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爱之一世妻约》 第588章 原來Guilt是樊纪天! “对。”她没有回避,只是眸色随之冷了几分。 车窗外的树影随着风轻轻晃动,停车场里偶尔有车辆驶过,声音隔着车门传进来,显得有些沉闷。姚若馨靠在驾驶座上,手机仍贴在耳边,方才因为樊纪天而残留的那点轻松,也在樊玉宸接连不断的追问里一点点淡了下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樊玉宸却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再开口时,语气比先前更沉,也带上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难道你跟樊纪天又好上了?若馨,你别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对你的。那一年多他连个人影都没有,是谁一直陪在你身边?真正关心你的人是我。” 姚若馨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那句话像是不经意间碰开了记忆里某扇许久没有打开的门。 樊纪天消失的那一年多,她的确过得很不好。那些她最不愿意回想的日子里,身边一直都有樊玉宸。他陪她吃饭,在她情绪最糟的时候守着她,也一次又一次试图走进她的生活。 起初她很抗拒。 她知道自己心里还装着另一个人,所以樊玉宸每靠近一步,她就退一步。可时间久了,人总会有累的时候,她也曾想过,也许一直守在身边的人才是应该珍惜的人。 后来,她终究还是接受了樊玉宸。 这些事情,她从来没有否认。 那段感情最后停在哪里,她同样记得清清楚楚。 姚若馨望着前方挡风玻璃,安静了片刻,才开口:“玉宸,当你选择娶上官萱,想从那段婚姻里得到更大利益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经不可能了。”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隔着手机,她甚至能听见樊玉宸明显变沉的呼吸。 片刻后,他像是终于压不住心里的火气,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几分。 “同样都是樊仁翔的儿子,为什么樊纪天可以,我就不能?” 姚若馨的手停在方向盘上。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电话那端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解释。 樊玉宸像是把她的沉默当成了另一种答案,语气忽然缓了下来,方才的怒意里甚至多了一丝急切。 “如果是因为我的婚姻,那我会离开上官萱。我本来就没有爱过她。” 姚若馨的神情却没有因为这句话有任何松动。 她握着手机,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甚至没有犹豫太久。 “就算你离婚了,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她说得很坚定,几乎不给他留下任何误解的余地。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下来。 樊玉宸原本像是还抱着最后一点期望,以为只要自己愿意结束那段婚姻,他们之间就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可姚若馨这一句话,干脆利落地将那点期盼彻底打碎。 姚若馨知道这样说或许很伤人,却没有收回。 有些话既然已经到了今天,就不能再含糊下去。 过了几秒,手机那头才传来樊玉宸难以置信的声音:“为什么?若馨,你已经完全不爱我了吗?” 姚若馨垂下眼,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我认为你没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随后他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压着难以掩饰的不甘。 “那樊纪天呢?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手机里传来的细微电流声,她望着挡风玻璃外,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 “至少他不会拿自己的感情当儿戏。”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没有半分迟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樊玉宸一声冷笑。 “你错了,若馨。” 姚若馨眉心微微蹙起,还没来得及开口,樊玉宸的声音便再次从手机里传来,语气比方才更沉,也带着几分被激怒后的尖锐。 “当年就是樊纪天亲口把你托付给我的。他离开之前,就已经决定把你交给我。若馨,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在一起!” 姚若馨的神色骤然僵住,原本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也跟着停了下来。 车窗外依旧有人经过,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可那一瞬间,她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樊玉宸刚才那句话,一遍遍回响在耳边。 她一直以为,那一年多的消失只是樊纪天又一次选择逃避她。 “不可能……”姚若馨终于开口,声音却比自己想象中更轻,“你骗人,樊纪天不可能这么做。” “我没有骗你。” 樊玉宸几乎立刻接过她的话,语气笃定得不给她任何怀疑的余地。 “当年那个信箱账号,就是他告诉我的。Guilt……其实就是他。” 姚若馨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指节隐隐泛白。 如果只是樊玉宸的一面之词,她或许还能告诉自己不要相信。 可Guilt—— 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暱名,却让方才那些话突然有了分量。 她靠在驾驶座上,久久没有出声,那些散落在记忆里的片段却在这一刻重新拼凑起来。 那时候,她还困在与江冽尘的婚姻里。 Guilt就是在那段时间出现的,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每当自己陷入困境时,那个人总会在暗中给她传递一些消息,提醒她江冽尘接下来的安排,甚至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替她找出一条可以脱身的路。 有时候,他们也并不谈什么重要的事。 她情绪低落的时候,Guilt偶尔也会陪她聊上几句。这个人不擅长聊天,更多时候只是简单地留下一句:“注意安全。” 不过短短几个字,却总能让她在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其实一直就在她身边。 也正是这样的陪伴,让她在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一次次咬牙坚持下来。 后来她能够一步步摆脱江冽尘的掌控,Guilt在暗中帮了她太多。她甚至已经记不清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习惯了这个神秘人的存在,也渐渐对一个连真实身份都不知道的人产生了依赖和好感。 直到樊玉宸告诉她,他就是Guilt。 那一刻,她才以为所有事情终于都有了解释。 所以即使一开始她始终抗拒樊玉宸的感情,后来还是一点点卸下了防备。因为在她心里,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仅是樊玉宸,更是那个曾经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暗中帮助她、陪着她一路走过来的Guilt。 也正因为如此,她后来才接受了他。 她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放下樊纪天,重新去喜欢另一个人。 可如今她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弄错了。 那个让她产生依赖,让她在最绝望的时候依旧相信有人站在自己这一边的Guilt,从来都不是樊玉宸,而是樊纪天。 这个答案浮现出来的那一刻,过去许多曾经让她觉得奇怪、却没有真正放在心上的细节,忽然全都有了解释。 难怪以前她偶尔提起自己和Guilt聊过的事情时,樊玉宸总会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有时候她问起某句话,或者他们曾经在某个夜晚聊过的内容,他也总像记不太清似的,只能含糊地将话题带过去。 那时候她从来没有怀疑,只当时间过去太久,他事情那么忙忘记了也正常。 现在想来,他哪里是忘了。 那些深夜里的交谈,那些只有她和Guilt聊过天的话,从来都不属于樊玉宸的记忆。 因为陪着她走过那段日子的人,本来就不是他,而是樊纪天。 电话那头只能听见她极轻的呼吸声。 樊玉宸等了片刻,心里莫名一紧,像是察觉到她的沉默里已经有了动摇,语气也随之急了几分。 姚若馨的手指紧紧扣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樊玉宸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语气里的不甘越来越明显:“他那时候既然已经决定放弃你,现在又为什么要回来跟我争?若馨,你真的觉得这样的人,配得上你吗?” “对不起,我现在要准备开车了。你如果还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若馨,你先听我——” 樊玉宸的话还没有说完,姚若馨已经挂断了电话。 车厢里一下安静下来。 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握着方向盘坐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动。 刚才樊玉宸说了那么多,质问也好,不甘也好,她其实一句都没有真正听进去。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名字。 Guilt。 原来是樊纪天。 姚若馨缓缓低下头,鼻尖忽然泛起一阵酸意。 那段被困在江冽尘身边的日子,她曾经无数次觉得自己已经被他抛下了。她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身边究竟还有谁可以相信,可每当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那个从未露过面的Guilt总会出现。 有时是一条消息,提醒她江冽尘接下来的安排;有时是一个线索,让她避开原本等着她的麻烦。 他表面上漠不关心,只告诉她必须完成任务,然后又无情地离开她。 任由她误解,恨他,甚至责怪他。 姚若馨思绪混乱,眼眶渐渐发热,忽然想起自己曾经那么怨他,怨他一声不响地离开,怨他可以那么狠心,把她一个人丢下来。 可现在回头去看才发现,在她以为自己被他彻底放弃的那些日子里,他其实比任何时候都离她更近...... 第589章 她的决心 姚若馨知道Guilt就是樊纪天以后,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忽然被撞开了。 那些曾经想不明白的事情,一下子全都回到了脑海里。原来樊纪天从来没有离开过,只是她不知道。 Guilt是他,就连当初的魏医师也是他。 她直到现在才明白,他会假扮成魏医师躲在屏风后面,是因为放心不下她,担心她做出冲动的决定。那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会是樊纪天。 这个答案来得太迟,迟到她已经误会过他太多次,也对他说过太多伤人的话。 想到这里,姚若馨心口忽然泛起一阵酸意。 她以前一直觉得樊纪天太过强势,什么都喜欢替她做决定。 可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原来这是一种他表达关心的方式。他早已习惯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她,甚至从不期待任何回报。 姚若馨忽然意识到,自己常常抱怨樊纪天不够理解她,可她又真正了解过他多少? 三天后的夜晚,她约了芸晴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西餐厅见面。 姚若馨坐在西餐厅的餐桌前,手里捧着杯子,安静了很久。她其实想了一路该怎么开口,可真正坐到芸晴面前,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像是不经意地问:“晴姨,如果这次项目最后的结果不太理想,那你会怎么想?” 芸晴看了她几秒,似乎觉得这句话来得有些突然,“若馨,你怎么会突然提到项目的事?发生什么事了吗?” 姚若馨低下头,看着杯里的水。灯光落在水面上,轻轻晃了一下,她的心也跟着乱了一瞬。 “因为我忽然觉得,如果因为我的原因导致这次决赛失利,那我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芸晴微微皱眉,“比赛本来就有输赢,输了也不代表是你的问题。话说回来,为什么会是因为你的原因?” 姚若馨指尖微微一颤。 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道:“因为……樊氏集团的总裁,是我曾经认识的人。” “那又怎么了吗?” 姚若馨抬起眼看她。 那一刻,她其实有些迟疑。明明已经知道樊纪天曾经为她做过那么多事,可说出口的,却还是另一番话。 “他是针对我的。”她轻声说道,“所以,他不会让帝国赢的。” 芸晴脸上的神情微微一顿。 “怎么会这样?”她看着姚若馨,“那个人对你有敌意吗?还是说,他经常拿这个项目刁难你的模特?” 姚若馨顿时说不出话。 她原本想点头,可脑海里却忽然闪过樊纪天那些看似冷漠的话。以前她只觉得他是在故意为难自己,甚至连芃芯都不肯放过,可现在再回头看,似乎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对。”她停了一下,才低声说道,“但也不算刁难,反而是让我看清了一件事。” 芸晴有些不解,“看清什么呢?” 姚若馨垂下眼,手指轻轻握住杯子,“看清我一直以来太在意这场输赢,却忽略了自己其实一直被当成工具。” 她看着芸晴,表面还算平静,心里却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什么意思?” 姚若馨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其实姨丈他……一开始已经收下樊总裁给的股份,他根本没打算让我加入樊氏集团这个美丽家园的项目。” 芸晴明显愣住了。 “怎么会呢?”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他一直跟我说你的能力很好,也很欣赏你。你从首席设计师一路做到总监,这样的位置又不是一般人随随便便就能坐上去的。” 姚若馨听着,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能力不是假的,这些年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也从来不是靠谁施舍。可偏偏到了这个项目上,她努力了那么久,最后才发现自己以为牢牢握在手里的机会,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别人拿来交换。 “但这是事实。”她轻声说道。 芸晴皱起眉,“那.......后来,后来为什么又让你继续参与?” 姚若馨抬起眼,唇边浮起一丝很淡的苦笑。 “因为玉宸在背后帮我,不想让我被换掉。”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里面绕了多少人的心思。樊纪天为了不让她参与,拿股份作为条件;而另一边,又因为樊玉宸的介入,让原本已经结束的事情重新有了转机。也正因为这样,才有了后来这场以比赛决定合作资格的决赛。 芸晴怔在那里,好半晌都没有说话。她显然无法一下接受这些事,尤其牵扯到自己的丈夫。过了片刻,她才慢慢缓过神来,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若馨,我相信自己的丈夫。” 芸晴看着她,语气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他不是那种别人拿一点利益出来,就会出卖身边人的人。更何况是你,你可是我的侄女,他明明知道你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闻言,姚若馨并不意外。 甚至在来之前,她就已经猜到了芸晴会有这样的反应。 那毕竟是和她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丈夫。若只是凭自己几句话,就要芸晴立刻相信周昊曾经为了樊氏的股份把她从项目里撤下来,反而太残忍了。 “晴姨,我知道你暂时不会相信我说的。”姚若馨轻轻垂下眼,声音很平静,“我也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芸晴皱了皱眉,“若馨,我不是不相信你。” 第590章 爱情的感觉 “我知道。”她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如果今天换成是我,我大概也不会相信。” 正因为明白,她才没有想过要逼芸晴站在自己这边。 只是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到不知道的时候。 姚若馨握紧杯子,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也不是想让你回去跟姨丈吵架。我只是忽然发现,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么单纯。” 她以为自己是在争一个机会,却直到最后才知道,自己曾经被拿来交换,又因为另一个人的执意维护重新回到棋盘上。 曾经她那么在乎这场输赢。 现在却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执着下去。 “所以晴姨……”她停了一会儿,终于问出了今晚真正想问的话,“如果这次比赛真的输了,我决定离开帝国,你会怪我吗?” “我怪你做什么?”芸晴几乎没有犹豫,语气里反而多了一丝心疼,“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不管这场比赛结果怎样,我都是你的亲人。” 姚若馨怔了一下。 那一瞬间,姚若馨心里一直绷着的东西忽然松了下来,眼眶也跟着微微发热。 “可是如果真的因为我……” “没有如果。”芸晴打断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若馨,要是你愿意待在帝国帮忙,我当然会很开心,可如果有一天你不想留了,我也不会阻拦你。” 姚若馨微微一怔,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停住。 芸晴看着她,语气也渐渐柔和下来,“你只要记住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变化,我芸晴都会站在你这边,保护你,也支持你。” 姚若馨低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鼻尖忽然泛起一阵酸意。她今晚一直在试探,试探芸晴会不会失望,会不会责怪她,甚至会不会因为帝国而希望她留下。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芸晴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她能够替帝国带来多少利益,她在意的是她过得开不开心。 “晴姨……” “嗯?” 姚若馨抬起头,眼底那份压了许久的不安终于一点点散去,唇边也跟着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谢谢你。” 芸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跟我还说什么谢谢。” 姚若馨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芸晴。那一刻,她心里像终于卸下了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 原来不管这场比赛最后是什么结果,她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也不用为了害怕让谁失望,就一直勉强自己留在不想留下的地方。 恰好这时,服务生陆续将两人点的餐点送上桌。芸晴也没有再继续刚才沉重的话题,只是替她将面前的餐具往前推了推,笑着说道:“先吃吧,这家的法式料理我吃过几次,味道真的不错,尤其是他们家的酱汁,你应该会喜欢。” 姚若馨笑了笑,也终于放松下来。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方才那些压在心里的情绪也渐渐随着晚餐散去。只是偶尔低下头的时候,姚若馨还是会想起樊纪天。 晚餐结束以后,芸晴原本要让司机送她回去,姚若馨却站在餐厅门口摇了摇头。 “不用了,晴姨,我想自己走一会儿。” 芸晴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勉强,只叮嘱她早点回去,便先上了车。 直到车子驶远,姚若馨才慢慢转过身。夜里的风迎面吹来,她站在街边沉默了几秒,忽然拿出手机,点开了樊纪天的对话框。 手指停在屏幕上许久。 最后,她低头打下一行字。 “就算这场比赛最后赢了,我也一样会潇洒地离开帝国,所以你最好别再耍什么手段。” 姚若馨盯着发送出去的消息看了几秒,唇角忽然轻轻弯了起来。 等了一会儿,樊纪天那边依旧没有动静。她原本已经准备把手机收起来,想了想,却又重新点开对话框,很快补了一条。 “PS:樊氏集团举办的旅游,跟你也有关对吧?” 发完以后,她在餐厅外不远处的长椅坐了下来。夜风吹过来,她把手机握在手里,明明只是等一条回复,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到屏幕上。 过去她最讨厌等樊纪天的讯息,因为那个男人连回消息都慢得让人没有耐性。 可今晚不同。 姚若馨坐在长椅上,手机就握在掌心里,明明只是等他一句回复,却一点也不觉得烦。甚至每隔一会儿,她都会忍不住低头看一眼屏幕。 此时的樊纪天还在办公室。 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尚未完成的会议报告,他修长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手机就在这时接连震了两下。 他原本没有理会,过了几秒才伸手拿起来。 第一条消息看完,他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再看到最后一条发来的那句“PS”,原本冷淡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樊纪天靠向椅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几下,很快回了一句。 “是。” 停顿片刻,他又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 “你准备好参加这场冒险的旅行了吗?” 长椅上的手机忽然亮起。 姚若馨几乎第一时间低下头。 看到那句话,她怔了两秒。 什么冒险? 不过就是一场集团安排的旅游,被他说得好像她接下来要挑战艰难的任务一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那行字,唇边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一点。 她反复点开讯息,最后没有多想,很快便回了过去。“你说的冒险,是指什么?” 不到五秒,新的讯息便跳了出来。 “跟我在一起的三天。” 姚若馨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忽然被搅乱了一下。 三天。 明明只是一场樊氏集团安排的旅游活动,被他说出来,却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想回一句“谁要跟你在一起”,手指都已经落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最后,她只是看着屏幕,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明明只是一场樊氏集团安排的旅游活动,被他说出来,却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想回一句“谁要跟你在一起”,手指都已经落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最后,她只是看着屏幕,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偏偏就在这时,三天前那个吻毫无预兆地闯进脑海里。那样近的距离,那样炙热的气息,连她现在回想起来,脸颊都还是不争气地泛起一点热意。 姚若馨立刻别开视线,像是这样就能把那段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真是够了。 为了保住最后一点面子,她还是很快让自己恢复了理智,低头回了一句:“我可没说要跟你在一起。” 第591章 喝咖啡的习惯 “那怎么办?这三天各个负责项目的主管,可都得陪着我这个总裁谈项目的事。” 看到消息的瞬间,姚若馨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 她刚才竟然还以为,樊纪天那句“跟我在一起的三天”是在说…… 想到这里,她脸上刚退下去的热意又一下子涌了回来。 姚若馨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明明有些懊恼自己想歪了,唇角却还是压不住地往上扬。 “你又不说清楚,我还以为是陪你三天……”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好像更不对劲。 果然,不到几秒,樊纪天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我可没这样想。” 姚若馨刚松了一口气,下一条又紧跟着出现。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 她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一下。 “我要睡觉了,晚安。” 姚若馨几乎是立刻回了过去,像是生怕再晚一秒,樊纪天又会顺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 消息发送成功以后,她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还亮着灯的街道,自己都忍不住觉得有些心虚。 她人还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怎么可能睡觉。 说到底,不过就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想赶紧结束刚才那场越来越暧昧的对话。 可偏偏手机还握在手里,她也没有真的打算收起来。 像是在等什么,又不肯承认自己在等。 很快,樊纪天的回复跳了出来。 “晚安,好梦。” 姚若馨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唇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他果然还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大木头。 刚才明明还会顺着她的话故意逗她,结果真到了最后,却只剩下这么规规矩矩的一句晚安,连半点让人继续接话的余地都没有。 姚若馨低下头,轻轻把手机收进包里,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失落,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她起身离开长椅,夜风迎面吹来,刚才脸颊残留的热意也渐渐散去。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想起屏幕上那句“跟我在一起的三天”,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想到这里,姚若馨抿了抿唇,唇角却又悄悄扬了起来。 自从知道Guilt就是樊纪天的那一刻起,那份被她压在心底许久,甚至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爱意,仿佛终于找到了出口,一点一点重新浮了上来。 她这才明白,原来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他...... 一星期后,姚若馨拖着行李箱,和楚芃芯一起抵达机场。 这几天,她几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决赛上,也陪着芃芯把樊氏集团可能会提出的问题重新整理了一遍。从对“美丽家园”的理解,到之后宣传形象该怎么呈现,甚至连几个可能故意刁难人的问题,两个人都事先练习过好几次。有时候芃芯回答得太过生硬,她便让她重新说;有时候太像背稿,她又会提醒她放松一点,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既然已经走到这里,她就不想让芃芯留下遗憾。 这次樊氏集团安排的是爱尔兰三天两夜的行程。 姚若馨今天穿得很简单,宽松的白色衬衫搭着深色长裤,脚上一双平底鞋,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整个人少了平日工作时的精致,多了几分干净利落的中性感。 “姚小姐,是这里吗?” 楚芃芯拖着行李箱停下来,低头确认了一下手机里的集合地点。 姚若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很快便看见不远处樊氏集团安排的接待人员,旁边已经放了不少行李。 “嗯,就是这里。” 两人走过去完成报到,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芃芯留下来看着行李,姚若馨则想去买杯咖啡,便一个人往机场里的咖啡店走去。 店里排着几个人。 姚若馨刚走进去,视线越过前面的人群,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樊纪天正站在柜台前买咖啡。 他今天没有穿平日那套一丝不苟的西装,只是一件深色外套搭着简单的衬衫,少了几分在公司里的冷厉,却依旧有种让人很难忽略的存在感。 姚若馨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遇见他。 也几乎就在看见他的瞬间,一星期前码头上的那个吻毫无预兆地闯进了脑海。 海风掠过耳边时的凉意,她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偏偏他靠近时的气息,还有唇上传来的温度,却像是被刻意留下了一样,怎么也忘不掉。 后来两人发过几次讯息,再之后,便没有联系。 这几天她忙着准备决赛,也没有主动找过他。可真正见到人的时候,姚若馨才发现,有些东西根本不是不联系就能够当作没有发生过。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就在她准备若无其事地走到队伍后面时,樊纪天忽然侧过脸。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姚若馨怔了一下。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眼,她却忽然有种被他看穿了什么的错觉,连刚才浮现在脑海里的那个吻,都变得格外清晰。 她很快移开视线,故作平静地站到队伍后面。 偏偏前面的樊纪天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接过店员递来的咖啡,转过身时,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昨晚熬夜了?” 樊纪天开口的第一句话,便像是随口问了一句,说完还低头喝了口咖啡。 姚若馨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谁熬夜了?怎么,就你能买咖啡吗?” 话说完,她才仔细注意到他手里的杯子。 目光停了两秒,眉头也跟着轻轻皱起来。 “奶精?”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杯身贴着的标签。 “半糖?” 樊纪天见她一脸意外,下意识将杯子往身侧藏了一点,像是被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随即又很快恢复镇定,轻咳了一声,“干嘛这么大惊小怪?” 姚若馨却还是盯着那杯咖啡。 “因为你以前从来不喝这样的。”她抬起眼看他,“你的黑咖啡呢?” “不喝了。” 樊纪天淡淡丢下三个字,转身往外走。 姚若馨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为什么?” 问出口以后,她的脚步忽然慢了半拍。 半糖,加奶精。 好像是她以前最习惯喝的方式。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前面的樊纪天忽然停下脚步。 姚若馨险些撞上他,抬头的瞬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一向深沉得看不出情绪的眸子里,竟掠过一抹灼热。 只是一瞬,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因为你喜欢喝这样的。” 说完,他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姚若馨却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手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她却觉得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 姚若馨怔了几秒,忽然转身回到柜台。 服务员才刚开口询问其他需求,她便已经匆匆接过咖啡,转身快步追了出去。 樊纪天走得不算快,她很快便跟上了他的脚步。 “美式咖啡。” 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唇边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樊纪天侧过脸,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咖啡,“你以前不喝这个。” “现在喝了。” “为什么?” 姚若馨脚步没停,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像是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因为你以前喜欢喝这样的。” 樊纪天的脚步微微一顿。 姚若馨却已经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只留下唇角那一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他记得她的习惯。 而她,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的。 樊纪天看着她往前走了几步,终于还是追了上去。 下一秒,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姚若馨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他沉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的?” “重要吗?” “说。” 还是那副不容拒绝的语气。 姚若馨抬眼看他,原本想故意不回答,可对上他的目光以后,心里却莫名软了一下。 “好像是从你出国以后那天开始的。”她想了想,又轻声补了一句,“也可能更早一点,我不太清楚了。” 话音刚落,樊纪天忽然伸手拿走她手里的美式咖啡,动作快得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紧接着便把自己那杯加了奶精和半糖的咖啡塞进她手里。 姚若馨怔住。 “从现在开始,你不需要喝这么苦的了。” 她抬头看着他,心口像是忽然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樊纪天神情依旧平静,像是刚才说出口的不过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字面上的意思。” “樊纪天……” 姚若馨叫了他的名字,后面的话却忽然说不出来。 从他离开以后,她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黑咖啡,连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也许最开始只是偶然,也许只是因为那味道像极了他,久而久之,竟成了习惯。 可现在,他却轻描淡写地告诉她不用再喝这么苦的了。 樊纪天低头看了她一眼,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怎么?”他唇角微微勾起,“舍不得喝吗?” 姚若馨被他一句话拉回神,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可是这有你的口水。” 嘴上这么说,她却没有把咖啡还回去。 樊纪天看在眼里,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忽然俯下身,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都亲过好几次了,还怕我的口水?”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侧,姚若馨整个人顿时僵了一下。 “樊纪天!”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步,耳根却已经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偏偏樊纪天像是很满意她这样的反应,站直身体以后,仍旧一脸若无其事。 “我说的不对吗?” 姚若馨瞪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他说的,偏偏还是事实。 她索性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想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却在入口的那一瞬间想起这杯咖啡刚刚才被他喝过。 脸上的热意顿时更明显了。 樊纪天看着她,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姚若馨立刻把杯子拿远,“你还笑?” “没有。” “你就在笑。” “那可能是因为……”他看着她,眼底那点坏笑怎么也藏不住,“你现在这个样子,挺可爱的。” 下一秒,姚若馨整张脸瞬间红了一片。 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别开视线,直接从樊纪天身边擦身而过,脚步还比刚才快了不少。 直到重新回到集合处,站到芃芯身旁,她脸上的热意都还没有完全退下去。 楚芃芯看了她两眼,忍不住问:“姚小姐,你怎么了吗?” “没事。”姚若馨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手里的登机资料,“快登机了,有点紧张。” “我也是。”楚芃芯轻轻笑了笑,“虽然只是去三天,我还是觉得有点紧张。” 姚若馨看了她一眼,也跟着笑了。 “我们都一样。”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很清楚。 芃芯紧张的是接下来的行程。 而她紧张的,好像从来都不是登机。 第592章 偷偷牵手 “樊总,这所谓的任务具体是什么呢?我们模特都挺担忧的。” 开口的是另一家参与项目的企业主管,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却也问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樊纪天听完,只是淡淡一笑。 “现在说出来,就不叫挑战了。” “看来樊总是打算一路保密到底?” “至少上飞机以前是。” 周围顿时传来几声笑。 姚若馨站在楚芃芯身旁,没有跟着追问。 她太了解樊纪天。 这个男人要是真的存心卖关子,不管旁人怎么套话,都不可能从他嘴里问出半个字来。 没多久,工作人员便提醒众人准备登机。 一行人陆续排队进入登机口。 姚若馨和楚芃芯的位置原本安排在一起,两人找到座位后,芃芯才刚把随身包放好,樊纪天便从后方走了过来。 “芃芯。” 楚芃芯回过头,“樊总?” “跟你换个位置。” 一句话说得理所当然,连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楚芃芯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姚若馨。 姚若馨也抬起头,眉心微微蹙起。 “你的位置不是在前面吗?” “现在不想坐前面了。” “……” 这算什么理由? 姚若馨一眼就看出他是故意的。 偏偏楚芃芯已经很识趣地站了起来,“那我跟樊总换好了。” “芃芯。” 姚若馨才刚开口想阻止,楚芃芯却已经拿起自己的东西,笑着说道:“姚小姐,没关系,我坐哪里都一样。” 说完,人已经往前面去了。 姚若馨只能眼睁睁看着樊纪天在自己身旁坐下。 她侧过脸瞪他。 “你为什么要换位?” 樊纪天低头扣好安全带,神情平静得像这件事再自然不过。 “没有为什么。” “自己的位置不坐,特意跑来跟我坐,不怕别人说什么吗?”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随后靠进椅背,侧过脸看她。 “以前或许会。” 姚若馨皱眉,“什么意思?” 樊纪天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现在不同了。” “哪里不同?” 他望着她,方才那一点漫不经心渐渐淡去,眼神也认真了几分。 “一星期前那个吻,已经改变了我们的关系。” 姚若馨心口猛地一跳。 “不可能的,樊纪天。” 她几乎是立刻压低声音叫他的名字,生怕附近的人听见。 偏偏他像完全没察觉她的窘迫,只是慢悠悠地靠进椅背。 “那这趟旅程,至少先把以前那些恩怨放一放。” 姚若馨原本还想反驳。 可触到他的目光时,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忽然堵在了喉咙里。 其实他说对了一半。 那个吻,的确让很多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只是他不知道,真正让她重新看待这段感情的,从来不只是那个吻。 是Guilt。 是魏医师。 也是那些藏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次又一次出现的保护。 直到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她才终于明白,在她以为自己被他彻底放弃的时候,他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她曾经怨过他,也恨过他。 甚至逼着自己相信,那些曾经拥有过的感情早就已经结束。 可真相揭开的那一刻,她才发现,有些爱并没有消失。 只是被误会压得太久,久到连她自己都以为,它已经死了。 姚若馨没有告诉他。 只是别开脸,安静地望向窗外。 窗外的停机坪被阳光照得有些刺眼,远处的工作人员推着行李车来回穿梭,几架飞机停在廊桥旁,偶尔还能听见机舱外传来的机械声。 机舱内仍有些嘈杂。 有人在整理随身行李,也有人低声讨论这次爱尔兰的行程。 前排那几家企业的负责人显然还对所谓的“任务”十分好奇,不时有人回头看向樊纪天这边。 姚若馨察觉到后,索性更加不理身旁的人。 没过多久,广播响起。 空乘人员开始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关闭电子设备,并调直椅背。 姚若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安全带,又重新确认了一次。 动作不算明显,却还是被樊纪天看见了。 他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其实这是姚若馨第一次坐飞机。 因为债务,她那些年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 赚来的钱除了生活开销,大多都拿去还债,别说跟朋友出国旅行,就连偶尔停下来好好休息,对那时候的她而言都是一种奢侈。 后来生活又发生了太多变化。 让她连把日子过好都已经不容易,更别提出国玩乐。 所以直到今天,她才第一次真正坐上飞机。 从踏进机舱开始,眼前的一切对她来说其实都很陌生。 只是姚若馨向来不喜欢让别人看见自己的不安。 尤其是在樊纪天面前。 她故作镇定地将手放在腿上,目光始终望着窗外,仿佛眼前这一切对她而言再平常不过。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姚若馨微微一怔。 还没来得及反应,樊纪天已经借着座椅和扶手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她的手。 动作藏得很好。 从旁人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依旧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根本不会发现座椅之间那点不为人知的亲密。 姚若馨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试着把手抽回来。 樊纪天没看她,只是手掌稍稍收紧。 姚若馨又挣了一下。 还是没挣开。 她不死心,又试了一次,连手腕都跟着轻轻动了动。 可樊纪天始终安静地握着。 力道并不重,却偏偏就是不让她挣脱。 姚若馨忍不住侧过脸看他。 男人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落在前方,神情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道的人,大概真会以为他只是安安分分地坐在那里。 可那只藏在座椅之间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她。 姚若馨瞪了他几秒。 偏偏周围坐着的都是这次同行的人,她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要是真让谁注意到,反而更加解释不清。 挣扎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放弃。 算了。 反正他也不会轻易松手。 下一秒,姚若馨重新靠回椅背,也懒得再搭理他。 察觉到她不再挣扎,樊纪天也没有再做什么。 只是安静地握着她。 没有刻意摩挲,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掌心包着她的手,沉稳而克制。 姚若馨垂下眼,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之前她从来没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什么。 直到后来失去,才知道原来有些温暖真的不会离开。 当她再一次被这样牵着手,心跳竟还是莫名乱了几拍。 广播再次响起。 飞机即将起飞。 机舱里的交谈声渐渐小了下来,空乘人员也已经在各自的位置坐好。 姚若馨下意识挺直了背。 很快,飞机缓缓驶离停机位。 窗外的廊桥一点一点远去,航站楼也慢慢被甩在身后。 一开始速度并不快。 姚若馨还算镇定。 可随着飞机一点点驶向跑道,引擎的声音越来越明显,她原本放松下来的身体也不自觉紧绷起来。 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真正坐在这里,和隔着屏幕看别人搭飞机完全是两回事。 樊纪天似乎察觉到了。 却始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她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飞机进入跑道。 短暂的停顿之后,引擎声骤然变大。 下一秒,机身猛地向前加速。 窗外的景物迅速往后退去,身体也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压向椅背。 姚若馨心口猛地一紧。 原本只是任由樊纪天牵着的手,在那一瞬间几乎出于本能地收紧。 牢牢抓住了他。 力气甚至比方才她拼命想挣脱的时候还要大。 樊纪天微微一顿。 终于侧过脸看向她。 姚若馨却根本没有注意。 她的目光始终停在窗外,手指紧紧抓着他,身体明显比刚才僵硬了许多。 飞机还在持续加速。 就在机头抬起,机身真正离开地面的那一瞬间,她的手又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樊纪天低头看了一眼。 方才还想尽办法从他掌心里挣出去的人,现在却把他的手抓得死紧。 他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却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手掌的位置,让她能够握得更稳一些。 飞机不断向上攀升。 “怕的话,看着窗外吧。” 闻言,姚若馨下意识地朝窗外望去。 飞机已经渐渐升高,地面上的建筑越来越小,最后缩成模糊的一片。远处的云层被阳光照得发亮,那一层层地云朵像软软的白色棉花。 瞬间,她胸口那股紧绷感,也终于一点一点缓了下来。 姚若馨望着窗外,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美。” 樊纪天没有说话,只是顺着她的目光朝窗外看了一眼。 过了片刻,姚若馨低下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还紧紧抓着樊纪天的手。 她微微一怔,立刻松开了些。 方才明明还是他不肯放开她。 现在倒好。 变成她自己抓着不放了。 想到这里,姚若馨耳根不由得有些发热,索性重新把视线移向窗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593章 她是我妹妹 飞机进入平稳飞行后,机舱里的气氛也渐渐放松下来。 安全带指示灯熄灭,原本安静坐着的乘客开始有了些动静。 有人起身去洗手间,也有人戴上耳机看起电影。 姚若馨依旧靠着窗边,望着外面厚厚的云层。 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刚才起飞时那股紧张虽然已经缓了下来,可眼前的一切对她而言还是新鲜又陌生。 没过多久,空乘人员开始推着餐车从前方慢慢走来。 空气里渐渐多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姚若馨听见声音,这才从窗外收回视线。 餐车一路停停走走。 直到来到他们这一排,空姐才停下脚步,脸上带着熟练而礼貌的笑容。 “先生、小姐您好,这边准备为您送餐,麻烦先把小桌板放下来。” 姚若馨愣了一下。 小桌板?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又看了一眼前方的椅背,一时间根本不知道空姐说的东西在哪里。 身旁却已经传来轻微的声响。 樊纪天伸手打开前方椅背上的卡扣,将收着的小桌板放了下来。 姚若馨余光瞥见他的动作,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在这里。 她面不改色地照着他的方式把自己的小桌板放下来,动作看起来还算自然,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根本没有发生过。 樊纪天却偏偏在这时候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姚若馨立刻迎上他的视线。 樊纪天倒真没笑,只是唇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很快便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空姐已经低头准备询问餐点。 “先生,请问您......” 樊纪天恰好在这时抬起眼。 两人的目光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空姐的话突然停了。 她显然没有想到,方才一直侧着脸的男人正面看起来会更加出众。 深邃的眉眼,冷淡的神情,再加上那种即使坐在那里也很难让人忽略的气场,让她短暂地失了神。 不过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她很快便反应过来。 只是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流畅。 “先生,请问您要……牛肉,还是鸡肉呢?” “牛肉。” 樊纪天淡淡回答。 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好……好的。” 空姐低头从餐车里取出牛肉餐。 刚才服务其他乘客时明明动作利落得很,此刻却像是忽然变得格外仔细,连把餐盒放到桌板上的动作都轻了不少。 “先生,您的牛肉餐。” “谢谢。” 樊纪天随口说了一句。 空姐刚准备收回手,听见他的声音,又不自觉抬眸看了他一眼。 “不会……” 她顿了一下,才接下去。 “不会,您慢用。” 姚若馨坐在旁边,目光慢慢从餐盒移到空姐脸上。 她没有说话。 可心里已经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空姐很快转向她。 “小姐,请问您要牛肉还是鸡肉?” 这一次倒是说得格外流畅。 姚若馨看着她两秒。 “鸡肉,谢谢。” “好的。” 空姐熟练地取出鸡肉餐,放到她面前。 “您的鸡肉餐,请慢用。” 从头到尾,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姚若馨垂眸看了眼自己的餐点。 再想起刚才空姐对樊纪天说话时那几次不自然的停顿,心里忽然有了答案。 原来不是她听错了。 轮到她的时候,这不是说得挺顺的吗? 空姐继续询问饮料。 “小姐,请问需要什么饮料?有咖啡、茶、果汁和水。” “水就好。” “好的。” 替姚若馨倒完以后,她才重新看向樊纪天。 原本恢复正常的语气,似乎又在那一瞬间柔了下来。 “先生,那您呢?需要……咖啡吗?还是?” “水。” “水?” 空姐像是没料到他的选择,又很快笑了笑。 “好的,常温水可以吗?” “嗯。” 她拿起水瓶替他倒上。 杯子其实不大,不过几秒钟就能倒满。 可姚若馨却觉得,那名空姐的动作似乎比刚才替自己倒水时慢了那么一点。 水倒好以后,对方还特意将杯子往樊纪天手边放近了些。 “先生,如果之后还需要的话,可以按服务铃。” 樊纪天淡淡点了下头。 “谢谢。” 空姐抿了抿唇,这才推着餐车往后走。 姚若馨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几秒,随后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点。 她原本并不想在意。 毕竟从以前开始,对樊纪天有兴趣的女人就从来不少。 他的外表摆在那里,身份摆在那里,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总有人主动往前凑。 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见。 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名空姐对着他连说话都变得不自然的模样,还是让她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姚若馨拿起餐具,戳了戳面前的鸡肉。 余光却忍不住瞥向身旁。 樊纪天已经开始用餐,神情平静得很。 仿佛刚才那个女人几次失神,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姚若馨看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这个男人还真是麻烦。 明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也能让别人乱了阵脚。 姚若馨低头切着盘里的鸡肉,过了几秒,还是忍不住淡淡开口。 “真是艳福不浅。” 樊纪天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脸看她。 姚若馨却连眼皮都没抬,像只是随口感叹了一句。 可那语气里的酸意,藏都藏不住。 樊纪天看了她片刻,唇角不着痕迹地扬了一下。 姚若馨察觉到他的视线,终于抬头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收回目光继续用餐。 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却始终没有散去。 用餐时间还没结束,刚才那名空姐便又走了过来。 这一次,她没有推着餐车,只端着一小壶咖啡,沿着座位一排排询问。 来到他们这一排时,她的脚步明显停得久了些。 “先生,还需要咖啡吗?” 樊纪天抬起眼。 “不用,谢谢。” “真的不要吗?”空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长途飞行时间比较久,喝一点可能会舒服些。” 姚若馨切鸡肉的动作顿住。 刚才明明已经问过一次了。 现在又特意回来问咖啡。 她慢慢抬起眼,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他在机场已经喝过了。”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 那口气听起来,简直像个替自家男人挡桃花的大婶。 姚若馨顿时有些后悔。 她管他喝没喝过做什么? 空姐显然也怔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 “呃……好的。” 她原本已经准备离开,脚步却又停了下来,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 “冒昧问一下,先生跟小姐是情侣吗?” 姚若馨拿着刀叉的手一下停住。 “不是。” 她答得太快。 快得连空姐都愣了一下。 樊纪天则慢悠悠地抬眸看了她一眼。 姚若馨察觉到他的视线,脸上依旧镇定,仿佛刚才那两个字说得再理所当然不过。 空姐像是松了口气,笑容也重新自然起来。 “原来不是。” 那语气里藏着的一点轻快,姚若馨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莫名又堵了一下。 偏偏樊纪天从头到尾都没有解释。 姚若馨忍了几秒,终于转头看他。 他正低头切着牛肉,神情淡定得很,好像别人问的根本不是他的事。 她心里的火莫名又往上窜了一点。 空姐见他没有否认,胆子似乎也大了些。 “因为两位看起来关系挺好的,我还以为……” “她是小我五岁的妹妹。” 樊纪天忽然开口。 空姐一怔。 姚若馨也猛地转过头看他。 第594章 被拒绝的空姐 樊纪天放下餐具,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空气安静了两秒。 空姐先反应过来,笑意顿时轻松了不少。 “原来是妹妹啊。” 妹妹? 姚若馨握着刀叉的手微微收紧。 她侧过脸盯着樊纪天。 小他五岁的妹妹......也是朋友。 樊纪天像完全没察觉到她的目光,重新拿起餐具,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空姐看了看两人,忍不住笑道:“难怪小姐这么关心您,连在机场喝过咖啡都记得这么清楚。” 姚若馨脸色一僵。 “我只是刚好坐在旁边看见。” 她立刻解释。 说完又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 空姐倒也没多想,笑着点点头。 “有个这么细心的妹妹,先生应该很幸福。” 姚若馨垂下眼。 鸡肉忽然更难吃了。 听这空姐的语气,显然已经彻底放下了顾忌。 果然,下一秒,对方便重新看向樊纪天。 “先生是做什么职业的呢?” 姚若馨切肉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这已经跟服务没什么关系了。 她抬眸看了那名空姐一眼,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没有插话。 樊纪天倒像是完全没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只淡淡抬了抬眼,“你没看过我?” 空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看过?难道您是演艺圈的名人吗?” “不是。”樊纪天语气平静,“财经杂志上过几次,新闻也有。” 空姐原本还只是随口询问,听见这句话后,神情却明显认真了些。她盯着樊纪天看了几秒,像是在脑海里迅速搜寻着什么,很快,眼底便掠过一丝恍然。 空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难道你就是樊纪天?” 空姐一脸惊讶,平日里本就喜欢关注财经新闻,尤其是那些年轻,家境优渥又掌握实权的企业家。 财经杂志上的人物专访、商业酒会,甚至各大集团接班人的新闻,她向来比娱乐新闻看得还仔细。 刚才只是觉得眼前的男人长得过分出众,一时没把他和杂志上的照片联系在一起。 如今确认身份以后,那点原本藏在职业笑容下的兴趣,明显又多了几分。 “难怪我一直觉得您好像在哪里见过。”她笑得比刚才自然许多,连称呼也跟着变了,“我看过樊总的专访,没想到会在航班上遇到您。” 樊纪天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空姐却并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退缩,反而又仔细看了他一眼,笑道:“而且本人比杂志上的照片更出众。” “谢谢。” 依旧是不冷不热的两个字。 姚若馨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 只是从“先生”到“樊总”,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她自然看得出那名空姐前后的变化。 这种女人,她并不陌生。 男人长得好看是一回事,知道对方有钱有身份以后又是另一回事。 姚若馨没有拆穿,也懒得在意,只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神情始终淡淡的。 空姐大概也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话题,又笑着问:“樊总这次去爱尔兰也是为了工作吗?” “是。” “那应该会待一段时间吧?” 樊纪天抬起眼看她,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三天。” “三天这么短?” “其他建商的负责人还有工作,行程不能安排太久。” 樊纪天回答得很简短,几乎没给人继续攀谈的余地。 空姐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了些,却显然还没有完全放弃。 姚若馨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视线淡淡从两人身上掠过,很快又转向窗外。 刚才那句“艳福不浅”,看来倒也没说错。 只是她并没有因此表现出什么不悦。 真要说的话,不过是觉得有些好笑。 这一年来过去,樊纪天受女人欢迎的的本事倒是一点都没变。 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坐在那里,就已经足够让人主动靠近。 至于他要怎么应付,那是他的事。 空姐犹豫了片刻,像是终于下定决心,笑着开口:“樊总,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姚若馨原本望着窗外,听见这句话,目光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转过头。 果然。 前面绕了这么久,最后还是问到了这里。 她本以为樊纪天会直接拒绝,谁知身旁的人沉默了两秒,忽然侧过脸看向她。 “这个得问一下我妹妹。” 姚若馨这才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正好撞在一起。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为什么要问她? 自己看不上,还想拿她当挡箭牌? 闻言,空姐也跟着看向姚若馨,显然没想到连留个联系方式,都还得经过身旁这个“妹妹”。 “妹妹?” 樊纪天神情平静,语气听不出半点玩笑的意思。 “对,她同意,我就同意。” 这男人到底在胡说什么? “那……”空姐迟疑了一下,笑着问,“可以吗?” 问题竟然真的落到了她头上。 姚若馨连多余的思考都没有。 “不行。” 她果断得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空姐脸上的笑意也僵了僵。 反倒是樊纪天若无其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眼底慢慢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姚若馨既然话都已经说出口,索性也懒得再改口。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神色淡淡地补了一句:“他平时不太回消息,也不爱接电话,你别自讨苦吃了,小姐。” 语气听起来冷静又理所当然,仿佛她刚才的拒绝,真的只是替对方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空姐勉强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 “没错。” 姚若馨应得十分坦然。 樊纪天却始终没有插话。 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替自己解释,完全一副把决定权交给她的样子。 空姐见状,自然也不好继续追问,只能有些遗憾地笑了笑。 “那好吧,抱歉打扰了。” 她端着咖啡离开后,姚若馨重新拿起餐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用餐。 身旁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过了几秒,她终于忍不住侧过脸。 樊纪天正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淡淡挑了下眉,“我经常不回讯息的吗?” 姚若馨动作一顿。 “难道不是?” “谁的?” “什么谁的?” “谁的讯息,我不回?” 他问得太自然,反而让姚若馨一时没接上话。 樊纪天拿着水杯喝了一口,眼底那点笑意始终没散。 “你的,我什么时候不回过?” 姚若馨怔了一下。 她原本还想反驳,可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如此。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只要是她发过去的讯息,他看见了,大多都会回应。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 他们关系最僵的那段时间,他也曾经故意晾着她。 想到这里,姚若馨原本那点理亏顿时淡了几分,只别开视线。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很清楚,我也知道你在吃醋。” “所以你才把那空姐的问题丢给我吗?” “不是丢给你,是把权限给了你。” 姚若馨微微一怔。 “什么权限?” 樊纪天看着她,语气平静。 “以后有人问我要联系方式,给不给,你可以决定。” 姚若馨怔了几秒,耳根一下热了起来。 她没想到,他所谓的权限竟然是这个。 “谁要替你管这些……” “刚才不是管得挺自然?” 樊纪天说完,忽然朝她靠近了些。 两人的距离一下缩短,近得姚若馨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她下意识往后靠,眼看他的脸越来越近,几乎就要碰上她的红唇,心跳也跟着乱了起来。 “你干什么?这里可是飞机上。” 樊纪天却停在离她极近的位置,目光落在她唇边。 “你嘴上有饭粒,想帮你拿掉。” 姚若馨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拿饭粒需要靠这么近吗?” 樊纪天看着她明显紧张起来的模样,眼底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本来不用。” “那你还靠这么近?” 他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又看了她两秒。 “看你表情挺有意思,想靠近一点看。” 姚若馨这才意识到,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伸手抵住他的肩膀,将两人的距离拉开,脸上的神情重新冷了下来。 “你坐好了。” 樊纪天顺着她的力道靠回椅背,唇角的笑意却始终没有散。 姚若馨没有再理他,只若无其事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可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泄露了她此刻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平静。 当他们还在后面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嘴时,坐在前排的楚芃芯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虽然没有刻意回头,却还是能从身后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里听出几分异样。 尤其是樊纪天那和平时完全不同的语气。 少了平时的冷冽,多了些让人从没见过的另一面。 楚芃芯忍不住微微侧过脸,借着调整座椅的动作往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看见姚若馨抬手抵着樊纪天的肩膀,而樊纪天靠得离她很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朋友。 她立刻把视线收了回来。 难怪刚才樊总非要跟她换位置。 原来根本不是突然不想坐前面。 楚芃芯抿了抿唇,心里虽然好奇,却一个字也不敢多问。 毕竟这种事,知道得太清楚,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索性戴上耳机,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第595章 失职两个字 午餐结束后,空乘人员陆续收走餐盘。 姚若馨靠回椅背,拿出手机连接机上 Wi-Fi。 网络速度不快,消息断断续续地弹出。她低头回复了几封工作邮件,又处理了几条贝拉团队发来的信息。 人已经身处万米高空,她却仿佛仍未真正从工作状态中抽离。 身旁的樊纪天也打开电脑,安静地处理手头的资料。 两人一时无话。 偶尔网络不稳定,页面卡顿许久,姚若馨只得耐心地重新加载。樊纪天从余光中注意到这一幕,却没有多问。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手机,侧头看了一眼他的电脑。 “你在忙什么?” “公事。” 姚若馨顿了顿,低头看向自己仍停留在工作页面上的手机,便没有再说话。 她似乎确实没有立场指责他。 樊纪天的唇角微微扬起,随即继续查看资料。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两人各自处理着手头的事情,偶尔又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姚若馨回复完消息,便戴上耳机看电影;看累了,就靠着窗边发一会儿呆。樊纪天合上电脑休息片刻,过一会儿又重新打开。 他们没有刻意寻找话题,也没有反复打破这份安静,只是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时间在这份安静而默契的陪伴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姚若馨连电影也看不下去了。 她摘下耳机,随手将手机放到一旁,目光落向舷窗外。 云层在机翼下方缓慢移动,窗外的景色始终没有太大变化。看得久了,连思绪都跟着一点一点放空。 困意也在不知不觉间涌了上来。 她原本只是靠着窗边发呆,眼皮却越来越沉。没多久,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整个人就这么睡了过去。 樊纪天起初并没有察觉。 直到身旁的人随着机身轻微的晃动,脑袋一点一点往舷窗靠过去。 眼看就要撞上冰冷的窗壁,他才伸出手,掌心托住她的侧脸。 动作很轻。 姚若馨没有醒,只是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樊纪天看了她片刻,随后将她的头轻轻带了回来,靠到自己肩上。 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颈侧。 她似乎终于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原本微蹙的眉心也慢慢舒展开来。 樊纪天没有再动。 只是将身体往她那边稍稍偏了一些,让她靠得更安稳。 电脑还停在刚才的页面上。 可他的视线,已经许久没有再落回屏幕。 姚若馨睡得很安静。 靠在他肩上以后,她像是真的放松了下来,呼吸轻而均匀,长睫垂在眼下,在昏暗的机舱灯光里落下一小片浅浅的影子。 樊纪天低眸看着她。 清醒时的姚若馨总是冷静的,眉眼间习惯带着几分疏离,哪怕心里有情绪,也很少真正写在脸上。 可睡着以后,那些防备像是一下子都褪去了。 她的侧脸安静得近乎柔软,几缕发丝落在脸侧,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樊纪天看了一会儿,抬手替她将发丝轻轻拨开。 这一年多以来,他已经很少有机会这样安静地看着她。 明明不过一年多,却像隔了很久。 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肩上,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那些事。 樊纪天的目光停留了片刻,最后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就在这时,搁在小桌板上的电脑忽然跳出一则新消息。 他垂眸扫了一眼,原本稍稍柔和下来的神情很快冷了几分。 消息是秘书发来的。 趁着他这次前往爱尔兰,樊玉宸临时召集了集团高层会议,并以董事长的身份,再次对樊纪天提出质疑。。 会议上,樊玉宸直接指出,樊纪天近来将过多心力放在与集团核心业务无关的项目上,几项原本由他负责推进的决策也因此延后,已经影响到内部运作。 甚至有人顺势提出,是否该暂时削减他手上的部分权限。 樊纪天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偏偏挑在他不在国内的时候。 还真会挑时机。 他没有立刻回复,只将电脑屏幕往自己这边压低了些,避免光线惊醒靠在肩上的姚若馨。 随后,修长的手指才落到键盘上。 樊纪天盯着屏幕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失职。 樊玉宸倒也不算完全说错。 回国以后,他放在集团公事上的心力,确实比过去少了不少。 一个远阳工作室的旧案,就占去了他太多时间。 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他不仅调动了不少人脉和资源,甚至不惜投入大笔资金购下土地。 这样的代价,早已远远超出了单纯查案该有的范围。 而这次“美丽家园”的爱尔兰行程,表面上是为了项目推进和决赛安排,可真正让他决定亲自同行的原因,也并没有那么纯粹。 说到底,还是掺了私心。 他想让若馨来。 也想借着这三天,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这趟爱尔兰之行,从来不只是为了项目,至少对他而言,不是。 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是真的,藏在后面的那一点私心,也是。 他想把那段曾经被自己亲手舍弃的感情,一点一点捡回来。 不是逼她忘掉过去,只是希望这三天里,她能够暂时放下那些积压太久的怨,重新看一看现在的他。 哪怕只是一点点。 樊纪天垂下眼,目光缓缓落向肩上的姚若馨。 她睡得很沉,呼吸轻轻落在他颈侧,几缕发丝垂在脸边,随着飞机细微的震动轻轻晃着。 此刻的她没有防备,也没有清醒时那层若有似无的疏离。 安静得像是终于肯把那些坚硬的东西暂时放下。 樊纪天看了她片刻,眸色不自觉柔和了一些。 可不过几秒,他的视线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 国内那场临时会议还在继续。 一行行会议记录冷冰冰地停在那里,“失职”两个字尤其显眼。 他安静看了一会儿,才在对话框里敲下回复。 “这件事就由他吧,我自己有分寸。” 消息发送出去以后,樊纪天便合上了电脑。 屏幕的微光骤然暗下,映在他脸上的冷色也随之消失,可那份沉下去的神情却没有立刻缓和。 不过,他并不担心。 自己手上的项目有没有延误,决策有没有出错,集团的利益有没有因此受损,那些董事心里都很清楚。 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争辩。 数据和结果,自然会堵住那些人的嘴。 樊玉宸偏偏挑在他不在国内的时候召开临时会议,已经足够说明他的心思。 既然不敢正面来,就只能从这些地方下手。 可仅凭“失职”两个字,就想动他手里的权,还远远不够。 樊纪天靠回椅背,眉眼间那点冷意渐渐敛了下去。 这场风波,不过是暂时掠过的一阵风。 至少现在,他不打算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这三天。 第596章 各取所需,离婚的条件 而此时的樊氏集团,临时会议刚刚结束。 会议室厚重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董事们三三两两离席,低声交谈着走远,方才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空间渐渐归于安静,只剩满桌尚未收起的文件,以及空气里迟迟没有散去的凝滞。 樊玉宸仍坐在主位上,神色比会议开始之前更加阴沉。 他原本以为,只要将樊纪天近来的表现摆到台面上,至少会有人认同“失职”这个说法。毕竟回国以后,樊纪天确实把不少心力放在了集团以外的事情上,远阳工作室的旧案、几笔突然调动的资源,还有这次亲自带队前往爱尔兰,都足够让人质疑他的重心究竟还在不在樊氏。 可结果却完全没有照着他的预想发展。 没有一个董事真正站出来认同他的说法。 甚至有人当场提出,樊纪天这段时间或许确实分了心,可他手里的项目从来没有因此延误。相反,他主动找上江冽尘,借着江诚集团经营游乐园的经验重新评估市场,又将先前购下的土地重新规划,准备打造属于樊氏集团的第一座游乐园。 这是樊氏第一次正式跨足这一类建案。 风险自然有,可一旦成功,等于替集团原本已经趋于稳定的事业版图重新开出一条路。更何况后续购物中心与商业配套的规划也已经逐渐成形,市场上的反应不差,连几个原本持保留态度的董事都开始改口。 对他们而言,过程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项目没有延误,集团利益没有受损,甚至还多出了一块值得期待的新市场,那么所谓分心,就远远不足以构成失职。 更讽刺的是,当初樊纪天提出购地与开发计划时,樊玉宸并没有反对。 最后那份核准文件上,签下名字的人,也是他自己。 如今再回过头来指责樊纪天把集团资源耗费在不该投入的地方,连他自己都缺了一份立场。 樊玉宸垂着眼,看着桌上那份没能得到任何支持的提议,指腹缓缓擦过纸页边缘,许久都没有说话。 这一次,是他太大意了。 他只看见樊纪天分了心,却忽略了即使如此,那个人依旧没有真正留下能够让人抓住的把柄。 甚至还反过来替樊氏开出了一条新的路。 而这条路,当初还是他亲手点头放行的。 樊玉宸最终起身,没有再看那份会议记录。 回到办公室时,眉眼间那层冷意依旧没有散。 秘书替他推开门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门合上的瞬间,外头所有声响也被隔绝在外。 可樊玉宸才往里走了两步,脚步便停了下来。 他的办公桌后,已经坐了一个人。 宽大的黑色办公椅背对着门,女人面向整片落地窗,只留给他一道纤细而笔直的背影。灰白的天光从玻璃外铺进来,在她肩头勾出一层淡淡的轮廓,她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翻着膝上的财经杂志,动作从容得像这里本来就属于她。 她没有因为他的出现回头,甚至连翻页的节奏都没有乱。 可越是如此,办公室里的气氛反而越显压迫。 樊玉宸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 不用看见脸,他也知道是谁。 上官萱。 他名正言顺娶进门的妻子。 “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听见他的声音,上官萱翻动书页的指尖这才停住。她没有回头,只慢慢合上杂志,将它随手放到桌面上。 “会议结束了?” “结束了。” “那我们之间的事,也该谈谈了。” 樊玉宸眉心微微收紧,朝办公桌走近。 “我们的事?” 上官萱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缓缓转动椅子,直到正面对上他的视线。 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多少情绪,平静得近乎冷淡,像是接下来要说的话,早就在心里衡量过无数次。 “我嫁给你,是因为我看上了你,也看上了你的身份。” 她说得坦然,没有遮掩,也没有半点难堪。 “你能给我想要的生活、地位,还有很多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东西。” 说到这里,她稍稍停了一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 “可这些,还不够。” 樊玉宸眸色渐沉,却没有打断她。 上官萱指尖缓缓划过桌沿,声音依旧很轻。 “从我知道你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开始,我就没真正安心过。尤其是他回到樊氏以后,你做的很多事,都越来越让我看不明白。”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看起来什么都有,可只要樊纪天还在,有些东西就永远不能算真正属于你。” 樊玉宸眉间浮起几分不耐。 “上官萱,你就不能说重点吗?” 上官萱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让人莫名看不透。 “急什么?” 她伸手从一旁拿起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轻轻放到桌面上。 没有打开,也没有解释,只是任由它安静地躺在那里。 樊玉宸的目光自然落了过去。 上官萱将他的反应收进眼底,指尖在文件夹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后才把它缓缓推向他。 “先看看。” 樊玉宸没有立刻伸手。 他看着那个没有任何标记的文件夹,又抬眸看向自己的妻子。 结婚以来,他从没真正看轻过上官萱,可这一刻,他却忽然发现,自己或许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她。 片刻后,他还是将文件夹拿了起来。 第一页翻开的瞬间,他的目光便停住了。 里面是一张张照片,以及几份被整理得极为清楚的资金往来纪录。 照片里,是他曾经私下与几名董事见面的画面。饭局上摆着没有拆封的礼盒,盒盖微微掀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叠叠现金;还有递出去的文件袋,以及那些原本只存在于彼此心照不宣里的交换,全都被镜头留下了痕迹。 再往后,是几笔经过不同账户辗转汇出的款项。金额并不算夸张,却恰好落在一个足以让人起疑、又不至于过分张扬的范围里。 樊玉宸翻页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原本就没有缓和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这些事情,他一直做得极为隐秘。 无论是见面的地点、款项的去向,还是中间经过的人,他都刻意避开了最直接的联系。 至少在今天以前,他从没想过,会有人把这些东西一张不漏地送到自己面前。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纸页翻动的轻响。 直到最后一页看完,樊玉宸忽然合上文件夹,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真正带上了审视。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拿到的?” 上官萱安静地看着他,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片刻后,她才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那份文件上。 她先是笑而不语,那笑意很淡,却比任何一句威胁都更让人不安。过了片刻,上官萱才缓缓开口:“重要吗?你成天跟我谈离婚,可这些东西现在在我手里,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樊玉宸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原本就阴沉的眸色又冷了几分。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在这一瞬间彻底凝住,连两人之间那份原本就不算亲近的夫妻关系,也被这几句话撕开了一道更深的裂缝。 上官萱却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怒意,反而唇角微微扬起,神情从容得近乎刺眼。 “你会耍手段,难道我不会吗?” 樊玉宸眉心一沉,“你买通了我身边的人?” “没有证据的话,最好别乱说。” 上官萱轻轻靠回椅背,指尖依旧搭在那只文件夹上,仿佛根本不在意他此刻怎么看自己。 “这只能怪你太看轻我。你一直以为,我除了买那些奢侈品,剩下的时间不过就是花着你的钱享受生活,对吧?” 樊玉宸没有回应,那份沉默,但他已经等同默认。 上官萱看着他,眼底那点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我花你的钱,并不代表我没有判断力,更不代表我会任由自己安分守己。” 上官萱说着,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文件夹,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你以为我嫁进樊家以后,只需要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问你这些东西到底从哪弄来的!”樊玉宸终于失了耐性,骤然拔高的声音将她的话硬生生截断。 上官萱指尖的动作停住。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神情像是凝滞了片刻,原本若有似无的笑意一点一点从唇边褪去,只剩下一双安静得近乎冷淡的眼睛看着他。 结婚这么久,他对她似乎一直都是这样。 她高兴也好,生气也好,甚至有一天真的从他的生活里消失,对他而言,或许都没有眼前这些东西来得重要。 上官萱垂下眼,慢慢收回搭在文件夹上的手,替自己理了理裙摆。动作仍旧从容,仿佛刚才那一声怒吼根本没有真正伤到她。 再抬眼时,神情已经恢复如常。 “有一次你喝醉回来,我替你整理西装,在口袋里发现了一张收据。” 樊玉宸眉心微微一沉。 上官萱看见了,却没有停。 “我当时以为,你背着我在外面有女人。” 说到这里,她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带着一点连自己都觉得讽刺的意味。 “所以我顺着收据上的地方找了过去,也花了点钱,让里面负责包厢的服务生替我留意。” 樊玉宸盯着她。 “你买通了服务生?” “别说得这么难听。”上官萱淡淡看了他一眼,“我只是请他帮我留意一些事情。” 她伸出手,指腹缓缓划过文件夹的边缘,语气始终平静。 “他只负责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进了包厢。” 上官萱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至于后面的事,我不过是稍微动用了些董事长夫人的身份,自然有人愿意替我查清楚。” 樊玉宸没有说话,下颌却明显绷紧了几分。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从前似乎一直低估了这个身份落在上官萱手里,究竟能替她打开多少扇门。 上官萱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神色反倒愈发从容。她把桌上的文件夹重新推到他面前,唇角轻轻扬起。 “原本我只是想看看,你背着我到底藏了几个女人。” 她顿了一下,笑意里多了几分讽刺。 “结果女人没查到,倒让我发现了这些。”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樊玉宸垂眸看着桌上那叠资料,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真正让他在意的,已经不只是这些证据为什么会落到上官萱手里,而是她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查他,又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查到了多少。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眼。 这是第一次,他真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妻子。 上官萱依旧坐在那里,姿态从容,眉眼间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可这一刻,樊玉宸忽然觉得,眼前这张熟悉了许久的脸,竟比任何时候都要陌生。 “你还查到了什么?” 上官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将那份文件又往他面前推近了些,随后才慢慢抬眸看向他。她唇角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神情依旧从容,像是早就料到他迟早会问到这里。 “现在才开始担心,会不会晚了一点?” 樊玉宸盯着她,眸色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动离婚的念头?” 上官萱听完,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有散,反而显得更加平静。她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最后停在离他不远的位置,抬眼与他对视。 “樊玉宸,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既然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利益交换,我自然不会天真到把自己绑死在这里。” 她说得很轻,语气里没有怨,也没有任何想要挽留的意思,反倒像是在谈一桩早已看清本质的生意。 “你想离婚,可以。只要你拿出让我满意的条件来换,我马上签字,绝不纠缠你。”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上官萱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刚才说出口的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谈判。 她说完,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那份文件,眼底最后一点笑意也随之淡去。 “当初我是为了利益嫁给你。既然现在是你想让我离开,那自然也该拿出足够的条件,让我满意。” 第597章 他并不畏惧她 “你敢威胁我?” 樊玉宸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上官萱看着他,眼底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玉宸,我也不想做到这一步。可你真的快把我逼疯了。” 樊玉宸眉心微沉。 “我什么时候逼过你?” “从我们结婚开始。” 她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 “你对我的感情一直都是虚情假意。你可以不爱我,可这些年来,你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成你的妻子。你冷落我,无视我,好像我这个樊太太对你来说,不过就是一个摆设。” 上官萱望着他,眼底隐隐泛起一层湿意,却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你这样践踏我的自尊,难道就不过分吗?” 樊玉宸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那是因为你骗我在先。” 上官萱神色微僵。 “你联合我父亲把若馨赶走,还让她背上偷窃的嫌疑。”他盯着她,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做过这些事以后,还指望我怎么去爱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上官萱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并没有落进眼底。 “你不提这件事,我还差点忘了。” 她重新抬眸看向他。 “至少你父亲,从来没想过让我们离婚。” 樊玉宸眸色一沉。 他当然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 樊仁翔既然亲手促成了这桩婚事,如今自然也不会轻易同意他们离婚。只要上官萱不肯点头,这件事就不会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两人对视片刻。 最终,樊玉宸率先收回视线。 他已经没有兴趣再继续纠缠那些陈年旧事,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随意翻了两页。 “说吧。” 他抬起眼。 “你的条件是什么?” 上官萱没有绕弯子。 “我的条件很简单,这场决赛取消帝国的参与资格。” 樊玉宸翻动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她,眉头渐渐皱起。 “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帝国建设参不参加这场决赛,对你有什么好处?” 上官萱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眸看着桌上的文件,片刻后才淡淡开口。 “一开始,我确实觉得没什么。” “可若馨以前就是维纳斯的设计师,我知道她一直记恨我,现在她进了帝国不但坐上了设计总监的位置,还亲自参与这次的案子,你觉得我还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樊玉宸眸色微沉。 上官萱抬起眼,与他对视。 “这件事之前已经传出去了。外界都在说,帝国建设挖走了维纳斯的人才。” 她停顿了一下。 “原本这些话,我可以不在意,也没想过要干涉。可现在帝国建设偏偏又参与这场比赛。” “要是这场决赛让帝国建设赢了,若馨就等于借着这个案子,在帝国建设彻底站稳了脚跟。” 上官萱的语气依旧平静,接着拿起一杯秘书泡好的咖啡喝了一口。 “到那时候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不利,一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 上官萱看着樊玉宸,终于把话说得再清楚不过。 “还有一件事。” 她的语气变得越来越生硬。 “之前竞赛的时候,你当着评审团的面替帝国建设解围,这件事现在也已经传出去了。” 她停顿了一下。 “你是樊氏集团的董事长,却一而再地偏袒帝国建设。外面的人会怎么想?董事会又会怎么看你?” 樊玉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当然听得懂她的意思。 她是在逼他做选择。 只要他答应让帝国建设退出这场决赛,就等于亲手断掉跟姚若馨之前的联系,也等于放弃了挽回的机会。 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去伤害那个他一直想保护的人。 这种事,他做不到。 樊玉宸冷冷地看着她,胸口压着的怒意一点点翻涌上来。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上官萱手边那几份资料上,眼神骤然更冷。 照片被拍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被她抓住一点无关痛痒的把柄那么简单。 一旦这些东西流出去,董事会必然会追究,而他这个董事长的位置,也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稳固。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 樊玉宸忽然冷笑了一声。 “上官萱,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 他盯着她,眼底已经没有半点温度。 “我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上官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迎着他的目光。 樊玉宸视线再次扫过桌上的那些资料,声音愈发冷沉。 “看来之前是我太大意了。” “我不过跟你分房睡,竟然都能让你顺着这些蛛丝马迹,查到这么多东西。” 他重新看向她,唇角扯出一丝冷意。 “你藏得倒是够深。” 上官萱看了他几秒,唇角微微扬起。 “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你同意让帝国建设退出了?” 樊玉宸抬眸看她,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并不是。” 他将手里的资料重新扔回桌上,声音低沉而平静。 “你的条件,我不会答应。” 上官萱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樊玉宸盯着她,眸色愈发深沉。 “还有今天这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 “我会让你记得很清楚,威胁我,到底要付出什么代价。” 话音落下,樊玉宸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上官萱的下巴。 力道重得毫不留情。 上官萱吃痛地蹙起眉,下意识想要偏开脸,却被他牢牢捏住,根本挣脱不开。 “樊玉宸……” 她刚开口,他的手指便又收紧了几分。 疼痛从下颌一路蔓延开来。 樊玉宸俯身逼近她,幽沉的眸子死死锁着她。那双眼里已经看不见方才压抑的怒意,只剩下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狠戾。 “你是不是以为,手里握着这些东西,我就真的拿你没办法?” 上官萱抿紧唇,没有回答。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唇角缓缓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上官萱,你最好记住一件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对我来说,要动你,不过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话落,他才猛地松开手。 上官萱的脸被甩向一旁,下巴上还残留着明显的疼意。 她没有立刻抬头,只是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被他捏疼的位置。 片刻后,她竟低低笑了一声。 上官萱抬手揉了揉发疼的下巴,眼底的怒意终于压不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冷冷看着他。 “既然你不同意,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资料,声音也彻底冷了下来。 “不过樊玉宸,我劝你最好别想动我。” 她顿了顿,目光毫不退让地迎上他。 “因为你父亲不会放过你。” 说完,上官萱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直到房门被推开,又在下一秒重新关上。 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樊玉宸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骇人。 上官萱今天还能这样安然无恙地从这里走出去,已经算她幸运。 他垂眸看向桌上那些照片和资料,压抑许久的怒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下一秒,他猛地抓起那叠照片,狠狠撕成两半。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张、两张…… 那些照片很快被他撕得粉碎,凌乱地散落了一地。 樊玉宸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仍死死攥着最后一张照片,力道大得连指节都泛了白。 半晌,他才从齿间缓缓挤出她的名字。 “上官萱……” 低沉的声音里压着浓得化不开的怒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下一片冰冷。 第598 真相的怀疑 姚若馨醒来的时候,机舱里的灯光依旧昏暗。她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只觉得脸侧贴着一处温热而坚实的地方。过了几秒,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枕在樊纪天的肩上。 若馨怔了一下,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她下意识坐直身体,动作却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身旁的人。移开以后,她才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抬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她明明记得,自己睡着以前并没有靠着他,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身旁的樊纪天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似乎也睡着了。 若馨侧过脸,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脸上。 男人靠在座椅里,双眼安静地闭着,平日里那种冷峻而带着压迫感的神情,在睡着以后全都淡了下来。 没有审视,没有疏离,也没有那些让人猜不透的情绪,只是安静地睡在那里。 若馨看着他,目光渐渐停住。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他了,久到几乎快忘了,樊纪天睡着的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 从前两个人还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曾在很近的距离看过他的睡颜,那时候只觉得这样的画面再普通不过。 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之间也隔了那么久,如今再次坐在他的身旁,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竟让她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恍惚。 那些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放下的记忆,也在这一刻一点点浮了上来。若馨没有移开视线,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原本有些慌乱的目光,已经渐渐柔和下来。 就在这时,樊纪天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若馨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已经缓缓睁开。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若馨整个人微微一僵。 樊纪天没有马上开口,只是看着她。刚睡醒的缘故,他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却也正因为如此,少了平日里的冷厉,反而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显得更近。 若馨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一直盯着他看,而且现在连移开视线都显得太过刻意。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心跳一下比一下快,连呼吸都不自觉乱了几分。 最后还是她先别开了脸。 “你醒了。” 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几秒钟,她紧张得连手指都微微收紧。 樊纪天看了她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 机舱里重新安静下来。 若馨到底还是先移开了视线,过了几秒,才像是终于找到一句能说的话。 “那个……我怎么会睡在你的肩膀上了?” 樊纪天看着她,神情倒是很淡。 “没事,我不介意。” 若馨一怔,随即皱了皱眉。 “不是这个问题。”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最后还是直接开了口。 “问题是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合适吧。” 樊纪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安静,反而让若馨更加不自在。 她紧张归紧张,却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毕竟刚才靠在他肩上睡着只是意外,可他们之间早已经不是从前了,有些距离,她还是得分清楚。 樊纪天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 “睡着的人是你。” 若馨抬眼看他。 “我总不能把你推醒。”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真的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若馨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她抿了抿唇,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 樊纪天看了她两秒。 “你是在提醒我,还是提醒你自己?” 若馨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刚刚才平稳一点的心跳,又乱了。 “都有。” 若馨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你别忘了这里是在飞机上,这么多人看着我们。万一……” “没有万一。”樊纪天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怎么看、怎么说,我们管不着。不过如果是报章杂志那些记者,那就另当别论了。” 若馨微微一怔,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普通人爱说什么随他们。”樊纪天靠回椅背,神色淡淡的,“至于媒体,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闭嘴。” 他说得轻描淡写,若馨却听得出了神。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迟疑着问:“难道……之前那个记者报道樊氏集团负面新闻的事,也是你处理掉的?” 樊纪天侧过脸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不实的消息,本来就不该留着。” 若馨想起那件事当时闹得并不小,后来却突然没了下文。她原本没有多想,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才明白事情根本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所以真的是你?” “镀层技术有没有问题,连最基本的根据都没有,就敢随便写出去?”樊纪天语气冷了几分,“这种事,我不允许发生。” 若馨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她倒不是意外他有能力把事情压下来,只是心里一直有个地方觉得不太对劲。 “可是……”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消费者偏偏选在你们交接技术的时候去举报,不觉得太巧了吗?”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个念头其实已经在她心里压了一阵子,只是之前没有细想。如今重新提起那件事,她才突然发现,时间点似乎从一开始就巧得有些过分。 樊纪天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微微一顿。 他没有马上回答。 若馨那句话,却像是忽然提醒了他什么。 交接技术、举报、记者,还有那篇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的报道…… 几个原本被他分开看待的细节,忽然在这一刻串到了一起。 樊纪天眉心渐渐沉了下来。 他开始重新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 樊纪天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脸看她。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若馨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我可什么都没说。” 若馨很快撇清,语气里甚至多了几分认真。 “我只是觉得时间点太巧了。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不会乱说。” 樊纪天没有接话。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向前方,神色却不像刚才那样松散。若馨那句话看似无心,却让他重新想起了当初的事。 镀层技术交接的时间并不算公开,消费者却偏偏在那个节骨眼上举报,紧接着消息便到了媒体手里。那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报道本身,他也只想着尽快把消息压下来,没有继续追究那个所谓的消费者究竟为什么会选在那个时候出现。 现在回头去看,确实太巧了。 若馨见他一直没有说话,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本来就只是随口提出自己的疑惑,至于背后究竟有没有问题,不该由她来下结论。 几个小时过去,机舱里重新安静下来。若馨已经闭上眼睛休息,樊纪天却迟迟没有睡意。他将当天的事情前后想了一遍,最终还是拿出手机,通过机上的网络联系了秘书。 “去找之前那个总编。” 秘书很快回了讯息:“樊总,您找他有什么吩咐吗?” 樊纪天垂着眼,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才回道:“让他把当初举报的消费者资料给我。” 秘书那边没有多问,很快回复:“明白。” 樊纪天原本准备收起手机,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告诉那个总编,要是不照做,等我亲自去找他,事情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屏幕另一头安静了片刻,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而此时,另一座城市里,那位总编接到樊纪天秘书电话的时候,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几乎是在听见“樊总”两个字的瞬间便变了。他怎么可能忘记,那晚K.T.V包厢里突然中断的音乐,落在桌上的那把刀,还有樊纪天坐在他面前时,那双冷静得让人发寒的眼睛。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他后背发凉。 “樊总想知道,当初向你们举报镀层技术的那个消费者是谁。”秘书的声音公事公办,听不出任何情绪。 总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这个……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又突然查起来?” “这不是你该问的。”秘书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樊总只让我转告你一句。” 总编心口顿时一沉:“什么?” “要是不照做,等他亲自去找你,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过了好几秒,总编才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我知道了。”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再提什么消息来源需要保密,只低声补了一句:“资料还在,我找出来以后马上发给你。” 挂断电话以后,总编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他盯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原本以为那件事早就已经过去了,可现在看来,樊纪天根本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第599章 他的猜测中了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终于结束。 飞机落地的时候,爱尔兰当地才刚到清晨。 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亮,远处泛着一层灰蓝,机场跑道两侧的灯在薄雾里显得格外清楚。 舱门打开以后,一阵带着寒意的风顺着廊桥灌进来,若馨下意识拢紧了身上的外套。 一行人陆续下了飞机。 楚芃芯跟在若馨身旁,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其他同行的人则提着随身行李走在后面。 樊纪天走在前面几步,神色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只是一夜没怎么休息,眉眼间多少带着几分疲惫。 若馨抬眼看了他几次,见他从下飞机以后就没怎么说话,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又想起刚才飞机上的那个空姐。 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从刚才开始就在想什么?” 樊纪天回头看她:“怎么?” 若馨被他这么一看,反而有些不自在,索性装作随口一问:“没什么,就是看你一路都心不在焉的,还以为你在后悔没把联系方式给刚才那个空姐。” 樊纪天脚步微微一顿,侧过脸看她。 “你很在意?” “我有什么好在意的?”若馨几乎想也没想便回了一句,话出口以后,又觉得自己答得似乎太快,只好移开视线,“随便问问而已。” 樊纪天看着她,唇角像是极轻地动了一下,却没有拆穿。 若馨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虚,正准备催他快点走,他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樊纪天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秘书发来的消息。 “樊总,查到了。总编把当初那个消费者的资料交了出来,我们顺着他的联系方式重新查了一遍,也找到了举报前的联络记录。那个消费者选择举报的时间并不是临时决定的,是李容安排的。” 樊纪天的脚步停住了。 若馨和楚芃芯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察觉他没有跟上,若馨下意识回过头。 “怎么了?” 樊纪天没有回答,只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走。 若馨看着他明显沉下去的脸色,虽然觉得奇怪,却还是没有继续追问,只和楚芃芯站到前面等着。 樊纪天的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 李容。 这个名字出现得太过直接,反而让之前那些看似零散的事情一下子重新串了起来。 消费者偏偏选在技术交接的时候举报,而那个项目从交接到后续处理,一直都有李容参与。更重要的是,李容跟在父亲身边那么多年,对樊氏集团内部的事情再清楚不过。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一旦这种事情被查出来,会有什么后果。 他没理由为了这点事毁掉自己这么多年的前途。 除非,他还有别的目的。 樊纪天眉心微微蹙起,忽然又想起若馨在飞机上无意间说的那句话。 消费者偏偏选在交接技术的时候举报,不觉得太巧了吗? 当时他没有回答,现在看来,还真让她说中了。 手机再次震了一下,秘书又发来一条消息。 “樊总,目前能够确定的是,举报人在举报之前,确实收过李容的钱。” 樊纪天盯着那几行字看了片刻,眼底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知道了。这件事等我回去再处理,先别惊动李容,也别让任何人知道。” “明白。” 樊纪天这才收起手机。 再抬头时,若馨和楚芃芯还站在不远处等他。若馨看着他的脸色,明显察觉到刚才那条消息应该不是什么小事,却没有多问。 樊纪天也很快将情绪收了起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过去。 “走吧。” 一行人继续往机场外走。 天色已经一点点亮了起来,冬日清晨的光透过机场大片的玻璃落进来,冷得没有多少温度。若馨跟在楚芃芯身旁,偶尔回头看他一眼,而樊纪天始终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他的脑海里,一直停留着同一个名字。 李容。 ...... 车子抵达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爱尔兰冬日的清晨依旧透着一层灰蒙蒙的冷意,酒店门口却已经停了不少车辆。 几家公司的人陆续抵达,有人拖着行李,有人抱着装着服装的防尘袋,前台附近一时显得格外热闹。 若馨刚下车,冷风迎面灌来,她下意识拢紧了外套。 “这里也太冷了吧。” 楚芃芯拖着行李跟在她身旁,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先进去吧。” 两人随着人群走进大厅,暖气扑面而来。几家公司的参赛人员已经在前台办理入住,偶尔有人认出彼此,也只是礼貌地点头打过招呼,气氛看似平静,却多少带着几分比赛前的较量。 工作人员很快将房卡分了下来。 楚芃芯低头看了一眼,转头对若馨说道:“姚小姐,我们一间。” 若馨点了点头:“走吧。” 她们刚准备往电梯方向走,身后又传来一阵说话声。另一家公司的团队正好办理完入住,一群人拖着行李跟了过来。 电梯门打开以后,若馨和楚芃芯随着其他人一起进去。没多久,樊纪天也走了过来,身旁还跟着几名同行人员。 “樊总。” 有人先开口打了招呼。 樊纪天淡淡应了一声,走进电梯。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一下子站满了人。其他公司的几个人偶尔低声交谈,若馨和楚芃芯站在一侧,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电梯一层层往上升。 直到有人先到楼层,门打开以后,人群才陆续散开。 电梯到达楼层后,若馨和楚芃芯随着人群走了出去。 若馨才刚伸手准备去拉自己的行李箱,身后却忽然多出一只手,先一步握住了拉杆。 她微微一怔,回头看去,樊纪天已经将她的行李箱拉到了自己身边。 “我来。” 若馨下意识伸手:“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樊纪天语气很淡,手却没有松开,只顺手将行李箱往前带了几步,“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不累?” 若馨被他问得一时没接上话,只能看着他拉着自己的行李继续往前走。楚芃芯站在旁边,看看樊纪天,又看看若馨,嘴角明显压着一点笑。 若馨察觉到她的表情,立刻瞥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没有啊。”楚芃芯忍住笑意,拖着自己的行李跟上,“我什么都没说。” 若馨懒得理她,快步追上樊纪天:“房间就在前面,我自己拿就好了。” 樊纪天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姚小姐,你今天是不是特别喜欢跟我客气?” 若馨脚步顿了一下:“我们现在本来就应该客气一点。” 樊纪天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替她拉着行李往前走。一直到了房门前,他才停下来,将行李箱推回她身边。 若馨握住拉杆,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樊总。” 樊纪天看着她,眼底像是掠过一点笑意。 “你留下。” 若馨抬头看他,眉头微微皱起:“还有什么事?” 楚芃芯原本已经刷开房门,听见这句话,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很快便识趣地拖着自己的行李进去。 “姚小姐,那我先进去整理我的东西。” 房门在若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若馨重新看向樊纪天:“又怎么了吗?” 樊纪天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了她几秒,才开口:“这几天,把我们之间那些恩怨情仇先放一放。” 若馨神色微微一变。 “你什么意思?” “楚芃芯是你的模特。她最后能拿到什么成绩,不只是看她一个人的表现。”樊纪天看着她,“你的态度也会影响。” 若馨沉默了一下。 “所....所以呢?” “所以我不希望你因为别的事情分心。” 若馨听到这里,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抬眼看他。 “你刚才说的那句‘别的事情’,是在说你吧?” 姚若馨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多少带着几分不服气。 “樊纪天,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这里已经是我的地盘了。” 他答得很快,若馨反倒怔了一下。 樊纪天看着她,语气却慢慢淡了下来。 “这几天,你只需要想一件事。” 若馨与他对视着,明知道不该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却还是没忍住。 “是什么?” 问出口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太急了些。 樊纪天看着她微微发怔的样子,唇角终于有了一点很浅的笑意。 “想着我就行了。” 姚若馨整个人僵了一下。 脸上的热意几乎是一瞬间漫了上来,连耳根都跟着红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偏偏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樊纪天像是很满意她这样的反应,也没有再继续逗她,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进去休息吧。” 姚若馨这才像是回过神来,握紧行李箱的拉杆,转身刷开房门。 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她却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樊纪天还站在那里。 两人的视线再一次撞上。 姚若馨心口一乱,几乎立刻把门关了起来。 门外,樊纪天看着紧闭的房门,唇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这趟爱尔兰之行,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当成一次普通的比赛行程。 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陪她来这一趟,而是想趁着这几天,陪伴在她身边。 樊纪天很清楚,那件事一天没有真正过去,若馨就不可能毫无顾忌地重新回到他身边。 想到这里,樊纪天垂了垂眼,神色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三天,他得好好把握。