,结果就出来了。 张教授看着化验结果,高兴得大笑:“落颜,你真是厉害!结婚这才两个月吧!怀了,哈哈哈哈——” 张教授的笑声感染了整个科室,同事们都过来围观。 “真的,是挺迅速!恭喜张教授!” “张主任,你马上要当奶奶啦!” 许落颜站在原地,被喜悦填满,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只想着,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周伽南! 不料张教授突然拉住她,连忙叮嘱:“落颜,先别告诉他,等他回来再说,我要看看他的反应。” 许落颜一听这话明白过来,忍不住会心一笑,“好,我知道了。” “你现在怀孕了,得多注意休息,工作那边,量力而行,别太劳累。还有啊,你们平时吃饭随意,看看需不要需要回家来吃,或者让阿姨过去你们那边做饭。”张教授马上就安排起来,生怕儿媳的孕体有一丁点闪失。 不过,她说完这些又补充:“我只是建议,等伽南回来你们好好商量下,如果有更好的办法,你们自己决定,不用按我说的做。” 显然,张教授非常有边界感,不参与小两口的决定,顶多给点建议。 许落颜明白婆婆的好心,乖巧地应:“我今晚先回去陪您和爸吃饭,至于后面的安排,等伽南回来再说。” 第370章 结局倒计时1 从医院出来,许落颜心情好到不自觉地哼着歌儿。 之前没怀上时,她很沮丧,一度还想过要不要去做检查,幸好倾城开导她才释然。 今天听婆婆一说,她才知结婚两个多月就能怀上,已经算很幸运很快速的了。 婆婆还不停地夸她好厉害。 当时她只沉浸在怀孕的喜悦中,都未深思,现在想想,婆婆哪应该夸她啊,难道不该夸她儿子好厉害吗? 哈哈哈哈—— 许落颜坐上车,不着急发动引擎,而是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分享出去。 但是,不敢跟倾城讲,怕他们夫妻无话不谈,告诉她就等于告诉陆医生了——陆医生肯定会跟好兄弟说。 她一定要等到周伽南回来,亲口告诉他,看看他的反应。 所以就只能跟妈妈讲了。 电话打过去,吴春媚正在午睡。 接到女儿电话,她知道肯定有事,不然女儿不会在她午休时间来电。 “颜颜,怎么了?” “妈妈,你在睡觉是吧?”许落颜握着手机,说话时眼角眉梢都是笑。 “嗯,午睡呢,你还在工作啊?吃饭没?” “吃了,我在医院呢。” “在医院?”吴春媚担心起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我例假推迟,来医院检查,婆婆亲自安排人给我抽血化验——妈妈,我怀孕了!” 吴春媚还没听完,人就激动地从床上坐起身来,脸上颤抖着露出笑意。 “怀,怀孕了?这么快啊,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当外婆,我这么快就要当外婆了!”吴春媚高兴的说话都不利索了,颇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每一位母亲都希望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觅得良缘,生个一儿半女。何况她身患绝症已到晚期,人生没多少时日了,更希望女儿能幸福圆满。 现在得知女儿怀孕,要做妈妈了,她心里巨大的惊喜没人能体会。 “是啊,你要当外婆了,我要当妈妈了!” “太好了,伽南怎么说?他有没有做好当爸爸的准备?毕竟之前他都没打算结婚,你们这突然……” “放心吧,妈。他比我还盼着我怀孕呢,他就是想让你早点当外婆,对这事一直很积极。不过他出差还没回来,我还没告诉他,婆婆也说要等他回来再讲,要亲眼看看他是什么反应。”说到这里,许落颜话音中又含着喜悦的笑,脑海里都在幻想那幅画面了。 “你婆婆挺有意思,”吴春媚笑起来,没想到亲家还有这份兴致,“那到时候你跟我讲讲,他到底什么反应。” “哈哈哈,好,所以你千万保密噢,谁都别说。” “好,知道了。” 母女俩高兴地聊了好一会儿,许落颜要赶着回去上班,不得不挂断。 晚上,她下班迟了些。 等回到公婆家里,丰盛的晚餐已经摆在餐桌上了。 二老见儿媳回来,喜笑颜开,“饭菜都好了,就等你,快去洗手吃饭。” “好的,辛苦爸妈。” “哎呀,辛苦什么,都是阿姨做的。”二老平时工作都忙,没时间浪费在家务做饭上,家里长期请保姆的。 “知道你怀孕口味有变,我让阿姨做的清淡些,也有些酸甜口的,你喜欢什么吃什么,就跟陪着自己妈妈一样,别拘束。” 张教授说的是“就跟陪着自己妈妈一样”,而不是说“就跟陪着自己的爸爸妈妈一样”——她知道儿媳的父亲不是人,也知道儿媳跟父亲断绝来往了,所以避免提及。 许落颜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暗暗感动。 “妈,我不拘束,我要是拘束就不回来了。”许落颜爽朗地回,坐下拿起筷子,“爸,妈,你们也吃啊。” “好好,”周教授入座,高兴地说,“我们这个家要凑齐三个人吃饭,可是不容易。伽南那混小子,一个月能回来陪我们吃顿饭都算好了。” 许落颜立刻就说:“他工作确实忙,以后我有空就回来,也会多拉他回来。” “好,太好了。”张教授听着儿媳的话,笑声都未中断过。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正热络时,许落颜手机响起。 她拿过来一看,笑着对二老道:“出差的那个发视频来了。” 随即笑着接通视频。 “哈喽~” 周伽南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也是满脸笑意,“正在吃饭?” “是啊,我回来时家里饭菜都做好了,爸妈就等我了。”许落颜说着,把手机转了一圈,“你看,好丰盛!” 周伽南看到餐桌上的美食了,立刻抗议:“太不公平了,我平时回去就顶多三菜一汤,怎么我不在时,你们吃满汉全席?” 他这话也没冤枉周教授夫妇。 偶尔他们一家三口齐聚吃饭,确实最多三菜一汤。 因为二老都是医生,很注重养生,晚餐一向吃得不多,而且菜式清淡。 但许落颜不同呀,儿媳专门回来陪他们吃饭,还正好怀孕了——这可不得加强营养?当然要做的丰盛些。 可惜这话现在不能说,还要瞒着他,等他回来给惊喜的。 所以张教授没好气地道:“那是,你也配跟落颜比?给你做三菜一汤都是抬爱了。” 周伽南:“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儿子?怎么就不配了?” “你拿我们当亲生父母了?我刚还跟落颜说,一个月能回来吃一顿饭都不错了,不孝子。” 周伽南:“那是我不回来吗?那分明是你们俩太忙,也凑不到一块,怎么怪到我身上了。” “你说你要回来,我们还能不挤时间?还不是因为你不在家,我们只好在医院忙工作。” “好好好,说来说去这口锅就是必须扣在我头上。”周伽南深知说不过父母,只能投降。 许落颜早就知道丈夫跟公婆的相处模式,但亲眼见到他们斗嘴,依然觉得开眼,一直忍着闷笑。 周伽南跟父母斗完后,话题又回到妻子身上:“那你晚上是住这儿,还是等会儿回家?” “回家吧,我没带衣服,而且这边上班有点远。” 许落颜刚回答,张教授就说:“等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去,太晚了就别自己开车。” 儿子出差了,但儿子的司机在家,二老跟司机很熟,平时有什么需要都是一个电话的事。 “对,让司机送你回去,我一会儿给司机打电话。”周伽南也同意母亲的安排。 “行。”许落颜不想逞强让大家操心,一口答应。 话题暂时告一段落,周伽南看着老婆吃饭,想家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许落颜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捏着筷子,继续往嘴里喂。 察觉到他一直盯着自己,许落颜嗅出什么来,立刻寻找话题:“你吃了没?” “吃了,工作餐,等会儿还要开个线上会议。” “这么辛苦啊,那后天能不能忙完回来?” “怎么,想我了?”周伽南脸皮厚,当着父母的面,依然跟老婆恩爱调情。 许落颜却不好意思,压了压嘴角不回答,眼睛瞪了他一下,也不知他有没有接收到。 倒是张教授笑着说:“你俩随便聊,没关系,就当我们不存在。” 这一说,许落颜更加羞赧。 周伽南见老婆不搭理,也知道她面皮薄,只好归正传:“后天能回来,不过回来后也要去公司,一堆事等着,晚上我尽量早点回家。” 许落颜顺着他的话说:“那后天晚上还是来爸妈这边吧。” “去爸妈这儿?” “是啊,爸妈这边饭菜好吃。”许落颜随便找了个理由,就为了把他骗来。 要一家人全都在场,她再宣布自己怀孕的好消息,让大家都看看他的反应。 不过,此时的许落颜没想到,等到后天晚上,她就要为这个决定后悔了。 “行吧,那我看看时间安排,有空的话去接你下班,我们一起回去。”周伽南全都听老婆安排,只要老婆高兴,他就高兴。 家人还在吃饭,他那边也还有工作要忙,都不适合继续腻歪。 于是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 晚饭吃完,许落颜要起身帮忙收拾,被张教授连忙拦住。 “八点多了,你早点回去吧,上班一天也辛苦,晚上早点睡。”张教授很贴心地叮嘱儿媳。 许落颜无时无刻不在感慨自己命好,遇到这样通情达理又周到体贴的公婆,真是三生有幸。 周伽南给司机打了电话,这会儿人也在楼下等着了。 许落颜也就没客气,跟二老告别后,先行回家。 ———— 周伽南出差回来那天,下雨,许落颜原本还想趁中午休息时间,去机场接他。 但是下雨堵车,她怕来不及,周伽南也不让她去接,她只好打消念头。 不料,下午三点,她正忙着时,手机响起。 周伽南打来的。 她悄声接通:“喂,你回到市区了?” 一个多小时前,他飞机落地后,微信报平安了的。 那这会儿打电话来,她估摸着是人回到市区了。 周伽南声音低沉,毫无征兆地道:“我在你律所楼下,你有空下来一趟不?” 许落颜一听,惊得心跳加速,“你来干什么?还有几个钟就下班了。” “快下来,给你带了好吃的。” 带了好吃的? 许落颜越发惊讶。 她担心周伽南说带吃的只是幌子,目的是把她骗下去,搞什么不正经的事。 可心里虽有怀疑,对他的思念也是真,于是犹豫两秒后,她还是妥协:“等等,我这就下去。” 挂了电话,她回头跟身旁同事交代了下,“玲姐,我有点事下楼一趟,如果陈律找我,麻烦打我电话。” 同事点头答应了,她赶紧离开工位下去。 周伽南的座驾大咧咧地停在写字楼正门口,许落颜一走出感应门就看到了。 雨这会儿停了,但路面还是湿的。 她惦记着自己怀孕了,走路得小心,不敢跑。 周伽南坐在后车座上,看着他的小娇妻款款而来,心里的喜悦就像开水冒泡一样,争先恐后。 许落颜快走到车边时,一股莫名的娇羞让她有点“近情情却”的感觉,脸颊不自觉地红了。 还没等她拉开车门,周伽南从里面推开门,同时身体往另一边移动,给她空出位置。 许落颜顺势坐进车里。 脸上的热度持续不退,她故作镇定地回头看向男人,故做不耐烦的样子:“到底什么事?回家说不行,非要我现在下来,我忙着呢。” 周伽南瞧着她,脸上微微笑,“我出差几天,都不想我?” 许落颜无语,车上还有人呢,他非得问这个? 可是想到他这份心,许落颜又心软,只好软软地说:“想啊,但晚上不是就回去了嘛。” “我等不到晚上。” 许落颜:“……” 她没法再回应了,否则等会儿这家伙会把前面的司机跟助理赶下去,青天白日的在车上乱来。 于是她狠狠瞪了丈夫一眼,“你到底有没有正事?” “有。”周伽南笑着回应了,转身拎起两个摞起来包扎好的礼盒,“这是当地很有名的糕点,新鲜出炉的,我上飞机前才买到,给你们当下午茶吃。” 周伽南知道女孩子喜欢这些甜点,所以得知当地这家糕点店很有名时,上飞机前专门拐过去买的,就想带回来让老婆尝尝。 许落颜看着那精美的礼盒,不由得在心里惊叹。 他真是细心,出差还不忘给自己带吃的回来。 而且这种点心包装好了后,不能压不能撞,他是怎么拿回来的? 许落颜接过点心,满心欢喜,看向他的眼神都亮晶晶:“你不会就这么一路捧回来的吧?” 周伽南点点头:“差不多吧。你记得每样都尝尝,看喜欢哪个口味,想吃的话可以让店家做好了空运送过来。” 许落颜咋舌。 一个点心而已,吃完就算了,还让人大老远地空运送过来,颇有种“一骑红尘妃子笑”的感觉,劳民伤财。 她心里这般想着,嘴上没说,否则太扫兴。 “好,我替同事们谢谢你。”她甜糯地笑着,跟丈夫客气。 周伽南好几天没见到她,这会儿心痒难耐,闻故意问:“那你怎么谢我?” 许落颜说:“不是你跟我讲,我们是夫妻,不用那么客气吗?” “我们是夫妻,不用嘴上客气,但行动上还是需要的。”他一本正经地说完,没等许落颜做出反应,一手扣住女人的脖颈,将两人距离拉近。 “周伽南你别——唔……”许落颜看着突然放大的俊脸,还没来得及阻止,呼吸就被夺走了。 前面的司机跟助理,两人很默契地做“雕塑状”,没有任何反应。 许落颜一边被他强吻,一边还要护着怀里的点心,生怕被挤坏了。 最后没办法,她只能艰难发声:“挤坏了,挤坏了……” 周伽南这才放开她,但眼神火辣辣的,意犹未尽。 “点心我拿了,你赶紧回公司忙工作吧,记得晚上去爸妈家吃饭呢。”许落颜叮嘱了句,转身准备下车了。 周伽南虽不舍,但确实还有重要工作等着处理,只好放她离开,但又扬声提醒:“你在律所等我,我来接你。” “知道了。” 许落颜应了句,头也不回地拎着点心走了。 周伽南目送着老婆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吩咐司机离开。 许落颜拎着丈夫千里迢迢从外地捧回来的高档点心,请同事们吃了个美美的下午茶,无形之中又秀了一波恩爱,赢得同事们的满堂羡慕。 傍晚,周伽南的确来接她下班,一起回父母家。 不过,一路上他都还忙碌着,笔记本电脑打开,要么是在处理工作,要么就是接听电话。 许落颜见他忙成这样还来接自己,既感恩又心疼。 一直到快回家时,他才把工作处理妥当,合上笔记本叹了口气。 “好累。”周伽南叹息完,倒头躺在老婆怀里,“头疼,给我揉揉。” 许落颜见他孩子气的举动,哭笑不得,马上给他按摩揉捏,“出去这几天,又应酬喝酒了?” “嗯,避免不了,好在项目谈成。” 他最近忙着几个亿的大项目,许落颜虽没有问过他细节,但因为律所跟他公司有合作,陈律没有避讳她,所以她有所耳闻。 “谈成就好,接下来就不要这么忙碌了,钱是挣不完的。”许落颜心疼他这么辛苦,柔声劝道。 “好,听你的,这段时间休息下,多陪陪你。” 许落颜没说话,但心里很受用。 她怀孕了,确实需要多陪伴,倒不是陪伴她,而是陪伴她腹中的小宝宝。 她这两天想了很多事,怀揣着无数做妈妈的美好幻想,她相信等周伽南知道这个好消息后,也会憧憬无数美好的未来。 两人回到家里,张教授看到儿子,不客气地调侃:“哟,这是哪个大忙人回来了,我都快不认识了。” 周伽南放下笔记本电脑,脱掉外套,也不客气地回怼:“您可以不认识我,但不会不认识您的儿媳吧?” 许落颜笑着,宠溺地拍了他一下,“别闹了!” 两人笑嘻嘻的,换了鞋一起进屋,餐桌上饭菜已经摆好了,非常丰盛。 周伽南叹息:“我总算是沾老婆的光,在家里吃到一顿像样的饭。” 许落颜瞪他,“有那么夸张?好像爸妈虐待你一样。” 周教授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招呼:“你知道自己的地位就好,我们可以不要你这个儿子,都不能不要落颜这个儿媳,你可得好好对落颜。” “爸,我几时对她不好了?” 一家人在餐桌上坐下,许落颜想着马上就要公布的好消息,心跳不由得加快。 她看了二老一眼,压抑着激动兴奋的心情,等大家都吃了几口饭后,才转身从包包里拿出那天检查的化验单。 “咳,周伽南,跟你说件事。”她清咳一声,打开化验单时提前给老公预防。 周伽南回头看她:“什么事?” “你看这个——”她把化验单递过去,嘴角的笑压不住了,“我怀孕了,你要当爸爸了。” “什么?!”周伽南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把拽过化验单,看着上面写的诊断“早早孕”,眼眸瞪圆,嘴巴半张,视线在化验单跟许落颜之间来回。 “这,这么快!”好几秒后,他问出声儿来,随即起身一把拉住许落颜的双手,不敢置信地再问,“真的怀了,这么快?” “嗯,真怀了。” 话音未落,周伽南兴奋地将老婆一把抱起,捧着她的脸“啵啵”连亲了好几下。 许落颜都蒙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又被兴奋过度的丈夫一把抱起,转圈圈! 周教授跟张教授见状吓坏了,连忙出声阻止:“别闹了!赶紧把落颜放下!” 张教授更是着急,脱了鞋起身上前,朝儿子屁股就狠狠扇了几鞋底,“多大的人了!疯疯癫癫的!” 周伽南屁股都被扇麻了,这才理智回笼,想起老婆的身体娇贵,当即忍着痛把怀里的人放下。 可张教授的鞋底巴掌还没放下,照着他屁股又狠狠补了两下。 “好了好了!我不是把她放下了嘛!”周伽南一手挡屁股,连忙闪躲逃窜,躲到老婆身后去。 许落颜也没想到他平日里那么成熟稳重的人,在外面吆五喝六,呼风唤雨的,此时能兴奋成这副疯癫的模样,震惊的同时又尴尬害羞。 “妈,好了,别打他了。”她红着脸,连忙劝婆婆,护老公。 张教授这才放下拖鞋穿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周伽南“虎口脱险”后,渐渐冷静下来,立刻又扶着老婆回到餐桌边坐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没第一时间告诉我?”他好奇地问。 许落颜说:“前天,就我回来吃饭那天。” 周伽南一下明白过来,“你跟我爸妈说了,都没跟我说?” “不是,我直接去找妈开单检查的,妈当时就知道了。” “那前天怎么不告诉我?不然我早回来了!”周伽南有点郁闷,觉得自己做为孩子爸爸,居然被瞒了两三天,不高兴。 许落颜看了公婆一眼,忍俊不禁:“妈说,要等你回来,当面告诉你,看看你的反应……” 周伽南:“……” 他转头看向父母,又转回来看着自己老婆,笑了声:“好得很,你现在跟我爸妈成一伙的了。” 许落颜笑而不语,心里也有些后悔。 早知道当面看他反应是这样的,她就不玩这一出了。 又是亲又是抱又是挨打,好糗。 张教授见他们光说话不动筷子,不由得提醒:“好了好了,继续吃饭吧!落颜现在身体特殊,要多吃点!” 第371章 结局倒计时2 从父母家离开,一进电梯,周伽南就跟膏药似的贴上来,把许落颜紧紧搂在怀里。 “哎呀,干什么,有监控呢。”许落颜娇笑着推他。 “管它呢。” 周伽南笑着抱她更紧,凑上来亲了又亲,满脸笑意。 “你好烦,弄得口水到处都是……”许落颜故作嫌弃,摸摸自己的脸。 周伽南蹭了蹭,柔声细语地问:“怀孕了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这太不公平了,我是孩子爸爸。” “我没第一时间告诉你,你也是孩子爸爸啊,这又改变不了。” “……”周伽南无以对。 两人腻腻歪歪上车,回到家后,一进门许落颜就被抱起来。 “你闹什么,放我下来,摔着怎么办!”许落颜不敢挣扎,紧紧搂着他的脖颈。 周伽南看着老婆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又亲了亲,而后叹息,“也只能抱抱了。” “!!!”许落颜秒懂他的话,脸颊爆红。 “吃完饭,张教授专门把我叫到厨房,你知道说什么吗?”周伽南脸色怪怪地问。 许落颜多聪明,嘿嘿一笑,“是不是提醒你不能乱来?” 周伽南看着她,不语,脸色更郁闷。 许落颜笑得更大声。 这有什么不好猜的。 婆婆本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她又了解自己儿子的德行,肯定会在儿媳怀孕后第一时间想到这一点,特意提点下。 “哎……”无奈地一声长叹,周伽南抱着老婆在沙发上坐下,“起码三个月,老太太说起码得三个月。” “那还好啦,不是十个月,更不是一年。你想想陆医生他们,当时倾城怀双胞胎,情况特殊,他们禁欲一年多。” 不得不说,许落颜安慰人的本事也是独有一招——和更惨的做比较。 周伽南突然就释然了,脸色露出笑来,“那你呢?不是双胞胎吗?” 许落颜一脸惊讶,“你想什么好事呢!这种低概率事件,怎么可能人人中招。” “好吧,一个也挺好,你怀孕没那么辛苦,我们养育也没那么辛苦。” 从许落颜怀孕开始,周伽南对她越发上心了。 每天上下班,都是周伽南亲自接送。 可纵然这样,许落颜怀孕的不适也没有丝毫缓解。 她孕吐非常严重,一度到需要住院挂水的地步,辛辛苦苦熬过了前三个月,情况总算稳定下来,身上皮肤又开始过敏,发湿疹。 她虽然不是娇气的性子,可面对身材走形,皮肤起疹泛红,整个人变化如此之大,还是让她崩溃了。 傍晚,周伽南下班回来,一进屋就见老婆坐在沙发上,红着眼眶,黯然垂泪。 他放下商务手提,立刻小心翼翼地过去。 “老婆,怎么了?”他握住许落颜的手,轻声问。 许落颜抬眸,泪眼汪汪,楚楚可怜地盯着丈夫看了几眼,一张口委屈极了,“怀孕好辛苦啊……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好?” 她身上的湿疹时好时坏,张教授问了不少专家,也只能缓解,无法完全根治。 她偶尔不知吃了什么,就又突然触发,红痒一片。 周伽南一听就明白了,掀开她的衣服查看,果然身上又是一片红红的。 “走,我陪你去医院,找老妈看看。”周伽南不顾自己下班刚回来也累,马上扶着她起身,一边出门一边给母亲打电话。 张教授知道儿媳怀孕不易,从没嫌弃厌烦过,反倒很歉疚,觉得自己医术有限,看不好儿媳身上的毛病,一直自责。 但询问了多科室专家,都说这种顽疾是跟身体免疫力有关。 介于现在怀孕期,很多药物又不敢使用,只能尽可能用些温和的方法去缓解,饮食上多注意些。 “这只能等到生完孩子,大概率就能自愈了。现阶段能干预的手段比较有限。”皮肤科医生看完后,开了药浴的方子,又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 回家路上,许落颜情绪平复了,转头看向开车的丈夫,轻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倾城以前怀双胎,也没我这么多事。” 周伽南回头看向她,“别胡说,我从没这样想过。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女性生育确实要牺牲、付出甚至承担很多,你不怪我都很好了,我怎么可能嫌你麻烦。” 当初周伽南求婚下聘礼时,给了许落颜一套豪宅,外加五百万。 这豪宅跟现金归属在许落颜名下,不管他们将来关系如何,都是许落颜私人所有。 当时,周伽南确实说过这番话。 许落颜此时记起,心里不由得阵阵感动。 这年头,能行一致的男人,很稀有了。 她心里莫名舒畅不少,笑了笑道:“我也不怪你,我跟谁在一起怀孕生孩子,可能都是这样的。但是跟你,是我被照顾最好的。周伽南,遇到你真好。” 男人笑着,等车子在红绿灯前停稳,转过身来握着她的手捏了捏:“别胡思乱想,不舒服时就跟我讲,反正妈在医院,有什么问题都能及时解决,不要怕麻烦就自己忍着不说。” “好。” 孕期,许落颜除了身体极为不适时偶尔请假,多数时间依然在正常上班。 因为周伽南工作忙,不可能天天在家里陪着她。 她身上起疹子,也不好总往顾倾城那边跑,怕万一传染给两个宝宝就麻烦。 而吴春媚那边,她的身体情况虽然恶化得比所有人想象中都慢,可到底是癌症晚期,精神气比较差。 许落颜也不想过去妈妈那边,让妈妈看到她受罪的样子操心。 那她自己闷在家,时间只会更难熬。 所以,她还是坚持上班,周伽南也未强行干预,依然每天接送,一直坚持到孕八月。 孕八月后,许落颜的工作暂停了。 倒不是她身体原因,而是吴春媚的病情已经到了末端。 她每天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醒着时,人也是迷迷糊糊的,病痛折磨使她整个人形容枯槁。 医生说,以往这种病例,顶多撑半年。 可吴春媚居然撑了近一年,堪称奇迹。 但许落颜明白这奇迹是怎么来的。 她知道,妈妈想看看外孙,想亲眼看一眼外孙才舍得走。 她是靠这种强大的意念支撑着残破虚弱的病体。 但医生也说了,她现在这种情况,随时可能咽气,所以许落颜暂停工作,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母亲这边呆着。 周伽南下班后也会来这边,晚上两人也直接住在这边。 对妈妈的担忧和挂念,让许落颜忘却了自己怀孕的不适,反倒每天都盼着肚子里的宝宝早点长大,早点出生。 晚上,等妈妈睡下后,许落颜回房,坐在床边怔怔发呆。 周伽南洗完澡出来,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又是哪里不舒服,连忙关心:“怎么了?” “没什么,”许落颜抬眸,对丈夫微微一笑,“我妈今天醒来时间挺长的,还跟我说了会儿话。” “嗯,那挺好,也许明天她醒来时间更长一点。”周伽南安慰着妻子,在床边坐下。 许落颜靠近他怀里,怔怔地问:“老公,你说我妈能等到宝宝出生那天吗?” 她天天数着预产期,还有将近一个月。 可是她觉得妈妈好像撑不住了。 周伽南坚定地说:“一定可以的。”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等明天妈清醒时,可以问问她的意愿,看她想不想继续回医院治疗。” 周伽南这些日子也跟父母聊过丈母娘的情况,周教授夫妇都觉得,如果非要用医疗手段续命,也不是不行,只是过度治疗对病人来说也是折磨,需要家属想好再做决定。 周伽南知道,丈母娘自己也很想多活几日,想活到能看到外孙出生那天——所以他才询问妻子的意见。 许落颜回头看向他:“医生还能有办法?” “用尽手段,应该是可以再多拖几天。” 许落颜沉思片刻,点点头:“好,我明天问问我妈。” 结果诚如周伽南预料的这般,吴春媚听完女儿的话,几乎是没有犹豫地点头答应。 “不管多苦,只要能拖延时间,我都愿意……”吴春媚看着女儿高高隆起的腹部,脸色平静,露出笑意。 于是,吴春媚再次入院。 周教授夫妇找了所有能用上的专家,想尽办法去延长吴春媚的生命,终于把日子拖到许落颜孕满38周。 也许这世上真有天意,而且天意恰好看到了他们一家人感天动地的亲情。 就在许落颜怀孕满38周的第二天,一早她醒来,刚下床便破水了。 离预产期还有些日子呢。 但是孕38周已经足月,宝宝出生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她看着脚下那滩水渍,首先击中脑海的念头不是要生了,而是妈妈,是想到妈妈能看到她的宝宝,能看到外孙了! “老公,老公……周伽南?周伽南!”激动之后,许落颜站在原地未动,扬声喊丈夫。 周伽南刚进洗手间,闻马上冲出来,“怎么了?” “我破水了,我要生了!”许落颜抬眸看向他,高声宣布。 她说话时,周伽南也看到了地上的水渍,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毕竟这些常识,他已经被亲妈科普很多遍了。 “好,别着急!我们马上去医院,我给医院打电话做准备。”周伽南心里也慌,也激动,但这个时候他必须镇定,所以他表现得胸有成竹。 去医院的路上,张教授得到消息打来电话,询问了下情况。 许落颜这会儿已经开始阵痛,一切来得都很迅猛,跟她从各个渠道了解到的头胎生育情况都不同。 到了医院,她直接入住一体化病房,有专门的医疗团队为她全程服务。 周伽南担心她一个人害怕,也换上了无菌服进来陪产。 经过将近八小时的煎熬,傍晚时分,一个肉嘟嘟的小姑娘呱呱坠地,哭声嘹亮。 许落颜精疲力尽,狼狈不堪,周伽南同样浑身大汗,紧张地双手颤抖。 亲手将女儿抱进老婆怀里,他低头连连吻在许落颜额角:“老婆,辛苦了,是女儿,很漂亮很可爱的女儿,谢谢,谢谢……” 周伽南想要女儿,如愿以偿。 许落颜看着怀里那皱巴巴的一团,哭笑不得,“是亲爹眼里出西施吗?明明好丑好丑的……” 说来也怪,许落颜刚说完这话,怀里原本还在小声啜泣的新生儿,突然小嘴一瘪,哭得更大声了。 周伽南立刻轻哄:“宝宝不丑,宝宝最漂亮了……” 他抱起女儿,安抚了好一会儿,小丫头慢慢又平复下来。 许落颜皱眉,无。 这么小就说不得,以后不得翻天? 医生说,许落颜的生产非常顺利。 一般初产妇,都要十几个小时甚至更久,而她能八小时顺产,母女平安,比较少见。 许落颜听着医生的话,恍惚地呢喃了句:“肯定是我妈在祈祷,她不希望我受太多罪……” 周伽南抱着女儿,轻声补充:“也可能是女儿懂事,知道外婆等着见她一面。” 这话一出,许落颜泪如泉涌。 她平复了会儿,转头问丈夫:“我妈怎么样了?” 周伽南沉声道:“还在昏迷中,从昨天就没醒来过了。” 许落颜心痛成灰,很担心妈妈就这样睡着离去,来不及看宝宝一眼。 当晚十点多,许落颜正在睡觉时,被周伽南低声叫醒。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是问:“宝宝哭了?” 周伽南摇摇头,“不是,宝宝睡着,挺好的,妈醒了,醒来见你不在身边,问你去哪儿了,护士说你生了——” 许落颜瞬间清醒,看向丈夫,“我妈醒了?还能说话?” 这几日,妈妈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每天绝大多数都在昏睡,即便短暂醒来,也对外界的呼唤毫无反应。 可她现在居然能说话了! 周伽南点点头,极为艰难地说道:“医生讲,可能是回光返照……” 许落颜怔住,随即眼泪滚落。 周伽南扶着她起身,将她抱到轮椅上,又抱起熟睡的女儿,轻轻放进她怀里。 “走吧,带女儿去见见外婆。”周伽南推着轮椅,一家三口前往重症监护室。 吴春媚确实醒着,当听到护士说“人来了”,眼眸立刻朝前看去,就看到女儿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襁褓,女婿推着她缓缓而来。 真生了…… 吴春媚很高兴,扯动嘴角,缓缓露出一个笑,“生……生了?” 许落颜点点头,也笑起来,“妈,您做外婆了,快看看您的外孙女儿。” 吴春媚想抬起头,可她身体虚弱到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护士小姐立刻过来,将床头摇高一些。 这下,吴春媚只需要垂眸就能看到襁褓中的小婴儿。 “女儿好,女儿贴心……”吴春媚呢喃着,也是发自肺腑的认为。 “是的,我跟伽南都很喜欢。”许落颜抬起胳膊,让女儿的小脸可以朝向妈妈这边,“她好乖的,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睡觉。” 吴春媚轻缓地点点头,“跟你小时候一样……都是好孩子……” 看着外孙女儿的小脸,吴春媚心里极为满足,她抬了抬手,但最终因为体力不支还是落下来。 她没有力气抱宝宝了,而且考虑到自己的身体情况,也不适合去抱刚出生还没有免疫力的新生儿。 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笑着,那眼神逐渐迷离,好像透过外孙女儿看着遥远的时光,看到当初女儿刚出生的样子。 良久,许落颜注意到妈妈的情绪不对,脸上的笑落下来,轻声唤道:“妈妈?妈妈……” 吴春媚嘴巴动了动,看得出,她的生命正在慢慢流逝,整个人越来越僵化了。 她无法发声回应女儿的呼喊,可眼眸平静坦然,没有一丝遗憾和眷恋了。 她看向女婿,嘴巴又动了下,周伽南明白她的意思,立刻弯腰下去握住她的手,“妈,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落颜,照顾好孩子,我会呵护她们一辈子。” 吴春媚点点头,声音像是嘶哑到破碎,“好……好……” 伴随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缓缓闭上眼睛,停止了呼吸,床边的心电图也化为一条直线。 周伽南还握着岳母的手,直到那只手完全僵硬,失去温度。 他回眸,看向妻子,心里万分担忧,“落颜,妈走了,很安详。” 许落颜很平静,抱着怀里的女儿,看着彻底沉睡的妈妈,没有泪,只深深吸了口气:“妈妈终于不用受罪了……” 是的,她虽然伤心,但更多的是妈妈得以解脱的释然。 这几年,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妈妈受了多少折磨。 尤其是这一年,她不敢想妈妈用了多么顽强的生命力,支撑到这一刻。 如今,一切都圆满了。 生是圆满,死亦是圆满,女儿的出生与母亲的去世,恰似一场沉默的交接,而这场交接是用爱浇筑的…… “宝贝,今天妈妈当了妈妈,可妈妈再也没有妈妈了。”许落颜呢喃着这句话,紧紧抱起女儿时,泪水悄然下落。 那句妈妈再也没有妈妈了,也让周伽南的眼泪,猝不及防。 此后,他用一生履行着曾经的诺,甘愿做妻子背后默默无闻的男人,用自己的人脉和财富,成就妻子的事业与人生。 许你周全,岁岁年年! 第372章 花落谁手(终) 瑶瑶你看,这里手指应该立起来,落下来时干脆利落——你看我弹奏时的手势——” 陆家豪宅的琴房里,老大陆明辰正在专心致志地教周乐瑶弹钢琴。 阳光从窗户穿透进来,一半落在价值百万的三角钢琴上,一半落在少男少女肩头。 画面温馨而美好。 刚满十二岁的周乐瑶,认真专注地看着陆明辰手上动作,很认真地学习着。 身后有人悄悄靠近,他俩聚精会神,都没察觉。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冷不丁地拽了下周乐瑶的马尾辫,吓得她“啊”一下回头。 随即盛怒。 “陆明宇!你无不无聊!”周乐瑶捂着被拽疼的地方,生气的样子都透着一股子明艳动人,像极了她那个叱咤律政界的女强人妈妈。 快满十四岁的陆明宇刚打完球回来,阳光俊朗的脸上还淌着汗珠,修长挺拔的身姿已过一八零。 被女孩骂了,他依然满脸笑意,有点吊儿郎当的样子:“大好春光又难得周末,你俩闷在屋里练琴,无不无聊?” “不关你事!”周乐瑶利落地回了句,转身继续练琴,“明辰哥,我们继续。” 陆明辰给兄弟递了个警告的眼神,也回过身去继续教学。 可陆明宇厚着脸皮继续干扰:“今晚有音乐节,好多知名乐队都来,瑶瑶你喜欢的那个民谣歌手也会登台——我这有三张票,你们确定不去凑凑热闹?” 周乐瑶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惊喜地问:“你有音乐节的票?” “当然。” 周乐瑶转头看向陆明辰,眼眸亮晶晶,“明辰哥,我们去玩玩儿吧,反正周六。” 陆明辰微微蹙眉,“干妈让你晚上九点必须回家。” “哎呀,我妈是怕我自己在外面瞎晃悠,可我跟你们在一起,就没关系啦。” 陆明辰有些犹豫。 陆明宇知道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如果他哥不同意,他就没法成行,于是也加入游说队伍:“老大,我们就去玩玩吧,十点前回来。有我俩在,会保护好瑶瑶的。” 陆明辰脸色严肃,没有松口。 “明辰哥……”周乐瑶摇晃着他的手,微微撒娇。 陆明辰很快妥协,“那十点前一定得回来,不能太晚。” “好!” 两家大人工作都忙,一到节假日,周乐瑶都是扔在陆家的,俨然陆家的第四个孩子。 家里有司机有保姆,会照顾好他们的衣食起居。 陆明辰吩咐厨房晚上不用做他们的饭,便带着另两人准备出门。 不料后方传来声音:“你们要去哪儿?” 三人回头,看着从儿童房跑出来的陆家老三陆明泽,心中暗道不妙。 老三比他们小几岁,从小就属于拖油瓶一般的存在。 众所周知,小孩子总喜欢黏着哥哥姐姐玩,当哥哥姐姐的跟屁虫。 但哥哥姐姐们一般都不喜欢带小的玩,嫌照顾麻烦,又跟不上节奏。 一如此时,三人一看跟屁虫出现了,彼此看了眼,极有默契地开始编瞎话。 陆明宇:“老三,我们回学校社团有点事,你在家乖乖呆着。” 陆明泽:“二哥,你们每次偷偷溜出门玩都是这个借口,就不能换个新鲜点的?” 陆明宇:“……” 周乐瑶:“明泽弟弟,我们出去真有正经事,很枯燥的,你在家里陪大将军更有意思。” 大将军是陆家养的一条拉布拉多,也是陆明泽强烈要求要养的。 说曹操曹操到,那条拉布拉多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跑过来,规规矩矩地坐在老三旁边。 老三回头看了眼自己的爱宠,有点犹豫了。 “我可以带着大将军跟你们一起出去,它还能保护我们呢。”迟疑了几秒,陆明泽还是不上当。 陆明辰就霸道多了,他懒得找借口,直接道:“大人的事,跟小孩没关系,你乖乖在家呆着。” 说罢,三人转身就要走。 可陆明泽人小鬼大,竟飞快地跑到门口,抵着门板,倔强又坚定地道:“你们不带我玩儿,那就都别出门了。” 陆明宇“嘿”了声,立刻攥着拳头举起来,“老三,你是不是最近没挨揍,皮痒痒了?都说了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你怎么不……” “什么大人小孩!你们三个都是未成年,出门要跟爸爸妈妈报备的,你们报备了吗?”陆家老三人虽小,但气势不弱。 这话一问,三人哑巴了。 他们没有报备。 倒不是说报备了无法出门,而是一旦报备,他们的父亲大人就会安排保镖司机随行,确保他们的安全。 可他们就想自由自在地享受一场音乐盛宴,不想走到哪里身边都跟着保镖司机,显得很另类。 气氛僵住。 周乐瑶不想他们兄弟三个闹矛盾,只好打圆场:“要么,带上他一起?” 陆明宇惊讶回头,“那你还想不想玩了?” “可若是他告状,我们也许就无法出门了。” 陆明辰抬腕看了看手表,眉心轻蹙,“算了,带他一起,赶紧走吧。” 再磨叽等会儿堵车,就要迟到了。 陆明泽还未来得及高兴,陆明宇走到他面前,力大无穷地一把拎起他后衣领,把小家伙直接提出门了。 “陆明宇,你虐待弟弟!” “陆明宇,你放我下来!信不信我咬你!” 陆家老三一边抗议一边挣扎,奈何陆明宇酷爱运动,年纪轻轻便身强体壮,力大无穷。 他就像老鹰拎小鸡一样,拎着弟弟当玩具,不管弟弟如何拳打脚踢,他都从容应对。 后来是陆明辰看不下去,一声呵斥:“行了,放他下来,吵死了。” 陆明宇这才松手,陆老三落地,气得狠狠踩了二哥一脚。 二哥立刻指着他:“信不信我马上把你丢回去?” “信不信我马上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小家伙说着,扬起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做威胁状。 陆明宇一眼看到他的电话手表,想起定位功能,随即拉过他的手腕:“取下来,不然妈妈很快知道你的位置了。” 就这样,老三的电话手表被他们取下来丢给了物业管家,一行四人开开心心地出门了。 音乐节很热闹,周乐瑶跟陆明宇随着乐队律动,又唱又跳,开开心心。 陆明辰性格沉稳内敛一些,只安静听着音乐,顶多点点头算是律动了。 而最小的陆明泽,他个子矮了,被人群淹没根本看不到台上的表演,只能听着那闹哄哄的音乐。 没过多大会儿,他就觉得无聊了。 “大哥,我想回去!”他拽着陆明辰的衣袖,扯着嗓子喊道。 结果,陆明辰还没回答,陆明宇听到了,回头就怼:“来的时候就让你别来!你非要来!现在才多大会儿,你又要回去!” 陆明泽不甘示弱:“你们也没说来这种地方啊!” “我们说了你就不来了吗?” “那……肯定啊。” 其实陆明泽也不确定,回答得有点心虚。 小孩子就是这样,对什么都好奇,又盲目地追随哥哥姐姐。 就算那会儿他们说是来音乐节,他不会喜欢的,他也不会信。 只有等自己来了,体会过了,才知道确实不适合,不喜欢。 “我们喜欢的乐队跟歌手都还没出场呢,肯定不能走,你若实在无聊,去那边坐着等。”陆明宇指了下场外的台阶,那边坐了很多人。 陆明辰瞪了他一眼,懒得说,只好拿出大哥的担当:“走吧,我陪你去那边坐着等。” 陆明泽一向敬畏大哥,也知道自己的任性耽误了哥哥们的安排,小眼神有点怯怯的:“大哥,对不起,我下次不跟着你们了。” “没事,走吧。”陆明辰想着坐在那边也能听音乐,区别不大,便拍了拍陆明宇叮嘱,“你照顾好瑶瑶,我带老三去那边歇着。” 陆明宇正唱得嗨,闻点点头都没嘴巴回应,表示知道了。 陆明辰带着老三去到外围台阶那边,找了个别人铺着的报纸坐下。 没过多大会儿,陆明泽又有要求,“大哥,我渴了。” 陆明辰这才想起来,刚才买的水都挂在陆明宇那个“莽夫”身上。 人潮涌动,他不想再挤回去拿水。 抬头看了看,外围小摊有卖手打柠檬水的。 “你坐着别动,我去买喝的。” “嗯。” 陆明辰起身过去买水了,可人流量大,他前面还有两个人排队等候。 他只能等。 而台阶那边,陆明泽坐了会儿又觉得内急,想上厕所。 起身寻找着大哥的身影,他站到花坛上看了好一会儿,没找见。 而尿急越来越严重。 他皱巴着脸蛋,思索片刻,决定先去找洗手间。 陆明辰买了两杯柠檬水回来,还没走到台阶处,脸色就变了。 明明交代那小家伙坐着别动,等他回来,可怎么不见了? “陆明泽……” “陆明泽!” 陆明辰脸色变了,立刻仰头四处寻找,同时高声呼喊。 他问了周围的人,可大家的关注点都在舞台上,没人注意到小男孩。 陆明辰着急起来,想给弟弟打电话,拿出手机才想起弟弟的电话手表被他们丢给了物业管家。 事不宜迟,他不敢耽误,立刻回到人群中陆明宇的位置。 “明宇,老三不见了!”他脸色严肃,拉着陆明宇高声吼道。 陆明宇一怔,不敢相信:“怎么会?他不是跟你在一起?” “他说口渴要喝水,我去给他买,明明交代不能走动,结果我回来就不见了!” 周乐瑶心急如焚,“赶紧去找,我看到现场有很多安保,还有警察叔叔,我们可以求助警察叔叔!” 三人都没心思听音乐会了,立刻去找人。 可周乐瑶一个女孩子,他们兄弟俩也不放心,于是三人也不敢分开,只能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高声呼喊。 幸运的是,现场确实有很多安保人员,还有特警执勤。 他们立刻找到警察同志说明情况,警察也不敢耽误,马上用对讲机向执勤指挥中心汇报了这件事。 “你们自己都是未成年,怎么还带着小孩来这种地方?大人呢?给你们监护人打电话,等会儿你弟弟找到,也需要监护人来认领,我们才能放人的。”警察同志得知他们全都是未成年,脸色严肃地教育了一番。 陆明宇害怕挨骂,看向陆明辰,“大哥,你给爸妈打电话吧,他们不怎么骂你。” 陆明辰想着弟弟弄丢自己要负主要责任,也没推脱,立刻给父母分别打了电话。 而此时,陆君尧跟顾倾城正在回家路上。 两人得知消息,吓得心跳一窒,差点在马路中间刹车。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你们跟警察一起赶紧去找弟弟。”顾倾城吩咐完大儿子,强作镇定,立刻又给丈夫打电话。 夫妻俩从不同地方赶往音乐会现场。 期间,陆君尧又拖了关系找到警局高层,把寻人范围扩大了些。 但幸运的是,音乐会现场安保力量足够多,消息传出去之后,所有执勤警员立刻开始搜寻,很快就有了消息。 等陆君尧夫妇赶到现场,陆明泽已经被找回来了。 陆明宇见弟弟没丢,先是庆幸,狠狠舒了口气,随即就发火,拎着弟弟的耳朵恨不得拧三圈。 “臭小子!叫你别来你要来,来了又到处瞎跑!害我们担心死!” 陆明泽知道自己乱跑惹祸了,缩着肩膀不敢吭声。 陆君尧夫妇跟警察同志沟通完毕,才知道小儿子其实一发现自己走丢,就去找警察叔叔帮忙了。 “可他找到我之后,不肯说你们监护人的联系电话,只说让我带着他去找哥哥,还一直念叨着不能让爸爸妈妈知道,否则完蛋了完蛋了……我短时间内无法确定他的身份,耽误了时间。我本想着带回执勤点等候消息,不料很快就接到警情,说有人报警小孩走失,根据样貌特征描述,我判断是他,就赶紧跟上级汇报确定了。” 警察同志讲述完经过,顾倾城看着小儿子,又生气又觉得好笑。 “明泽你记着,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第一时间求助警察或是打电话给爸爸妈妈,不管什么时候,爸爸妈妈都只最在乎你的安危,不会打骂你的,记住了吗?” 顾倾城牵着小儿子的手,非常严肃认真地叮嘱。 陆明泽有点委屈,又有点庆幸感动,点点头道:“知道了,妈妈,以后我不会乱跑了,今天对不起……” 小家伙吓到了,也认错了,陆君尧夫妇便不好再说什么。 跟警察同志告别后,陆君尧看看时间,晚上九点半了。 “回家吧,夜里有点凉,别冻感冒了。” 陆明宇杵着没动,嘟哝道:“可是瑶瑶喜欢的歌手都还没出场……” 陆君尧立刻看过去。 周乐瑶马上拽拽他的衣袖,给他递眼色,示意他不要说了。 而后,她看向顾倾城乖巧地笑了笑:“干妈,我们回去吧,我不看了。” 几人偷偷溜出来看音乐会,差点把弟弟弄丢了,她心里后怕,可想而知回去了还要挨父母的骂,哪还敢继续留下来。 可顾倾城看着吓坏的干女儿,又看看闷头闷脑一根筋的二儿子,无力的同时又心软无奈。 她转身看向陆君尧,商量道:“老公,要么你带老三回去,我陪他们看完音乐会?” 陆君尧看着妻子,他也不放心把亲亲老婆丢在这么混乱的地方。 于是他又折中道:“我带老三去车上坐着,等会儿结束了一起回家。” 周乐瑶一听,连连摇头:“不要了,干爹干妈,我们回去吧。” 顾倾城却笑了笑道:“没关系,来都来了,那就继续看完吧。” 陆、周两家宠孩子一向这么无底线。 不止是顾倾城对这个“独一份”的干女儿极尽宠爱。 周伽南夫妇对这三个干儿子也是视若己出。 陆君尧带着小儿子往停车处走,陆明辰因为弄丢了弟弟心里愧疚,也陪着弟弟一起回到车上。 现场还剩下陆明宇、周乐瑶,还有顾倾城跟司机。 音乐会继续。 快十点时,终于等到周乐瑶最喜欢的歌手压轴出场了。 那位歌手人气高,前面很多人都站起来应援了,场面顿时喧嚣无比。 周乐瑶被前面的人墙挡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 正在她着急时,陆明宇半蹲下身,拍拍自己的肩膀:“瑶瑶,来,骑我肩膀上,我驮着你!” 周乐瑶一听吓坏了,“不不,我好重的!” 她正值发育期,身高蹭蹭涨,体重也涨起来。 陆明宇:“你顶多八十斤,重什么,赶紧的!” “真不用,明宇哥,我就听着他们唱也可以的。” 周乐瑶平时跟陆明宇顶嘴打闹比较多,两人性子也更为接近,总是吵吵闹闹,互不相让。 可到了正经事上,周乐瑶还是明事理的。 她怎么能骑在明宇哥的肩膀上呢! 还是当着干妈的面。 这多冒犯啊…… “你再不上来,我就直接抱着你了!”陆明宇威胁起来,而后吩咐在一旁的母亲,“妈,你扶着瑶瑶一下,让她骑在我肩膀上。” 顾倾城看着二儿子憨憨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感受。 前面的人确实过分,站在凳子上都把后面挡光了。 她跟周乐瑶确实什么都看不到。 于是她拉过周乐瑶劝说:“瑶瑶,让你二哥驮着你。” “干妈,我——” 周乐瑶还没说话,陆明宇一把掰过她的腿,搭到自己肩膀上。 “明宇哥,哎……哎!” 周乐瑶完全是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就那么被强行架到了陆明宇肩膀上。 陆明宇站起来时,她吓得哇哇大叫,双腿紧紧夹着陆明宇的脖颈。 陆明宇抓着她的手,不停地安慰:“放心,我不会让你摔下来的!” 骑在陆明宇肩膀上的周乐瑶,视线立刻“一马平川”,将舞台上的表演看得清清楚楚。 喜欢的歌手正在演唱,她沉浸在追星成功的喜悦中,渐渐忘记恐惧,一边兴奋跟唱一边跟陆明宇分享心里的激动。 顾倾城站在一旁,看着二儿子这副“忠犬”模样,心里一直担忧的事再次浮出水面。 她站在两人身后,拍了一小段录像,发给了丈夫。 坐在车上等候的陆君尧,收到妻子发来的录像,随手点开。 突来的视频声音唤醒了陆明辰的注意力,他正好坐在后排斜方位,个子也高,视线移过去,清清楚楚地看到弟弟驮着周乐瑶的画面。 眸光微微沉落。 陆明泽什么都不懂,听到声音只本能地从爸爸身后的座位窜起来,趴在座椅后观看,“二哥好厉害!居然能把瑶瑶姐扛起来!” 陆君尧知道妻子拍这段视频发过来的用意,又听小儿子崇拜夸奖,没好气地笑了笑道:“别学你二哥,一介莽夫。” 陆明泽:“爸爸,莽夫是什么意思?” 陆明辰高冷的语调幽幽传来:“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陆君尧:“……” 音乐会结束,回程路上,陆明宇跟周乐瑶坐顾倾城的车。 司机开车,顾倾城把二儿子赶到副驾去,她跟周乐瑶坐在后排。 可纵然这样,陆明宇也一直转头看着后面,跟周乐瑶畅聊着音乐会,完全不记得弟弟差点弄丢的“小插曲”。 半路上,顾倾城手机响起,许落颜打来电话。 得知三个孩子擅作主张跑去看音乐会了,现在还在回家路上,许落颜很是吃惊:“他们偷偷去的?” “是的,还带着老三一起,差点把老三弄丢了。” “什么?有这种事?那瑶瑶……” “瑶瑶很好,这会儿正在我车上,还有十几分钟到家,我送她回去。” 挂了电话,周乐瑶回头看向顾倾城,有点担心:“干妈,我妈是不是很生气?” 顾倾城笑了笑安慰:“放心,等会儿我送你回去,我会跟你妈妈说好的。” “谢谢干妈!”周乐瑶立刻笑了,挽着顾倾城的手臂靠了靠。 两辆车差不多时间回到停车场,两方人马在电梯里汇合。 陆明辰按了周家的楼层,浅声道:“我送瑶瑶回家。” 顾倾城道:“我送吧,你干妈刚给我打电话了,我有事跟她说。” “嗯。”陆明辰看了母亲一眼,低低应了句。 顾倾城很清楚大儿子的心思,暗地里无力叹息。 二儿子是个憨憨,即便跟瑶瑶近距离接触,他也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可大儿子从小就早熟懂事,又极其聪明。 十四岁,他肯定什么都懂了。 三个孩子的羁绊,不知最终会是怎样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